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事情怎樣了?」白衣人終於張開眼睛,目光與語聲同樣冰冷。
「很順利。」左面的白衣童子跪下,雙手將錦盒奉上。
白衣人卻一拂袖,一聲「好!」接問「水仙是否仍然在百花院。」
右面白衣童子點頭,應聲道:「走不了。」
「很好。」白衣人探手一掠風吹散了的頭髮,隨即站起身子。
他坐著倒不覺得,這下站起來,才知道比一般人高出很多。
右面白衣童子接將紫金鼎上那支劍捧起來,左面那個童子錦盒往腰帶一掛,亦騰出雙手
,抱起那個紫金鼎。
白衣人也就在檀香氤氳中,兩個白衣童子左右侍奉下,離開了這座高崗。
※※※
夜更深。
百花院笙歌已絕,大部份的院落仍燈火輝煌,卻一片靜寂,一聲嘻笑也沒有。
在一間青樓來說,這個時候這樣的靜寂,實在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更鼓聲突響。
三更三點,鼓聲才落下,那些房間的門戶一齊無聲的打開,現身出來的,是一個個黑巾
蒙面手執長刀的黑衣人。
刀鋒上血跡未乾,在他們出來的房間內,已一個活人也沒有,都是一刀致命。
他們絕無疑問,都是殺人的好手,每一個都能夠把握住那剎那,在對方呼叫之前,將刀
送入對方的咽喉。
由進入到行動結束,他們只有半個時辰,以半個時辰來觀察刺殺的對象,作出決定的一
擊,實在不算多,但對付的是沒有武功的對手,卻應該足夠有餘。
對於百花院的環境他們顯然都十分清楚,一現身,立即向當中那座小樓掠去,在極短的
時間將那座小樓包圍起來。
他們卻沒有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只是包圍在外。
空氣中不知何時多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步履聲響處,兩個白衣童子一個捧劍,一個捧
鼎走了進來。
然後就是那個白衣人。
檀香入鼻,那些黑衣人的目光都緊張起來,屏息靜氣,望也不敢望那個白衣人一眼。
那個白衣人的身份絕無疑問是遠在他們之上,他踏著花徑走來,走得並不快,從那些黑
衣人當中走過,在那座小樓之前三丈停下。
一個黑衣人立時從旁邊花叢中轉出,一欠身:「公子,只剩下這座小樓。」
「水仙在麼?」
「秦步歌也在。」黑衣人恭恭敬敬回答。
「哦?」白衣人目光一寒:「怎麼看不見。」
黑衣人會意,一頷首倒退了一步,霍地一揮手,那些黑衣人紛紛從隱蔽處現身出來,一
揚手,「颼颼颼」破空聲響,飛出了一條條相連著鏈子的鐵鉤。
那些鐵鉤曳著鏈子毒蛇般飛舞在半空,落下,「篤篤篤」地釘鉤在門窗之上。
發號施令的那個黑衣人接一聲暴喝「拉!」百十條鏈鉤應聲被拉得筆直,那些黑衣人隨
即手抓鏈子,倒飛了出去。
木碎聲立響,那座小樓的所有門窗,只要是木造的全都給拉得一塊塊飛起來,眨眼間,
只剩下幾條支柱,樓中的一切都畢露無遺。
一切的陳設絕無疑問都花過一番心思,也非常整齊,流蘇帳高掛紫金鉤,枕被未亂,作
為一個青樓紅人的房間,又是有客的時間,亦未嘗不是一件反常的事情。
這個百花院的紅人水仙現在就畏縮在秦步歌的懷中,一身衣衫雖未亂,心情已顯然有如
亂草,面色蒼白,一雙眼充滿了恐懼。
秦步歌的心情亦亂草一樣,可是他的身子仍挺得筆直,一雙手亦始終那麼穩定,左手緊
摟著水仙,右手握;在一隻酒杯上。杯中滿載著美酒,放在這邊那張雕螭桌子上。
秦步歌今夜本是一心尋歡作樂到來,卻連這第一杯的酒也沒有喝下。
只因為他才坐下,水仙便告訴他那件事。
一件即秘密,又可怕的事。
他知道水仙還不太懂說謊,那種謊話也絕不是水仙這種人能夠編出來。
若那真的是謊話,反而就簡單得多,最低限度他可以一笑置之,現在他卻是連笑也笑不
出來。
他當然知道事態嚴軍,所以他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即帶水仙離開,可惜他生出這個念頭,
就發覺已經太晚。
樓外的那份靜寂,是一個因素,三更三點的鼓響也是,到檀香味入鼻,他更就連一個字
也都不想說了。
他只是站起身,伸手摟住了水仙,冷冷的靜看周圍門窗木壁一一飛開。
水仙看見秦步歌站起來,並不知道是什麼回事,看見第一塊木板飛脫,才知道危機迫近
,似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入秦步歌的懷中。
秦步歌是她所有客人中最喜歡也是最信任的一個,所以今夜她才會將秦步歌請來。
她看過秦步歌鐵拳開碑裂石,柄長刀揮舞起來,水潑不透,在她心目中絕沒有秦步歌解
決不來的事情。
她卻是第一次看見秦步歌這樣緊張。
※※※
酒已冷,秦步歌的目光更冷,彷彿已冰凝。
周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兩人的身上,沒有人動手,也沒有人作聲。
夜風吹透,燈光搖曳,秦步歌的月光彷彿亦被風吹動,突然一閃。
也很突然的,他霍地舉杯,將杯中冷酒一下盡倒進嘴裡。
冷酒刀一樣插入他的咽喉,他的眼睛陡然亮起來,手一揮,「叮噹」將杯擲碎在地上,
再擺手道:「你們可以動手了。」
那些黑衣人沒有理會,秦步歌目光一轉,落在那個白衣人面上:「獨孤無樂,他們是不
是在等你的命令。」
白衣人一點頭:「不錯。」
「請」
獨孤無樂還是沒有下命令,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步歌一遍:「人人都說你是條好漢,今夜
看來,果然不錯。」
「不必多說廢話。」
獨孤無樂還要說:「水仙的事本來與你無關,可惜你人在這裡。」
「那件事她已經清楚告訴我。」
「告訴與否並不是問題。」
秦步歌目光一寒一掃:「你將這百花院的人怎樣了?」
「那件事水仙既然已告訴你,我們的行事作風,你應該比水仙更清楚。」獨孤無樂轉問
旁邊那個黑衣人:「今夜這裡本來一共有多少個活人?」
「一百八十七個。」
「現在呢?」獨弧光樂再問。
「只剩兩個了。」黑衣人目光落在秦步歌和水仙的身上。
水仙面無人色,秦步歌倒抽了一口冷氣:「好狠!」
獨孤無樂忽然道:「給他那錦盒。」
旁邊那個捧奢紫金鼎的白衣童子立即縱身掠入樓中,將腰間的那個錦盒解下,放在那張
雕螭桌子上。
他看似不將秦步歌放在心上,可是,將錦盒放下的時候,眼睛還是盯穩了秦步歌。
「放心」秦步歌忽然一笑。「現在我絕不會殺你。」
白衣童子悶哼一聲,將錦盒揭開,倒翻回去。
獨孤無樂即時道:「他還是一個童子,膽子難免小一些。」
「我看已不小的了。」秦步歌目光落在錦盒內。
腥紅的墊子上放著一隻斷手。
是左手,中指上套著一隻有一個骷髏頭的玉指環,刻工精細,栩栩如生。
那只斷手的血已流盡,呈現出一種死魚肉也似的慘白色。
水仙忍不住亦看了一眼,一看之下,脫口一聲驚呼。
秦步歌抱得水仙更緊,冷笑:「是祖尚的手?」
「你應該認得出那顆玉骷髏。」獨孤無樂重重的一頓。「祖尚立過不少功,是個很有用
的人,但犯了戒條,還是要接受懲戒。」
秦步歌連聲冷笑:「比起百花院的人命,一隻斷手又算得什麼?」
獨孤無樂點頭:「雖然算不了什麼,在水仙也應該瞑目的了。」
「我……」水仙只是說出這個字便已說不下去。
秦步歌一皺眉,忽然道:「好像這樣的個女孩子,你們也害怕了。」
獨孤無樂一笑:「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難怪你們的底細,一直都那麼秘密了。」
「知道的外人,以我所知,還沒有一個能夠活下來。」獨孤無樂又是一笑。「你們當然
不會例外。」
他的笑容與語聲同樣陰沉。
秦步歌還未答話,水仙已望著他哀聲道:「秦爺,你不必為我求情。」
「我不能不承認方才說的都是廢活。」秦步歌伸手輕撫水仙的秀髮。
「只是連累了秦爺……」水仙的眼淚流下。
「傻孩子」秦步歌目光再轉,語聲一沉。「飄香一劍俠名滿江湖,想不到原來是這麼樣
一個人。」
「盜名欺世之輩,豈非多得很。」獨孤無樂右手一伸。「劍!」
捧劍童子忙將劍送上。
獨孤無樂手一落,「嗆」一聲拔劍出鞘。
那支劍雖然以檀木為鞘,劍鋒都是精鋼打就,寒光奪目。
秦步歌目光落在劍上:「好劍,只不知劍術是否如傳言樣?」
「你也許有機會知道。」獨孤無樂倏的屈指一彈,「嗡」的彈出一聲龍吟。
百數十條相連著鐵鉤的鐵鏈立時四方八面向樓中飛進去!
水仙驚呼,秦步歌暴喝,猛一腳將那張雕螭桌子踢起來!
桌子迎向飛來的鐵鉤,也迅速在鐵鉤下粉碎。
秦步歌接將水仙推到床上,雙手一探,抄住了兩張椅子,上下飛舞,擋住了其他鐵鉤。
一枝枝鐵鉤被震開,雙手亂抓,「錚錚錚」的各抄住了三枝鐵鉤,往後一奪!
驚呼聲中,除了一個黑衣人及時將手鬆開,其他五個都連人帶鉤鏈被他拉得飛了進來!
秦步歌立即迎前,雙拳齊出扣「蓬」兩聲痛擊在兩個黑衣人的胸膛上。
那兩個黑衣人的胸膛立即塌了下去,身子都飛了起來,倒飛出樓外!
秦步歌翻身接一腳將另一個黑衣人踢上屋頂,撞碎承塵,再一個翻身,怒雕一樣雙手一
探,劈胸將其他兩人抓住舉起來。這時候十多個黑衣人已然棄鉤揮刀,分從不同的方向衝進
,亂刀疾砍了下去!
秦步歌雙手疾將抓住的那兩個黑衣人推了過去,刀光血影中揉身撲上。
那些黑衣人視如不見,將撞上來的同伴以刀撞開,再刀斬秦步歌。
更多的黑衣人緊接殺進來,一聲也不發,手中刀分從不同的角度斬向秦步歌的要害,他
們絕無疑問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出刀既快且狠。
秦步歌的刀更快,那些黑衣人連他什麼時候拔刀也看不出來,「刷」的已經有兩個被他
立斬刀下!
匹練也似的刀光接抹進另一個黑衣人的咽喉,秦步歌一聲叱喝,連入帶刀倒飛而回,凌
空一刀將撲向水仙的一個黑衣人斬殺,再一個盤膝,擋開了隨後劈來的七刀!
那些黑衣人知道秦步歌的弱點所在,立時分成了兩批,一批纏住秦步歌,一批向水仙襲
擊。
秦步歌要兼顧水仙,不由手忙腳亂。
水仙看得很清楚,也知道眼前是怎樣的一種形勢,她本來很恐懼,現在卻已被憤怒代替
,顫抖著突然道:「秦爺,不要管我,你走,快走!」
「要走早就走了,水仙,秦步歌不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秦步歌笑著說。又將兩人斬
殺刀下。
「我知道秦爺不是,但秦爺若是死在這裡,又還有誰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總會知道的」秦步歌大笑。「天下間根本就沒有永久的秘密。」
水仙歎了一口氣,突然疾撲了出去,撲入刀光中,秦步歌連拉都拉不住,驚呼未絕,水
仙已經被亂刀斬殺!
血激濺,秦步歌的眼睛亦紅了起來,嘶聲大喊,揮刀衝前!
刀光閃電般飛射,到他的叫聲停下,周圍十三個黑衣人無一倖免,盡被他斬殺刀下!
他身上亦挨了幾刀,鮮血濕透衣衫,汗流披面,突然又大笑。「獨孤無樂,還是你親自
動手的好。」
「快刀秦步歌果然名不虛傳!」獨孤無樂冷冷的一笑,頎長的身子颼的射出,人與劍合
成一道飛虹射入樓中!
秦步歌的身形同時展開,卻不是迎向獨孤無樂,是一旁疾竄了出去。
「砰砰」的兩個要阻截的黑衣人被他以刀柄手肘撞飛,他翻身從一條柱子旁邊掠過,探
手將散落在那裡的那只戴著骷髏指環的斷手拾起來。
兩柄長刀迅速左右斬至,秦步歌擋一刀,閃一刀,旋身飛腳,將那兩個黑衣人踢向追上
來的獨孤無樂。
獨孤無樂視如不見,兩個黑衣人迎上他,立即被撞飛。
他的劍勢卻未絕,追刺秦步歌。
十三柄長刀同時攔住了秦步歌的去路,秦步歌一刀盤旋,接下十三力,已嗅到一陣淡淡
的檀香味,他想也不想,矮身橫竄向樓外。
獨孤無樂的劍裂衣而過,接連三劍,秦步歌整個後背都露了出來。
秦步歌再一竄,一轉,轉進了一條柱子後,獨孤無樂接來的一劍眼看就要刺在柱子上,
卻就在那一剎那停下來,停在柱子前兩分不到之處。
這個人的劍術無疑已到了登峰造極,收發隨意的地步。
他沒有追前,突然冷笑:「在我的面前,你難道就只懂得逃命?」
「應該逃命的時候,我就只懂得逃命!」
獨孤無樂同時拔起,一拔兩丈,突然出劍,奪的刺入那條柱子。
劍穿柱而過,間發之差,秦步歌身形一翻,凌空伸手,正好搭上飛簷,順勢一縮,竄上
瓦面。
獨孤無樂一腳即時蹬在柱子上,身形颼的倒飛,劍拔出,「嘩啦」一聲,連人帶劍撞碎
一片瓦面,射了出去!
秦步歌方掠上瓦面,前面一丈不到的瓦面就飛裂,獨孤無樂在瓦礫紛飛中冒了出來。
他的刀急削向前去,削出是一刀,削到獨孤無樂身前,已變成十二刀。
獨孤無樂人劍騰空一翻再翻,連閃十二刀,檀香飄飄中,一劍回刺入空門,直迫秦步歌
咽喉。
秦步歌大驚,斜退丈八,仍然擺脫不了那一劍,身形急一縮,滾下瓦面,手一探,凌空
懸在飛簷上。
七枝鐵鉤曳著鏈子連隨就向他飛來。
獨孤無樂劍住下一劃?那一片瓦面迅速斷下,秦步歌的身形幾乎同時離開飛簷,從鉤鏈
之中飛過,疾蕩了出去。
這一蕩遠逾三丈,他半空連翻三個觔斗,落在院中一座假山上。
幾個黑衣人立即連人帶刀斬殺上來,獨孤無樂的一劍更快,閃電般從瓦面射出,急射向
假山上的秦步歌。
秦步歌的動作根本就沒有停下,再從假山上掠起,掠向那邊的短牆。
獨孤無樂假山上腳尖一點,迅速追掠上短牆,刺出了一劍。
秦步歌身形方離短牆,劍已經刺入了他的左肩一寸,獨孤無樂的劍只要再快上一些,絕
對可以將他的左肩洞穿!
他的左肩迅速脫出了劍尖,身形一滾,竄入了花木叢中。
那一叢花本立即被劍光絞碎,秦步歌卻已竄出來,竄入了一個房間,反手將門掩上。
獨孤無樂緊接破門而入,秦步歌已穿窗而出。
窗外響起了一聲慘叫,獨孤無樂奪窗追出,只見一個黑衣人倒在地上,秦步歌已經不知
所蹤。
那邊不遠的另一個房間的窗戶在搖動,獨孤無樂身形一動,追了過去。
房間內只有一個妓女的屍體,獨孤無樂身形一轉,掠了出外。
十多個黑衣人奔了過來。
「姓秦的可見?」獨孤無樂急迫問。
「不見。」都是這樣回答,緊接著趕來的也一樣。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小子。」獨孤無樂面色一沉,喝道:「搜!」
那些黑衣人應命散開,獨孤無樂身形煙花火炮般射上半空,瓦面過瓦面,幾個起落,停
留在最高的一幢屋脊上。
居高臨下,整座百花院都在他眼底,無論那些黑衣人在何處找到了秦步歌,他自信一定
能夠在秦步歌再躲藏之前將他截下。
急風吹起了他的衣發,他的身子已隨時準備卸風飛出。致命的一劍已蓄勢待發。
※※※
半個時辰搜索下來,秦步歌仍然不知所蹤,獨孤無樂人劍雖然還是呼之欲出,氣勢已弱
。
四個黑衣人分從東南西北急掠而至,再一掠,上了瓦面。
獨孤無樂卻仰首望天:「所有的地方你們都搜過了?」
只要是能夠藏人的地方,都已經徹底搜清楚。
話雖然各異,四個黑衣人所說的都是這意思。
獨孤無樂非獨不生氣,反而笑起來:「他實在不該走的。」
四個黑衣人齊皆倒抽了一口冷氣。獨孤無樂目光一落,一轉:「秦步歌的朋友據說多得
很。」
「相識滿天下。」回答的黑衣人垂下頭。
「我只要這周圍百里的他的好朋友的名單。」獨孤無樂從容將劍挑起來。「事情到這個
地步,已經夠複雜的了。」
「公子放心,秦步歌一定逃不出這周圍百里。」另一個黑衣人回答。
獨弧無樂以劍脊壓著鼻尖,彷彿在考慮什麼,又彷彿只是在嗅著那股檀香味。「我就是
因為太散心,事情才變得這樣複雜。」語聲一落,劍「叮」的入鞘,獨孤無樂有如卸風,飄
然從屋脊上掠下來。
四個黑衣人緊緊相隨。
獨孤無樂身形一頓,忽然問:「我們現在應該到那裡去?」
「萬勝鏢局。」四個黑衣人這一次異口同聲。
萬騰鏢局是周圍百里首屈一指的大鏢局。
秦步歌是萬勝鏢局的副總鏢頭,名氣卻遠在總鏢頭鐵掌金鏢魏大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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