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豹一聲暴喝,插在背後的一柄獵虎叉已執在手上,隨便擺了幾個姿勢,風聲呼呼,氣
勢甚是嚇人。
那些大漢這時候顯然亦都已考慮清楚,一個個咬牙切齒,開始圍上前。
常護花目光一掃,搖頭道:「看來我還是不該說那些話。」
語聲甫落,祖尚已一聲怒吼,暴喝:「上!」
兵器聲立響,十多個大漢急衝上前,常護花的銀錠同時擲出。
這一次,他用的力絕無疑問重很多,叮噹聲中竟然有兩柄刀硬硬被銀錠打斷。
六個大漢的膝蓋被他的銀錠擊碎,跪倒地上,四個掩著胸膛退後,還有三個腳骨被擊斷
,連兵器都已握不穩。
其他的大漢雖則看得驚心動魄,仍然衝前來,祖尚長嘯聲中,怒鯊一樣翻騰,連人帶劍
,疾向常護花飛刺。
常護花左七右六,七錠銀子擊向那些大漢,六錠擊向祖尚。
七個大漢倒下,祖尚亦被那六錠銀子迫得從半空中墮下來,他並沒有受傷,身形著地一
旋,颼颼聲中,又閃開兩錠銀子,一劍直取常護花。
常護花的明珠寶劍終於出鞘,劍光一閃,將刺來的一劍封住,腰一挺,這才站起來,那
一挺之間他已然刺出了十七劍!
祖尚被迫退八步,常護花劍一轉,「哧哧」兩聲,衝向花豹的兩個大漢的右肩就被他各
刺了一劍,兵器脫手!
花豹獵虎叉接舞,敵住了衝近來的四個大漢,一轉,叉開了兩個的兵器,回身一撞,後
面那個的胸膛就被叉柄撞塌,吐血倒飛!
獵虎叉是長兵器,花豹用的這一柄重量更驚人,施展開來風聲虎虎,那些大漢竟然近不
了他的身,他回衝向那些大漢,卻有如虎入羊群,擋者披靡!
常護花的劍並沒有這般威勢,那種飛靈變幻卻是令人為之目眩。
祖尚右手用劍本來就已經比左手遜幾分,立時被迫得連連後退,那些大漢待要上前幫忙
,可是才接近,手中劍便已被常護花挑飛!
祖尚連退四十步,已到了牆壁之前,常護花劍勢未絕,「嗡」一震,漫天劍雨飛灑前去
,祖尚驚呼,身形貼著牆壁直拔起來。
牆壁上白堊一剎那被劍風摧成粉屑,祖尚總算避開了這一蓬劍雨,他人在半空,腰一折
,十三枝飛刀從雙袖腰帶中飛出射向常護花,劍一引,接從刀光中飛進!
常護花劍急劃,將那些飛刀一枝枝敲開,祖尚的劍才刺至,他身形已三變,劍亦三變!
祖尚只覺眼前人影一閃,劍鋒卻已刺空,接一陣寒意侵肌,竟被常護花的劍自右腕至臂
膀連敲七下!
那只是劍脊,若是劍鋒,他的右臂已經被切成數片,軟劍卻仍然把持不住,脫手墮地。
常護花的劍接一挽,左右衝過來的三個大漢幾乎同時中劍倒下。
祖尚身形方欲沖,常護花劍已回,抵住了他的咽喉,正待衝上前的大漢看見這樣,不由
都收住腳步。
花豹那邊仍然在惡鬥,他左背挨了一刀,獵虎叉卻已經刺倒了九個大漢。
他間中亦有留意常護花那邊,眼看祖尚被制,立時打了兩個哈哈,精神百倍,在他周圍
的四個大漢旋即被他三扒兩撥,擊倒地上,其他的這時候亦知道他得意什麼,不約而同,退
了下去。
常護花劍抵在祖尚咽喉上,立即又問:「獨孤無樂之上到底有什麼人?」
「還是不清楚!」祖尚仰著鼻子,面色很難看。
常護花微喟一聲:「你這樣死了,難道真的就能夠瞑目,就甘心?」
祖尚面上的肌肉一下抽搐,終於說出了五個字:「珠光寶氣閣。」
常護花面色一變,正當此際,霹靂巨震,左右兩面牆壁突然四分五裂,塌了下來。
瓦面亦被震動,一時間灰塵飛揚,瓦礫紛落!
迷濛灰土中,四組數十個黑衣人扛著四條粗大的擂木,左右迅速往後退,另外有數十個
黑衣人同時出現在牆洞之外,人手一副連弩。
機括聲中,弩箭齊發,飛蝗一樣向堂中怒射進來!
那些連弩一發六箭,勁穿金石,百數十具齊發,那種威勢簡直不可想像。
他們絕無疑問是在祖尚進入大堂與常護花開始談判之後才進來,那麼多的人,又還有那
麼粗重的四條擂木,竟沒有驚動堂中的人,顯而易見是訓練有素,行動的迅速只怕久經戰陣
的軍士亦瞠乎其後。
他們一切的行動也絕無疑問經過縝密的安排,牆壁一塌下,弩箭手立即補上發射。
常護花一眼瞥見,面色大變,喝一聲:「小心!」身形急撲向花豹!
他動作雖快,但到他落在花豹身旁的時候,弩箭已飛蝗射至!
在花豹旁邊的幾個大漢慘叫連聲,亂箭中倒下,花豹獵虎叉雖然開展,仍慢了一分,連
中幾箭,手上再一慢,又被幾箭射上,常護花人劍急落,抖出一片劍光,截下了接射來的一
蓬亂箭,左手忙扶住了花豹。
花豹已經變成一個血人,嘴角免強擠出一絲笑容,當場氣絕!
箭雨一過,堂中只剩下常護花、祖尚與四個大漢,還是活人。
那四個大漢全身都在顫抖,祖尚一樣面無人色,他身上亦中了兩枝弩箭。只是不在要害
。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淒厲的笑聲中,人劍飛射向牆洞外。
那四個大漢一咬牙,亦跟著衝出去。
牆洞外的黑衣人已掣刀在手,亂刀亦下,那四個大漢才衝出就倒在亂刀之中。
祖尚卻衝了出去,那些黑衣人沒有攔阻他,反而讓開一條路。
這條路的盡頭立著一個青衣中年人,左手負在腰後,右手拿著兩枚鐵膽,不停轉動。
祖尚筆直向那個青衣人衝去。
青衣人眼瞳中殺機突然一閃,兩枚鐵膽出手,疾向祖尚射去!
祖尚沒有閃避,只是大叫著衝前,一枚鐵膽奪地打進他的咽喉內,將他的叫聲同時打斷
。
另一枝鐵膽打在祖尚的右膝上。
祖尚氣絕,跪倒,劍亦斬下,插在青衣人面前三尺的地上!
左右兩個黑衣人一個箭步上前,以最迅速的動作,將那枚鐵膽拾起,送到青衣人手上。
左右同時又兩個黑衣人搶上,抓住了祖尚雙臂,將祖尚的屍體迅速拖到一旁。
常護花標槍也似立在堂中,沒有動!
青衣中年人目光穿過牆洞,落在常護花的面上,兩枚鐵膽又在手裡轉動起來。
目光劍一樣在半空交擊。
青衣人的衣衫頭巾剎那無風自動。
常護花的目光越來越明亮,突然道:「鐵膽屠龍!」
青衣人冷冷一笑:「你我好像素未謀面。」
「難道你不是?」常護花反問。
青衣人不答接問:「憑什麼你這樣肯定?」
「那兩枚鐵膽。」常護花淡淡的道:「江湖上,以鐵膽做兵器的人並不多。」
青衣人點頭:「這種東西本來就不能叫做兵器。」
「用鐵膽到閣下這個地步的以我所知不過四人,這四人之中,有兩個是老人,還有一個
已經不在人世。」
青衣人冷笑一聲:「不錯,我就是屠龍。」
常護花微喟:「人說鐵膽屠龍,乃是南七省第一條好漢,想不到……」
屠龍冷截:「你想不到的事情,又豈止這一件?」
常護花無言頷首。
屠龍目光閃,接道:「看站在你身後那邊牆洞之外的是什麼人?」
常護花應聲緩緩轉過身子。
堵在他身後那邊牆洞的黑衣人這時候亦經已左右散開,露出了站在他們身後的一個紅衣
老人。
那個老人鬚髮俱白,年紀已經一大把;但精神矍爍,絲毫也不見老態,他標槍也似站在
那裡,一雙手背負在身後,盯著常護花。
他的眼角雖然滿佈皺紋,眼瞳卻比一般的年青人還要明亮,驟看之下,竟有如兩團烈火
在燃燒一般。
那一身紅衣亦是有如烈火一樣,事實,那之上用金線精工刺繡著一朵朵飛揚之中的火焰
!
那雖然只是刺繡,卻非常迫真,風一吹,紅衣飛揚,那一朵朵的火焰竟似要從衣衫上飛
出來!
這件衣服常護花並不陌生,就正如這個老人,他雖然已經作好了心理準備,在看見這個
老人的剎那,仍不禁為之一怔。
「火霹靂」他隨即脫口叫了出來。
相距有好幾丈,他呼出的聲音也不高,那個紅衣老人竟然聽得很清楚,應聲道:「常老
弟,久違了。」
常護花的情緒已完全穩定下來,歎息道:「曹大哥別來無恙。」
「還不錯。」紅衣老人笑了笑。「老大哥實在不想在這種情形之下與你見面,但是,卻
又身不由已。」
常護花一再歎息:「小弟實在很感意外。」
紅衣老人點頭:「火霹靂曹吳性烈如霹靂火,嫉惡如仇,無論如何,也不像這種人。」
「的確不像。」常護花搖搖頭。
「好像在不久之前,我曾經對你說過,天下間並沒有絕對的事情,好人與壞人,也不能
只看表面,或只憑幾件爭情來決定。」
「小弟並沒有忘記。」
曹吳笑臉一斂:「到這個地步,你我依然弟兄相稱,是不是很可笑?」
「也許是,只可惜小弟笑不出。」
常護花的眼瞳中充滿了悲哀,面上也的確再也找不到絲毫笑容。
他認識曹昊雖然只有三年,這三年之內,曹昊給他的印象並不在秦步歌之下,而在他認
識曹昊之前,曹昊已經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客。
他們曾經聯手橫掃洞庭湖八寨,曹昊的嫉惡如仇在那一戰之中,表露無遺,好像一個這
樣的俠客,怎會變成那種人?
常護花想不透,看不透!
曹昊盯著常護花,接道:「你的武功雖然很不錯,江湖經驗到底還是不足。」
常護花無言,屠龍那邊突然道:「老霹靂,你的話說完了?」
曹昊冷應道:「說完了。」
屠龍接呼:「常護花,你出來還是我們進去?」
常護花道:「有什麼分別?」
屠龍道:「你出來,我們最低限度能夠一些氣力。」
常護花冷冷的道:「這對我好像只有好處。」
屠龍並沒有再說什麼,手一揮,竹哨聲急響,那些黑衣人迅速退開,扛著擂木的四組黑
衣人又出現。
霹靂聲接響,擂木齊撞在牆壁上,磚石紛飛,塵灰漫天。
一大片瓦面同時被震裂,無數瓦片冰雹也似灑下。
常護花背柱而立,若無其事,面色也甚至毫無變化。
竹哨聲突又再響,那些扛著擂木才退下的黑衣人呼喝聲中,左右移動,顯得非常有規律
。
大堂中塵灰瀰漫,常護花就像是置身煙霧中,他的劍低垂,還是沒有動。
竹哨聲接起,這一次霹靂聲變了從大堂正面傳來,門左右牆壁霹靂聲中一下倒塌。
四條擂木同時一撞之威力實在驚人。
這邊牆壁才倒下,大片瓦面亦倒了下來,「嘩啦」聲不絕於耳。
灰塵迷漫,完全看不透堂中的情形,屠龍本以為這一撞之下,定必能夠將常護花迫出來
,可是到牆壁倒塌,仍然不見常護花現身,亦不禁大感詫異。
擂木一撞迅速退下,那些黑衣人同時堵上空隙,兵器俱已在手,一觸即發。
他們每一個都面露詫異之色。
曹昊亦沒有例外,突然一聲暴喝,欺前三步,劈出了三掌。
掌風激盪,瀰漫的灰塵被掌風激得疾揚起來,湧向上空。
大堂中豁然開朗,常護花已經不在原處。
曹吳一怔,但沒有再採取任何行動,那邊屠龍也沒有,只是不停的把玩著手中那兩枚鐵
膽。
灰塵還未盡落,一陣風吹過,又飛揚起來。
對門照壁下那面屏風即時一分為二,左右倒下,現出了常護花。
他長劍倒提,一步跨出,看來仍然是那麼瀟灑。
曹昊目光落在常護花面上,忽然搖頭,道:「你本來是一個聰明人,怎麼這一次竟然像
是一個傻瓜?」
常護花緩緩道:「我本來就不是一個聰明人。」
曹昊乾笑了兩聲:「你若是在牆壁倒塌之前衝出來,還有一線希望,現在連一線希望你
也都已沒有的了。」
常護花目光一掃:「一線希望與沒有希望,在這種環境之下,還不是一樣?」
曹昊捋著鬍子道:「你已經知道這附近都已被我們重重圍困起來?」
常護花冷冷的道:「我只是知道你們這些人的一向行事作風。」
曹吳道:「這個卻不是秘密。」
屠龍冷冷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常護花道:「沒有。」
屠龍斷然一揮手,一排數十個黑衣人立即四面八方疾衝了進去。
每一個都是魁梧大漢,手執長刀,半敞開胸膛,吼叫聲驚天動地。
常護花盯著他們衝殺出來,面無懼色,也沒有移動。
那些黑衣人怒濤般湧上,迅速將常護花淹沒。
金鐵交擊聲,叱喝聲,剎那亂成一片,一個個黑衣人飛起,倒下,血雨飛灑!
常護花突然又出現,人與劍一道閃電也似,劃破湧前來這股黑色的巨浪,擋在他前面的
黑衣人一個浴血飛開,硬硬被常護花殺出了一條血路。
第二排更多的黑衣人旋即衝殺上前,堵住了常護花才衝出來的那條血路。
常護花一聲不發,右手持劍,左手握拳,他的劍既快且狠,拳亦有如鐵打的一樣,而且
絕不比劍慢。
那些黑衣人挨他一劍,立即浴血倒下,吃他一拳,便被擊飛半空,不死也重傷,可是他
們並沒有退下,前仆後繼,奮不顧身。
常護花連沖幾次,都被截下來,第三排第四排黑衣人先後衝上,團團將常護花圍在大堂
正中。
他們這時候已經知道常護花武功高強,連常護花的一劍也未必接得下,可是他們仍然衝
前去。
常護花看在眼內,對於這個組織的嚴厲,亦不由深感驚訝。
千古艱難惟一死,這些人這樣拚命,除了錢銀之外,是必還有其他原因。
也許是嚴厲的刑罰,也許他們的弱點掌握在組織上層的人的手中。
他雖然早就知道有這個組織的存在,卻是到現在才知道這個組織這樣龐大。
曹昊屠龍都是這個組織的人更就大出他意料之外。
獨弧無樂又何嘗不是一個名俠。
這之前,常護花卻是怎也沒有懷疑到他們,好像他們這樣的名俠到底有多少?
常護花不敢想像,且不能多想,怒濤也似的長刀正在不停衝擊前宋。
長的來自四面八方,常護花很明白,應付得稍慢,挨上一刀就不難挨上第二刀,接而在
刀下變成肉醬。
這樣下去,卻也絕不是辦法,一個人的氣力到底有限,疲倦之下,難免就有疏忽。
他不禁懷疑,方纔的決定是否錯誤?
現在他卻已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些黑衣人一個個目露凶光,他們的行動也一樣凶殘得很,前面的倒下連看也不看,就
踏著這個同伴的屍體繼續衝上。
刀光飛閃,叱喝聲此起彼落,若換上是膽子小一些的人,即使不被刀光驚倒,亦不難被
叱喝聲嚇倒。
常護花始終兀立不倒,人與劍不住向前挺進,因為他也很明白,絕不能站在原處。
他這樣向前衝刺,只需應付前面的攻擊,若是木立不動,反就四面受攻了。
那些黑衣人顯然想將常護花困立在一點,可是他們的能力又顯然不逮。
常護花劍拳不絕,那片刻也不知擊倒了多少人,他的額上已有汗淌下,可是他的動作卻
並沒有停下。
他的肌膚亦被刀鋒劃破了幾道口子,但對他並沒有多大影響。
亂刀怒濤般湧來,他卻是一直線向前突進,速度當然慢得很。
有道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常護花顯然已做到了這一點,一支劍環身飛舞,腦後就像是
長了眼睛一樣,從後面砍來的刀,每一刀都被他及時封開。
一劍彷彿千鋒,每一劍都在封擋來刀,制敵的逐漸反而變成了只是他的左拳。
這只是說明了一點,那些黑衣人武功雖然有限,衝殺下來已經耗去他不少氣力,已經使
他的劍不能夠像開始那樣靈活。
屠龍始終站在原處,看著那些武士一個個倒下,若尤其事,兩枚鐵膽不停在手中轉動,
亦始終沒有撞在一起。
曹吳也一樣木立不動,烈火也似的眼瞳卻已沒有那麼明亮。
其餘黑衣人盡皆拔刀在手,一個個蓄勢待發,有的已不禁顫抖起來,但眼瞳還是隱泛殺
機,他們若不是久經訓練,對於這種場面亦必然已經習慣。
常護花都看在眼內,到現在,他總算體驗到這個組織的可怕,可是他一些也不後悔。
秦步歌是他的好朋友,即使沒有秦步歌這個關係,他也一樣去插手,絕不會向這個組織
低頭。
因為他也是一個俠客。
一個真正的俠客。
鮮血已經濺紅了他的衣衫,一股原始的獸性,亦被這一陣廝殺刺激起來,猛一聲怒吼,
全力衝殺前去。
劍,斬落,揚起,又斬落。
每一劍都貫足真刀,連斬八人,身形同時迅速突進,從後面掩殺上來的長刀竟然沒有一
柄趕得上他的身形,擋在他前面的黑衣人亦沒有一個阻止得住他的衝殺。
慘叫聲,此起彼落,常護花斬瓜切菜也似,殺開了一條血路。
這名副其實,真的是一條血路,斷首殘肢散落在地上,鮮血奔流,幾乎染紅每一寸的路
面那些黑衣人本來就強悍不畏死,但幾曾見過這般勇猛的人,不由得一陣畏縮,竟然堵不住
血路出口。
常護花咆哮聲中,再斬三人,已到了屠龍身前兩丈之處。
兩人之間,一個黑衣人也沒有,四道目光,火石一樣半空交擊。
屠龍的瞳孔陡然收縮:「好,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常護花沉著聲音:「我看你不會只懂得只見叫下屬送死!」
屠龍冷冷道:「他們只是做他們應該做的事情!」
常護花接問:「你應該做的,又是什麼?」
「殺你!」屠龍一字一頓。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還不動手,難道就不怕負上辦事不力的罪名?」
屠龍冷笑:「應該出手的時候我自會出手!」語聲一落,霍一擺首。
左右十個黑衣人衝了上前。
常護花同時衝前,才衝出五步,三柄刀已左右斬至,急而勁。
常護花怒喝揮劍,接兩刀,閃一刀,一拳痛擊在一個黑衣入的胸膛上!
那個黑衣人被擊得倒飛了出去,撞在隨後衝上的另兩個黑衣人身上,三個人當場亂作一
團。
常護花劍勢未絕,「刷刷」兩劍,接砍倒兩人,反手一肘將另一人撞飛,再一劍,將一
個黑衣人斬開兩片,從血雨中穿過,人劍迫殺向屠龍。
屠龍大叫一聲:「好身手!」兩枚鐵膽疾擲向常護花,雙手接一翻,從身後抽出了兩枝
短矛,長嘯一聲,疾撲了過去!
常護花劍出如風,「當當」的連接兩枚鐵膽,劍雖然沒有被打斷,身形已不由停下。
屠龍人與鋼矛即時凌空一個翻滾,疾刺了下來!
他身形的變化非常怪異,簡直就像是一條魚,一條會飛的魚。
那雙短鋼矛亦如分水刺一樣,只看這身形變化,這兵器,不難發覺,這個人在水裡,只
怕更加活躍。
常護花目光及處,身形一展,人已然倒竄出去。
兩個黑衣人正俟在那裡,一見只道是機會,雙刀齊出,左右疾劈了過去。
常護花閃左刀,身形斜落,一腳正踢在右邊那個黑衣人的胸膛上。那個黑衣人驚呼未絕
,已被踢飛了出去。
左邊那個刀急回,再斬常護花,這一刀看似斬個正著,那知道眼前人影一閃;後背衣衫
接一緊已被常護花閃到身後,一把抓住,擲了出去。
屠龍的鋼矛跟蹤刺到,正好刺進那個黑衣人的身子,常護花的劍緊接刺來。
劍快,屠龍的身形也快,身形翻滾,以人作盾,接住了常護花的劍!
那個黑衣人剎那變成了一個血人,屠龍鋼矛一送,黑衣人的屍體反向常護花飛回。
常護花偏身急閃,屍體從頭上飛過,屠龍的鋼矛卻當胸襲來!
鋼矛一式七變,左右雙飛,尋隙抵瑕,常護花劍勢雖然綿密,竟然被鋼矛穿了進來。他
騰身急退,連退一丈,擊殺了三個旁來的黑衣人,又到了堂前石階之上。
數十柄長刀一列刀牆也似擋在他身後,屠龍鋼矛得勢不讓人,又飛刺前來。
常護花眼看又非要後退不可,但那剎那他頎長的身子反而往上拔起來。
刺從他腳下刺空,他連人帶劍從屠龍頭上飛過,屠龍腳一頓,身形亦兀自拔起,緊追在
常護花身後。
常護花身形一變再變,凌空落下,劍從脅下穿出,隨身一擰,急襲屠龍三處要害!
屠龍的身形竟未絕,一個翻滾,又從常護花頭上飛掠而過,凌空擰腰,奇詭已極的反刺
常護花空門!
常護花急時閃開,詫聲道:「你其實是海南劍派的人。」
「什麼派也是一樣。」屠龍聲落刺動,一刺急一刺。
常護花接一刺退一步,道:「這是飛鯊劍法!」
「有眼光!」屠龍冷笑,身形吏急勁,追刺常護花!
常護花快劍鬥快刺,不再後退,屠龍連攻百刺,俱都攻不進去,又聲長嘯,身形再一變
,繞著常護花疾轉起來。
他的身形一面轉動,一面扭曲,真的有如一條鯊魚也似。
常護花連接幾下急刺,一個身子亦滴溜溜的轉動起來,一劍敵雙刺,居然將屠龍的攻勢
完全瓦解,再百招,已可以反攻。屠龍一面動手一面目露詫異之色,當然又一聲長嘯,身形
倒轉了過去。
他繞著常護花一步步倒退,一步急一步,與常護花之間的距離竟然始終保持不變。
若是常人,這樣倒退,能夠保持重心,已經不容易,屠龍卻輕捷之極,絕羌疑問,海南
劍派之中本就有這種武功變化。
常護花開始不由亂了手腳,但立即就穩定下來,他本是木立原地,這剎那之間突然斜刺
裡倒飛出去。
屠龍身形雖然迅速,與常護花顯然還有距離,攻勢立時消解於無形。
常護花瞟著他,突然道:「這種身形雖然特別,可惜不實用。」
屠龍冷冷一聲:「你這是教訓我?」
常護花應聲:「不是教訓!」
身形突然箭也似射前,一蓬劍光灑出,當頭罩下。
屠龍顯然給常護花那幾句話挑起了怒火,冷不防常護花突然這樣回攻,不禁手忙腳亂。
常護花這一下回攻,顯然已抓住了屠龍的弱點,攻的正是屠龍雙刺兼顧不到之處。
屠龍雙刺配合身形,一施展開來,有如飛鯊,若動未動之際,卻有如一頭刺蝟,雙刺盤
旋,混身有如佈滿了尖刺。
這尖刺卻布不到他的頭上,常護花的劍就是從不同的方向迎頭攻來。
屠龍一仰身,疾翻了出去,常護花的身形同時往後翻,長劍攻擊的位置不變。
屠龍身形再轉,斜刺裡倒縱,常護花身形緊隨變化,每一變都搶在屠龍之前。
他的動作與屠龍竟完全一樣,屠龍身形數變,都擺脫不了常護花的追擊,心頭大駭,再
一個翻身,突然大叫道:「姓曹的,你還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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