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松道人步伐不變,繼續走前來,竹公子亦步亦趨,亦是一派悠閒的樣子。
常護花目光落在松道人身上,亦再沒有任何的表示,雙手且仍背負。
松道人在五丈外停下腳步,四顧一眼,搖搖頭,竹公子更就連看也懶得看一眼,卻是他
開口問道:「情況怎樣了?」
「很壞。」松道人的語聲毫無感情:「連貧道的兩個得意弟子也給殺掉了。」
「雲泉石泉?」竹公子接問:「據說你的記性一向都很不錯。」
竹公子笑接道:「據說他們追隨你已經多年,已經得到你的七分真傳。」
「若是真的有七分,大概還不會這麼快給放倒地上。」
竹公子笑笑:「也許那位常公子的武功遠勝他們兩人,他們想支持多一會也不成。」
松道人目光落在常護花身上:「你難道沒看出這位公子似乎還沒有出過手。」
「似乎?」竹公子又笑笑:「連你這位老江湖也不敢肯定?」
松道人笑了笑:「人老難免眼花,貧道實在看不清楚那是什麼東西弄出來的傷口。」
竹公子半瞇起眼睛:「一個好像是死在刀下。」
松道人目光一轉,問道:「你是說雲泉?」
不等竹公子回答,他的目光已轉向柳玉簪,問:「是你殺的?」
柳玉簪沒有否認,道:「不錯。」
「很好」松道人目光再轉落在石泉的屍體。
竹公子即時又道:「這個身上奸像有劍傷,但頭部顯然亦受重創。」
松道人笑了:「死人就是死人,怎樣死的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分別。」
竹公子接道:「誰殺的也一樣?」
「也一樣」松道人悠然一拂長鬚:「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還是我們的生死。」
竹公子卻笑道:「生死有命。」
松道人打了兩個哈哈,目光回到常護花面上:「常護花?」
「正是」常護花是那麼鎮定。
「英雄出少年,果然不錯。」松道人接問:「聽說抱一就是倒在你劍下?」
「只是他老人家劍下留情。」
松道人道:「貧道卻清楚這個人只可以忍受死亡,不能夠受失敗。」
竹公子接道:「我實在不明白這個時候在敵人面前謙虛,對你有什麼好處。」
常護花看了看竹公子,道:「我也不明白,為甚麼這不可能是事實?」
竹公子道:「這位松道人跟抱一是同門師兄弟。」
「我知道。」常護花淡應。
竹公子道:「所以他說很清楚就一定很清楚……」
常護花截道:「我卻也知道他們雖然是同門,本質上完全是兩種人。」
松道人笑道:「貧道一直都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一種人,正好向公子請教。」
常護花道:「幽冥中多的是死在閣下劍下的冤魂,閣下一會兒盡可以問一個清楚明白。
」
松道人仰天大笑,三道寒光即時向他的胸腹射至,既急且勁。
高風只要是機會就不放過。
松道人右臂急落,衣袖獵地將那三道寒光捲起來,他原是打算將那三枚暗器射回去,那
知道「哧哧哧」三聲異啊,那三枚暗器竟然穿透他的衣袖才散落地上。
竹公子一旁以扇輕敲掌心,道:「好一種暗器,好一種暗器手法!」
松道人笑已停上來,目光轉向高風,道:「你練暗器有多年了?」
高風仍然背靠牆壁坐在那裡,應道:「五年」
「五年能夠有這個成績,很難得」,松道人接問道:「龍飛平日就是這樣教你們?」
高風道:「不用作暗算,怎稱得上暗器?」
「有道理。」松道人又笑起來:「貧道原以為正派白道用的暗器與旁門左道用的不一樣
。」
高風道:「現在知道並不遲。」
松道人目光一掃,道:「雲泉石泉就是這樣死在你們的手下?」
常護花道:「這本來就不是一場光明的決鬥。」
松道人點頭,道:「你們這一次是偷襲,還有什麼手段用不出來,貧道倒是未免大驚小
怪。」
竹公子笑頤高風,接道:「聽清楚的了,你雖然懂得把握機會,暗器發得還不是時候,
應該在他與常護花動手的時候才出於。」
高風沒有作聲,卻不能不承認竹公子說得有道理。
竹公子接間:「你就是那群飛雁的頭兒?」
高風沒有回答,竹公子又道:「你不必否認,我絕不相信龍飛能夠將每一殺手都訓練到
你這般身手。」
高風閉上嘴巴。
竹公子目光一轉:「但他能夠將他們藏到現在,我們亦佩服得很。」
高風冷冷道:「殺弘一大師的相信就是你。」
竹公子道:「那個老和尚?以他那個年紀,早就該死的了。」
高風道:「以他那個年紀,相信亦未必能夠再活多久。」
竹公子道:「我絕不否認殺你們老和尚是一個錯誤,否則你們也不會改在今夜偷襲白雲
觀。」
高風冷笑道:「你知道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竹公子道:「我卻是覺得太少,以致白雲觀落到這個地步。」重重的一頓,卻又道:「
但犧牲一個白雲觀,能夠將他們這一群飛雁一網打盡,相信也不會是一宗賠本買賣。」
松道人接道:「貧道算下來,這還是有賺。」
高風道:「這一宗買賣現在才是開始,賺蝕如何,未免言之過早。」
松道人冷然頷首,高風接說道:「歲寒三友只來了你們兩位,實在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
竹公子松道人相顧一眼,松道人才道:「已經足夠了。」
高風道:「現時的形勢是以三對二,也莫要忘記還有一大群飛雁殺手很快就會趕來。」
松道人道:「他們要殺光白雲觀的人還得花些時間,即使現在能夠空出身子,以他們的
身手,上來也是送死,而你們可堪一戰的,亦只有一個常護花,何足畏懼?」
高風連聲冷笑,松道人沒有再理會他,目光在常護花面上一轉。
竹公子即時間:「你我誰動這個姓常的?」
松道人道:「你若是喜歡跟他動手,貧道樂於玉成。」
竹公子笑道:「那一個本來也是一樣,但白雲觀是你老人家的地方,他們又殺了你老人
家那麼多弟子,我看你老人家現在一定很想殺奔前去,狠狠的教訓這個姓常的一頓。」
松道人淡淡地道:「原來你也是一個很懂得禮貌的年青人。」
竹公子道:「有時不懂,但在這種情形下,一定懂的。」
松道人又一聲:「很好」
竹公子道:「何況我眼睛這麼尖銳,在旁押陣,你老人家可以放手教訓姓常的,不必擔
心有暗器射來。」
松道人笑道:「其實這個道理已很足夠的了。」
竹公子刷地折扇一開,才一搖,松道人便又說道:「合你我之力,貧道實在想不出,比
貧道倒下之後你才出手,壞到那裡去。」
竹公子竟道:「我也想不出。」
松道人道:「能夠殺抱一全身而退的人,貧道絕不認為你能夠佔多少便宜。」
「現在我已經有些心動了。」竹公子折扇不住的搖動。
松道人忽然歎了口氣:「可惜姓常的不是一個人。」
竹公子搖頭問道:「你老人家到底打什麼主意?」
松道人道:「你應該看得出的。」緩緩抬起右掌,左右一晃。
竹公子似乎已看出,又似乎仍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繼續在搖他的折扇,一搖再搖,
折扇陡然一合,人扇疾撲向常護花。
松道人同時撲出,一支形式古拙的長劍同時在手中,直迫常護花眉心。
常護花的反應並不慢,劍動暗器出,三種九枚暗器射向松道人,劍截竹公子。
高風剎那亦自滾身,一蓬暗器打向竹公子,背插長矛同時握在手。
竹公子右袖拂,右扇與身形風車般一旋,劃向常護花腰肋,一招三式,一式七個變化。
松道人長劍凌空豎一拜,身形亦風車大轉,「錚一聲中,劍將暗器擊下,一轉之間,向
常護花當頭插下。
高風暗器多而勁,但仍被竹公子拂袖掃下來,竹公子已同時閃開常護花的劍,但他折扇
的攻勢亦被截下。
常護花劍勢的變化比竹公子的扇招還要多,非但截住了竹公子的扇招,而且還可以回攻
三劍。
竹公予閃得恰到好處。半身轉,便待配合松道人的劍回攻,一支長矛已經擲到。
這支長矛不同般暗器,竹公子當然不會硬接,急一招鐵板橋讓開。
長矛從他的胸膛上非過,竹公子一把抄住,轉身,回擲高風。
高風急閃,暗器同時出手。
那支長矛插在他身旁牆壁上,沒入盈尺,這一擲之力猶在高風之上。
竹公子哲扇刷地打開,暗器悉數被擊下,身形陡長,天馬行空一樣撲向高風。
看樣子,高風的猶亂,已然觸動了他怒氣。
常護花松道人這片刻之間,已然互拆了百招,竹公子若是能夠配合松道人長劍當頭那一
插,常護花真還不易應付。
沒有竹公子的侵擾,常護花應付起來當然是非常輕鬆,他的劍從下迎上,在雙劍交擊的
剎那,半身已然翻騰起來,凌空向松道人反攻。
松道人絕不比他稍慢,身形凌空未落,劍勢已然十三變。
兩支劍彷彿變成了兩個光球,西個人都裹在光囚內,迅速的撞擊,百招之後,流星般飛
散。
松道人身上多了三道口子,常護花左脅亦被劃了一劍,兩人所受的都是輕傷,行動一些
都不受影響,身形一分即合。
松道人的劍又是凌空飛來,人劍一道亮光,飛越長空,一眨眼便到了常護花面前。
常護花揮劍迎去,「叮噹」一陣急響,雙劍竟然己交擊十三下。
松道人最後一劍攻出,「獵」地一下異響,身形從常護花出頭上翻過,同時又劃出三劍
。
常護花人劍齊轉,將三劍接下,緊迫上前,松道人一面劍出不停,身形一面斜斜的落向
地面,身法之巧妙劍勢變化之靈活,突然不多見。
那片刻之間,在他的身前一連綻開了十幾朵劍花,每一朵劍花都被常護花的劍擊碎,到
身形著地,他的劍卻由變化萬千而變得平淡,平胸一劍劃出。
這一劍看似一些變化也沒有,常護花看在眼內,神色反而更凝重,一劍亦自平胸迎前去
,卻就在兩劍方要相交剎那,他的身形迎著來劍實在倒飄了出去。
松道人那一劍的威力這時候才顯示出來,嗡然震出了千百道劍影,常護花若是仍然在原
地,混身上下只怕沒有一處地方不在松道人長劍攻擊之下。
要對擋這樣的一劍在他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但他卻看不出這一劍的重心所在,若是他
的劍也化作千鋒迎前去,松道人千鋒聚為一劍一下重擊,位置若不是在他意料之中,他不難
就傷在那一擊之下。
這一退實在恰到好處,松道人那一劍的威力完全被他誘發,千鋒一現即聚為一劍,在與
劍勢完全相反的方向劃向心胸,但才劃出一寸便已收住。
這的確在常護花意料之外,以那種速度,那種變化,竟然能夠一剎那將勢子完全扭轉,
實在不容易,松道人在這方面顯然曾經下過一番苦功。
那雖然只是劃出一寸,常護花已看在眼內,松道人再施展這一招,對他來說也起不了多
大作用的了。
劍勢一頓立即又展開,松道人竟然又是那一招攻向常護花。
常護花也是那樣的一劍迎前,這一次他沒有倒退,千鋒一劍與之同時迎向松道人。
呆在那邊的柳玉簪也就在這個時候動了,纖手一掄,刀花滾動,疾向常護花松道人這邊
飛滾了過來。
應付一個常護花,松道人已經不容易,再加上一個柳玉簪,實在不敢想像。
柳玉簪選擇這個時候出手,到底是看出松道人劍勢中另藏殺著,還是因為松道人全力攻
擊常護花,後背門大露,可以趁這機會與常護花合力一舉將之擊殺?
無論如何,這一次她的確是全力出擊,雙刀飛滾,顯示出前所未有的狠勁。
那邊竹公子亦同時向這邊撲回,他連攻幾招,已迫得高風喘不過氣來,但突然又放棄高
風,反撲常護花。
他的身形倒翻過欄干,雙腳猛一頓,蹬在旁邊的柱子上,身形借這一蹬之力箭也似飛射
。
高風連發十二枚暗器,都追不及竹公子的身形,眼前竹公子直撲常護花,扣在手中的暗
器再也發不了出去。
看情形,竹公子是因為松道人處境危險,趕回來救助,奇怪的只是,他不去阻止柳玉簪
,只是攻擊常護花。
難道他與松道人早有默契,在他攻擊常護花的同時,松道人就抽身去迎擊柳玉簪。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一瞬之後一切都有了答案。
一個既令人意外,又可怕的答案。
柳玉簪雙刀攻擊的對象並不是松道人,而竟是常護花。
滾動的雙刀滾斬向常護花下盤,松道人自然早就心中有數,身形不動,劍勢不變,竹公
子一樣配合得恰到好處,凌空擊下,擊的正是常護花的上方。
兩支劍一剎那千鋒,化成兩朵閃亮耀目的劍花,一閃即逝,松道人的劍仍然是那一個變
化,勢子反扭劃向常護花心胸。
常護花的劍不偏不倚,正迎上松道人這一劍,他的劍勢若是仍然有變化,絕對可以再反
擊,傷松道人於劍下,但就在雙劍「叮」的交擊的剎那,柳玉簪的雙刀與竹公子的折扇已經
攻到了。
他縱然可以擊殺松道人,亦不免倒在雙刀一扇之下,除非他是一個瘋子,又或者與松道
人有不共戴天仇,也要拚命了之擊殺松道人,否則他的劍絕不會再深入。
他當然不是瘋子,與松道人也並無任何關係,但縱然他的劍不深入,亦難以脫出那雙刀
一扇的攻擊範圍的了。
柳玉簪竹公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距離速度完全計算準確,毫釐不差,而他們也顯然並
不是第一次聯手。
他們甚至連常護花能夠閃避的範圍都已經算計在內,一擊之下,即使不能夠將常護花重
創,也絕對有信心不讓常護花全身而退。
他們只是計算錯誤了一點,那就是常護花劍上所用的力道。
常護花在劍上竟然用了所有力道,雙劍一擊,松道人硬硬被震開了半丈,手中劍被震得
疾揚了起來,截住了竹公子的折扇。
即使不截住,竹公子的折扇亦已起不了作用?常護花同時也被震得倒飛出丈外,腳尖著
地隨即又一點,橫越四丈,落在高風身旁。
雙刀折扇一劍立即收住了勢子,柳玉簪身子一轉,面向常護花,竹公子左右掠到她身旁
。
她隨即脫口讚道:「好!閃得好!」
常護花還未回答,松道人已然冷笑道:「這個人是一個瘋子,竟然將全身的氣力都用在
那劍之上。」
竹公子道:「他若是瘋子,絕不會活到現在,他若是將本身的氣力都用在那一劍之上如
何有有多餘的氣力退到那麼遠?」
柳玉簪微喟:「他只是看穿了我們的行動。」
松道人又是一聲冷笑:「不是說,你的計劃一向都非常完美?又怎麼在這個關頭給看穿
?」
柳玉簪悶哼聲:「為什麼不問姓竹的?」
竹公子歎息著道:「我其實也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殺錯了一個和尚。」
柳玉簪道:「那個老和尚你難道看不出就是不殺他也活不了多久?」
竹公子道:「也許就因為看見他那麼老了,活著也沒有意思,所以我才請他盡早上路。
」
高風那邊冷笑道:「你只是認為他除了敲鐘之外,什麼用也都沒有,認為我們也不會將
他放在心上。」
竹公子道:「我這個人沒有什麼缺點,就是自以為是,總認為別人也是自己那樣想。」
高風道:「你現在就是要痛改前非,也沒有用的了。」
竹公子折扇擊掌心,道:「你可知道自己也有一個很大的缺點?」
「哦?」高風冷冷的一笑。
竹公子道:「就是很多時都忘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說一些不是你能夠說的話。」
高風道:「我的確不知道什麼話不能夠說,什麼話能夠說。」
「這所以你只配做一個殺手。」竹公子轉顧常護花。「姓常的就比你聰明得多了。」
常護花應道:「我所以不開口,只是我要說的,都已給我這位兄弟說出來。」
竹公子道:「我看,你也不明白我的話。」
常護花淡淡的道:「除了暗示你們三人聯手,絕不是我們能夠應付得來之外,你的話還
有什麼意思?」
「沒有了。」竹公子「刷」地打開折扇一搖。
常護花目注柳玉簪,忽然問:「我應該怎樣稱呼才對?」
柳玉簪有意無意避開常護花的目光:「我以為你已經清楚了。」
常護花仰首向天:「松竹梅歲寒三友,常某人今日有幸,總算全都認識了。」
「你可以直呼我姓梅的」
「據說梅姑娘的身份最神秘,除天地會的要員,見過梅姑娘的人絕無僅有。」
「不是沒有,只是他們在見過我之後,都會變成死人。」一頓接又道:「我叫做梅傲霜
。」
「好名字。」常護花語聲很低沉。
「柳玉簪這名字也不錯。」梅傲霜接問:「你是否想知道她現在那裡去了?」
常護花道:「說出來對於你們相信亦沒有任何影響。」
「一些也沒有。」
常護花聽說,神情一黯:「她已經死了?」
梅傲霜道:「你大概也不會否認,殺掉這樣的一個人,遠比將她囚起來簡單容易。」
常護花只是問:「在大樹坡那兒?」
梅傲霜道:「那一戰的慘烈你是看到的了,我,竹公子與一百八十個殺手全力襲擊大樹
坡,在我們二人合力擊殺柳玉簪之後,我們的人亦只剩下十七個人。」
竹公子接道:「合我們二人之力,雖然將柳玉簪擊倒,仍不免負傷。」折扇隨即往左肩
一抹,道:「這當然都是輕傷,但對龍飛手下的實力,我們不能不重新估計。
常護花目光又回到梅傲霜面上:「若非現場那樣子,我早已懷疑?只憑鄒四爺、彭一刀
、蛇郎君是否有足夠的能力摧毀大樹坡,又能否將你擊傷?」
梅傲霜道:「但們的作用,也只是要令你相信我就是柳玉簪。」
「也是說,他們是在大樹坡被摧毀之後才到達的了?」
「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率領手下在竹樹林設下陷阱,阻止你在我們攻擊大樹坡的時候趕
到去,而他們三人則前赴大樹坡協助。」
「他們從來翠有見過你?。
梅傲霜冷然點頭,常護花接道:「他們若是知道投身天地會不過送死,真不知有何感想
?蛇部君臨陣退縮,在某一方面來說,未嘗不是……」
竹公子冷冷截口道:「你以為他跑得了?」
常護花道:「天地合的規矩果然嚴厲的很。」
竹公子道:「當時我就在附近,所以給了他一個痛快,若是回到分壇內,只怕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常護花道:「這就是投靠天地會的下場,可惜沒有有其他人在,否則他們真要重新考慮
。」
竹公子道:「一入天地會,終生都是天地會的人。」
常護花道:「就是後悔也只有認命的了?」
「不錯」竹公子折扇輕搖:「但天地會給他們的好處並不少,所以就我所知,到現在為
止還沒有人要後悔。」
常護花道:「但以我所知,很快就會有第一個的了。」
竹公子冷笑:「那一個?」
「你」常護花亦一聲冷笑:「這件事就壞在你手上,難道你認為只是一句一時錯手,便
可了事?」
竹公子道:「這一點你大可以不必為我擔心的,只要能夠將你殺掉,再滅掉那一群飛雁
。功足抵過。」
常護花道:「可惜我們改了在今夜進攻,而現在,天地會方面相信已只剩下你們三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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