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九、寒梅
三更鼓響,高風他們三組人中的兩組,立即採取行動,襲擊他們的目標,只留下高風與
其他八個殺手的一組,仍然藏在常護花柳五簪二人的附近。
東南西三面的殺手同時採取行動。
開始的時候,一切仍然在寂靜中進行,但很快就有了聲響。
當然是慘叫聲呼救聲。
所有的聲響都非常短促。
※※※
松道人三綹鬚子捋下,突然笑起來:「的確太遲了。」
竹公子的臉色立時變得竹樹般青白,那柄折扇一合又張開,用力的扇動起來。
更多的慘叫聲緊接傳來。
松道人木立不動,緩緩地笑接道:「會主早就已一再提醒我們,絕不可輕視龍飛,甚至
龍飛的下屬。」
竹公子悶哼一聲:「可是他們怎知道計劃已經洩漏?」松道人道:「這當然主要是我們
這邊犯了錯誤,被他們發現了。」
竹公子道:「我們這邊……」
松道人道:「也當然不是白雲觀我這兒的人所犯的錯誤。」
竹公子沉默了下去。
松道人即時一笑,道:「也許你現在已經想出來了。」
「那個老和尚」
竹公子的確已想出來,臉色變得更難看。
松道人一揚眉,道:「你殺了一個不該殺的老和尚。」
竹公子冷冷的道:「那個老禿驢早就該死的了。」
松道人一笑:「所以到現在仍然不死,當然有他存在的價值,他自然已經是一個老人,
你就是不殺他,相信他也不會再活多久。」
竹公子折扇一合,道:「可惜我已經殺了。」
「這實在可惜得很。」
松道人目光一轉,望向那邊的月洞門。
兩個道士正從那邊的月洞門奔出來,前面那一個才奔出,後面那一個已倒下,一個黑衣
人接出現在月洞門中,一隻大蜘蛛也似拔起來。
松道人目光及處,道:「那群飛雁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你現在看到的了。」
話口未完,一條閃亮的銀線已然從那個黑衣人手中飛出,凌空射落,纏住了前面那個道
士握劍的右腕。
道士驚呼未絕,三道閃亮的暗器已然打在他的後腦上,當場倒斃!
竹公子看在眼內,道:「出手夠快,夠狠,身形也很靈活。」
話聲甫落,那個黑衣人已然將銀線收回,身形一閃,消失在一叢花木內。
竹公子接道:「可惜膽子就是小了一點。」
松道人悠然道:「你難道看不出他已經看出我們是高手,改由側面襲擊?」
竹公子道:「我只是聽出他已經接近!折扇刷地打開,」叮叮叮「三聲,三枚暗器正擊
在扇面上,一旁飛開去。
那展開的扇面也正好擋住了竹公子的三處要害。
一道銀光接從花木叢中飛出,纏向竹公子的右腕,竹公子折扇一抬,又將那線銀光震開
去。
松道人拈鬚微笑,道:「他若是聰明人,現在便應該開溜。」
一支長矛應聲從花木叢中飛出,疾射松道人小腹,三道暗器同時急打竹公子要害,那個
黑欠人緊按現身,手中已多了一柄刀,地趟刀展開,身形貼地翻滾。斬向竹公子下盤。
竹公子身形陡撥,凌空飛離了地面,暗器與刀俱落空,黑衣人身形方自彈起,一支長矛
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釘在一株樹幹上。
松道人接矛出矛,動作一氣呵成,看準那個黑衣人身形彈起那利那露出的空隙,只一矛
便將之刺殺!
竹公子風車般一轉,凌空落下,道:「好身手。」
松道人冷冷道:「說那一個?」
竹公子道:「當然是你這位老前輩,一出手便將這個人刺殺。」
松道人道:「貧道還以為你是說這個人。」
竹公子道:「連老前輩一招都接不下的人,那說得好身手?」
松道人道:「他只是太貪心,若是他只攻你我任何一人,總不會在一招之間倒下。」
竹公子道:「這個人臨敵的經驗雖然不多,但真正致命的弱點,的確還是太貪心,否則
也不會將致命空門這麼容易暴露出來。」
松道人道:「絕無疑問,這個人就是龍飛秘密訓練的那一群飛雁之一,那一群飛雁數目
也許沒有我這兒的道士多,但每一個若是都有這般身手,不到天亮這兒的道士必會給他們殺
個乾淨。」
竹公子點頭道:「我同意這番話。」
松道人忽然問:「你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明知道我們不簡單也衝過來?」
竹公子道:「龍飛教導他們的第一件事,必然就是視死如歸。」
松道人道:「也許是的,但他不清楚我們的身份,也當真是一個原因。」
竹公子頷首:「否則他便應該通知其他人,我們在這兒。」
松道人道:「這相信連貧道在那兒他們亦已經弄清楚,根本不會考慮到貧道這個時候竟
然會走在這裡。」
竹公子道:「換句話,他們的主力現在已集中在大殿那邊了。」
松道人笑了笑,說道:「我們無妨賭一賭。」
竹公子說道:「我若賭不是,必輸無疑。」
松道人仰首道:「形勢已經很明顯,你這位竹公子,有何打算?」
竹公子回答道:「我其實應該開溜,暫避鋒頭,可惜我的好奇心又很大,想一看這些人
有多大本領。」
松道人笑笑道:「我看你主要還是深信雖然已輸掉頭注,但仍然有很大的翻本的機會。
」
竹公子道:「常護花只是一個人,我們有三個,以三對一,應該穩操勝卷。」
松道人道:「憑我們的本領,的確可以不必將常護花放在眼內,除掉了常護花,那群飛
雁相信也不會太難解決,問題只是在,常護花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
竹公子道:「消息傳來,只是常護花一個人。」
松道人淡然一笑:「這些消息,還是不要太相信。」
竹公子道:「不管消息正確與否,在我們眼前,只有兩條路,是戰是逃,我已經決定了
。」
「貧道又何嘗不是?」松道人轉身舉步,往大殿那邊走去,不快也不慢。
竹公子亦步亦趨,同樣不著急,這時候,喊殺聲四起,火也從四面冒起來。
松道人目光一掃,道:「主持這一次攻擊行動的一定是一個聰明兒童。」
竹公子道:「火勢三面強,一面弱,這是告訴我們,他們的包圍仍然有空隙,我們仍然
有機會突圍逃走。」
松道人點頭:「能夠逃走自然就不會拚命,只要有部分人想到要逃走,這一戰便輸定了
。」
竹公子笑問:「你老人家難道一些辦法也沒有?」
松道人道:「我們這邊措手不及,陣腳已亂,若是在白天在平地,還可以將要逃走的人
喝止,在這種環境之下,是無望的了。」
竹公子道:「但無論如何,你那兩個徒弟一定不會走的。」
松道人道:「可惜他們是留在大殿內,一聽到殿外有異聲,那還不衝出去,正遇對方的
主力,現在相信已凶多吉少。」
竹公子歎了一口氣:「也許你老人家現在仍然懷疑晚輩的話。」
松道人笑笑:「無論如何,到大殿那邊,總會有一個答案。」
到現在為止,他仍然一些也不緊張,腳步也仍然不變,竹公子當然更加不會著急。
前行還不到三丈,前面月洞門人影一閃,一蓬暗器迎面向二人射來。
松道人袖一拂,暗器被捲飛,叮叮噹噹散落地上,竹公子折扇打開,暗器亦被擋了回去
。
二人若無其事,腳步不停,松道人當先走出月洞門,一道銀光隨即向他的咽喉飛纏過來
。
那是一條銀線,另一端在一個黑衣人手中,那個黑衣人也就俯伏在月洞門上。
松道人又一笑,屈指正彈在那條銀線之上,那條銀線被彈得倒飛了回去,「哧」的筆直
飛入了那個黑衣人的咽喉。
慘呼聲中,那個黑衣人凌空飛摔在地上,另一個黑衣人同時從花叢中竄出,貼著地面,
毒蛇一樣標來,左手一揚,一蓬暗器射出,手中長矛同時扎向松道人的小腹。
松道人身形鬼魅般一閃,暗器長矛齊皆落空,黑衣人「鯉魚打挺」,翻身撥起來,長矛
追刺松道人。
松道人視若無睹,黑衣人一矛還未刺上,突然怪叫一聲,連人帶矛急疾跌了開去。
他一心要刺殺松道人,冷不防竹公子橫裹一腳踢來,正踢在他腰跟上。
這一腳將他踢出了丈外,手中長矛奪的刺入了一株樹幹,悶哼聲中,他右手已從矛桿上
鬆開,左手颼地撥出了一柄長刀,凌空往竹公子剌下。
竹公子折扇輕搖,又是視若無睹的樣子,那個黑衣人立時想起了松道人。
松道人站在那兒卻一些出手的表示也沒有,而就在黑衣人目光轉向那邊的剎那,竹公子
身形已然暴長,只一閃,便到了黑衣人身旁。
長刀從他的身旁刺空,竹公子的折扇隨即點在黑衣人的咽喉上。
「砉」的一下異響,那個黑衣仍斜裡飛僕了出去。
竹公子折扇一合即開,一面輕搖一面道:「想不到我們合作起來,成績也如此美滿。」
松道人道:「這只是因為,倒在我們面前的兩個人凶狠有餘,武功經驗仍然是不足。」
竹公子目光一轉,忽然歎了一口氣。
松道人奇怪間道:「是什麼地方今你歎氣?」
竹公子道:「我是佩眼你老人家的鎮定,到現在仍然一些也都不著急。」
松道人道:「這只是因為我希望在到達大殿那邊的時候,本身精神氣力仍然能夠保存在
顛峰的狀態。」
竹公子道:「好家老人家這樣小心的人並不多。」
「很多」松道人笑了笑。
竹公子「哦」一聲,松道人已笑接道:「這裡只有兩個人,但兩個豈非都已同樣小心。
」
竹公子看看松道人,笑笑,悠然揮扇,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激厲的慘叫劃空傳來。
松道人應聲歎息。「雲泉已經倒下,石泉只怕也凶多吉少。」
「他們是你的入室弟子。」
「石泉一向比雲泉急躁,他們若是同時遇上常護花,第一個出手的一定是石泉。」松道
人又聲歎息,步伐去仍不變。
雖然是他心愛的弟子,但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竹公子跟隨在松道人身後,不禁由心寒出來,他經已懷疑這個松道人會隨時為了保護自
己的性命而犧牲他的性命。
他與這個松道人的關係也還沒有石泉雲泉的親密。
所以他立即決定無論如何也不會第一個出手,也不會與松道人聯手。
※※※
松道人的推測並沒有錯誤,石泉雲泉兄弟二人的確是一齊從殿堂內衝出來,而搶先出手
的也的確是石泉。
他性格急躁,亦甚自負,既不知道常護花是什麼,也沒有將常護花放在眼內。
這種人當然最容易對付,何況在常護花旁邊還有一個高風。
石泉才衝上,高風一道銀線已從旁邊飛出,纏住了石泉的咽喉,常護花的劍跟著刺入了
石泉的心窩,左手同時發出了七枚暗器,迫住了雲泉。
到他從石泉身旁轉出,面對雲泉的時候,石泉已經變成了一個死人。
高風立即退回原來的位置,後背靠著牆壁,整個身子都藏在暗影中。與他一組的另外八
個飛雁殺手分據在不同的八個位置上,從殿堂內衝出來的其他道士沒有一個能夠躲得開他們
的暗器阻擊。
在常護花的前面只有雲泉一個敵人。
柳玉簪立在對門的石徑上,擋住了從外面衝進來的道士,雙刀飛舞,連斬四人,身形突
然掠回來,道:「這個道士交給我,你留心那那個松道人隨時會出現。」
常護花應聲讓開,柳玉簪也不說什麼,雙刀旋轉著攻向雲泉。
高風那邊沒有撲過來,雙手卻攸的一揮:「看暗器!」兩支瓦面透風鏢飛向雲泉後背。
雲泉一看柳玉簪刀勢,已知道又是高手,耳聽身後破空聲響,一回,身形同時暴退!
那兩支瓦面透風鏢被他回劍擊落,他一劍方自先砍殺高風,柳玉簪雙刀已到,左右齊削
向要害之處。
雲泉揮劍急擋。
刀劍一接觸,雲泉才知道對方武功之高更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柳玉簪雙刀飛舞上下,一下子將雲泉迫出了丈外。
雲泉的劍也不能說慢的了,可是柳玉簪雙刀輕輕也不知要快多少,柳玉簪十刀之中,他
最多擋得七刀。
沒有一刀不致命,退出那丈許,雲泉已冷汗直冒,高風這時候又喝一聲:「看暗器!」
雲泉給喝得心頭一凜,方自回劍劃出,柳玉簪雙刀又到,立時手腳大亂!
並沒有暗器射至,高風只是虛喝,在雲泉手腳大亂同時,柳玉簪把握機會,劈出了十三
刀。
雲泉擋了十刀,第十一刀將他用劍的右手齊腕斬斷,慘叫聲中,第十二刀劈進他的胸膛
,再一刀將他的人頭砍上半天。
柳玉簪人刀接從雲泉的屍體旁邊掠過;再三刀刺出,從殿內衝出來的三個道士無倖免。
先後被砍翻地上。高風暗器射出,接來二人亦破射倒。
他半身一閃,又回到暗影中,柳玉簪身形向風車般凌空一轉,再一個起落,亦回到原處
。
高風即時道:「穿杏黃道眼的兩個就是松道人的入室弟子雲泉,石泉。」
常護花道:「很不錯,可是你們配合卻更好。」
高風道:「所以倒下的是他們。」
柳玉簪接道:「這兩個人倒下,松道從也應該現身了。」
常護花笑道:「如無意外,合我們三人之力,要解決一個松道人相信也不是一件難事。
」
笑語聲未已,幾個道士又從殿堂內衝出,迴廊兩邊亦有十多個衝來。
躲藏在暗影中的飛雁殺手,看準機會,暗器兵器一齊出手,激烈的廝殺立即又展開。
那些道士看見雲泉石泉伏屍地上,氣勢已經弱下來,那一群飛雁殺手的出手,又是那麼
凌厲,連敵人藏在那兒都還未清楚,已自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沒有一個能夠走近常護花,廝殺激烈而迅速,很快又下來,但立即又被一
聲慘叫劃破。
慘叫聲是從旁邊的月洞門外傳來,一條人影曳著慘叫聲接從那邊飛出,隆然飛墜在石徑
之上。
在鮮血濺開同時,慘叫聲亦斷。
常護花一眼看出,那是一個飛雁殺手,柳玉簪同時一聲:「要來了。」
高風面容一緊,雙手迅速在身上遊走一遍,肯定每一樣兵器暗器的位置,隨即靠著牆壁
坐下。
柳玉簪目光一轉,在高風身上停留了片刻,一皺眉。
一個高冠古服的老道士同時在月洞中出現,後面是一個風度翩翩,手握折扇的青衣青年
。
柳玉簪目光再一轉,壓著嗓子道:「那是竹公子。」
常護花微一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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