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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 血 飄 香

                     【第十九章】 
    
    
     
      那隻手的皮肉彷彿已枯縮,手背青筋畢露,皮膚已皺成無數條溝紋,卻是那麼的靈活。 
     
      秋雁立時打了幾個寒戰,那隻手事實也沒有絲毫溫暖,而且森冷如寒冰。 
     
      「女娃子,你敢膽譏笑我是一個瞎子?」幽靈谷主的語聲更難聽。 
     
      姜大娘一張臉已發白,右手有意無意落在腰帶上,彷彿已隨時準備出手。 
     
      秋雁竟然還能夠說出話來:「我只是不相信你瞎了眼睛也能夠擊敗常護花。」 
     
      幽靈谷主冷冷的道:「你爹爹若不是伍鳳樓,就是這句話,我已經要你的命。」一頓手 
    一縮。「隨我來」 
     
      秋雁道:「去那兒?」 
     
      幽靈谷主道:「進去地下密室,跟著我不要離開。」 
     
      秋雁道:「那又怎樣了?」 
     
      幽靈谷主道:「我要你看看我將常護花抓起來,讓你以後再不敢輕視瞎子。」 
     
      「我就是要看看你如何抓得住常護花。」秋雁目光轉向姜大娘,眨了眨。 
     
      姜大娘的右手這才垂下來,經已捏了一把冷汗。 
     
      幽靈谷主隨即走向那道死門,卻沒有轉過石屏風走進甬道去,碧玉杖一揚,點在旁邊石 
    壁上,連點了七下。 
     
      那面石壁之上立時出現了另一個進口,幽靈谷主一聲不發,走了進去,兩個少女左右相 
    隨,秋雁亦自舉步,姜大娘當然就寸步不離。 
     
      門後的另一條甬道,左右守著八個錦衣武士,看見秋雁,齊都露出詫異之色,其中一個 
    不覺脫口一聲:「小姐!」 
     
      秋雁笑了笑:「你們眼中還有我這個小姐?」 
     
      那個錦衣武士待說什麼,幽靈谷主已然一聲:「噤聲!」 
     
      她的語聲並不高,那八個武士卻立即噤若寒蟬,對這個老婦人顯然甚恐懼。 
     
      秋雁看在眼內,又笑道:「看來我這個小姐還沒有你這個谷主威風。」 
     
      幽靈谷主冷笑道:「伍鳳樓也是一個人物,怎麼會養出一個廢物?」 
     
      秋雁一怔,忽怒叱道:「你說誰是廢物?」 
     
      「若不是廢物,那來這許多廢話?」 
     
      秋雁一張臉已惱得發紅,都沒有再說什麼,嘴唇抿得緊緊。 
     
      幽靈谷主也沒有繼續往前行,碧玉杖仍然左右移動,竟能夠一直線的走到甬道盡頭。 
     
      又一道暗門打開,門外正是大堂所在,十來個武士聚在那兒,七嘴八舌,看見出來的是 
    幽靈谷主,齊齊閉上嘴巴,剎那沉靜下來。 
     
      冷冰如也就坐在那邊的椅子上,面寒如冰,看見幽靈谷主,忙亦站起來,迎上去。 
     
      「冷冰如」幽靈谷主只聽腳步聲便已分辨得出來。 
     
      「谷主」冷冰如目光轉落在秋雁面上,有些詫異,卻沒有說什麼。 
     
      幽靈谷主輕「嗯」一聲,轉問道:「你借了我的那八個弟子那裡去了?」 
     
      冷冰如道:「一個為常護花所制,已經服毒自盡。」 
     
      「死得好。」幽靈谷主冷笑:「只是怎麼不來跟我說一聲?」 
     
      「已著人去過了,只是當時谷主正在打坐,所以不敢驚擾,而再為常護花在這兒一鬧, 
    亂成了一堆,所以忘了再著人去一趟。」 
     
      幽靈谷主冷然點頭,問道:「死的是那一個?」 
     
      「是老大。」冷冰如接道:「其餘七個現在到處找尋常護花所在。」 
     
      幽靈谷主玉杖一轉:「這些人幹什麼,也是在搜查?」 
     
      「可是到現在仍然沒有什麼發現。」 
     
      幽靈谷主卻道:「要是他們搜查,就不要麻煩我的人。」 
     
      「谷主」冷冰如又再露出詫異之色。 
     
      「他們這些人到處亂跑,嘴裡說個不停,叫我的人如何搜查?」 
     
      冷冰如傻了臉,若不是幽靈谷主說到,他竟然還沒有考慮到這一個問題,幽靈谷主冷笑 
    接道:「你一向自負聰明,怎麼連這點兒問題也沒有注意到?」 
     
      冷冰如無話可說,幽靈谷主轉問:「他們搜查了多久?」 
     
      「接近一個時辰了。」冷冰如苦笑一下。 
     
      「叫他們回來。」幽靈谷主玉杖往下一頓,神態更見陰森。 
     
      冷冰如的身子應聲拔起來,竄進了一塊承塵內,承塵內隨即響起了一陣怪異的竹哨聲, 
    這種竹哨聲與指揮那些錦衣武士的完全不同,由冷冰如吹來更尖銳,遠遠的傳開去。 
     
      所有的目光不由全都集中在承塵上。 
     
      ※※※常護花聽到了那種竹哨聲,當然聽不懂,也沒有理會,繼續翻閱那些卷宗。 
     
      他翻閱得很快,重要的盡量記下來,他越看越驚訝,天地會組織的龐大,實在是大出他 
    的意料之外。 
     
      這之前龍飛告訴他的已經不少,但現在看來,龍飛知道的還是有限。 
     
      一時間要記那許多東西實在不容易,幸而常護花腦袋特大,在承德行宮三個月的嚴格訓 
    練中,也學會了迅速有效的記事方法。 
     
      竹哨聲持續,那些武士急速的腳步聲在外面響過不絕,都是向竹哨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與之同時,那六個瞎眼女人亦自承塵上急急的掠回,到竹哨聲停下的時候,周圍隱入了 
    一片如死的寂靜中。 
     
      常護花終於將宗卷放下,也陷入沉思中。 
     
      竹哨到底是什麼意思? 
     
      ※※※六個瞎眼的女人先後在承塵躍下,冷冰如第一個躍下,數著只有六個躍下來,知 
    道那一個已經出事。 
     
      幽靈谷主甚至躍下來的是那一個也聽得出來,隨即問:「四娘那裡去了?」 
     
      沒有人回答,那些武士這時候亦已跑到來,看見了幽靈谷主,全都縮在一旁不敢作聲。 
     
      這個人平日手段的毒辣可想得知。 
     
      幽靈谷主碧玉杖一轉,一連六杖突然抽在那六個瞎眼女人的身上,每一杖力道顯然都不 
    輕,那六個女人不由都露出一種痛楚的神態,卻沒有一個呼痛。 
     
      「沒用的東西。」幽靈谷主接罵:「四娘往那個方向你們難道都分辨不出?」 
     
      那個六女人龜縮著搖頭,冷冰如大著膽子道:「谷主,承塵上到處都是一樣,難怪她們 
    分辨不出來。」 
     
      幽靈谷主冷笑:「那開始的時候往那個方向去總不成一些印象沒有。」 
     
      冷冰如道:「他們是由托歡那個房間上去的,若是屬下沒有記錯,四娘應該是往東面走 
    去。」 
     
      幽靈谷主接又問道:「東面有什麼地方?」 
     
      冷冰如道:「有……」 
     
      他下面的話還沒有接上,幽靈谷主已經脫口道:「那還不是有一個密室用來藏放卷宗? 
    」 
     
      「是啊。」冷冰如面色一變:「難道常護花竟然是去了那兒?」 
     
      幽靈谷主陰陰森森的笑了笑,「你難道不以為那個地方一定會引起常護花的興趣?」 
     
      冷冰如雙眉一皺。「難道四娘撞上了,已遭了毒手?」 
     
      幽靈谷主道:「常護花總不成還會讓她高呼你們去那兒。」 
     
      「可是,那個地方重門深鎖,承塵又會都給釘上……」話說到一半,冷冰如突又住口。 
     
      幽靈谷主冷冷道:「你到底還不算太笨,龍飛一手訓練出來的人,有什麼鎖可以難得到 
    ,何況這個人有一身那麼好的本領。」 
     
      冷冰如焦急道:「我們立即到那邊去找他。」 
     
      幽靈谷主微一側首,鼻哼一聲:「我只要你們全呆在這裡,一聲也不許發,莫要擾亂了 
    我們的心神。」 
     
      冷冰如好像要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說出來。 
     
      秋雁即時道:「我可要跟去。」 
     
      幽靈谷主碧玉杖一轉:「叫姓姜的伴著你,那兒有打鬥聲往那兒走來,不會令你失望的 
    。」 
     
      秋雁點頭。「一言為定。」 
     
      幽靈谷主冷笑,冷冰如看看她們,忍不住道:「谷主……」 
     
      幽靈谷主截道:「少廢話。」 
     
      冷冰如下面的話不由嚥回去,幽靈谷主又接道:「一會誰若是胡亂走動說話,擾亂了我 
    的心神莫怪我手下不留情,殺了!」 
     
      冷冰如一聳肩膀,那些武士自是噤若寒蟬。 
     
      幽靈谷主隨即拔起身子,竄進承塵內,那六個瞎眼女人亦一拔起來,秋雁看著他們都在 
    承塵內消失,一把拉住了姜大娘的衣衫。「我們往那兒走?」 
     
      姜大娘看看冷冰如,舉步走前,秋雁亦步亦趨,連看也懶看冷冰如一眼。 
     
      冷冰如目送她們走遠,冷笑著回到原來座位坐下,一個心腹跟了過來,看似要問什麼, 
    卻被冷冰如揮手止住:「她們要送死,由得她們。」語中冷酷。 
     
      那個心腹不敢再說什麼,一旁退下,冷冰如雙腳住旁邊几子上一放,竟然索性將眼睛閉 
    起來。 
     
      眾武士看見亦紛紛坐下,一聲不發,整座地下密室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靜中。 
     
      ※※※常護花感到了那種寂靜,連隨生出了一種危險的感覺,不覺放下手中卷宗。 
     
      他稍作考慮,倒退到那塊弄開了的承塵下,凝神傾聽了一會,並無發現,身子立即拔起 
    ,一隻大壁虎也似掛在承塵下,然後將那塊已弄開的承塵推高了一些,探頭四顧無人,才竄 
    出去,竄進了不遠處的一條柱子後。 
     
      那種寂靜繼續下去,好一會,常護花才看見七個人迅速向這邊移來,稍近發現是那些女 
    人,常護花忙將呼吸閉上。 
     
      走在最前的正是幽靈谷主,身形不偏不倚,在藏放卷宗的那個密室上停下,那六個女人 
    緊接掠至,到幽靈谷主碧玉杖一沉,敲在承塵上,六個女人手中的長棒亦紛紛展開,挑向那 
    些承塵。 
     
      常護花弄開的那塊承塵終於給挑起來,「砰」地摔落在一旁,六個女人的動作立即停下 
    ,幽靈谷主接一聲冷笑:「果然在這裡!」 
     
      六個女人立即散開,幽靈谷主又仰聽一會,碧玉杖陡然一轉,看似要往承塵抽下,身形 
    倏的一展,射向常護花藏身那邊,碧玉杖暴長,奪地插進柱子裡,竟然穿柱而過,幸好常護 
    花身形一仰,及時倒翻了出去。 
     
      碧玉杖一穿一縮,立即撤回,別的不說,就是這一杖,已然可以看出幽靈谷主的內功深 
    厚到什麼地步。 
     
      她也沒有立即追擊,那六個瞎眼女人身形隨即展開,將常護花包圍起來。 
     
      常護花從容站起身子,道:「好靈的耳朵。」 
     
      幽靈谷主冷道:「你雖然閉住呼吸,卻不能令心不跳。」 
     
      常護花歎了一口氣:「了不起,竟然連我的心跳聲也聽得出來。」 
     
      這是由衷之言,連他在內,在場一共有八個人,心跳聲有多大,幽靈谷主竟能夠聽得出 
    還有第八個人的心跳聲,實在不簡單。 
     
      幽靈谷主杖指常護花,冷笑道:「常護花。」 
     
      「正是」常護花反問:「未知老前輩又是那一位。」 
     
      「我來自幽靈谷。」 
     
      「幽靈谷主?」常護花脫口一聲,手按在劍柄上。 
     
      幽靈谷主接道:「你總算沒有令我失望。」 
     
      常護花道:「谷主的大名晚輩早已如雷貫耳。」 
     
      「是惡名?」幽靈谷主又一聲冷笑:「你不必對我這樣客氣,就是你怎樣口乖,我還是 
    非殺你不可。」 
     
      常護花竟然還笑得出來:「我本該跑遠一點兒。」 
     
      幽錄谷主道:「現在才說這句話,不覺得太遲。」 
     
      常護花道:「看來谷主不甚喜歡廢話,做事爽快…」 
     
      「殺人也是的,」幽靈谷主碧玉杖一探,遙指常護花胸膛三處穴道。 
     
      常護花不覺心頭一凜,那三個穴道,幽靈谷主碧玉杖所指分毫不差,一個瞎子認穴竟能 
    夠如此準確,實在是不可思議。 
     
      幽靈谷接道:「難道還要我先動手麼?」 
     
      常護花悠然道:「幽靈谷武功獨樹一幟,今天有機會領教,這未嘗不是一件樂事。」 
     
      語聲一落,他的身子緩緩蹲下,雙手各伸出一指,按在承塵上,身子隨即緩緩翻起來。 
     
      幽靈谷主彷彿並無所覺,碧玉杖一抬,道,「來。」 
     
      常護花應聲以指代足,一旁移開,這之前在佛堂內他正就是以這種方法將那些瞎眼女人 
    弄一個手忙腳亂。 
     
      幽靈谷主等了一會,仍然沒有常護花的反應,冷笑道:「你還等什麼?」 
     
      常護花移動得很慢,那六個瞎眼女人一無所覺,手中長棒仍然是指著他方才站立的方位 
    ,心中暗笑,繼續移動,也就在這時候,幽靈谷主倏的一聲冷笑:「你小子又在玩什麼鬼把 
    戲?」 
     
      常護花不應,緩緩從兩個瞎眼女人的長棒當中指行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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