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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 用 殺 手

                     【第六章】 
    
      馬車旁邊那八個錦衣蒙面少女始終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駕車的兩個也沒有例外,目光卻 
    全都集中在常護花與無情身上,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但從這目光亦看出,她們俱都很緊 
    張。 
     
      兩旁紅衣僧人最初並沒有什麼表示,這時候也不免露出了詫異之色。 
     
      無情僧的目光卻越來越寒。 
     
      千鋒突斂,束成一劍,常護花一聲輕嘯,一劍疾向無情刺去。 
     
      這一劍毫無變化,卻凌厲之極,大有無堅不摧,擋者辟易之勢。 
     
      無情的目光剎那彷彿冰結。 
     
      「錚」一聲,這劍刺入珠光,那串佛珠竟然被這一劍刺斷,烏光進射,一顆顆佛珠四散 
    。 
     
      劍勢未絕,繼續刺前,也就在那剎那,無情已離開了那座肩輿,倒掠開去。 
     
      劍正刺中無情方才置身的地方,「嗡」的突然又彈出了千百道劍影。 
     
      那座肩輿立時在劍影中片片碎裂。 
     
      抬肩輿的八個紅衣僧人面色大變,手一探,拔出了一柄緬刀。 
     
      那四個負責開路,年紀較大的紅衣僧人同時一聲虎吼,擋在常護花身後,十八個手執法 
    器的僧人亦自圍了過來。 
     
      無情身形倒掠,有如行雲,輕盈飄忽,一退兩丈,再一提,上了一座假山。 
     
      他姿勢未變,盤坐如故,森冷的目光,閃電般劃破長空,落在常護花面上。 
     
      「好」無情白鬚猛一揚,「十年來,能夠將我迫離肩輿的,只是你一人,念在你這一身 
    武功得來不易,老衲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那些紅衣僧人本欲撲前,聽得無情這樣說,都停了下來。 
     
      常護花冷冷的盯著無情,道:「不必多言。」 
     
      無情道:「天地會曾威震天下,以你的武功,絕對有一席位置。」 
     
      常護花冷截:「我看你不是聾子,怎麼好像完全聽不到我的話?」 
     
      無情一怔,大笑:「果然是一條好漢,那我就容你一個全屍。」一頓接嘴:「龍虎豹象 
    。」 
     
      四個開路紅衣僧人宏應一聲,他們正是無情的護法四尊者,天龍天虎天豹天象。常護花 
    目光才轉,四尊者已欺前,暴喝聲中,齊擊出一拳。 
     
      袈裟與出拳同時措然飛捲,拳風呼嘯,直撞向常護花。 
     
      常護花倒跺七星,劍一旋,急劃而出,裂帛一聲,竟然將拳風削斷,他的身形再一轉, 
    騰空一劍四式,分攻龍虎豹象四僧。 
     
      四僧旋風般一轉,讓劍勢,出鐵拳,空氣中又一陣激盪,四襲袈裟同時暴揚。 
     
      常護花身形與之同時轉動,方向一樣,長劍劃出一道光輪,劃向來拳。 
     
      劍風尖銳,拳風激盪,並未接實,已經異聲大作,動魄驚心。 
     
      裂帛聲暴響,拳風又被劍削斷。 
     
      常護花身形不停,猛一提,乘隙從四僧當中就拔起,再一翻,掠上了瓦面。 
     
      一團紅影即時落在他面前,正是無情僧,姿勢不變,盤膝坐在屋脊上。 
     
      常護花看在眼內,心頭一凜,劍還未刺出,無情憎已一聲暴喝:「下去!」雙袖一揚。 
     
      一股勁風隨袖而起,壓向常護花面門,常護花一陣窒息的感覺,衣衫微揚,驚呼未已, 
    無情雙拳已穿袖而出,凌空猛一引! 
     
      常護花再也禁受不住,硬硬被迫下了瓦面,龍虎豹像已在街道之上等著他,暴喝聲之中 
    ,八拳齊出。 
     
      常護花的身形居然還有變化,迎著拳風一個風車大轉,從四僧頭上翻過! 
     
      十八個手持法器的紅衣僧即時有九個把手一揚,九面銅鈸帶著懾人心魄的「嗚嗚」之聲 
    飛向常護花。 
     
      常護花身形變化已盡,劍勢卻方展,「叮叮」聲中,一連震飛了七面飛鈸,再閃二面, 
    斜斜的落下。 
     
      那九面飛鈸仍然在上空盤旋「嗚嗚」作響,無情即時亦有如一隻紅色的怪鳥也似在半空 
    一旋,左四右五,一連拍出了九掌。 
     
      每一掌都正拍在一面銅鈸之上,那九面銅鈸給他的掌力一催,旋轉得更急勁,方向亦轉 
    ,一齊再向常護花飛去! 
     
      常護花身形才著地,龍虎豹像已自四面攻來,一擊即退,拳風卻迫死了常護花的身形, 
    四僧才退,九鈸就旋轉斬到了! 
     
      「嗚嗚」聲攝魄勾魂,幾乎是同時襲到,常護花閃兩鈸,劍擊三鈸,仰首再讓一鈸,左 
    來一鈸已閃避不及,劃破左胸而飛過。 
     
      傷口竟深逾寸半,長及一尺,鮮血怒激! 
     
      常護花身形一亂,但仍然再挑飛一鈸,還有一面飛鈸卻無論如何是閃避不了! 
     
      這一面飛鈸直削向常護花的小腹,若是削中,就是不死,也要重傷。 
     
      龍虎豹象亦同時撲回。 
     
      千鈞一髮,一條銅鞭突然從旁飛出來,「叮」的撞在飛鈸的一角上,飛鈸的去向立時一 
    偏,一旁激飛了出去。 
     
      曹昊右手出鞭,左手同時射出四顆霹靂子,分別飛射向撲來四僧。 
     
      那四顆霹靂子飛到一半已爆開,火光閃射,四僧也不是省油燈,都及時抽身後退。 
     
      曹昊旋即擋在常護花身前。 
     
      常護花死裡逃生,捏一把冷汗,也不管左胸傷口,搶在曹吳身前。「曹兄,不要管我。 
    」 
     
      曹昊一笑:「已經管了。」 
     
      常護花一怔,道:「我擋住他們,你快走。」 
     
      曹昊搖頭,道:「應該我擋住他們,你走。」 
     
      常護花沉聲道:「這不是你推我讓的時候。」 
     
      曹昊急道:「你既然知道,還不快動身。」 
     
      常護花道:「不成,現在你的身份已揭露,不走就是死路一條。」 
     
      曹昊笑笑道:「我已經一把年紀,死不足惜,你走了,最少還有替我報仇的一天。」 
     
      常護花尚未答話,曹昊又道:「你非獨年輕,而且武功也在我之上。」 
     
      「可是」常護花搖搖頭。 
     
      曹昊又截道:「再說,我一身火,他們近不了我,我也都還有脫身的機會。」 
     
      常護花不能不同意曹昊這些話,曹昊笑接道:「有這三個理由,是不是應該你走,我留 
    下。」 
     
      常護花激動的道:「曹兄,你……」 
     
      曹昊道:「你一向做事爽快,這一次,當然也不會例外。」語聲一落,左手一翻,一瓶 
    金創藥盡倒在常護花的傷口上:「這種藥很不錯。」 
     
      常護花心情激動,說不出話來。 
     
      那些紅衣僧衣也沒作聲,只是詫異的望著曹昊,對於曹昊的背叛,他們顯然都大感意外 
    。 
     
      那些黑衣人更就是一個個目瞪口呆,他們不少是曹昊屬下。 
     
      無情由左面瓦面飛到右面瓦面,又盤膝坐在那裡,到現在才笑出來:「妙極妙極!」 
     
      曹昊肘一推常護花:「快走!」 
     
      這句話並不高,無情卻聽得清楚,大笑道:「老衲在這裡,誰還能跑得了?」 
     
      曹昊仰首道:「還要看看曹某人的手段。」 
     
      無情道:「你一身火器非同小可,但難不倒老衲,何況街上還有八駿飛車!」 
     
      曹昊道:「總要闖一闖。」 
     
      無情大笑:「有膽識,好漢子!」 
     
      「佛爺過獎了,」曹昊一抖,雷神鞭分為十三節,毒蛇般颼颼的在身前一盤。 
     
      無情大笑不絕,顯得根本就不將曹昊放在眼內,曹昊本來性烈如火,現在卻顯得異乎尋 
    常的冷靜,緩緩道:「你還不快走,是要我白白死在這裡?」 
     
      常護花道:「好,我走。」 
     
      說走就走,身形拔起,掠上旁邊高牆,無情的笑聲即時一頓,喝一聲:「截住他!」 
     
      那些紅衣僧人一齊拔起來,曹昊的霹靂子把握時間,脫手飛出。 
     
      霹靂一聲暴響,一個紅衣僧人不顧前衝,飛鈸護身,那知道火光一閃,便爆出一團火焰 
    ,半身衣衫即著火燃燒起來,他驚呼落地,接連幾個翻滾才將火焰壓滅,半身肌肉已然被燒 
    得通紅。 
     
      其餘紅衣僧人已雙手護目,被迫了下來,其中四人那剎那發出了四枚飛鈸。 
     
      龍虎豹象也沒有例外,但四拳齊發,立即將火焰迫開,身形再往上掠出。 
     
      無情話說出口,枯瘦的身子大鳥般凌空追撲過去,他一動,曹昊也動了,十三節雷神鞭 
    凌空飛擊,兩顆霹靂子搶先擲出。無情身形才飛出一半,霹靂子已經爆炸,兩團火焰遮斷了 
    去路。 
     
      雷神鞭同一時向他的小腿纏來。 
     
      無情身形沒有停下,一股勁風隨著身形移動,疾湧前去,竟然將火焰硬硬迫開,他的腳 
    接著一縮,雷神鞭以一寸之差竟然落空。 
     
      這個人內外功造詣之高,實在不可思議。 
     
      曹昊韻身形並沒有停下,半空中又是四顆霹靂子擲出,卻是擲向無情要落下的瓦面。 
     
      霹靂聲響,那片瓦面化為一片火焰。 
     
      無情的去勢顯然已盡,正向這片火焰落下,可是就在將要接觸火焰之際,雙袖一振,竟 
    然又拔起來。 
     
      曹昊已置身高牆上,看見這種情形,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他並沒有因此退縮,霹靂子 
    連珠射出,身形飛快撲前,雷神鞭毒蛇般凌空纏去。 
     
      龍虎豹象與那些紅衣僧人相繼撲上,但與曹吳無情之間已有了距離。 
     
      曹吳絕無疑問已成功截下了他們,卻截不住那八個錦衣蒙面的少女。 
     
      那八個錦衣蒙面少女四人離鞍而起,追向常護花,四人勒馬回奔,八駿拖住的馬車卻往 
    前行,迅速馳過長街,轉入左面的街道。 
     
      馬車的去向,也正是常護花的去向,八個少女四個追在常護花身後,四個從另一方向兜 
    截,絕無疑問,常護花不論從那一個方向離開,都很難擺脫逃去的了。 
     
      久戰之後,又傷在飛鈸下,他的身形顯然已沒有之前那麼敏捷,那些隨後追趕的少女輕 
    功雖然是沒有他的高強,他也不能夠將她們拋離。 
     
      曹昊都看在眼內,但亦已無計可施,他到底只是一個人,將無情與那些紅衣僧截下,已 
    盡了他最大的能力。 
     
      霹靂子連串炸開,無情才從那一片火焰拔起,幾蓬火焰已迎面向他飛來。 
     
      他舊力至此已盡,但變化未盡,身形倒翻,還是讓開了那幾蓬火焰。 
     
      曹昊雷神鞭緊接攻到。 
     
      無情腳尖沾地,新力已接上,以他身手的敏捷,絕不難將鞭勢震開,可是他沒有這樣做 
    ,身形又倒掠開半丈,已到了飛簷邊緣。 
     
      曹昊窮追猛打,雷神鞭繼續飛擊,這一次無情不再退,雙袖一拂,曹昊的鞭勢在半丈之 
    外已被他震回。 
     
      他沒有欺前,反而望著曹昊一笑,道:「好,姓曹的果然不錯。」 
     
      曹昊目的只是要將他截下,應聲亦停手,道:「未及老佛爺萬一。」 
     
      無情仰天大笑。 
     
      那些紅衣僧人這時候已紛紛掠上來,將曹昊包圍在當中,曹昊卻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 
     
      龍虎豹象本待撲上去,但看見無情那樣,亦停了下來,他們不動,其他僧人更就不會動 
    了。 
     
      無情大笑了一會,目光一落,笑聲一沉,道:「姓常的是你的什麼人?」 
     
      「朋友。」曹昊顯得異常冷靜。 
     
      無情道:「以老衲所知,你的朋友並不少。」 
     
      「好朋友卻不多。」 
     
      「相信並不是只得常護花一個。」 
     
      曹昊點點頭,無情接問:「你有很多個好朋友,卻不知有幾多個兒子?」 
     
      「只得一個。」曹昊眼角的肌肉一下抽搐。 
     
      無情又問:「聽說你很愛護這個兒子,將他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還要緊。」 
     
      「這是事實。」曹昊沉著聲音。 
     
      「你這個兒子現在在那兒?」 
     
      「在總壇。」曹昊緩緩的回答,常護花的武功怎樣他也很清楚,只要飛車追不上,那四 
    個錦衣少女應該截他不住,而那些黑衣武士大都已被他召到這兒來,剩餘的根本起不了多大 
    的作用。 
     
      以常護花的見識,應該知道八駿飛車的厲害,知所趨避的了。 
     
      只要他能夠將無情截下來,常護花應該絕對可以逃出生天,所以他樂得與無情談下去。 
     
      無情好像一些也看不出曹昊的心意,笑應道:「我以為你已忘記了這回事。」 
     
      曹昊淡然道:「佛爺突然談起我的兒子,是不是要提醒我,除非不要那個兒子的命,否 
    則就不應該助常護花離開。」 
     
      「就是這個意思。」 
     
      曹昊反問:「佛爺覺得我那個兒子如何?」 
     
      「英俊瀟灑,武功雖然不大好,已足以傲視濟南城。」 
     
      曹吳笑笑道:「很多人都是這樣說,也應該不會錯。」 
     
      無情道:「無論誰有一個這樣的兒子,也應該引以自豪。」 
     
      「也難免溺愛一些,」曹吳搖搖頭。「所以他變壞了我也沒有發覺。」 
     
      無情笑接道:「到你發覺他與我們現在在一起的時候,自難免大吃一驚。」 
     
      曹昊道:「到我發覺那其實是你們的圈套的時候,更加就不知如何是好。」 
     
      無情道:「我們實在很想借助你老人家對火器的經驗,而除了這個辦法之外,又別無他 
    途。」 
     
      曹昊笑笑道:「但我那個兒子若是早已壞開了頭,相信你們也不會這麼容易成功。」 
     
      無情細看了曹昊一眼,道:「不管怎樣,他終究是你唯一的兒子,你當然不想他受到任 
    何的傷害。」 
     
      曹昊道:「何況他雖然變壞,對於我這個父親,到底都並不太壞。」 
     
      「你現在這樣做,他一定知道了,很難過,而他既然沒有利用價值,你應該知道,將會 
    有什麼結果。」 
     
      曹昊又笑笑,那種笑容有說不出的蒼涼,無情笑接道:「曹家三代單傳,就此絕後,你 
    不覺得可惜?」 
     
      「有些。」曹昊又搖頭。「不過天意如此,亦是無可奈何!」 
     
      「不是天意,是你一手做成!」無情亦自搖頭:「這些年來,你一直都很服從,今天為 
    了一個常護花,父子都賠上性命,老衲也替你可惜。」 
     
      「佛爺一向無情,現在卻是變得如此感情豐富。」 
     
      「只有一個解釋,老了!」無情笑了笑。「所以說話也多很多。」 
     
      「的確多了一些。」 
     
      「這豈非逐了你的心願?」無情目光一轉,那邊非獨已不見常護花,連那四個錦衣少女 
    也已然不見了。 
     
      曹昊反而露出了疑惑之色:「佛爺要離開,應該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無情笑笑,道:「的確不是,你火器雖厲害,合龍虎豹象十八羅漢四大金剛之力,足以 
    將你截下有餘。」 
     
      曹昊並不否認,眼睛詫異之色更濃。 
     
      無情接道:「但八駿既然追出去了,又何必我老人家再出手?」 
     
      曹昊笑了笑道:「馬車只能夠在大路上奔馳,八駿的輕功,未必追得上。」 
     
      無情道:「姓常的小子實在很不錯,以他的如此高超輕功,八駿的確遠遠比不上,可惜 
    他挨了一鈸。」 
     
      「皮肉之傷,算得了什麼?」曹昊盯穩無情。 
     
      「而且你那瓶金創藥也不是凡品。」 
     
      曹昊心頭動,脫口道:「鈸上……莫非……」 
     
      無情笑截道:「很好,這些年來你非獨暴躁的脾氣收斂了很多,而且已懂得用腦。」 
     
      曹昊追問:「鈸上到底……」 
     
      「只不過塗了一些密宗聖藥。」 
     
      曹昊面色一變:「毒藥?」 
     
      無情笑笑道:「這個藥很奇怪,絕不會有麻痺的感覺,所以沾上了的人,絕不會發現, 
    到發覺的時候,卻是很快就要倒下來。」 
     
      他目光再轉,又笑笑:「現在應該他發現的了。」 
     
      曹昊面色再變,無情接道:「這當然是手到拿來,到時若是其他的人不反對,老衲會再 
    給他一個最後的機會,他若是歸順,服下解藥後,非獨不會有生命危險,而且毒性一變,反 
    增進內力。」 
     
      「若是不歸順?」 
     
      「那麼,十二個時辰之後,這附近就會多了一個活死人,一個白癡?」 
     
      曹昊面色慘變,他看得出無情並不是在說笑,也聽說密宗真的有這種毒藥。 
     
      無情笑接道:「你說這種毒藥是不是非常奇妙,稱得上聖藥。」 
     
      曹昊說不出,一雙手青筋畢露。 
     
      無情搖搖頭:「常護花看情形一定不願意歸順,為這樣一個無可救藥的人賠卻性命,你 
    們父子二人值得麼?」 
     
      曹昊道:「我已經一把年紀,早一些上路遲一些上路,也沒有多大分別。」 
     
      「你那個寶貝兒子好像二十五年也還未足夠。」 
     
      曹昊道「還差十四天。」 
     
      「看他的體魄,活到七十應該絕不成問題。」 
     
      曹昊道:「佛爺真的已經太老了。」 
     
      「哦?」無情反問:「那你說,他能夠活多久?」 
     
      「十來二十天,應該絕不成問題。」 
     
      無情不由得怔住,曹昊沉痛的接道:「這個孩子已患絕症,一直以來我都沒有發現,到 
    了兩個月之前,才在他的眼神看出。」 
     
      無情懷疑的望著曹昊。 
     
      「那完全是因為被人以重手點了三陰絕脈,自己又沒有發覺,及早救治,」曹昊感慨道 
    :「聽他說,年前曾經調戲一個女孩子,結果卻將那個女孩子迫死,在那個女孩子臨死之前 
    ,在他的胸膛連撞了三拳,當時他卻未覺有什麼不妥,三日後才有些不大舒服的感覺。」 
     
      無情道:「那個女孩子是什麼人?」 
     
      「沒有說,他只是從那個女孩子的出手看出好像是辰州言家殭屍拳的路數。」 
     
      「三陰絕脈不錯是言家的獨門點穴手法,這種手法不僅奇特,但也不易下手。」無情沉 
    吟道:「那必須在近距離,出手要迅速、準確,卻又不能太用力。」 
     
      曹昊道:「據說就是這樣了。」 
     
      無情道:「但以你那位公子當時的情形,卻是不難被點過正著。」一頓,又轉問:「怎 
    麼不聽他提及?」 
     
      曹昊道:「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對他提及。」 
     
      無情道:「你果真能夠肯定他是必死無救。」 
     
      曹昊道:「他不是我見的第一個傷在言家殭屍拳下的人,若是早三個月發現,而又有言 
    家高手在旁,也許是會有救。」 
     
      無情笑笑:「何況就是有言家高手在旁,也未必肯出手。」 
     
      曹昊道:「他也知道那個女孩子不是尋常人,所以這些天來,一直都沒有離開總壇。」 
     
      「可惜他還是不夠聰明,若是他能夠一發覺不大妥當就來找老衲,老衲雖然不懂得解穴 
    ,要將他的命多留三個月,應該絕不成問題,而在這一段時間,即使找不到言家的人,也應 
    該有一個解救的辦法了。」 
     
      「這也許就是天意。」 
     
      「老衲離開總壇的時候,卻不曾聽說你們父子有這個困難。」 
     
      「連他我也沒有說,何況其他人。」 
     
      「你應該盡最後的人事,想想有沒有辦法解救。」 
     
      「我只是想到,他就是活下來,對其他人也沒有多大好處,而死了,對他來說,亦未嘗 
    不是一個解脫。」曹昊又笑笑。「若果為了保住他的命,殺幾個言家的人,我更加不同意! 
    」 
     
      「你只有這一個兒子。」 
     
      「這句話我已經聽得太多!」 
     
      無情大笑:「看來,這倒是你的大解決。」 
     
      曹昊點頭,無情語聲一沉:「那佛爺就索性成全你!」 
     
      探手便待劈出。 
     
      曹昊即時一揚,一股火焰從袖中射出,射向無情面門,無情手一抄竟然將那股火焰接下 
    ,雙手一陣互搓,竟搓成一團! 
     
      這完全是一種高深的內功表現,是無情用內功將那股火焰束起來。 
     
      曹昊看在眼內,心頭怦然震動。 
     
      「還你!」無情雙掌陡震,那團火焰反射向曹昊。 
     
      兩人相距兩丈過外,那團火焰飛出了兩丈,卻竟然還成球狀,曹昊不敢硬接,只因為他 
    一身火器,一個應付不好,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他偏身才閃開那個火球,無情一頭大鵬鳥也似凌空撲下。 
     
      曹昊一聲長嘯,身形倒退,雙掌暴展,左右各打出十數顆霹靂子,卻不是迎面射向無情 
    ,反而從無情兩側射過,然後弧形一折,在無情背後相撞,化成一大蓬火焰,隨著無情身形 
    的移動,疾湧了過去! 
     
      無情一聲:「好!」身形凌空一個風車大轉。疾往上拔起,火焰從他腳下飛過,落在瓦 
    面上,又熊熊燃燒起來。 
     
      曹昊同時拔起,雷神鞭飛捲,凌空纏向無情。 
     
      無情身形飛舞,半空中一連換了九個姿勢,再一個翻滾,已到了曹昊身後! 
     
      曹昊頭也不回,霹靂子反掌打出,身形一落,雷神鞭旋即向後揮去! 
     
      無情左袖一拂,霹靂子才化為火焰,便已被他捲飛天外,右掌接一抄,竟然將雷神鞭的 
    鞭梢一節抄在掌中! 
     
      曹昊半身亦已轉過來,看在眼內,面色微變,無情大笑道:「你鞭中雖然藏著火藥,兵 
    器硬碰不得,老衲這卻是以柔制剛!」一頓,無情接一聲暴喝。「脫手!」一股內力透出旋 
    即往後一奪! 
     
      曹昊雷神鞭果然脫手,一股得意的笑容同時從他的嘴角出現。 
     
      無情目光何等銳利,思想尤其敏銳,一發覺這條雷神鞭奪得這麼容易,已知道大大不妙 
    ! 
     
      這個念頭才現,他已經將抓在掌中那條雷神鞭擲出,也許在這剎那,那條雷神鞭已節節 
    相擊,爆炸開來。 
     
      無情的反應不能說慢的了,鞭脫手同時,身形已撲出,但還是慢了一些。 
     
      火光一閃,他右掌就覺一涼,右半邊身子卻有一陣灼熱的感覺,回頭一看,那只右掌已 
    然皮開肉綻骨碎斷,右半邊身子卻著火燃燒起來! 
     
      他雙手練的是密宗大手印,當真是堅如鐵石,卻也只是「如」而已,並不是真的鐵石一 
    樣。 
     
      那條雷神鞭內藏的火藥卻真的能夠開山裂石。 
     
      無情目光及處,已知道一隻右手是沒有希望保得住的了,也顧不得所謂尊嚴,左手一把 
    將著火的半邊袈裟撕下,擲下了長街。這斷掌之痛,若換是別人,只怕已慘叫連聲,無情卻 
    連呻吟也沒有一句,左手並指點出,一連封住了右臂四處穴道。 
     
      曹昊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雷神鞭脫手,身形飛落長街,往相反方向奔去。 
     
      那一眾僧人看見無情受傷,齊皆大吃一驚,這一驚之下,便被曹昊從一旁奪路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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