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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落驚禽

                 【第十四章 落日風雲遇故知】
    
      傅應鋒經過數日的奔波,終於到了「五穀書生」巢澍的萬卷樓。
    
      巢澍一身儒生打扮,面容清�嚏A幾綹長鬚無風自動。
    
      他知道傅應鋒要來。
    
      他也一直等著傅應鋒的到來。
    
      他前幾天本來要到孤傲莊去會「孤傲先生」百里挑一的,臨出門時卻碰見了「
    九尾狐」宓臻。宓臻將傅應鋒要來拜訪萬卷樓的事給他說了。巢澍雖然已經不太理
    會武林中的事情,卻也知道「玲瓏手」傅應鋒近幾年風頭正健,而且聲譽甚好。
    
      巢澍對傅應鋒很感興趣,他想晚幾天去孤傲莊也無所謂,所以就在家裡等。
    
      傅應鋒的到來使巢澍感到很高興,兩人互相說了一些仰慕的客套話。
    
      宓臻自然更高興,他心裡也充滿了感激,他說道:「傅大俠真是信人。」
    
      傅應鋒笑道:「只要不是『核桃』就行,至於是不是『杏仁』(信人),那倒
    不是我關心的。」
    
      巢澍道:「那麼落老弟關心什麼呢?」
    
      傅應鋒道:「好像沒什麼事情值得我關心了。」
    
      巢澍道:「這怎麼可能呢,落老弟古道熱腸,名聲可是很大的。」
    
      傅應鋒道:「那是以前,從今天起我準備改邪歸正了。」
    
      巢澍笑道:「改邪歸正?落老弟說話真是風趣呀。」
    
      傅應鋒道:「在前輩面前,我不敢說謊。」
    
      巢澍換了個話題,道:「落老弟今日特意光臨寒舍,有什麼需要老朽效勞的?」
    
      傅應鋒看看宓臻,道:「宓先生沒跟前輩說麼?」
    
      宓臻道:「我覺得這事還是你親自跟巢前輩說為好。」
    
      傅應鋒轉向巢澍,道:「晚輩是為『孤傲先生』百里挑一之事而來。」
    
      巢澍「哦」了一聲,道:「老朽已經猜到是這樣。」
    
      傅應鋒道:「如此甚好,晚輩也就不用拐彎抹角了。」
    
      巢澍道:「且慢!老朽有一句話要先與宓老弟說。」
    
      宓臻頗感驚奇,道:「前輩有什麼指教?」
    
      巢澍道:「武林中人都知道你和百里挑一之間的糾紛,你剛來萬卷樓的時候,
    老朽本來以為你是聽說老朽要為難百里挑一而來幫忙的,而且你也應該是站在老朽
    一邊的。後來你說自己是落老弟派來的,老朽立刻明白了落老弟的目的。但老朽奇
    怪的是,你既然與百里挑一有糾葛,現在有老朽對付他,對你而言是一件大好事,
    可你現在所做的卻是在幫百里挑一。」
    
      宓臻道:「前輩說得沒錯,晚輩就是想幫百里挑一。」
    
      傅應鋒道:「晚輩請宓先生跑這一趟,有兩個用意,一是化解前輩與百里挑一
    之間的糾紛,而是消除宓先生與百里挑一之間的誤會。」
    
      巢澍道:「如果老朽與百里挑一之間的問題得到解決,宓老弟就會因為這份苦
    勞而與百里挑一盡釋前嫌,和好如初。」
    
      傅應鋒道:「晚輩的想法正是如此。」
    
      巢澍道:「一箭雙鵰啊,呵呵。如此說來,是百里挑一請你來做和事佬的?」
    
      傅應鋒道:「是晚輩吃飽了飯沒事幹,自作主張來幫你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的。」
    
      巢澍道:「本來衝你落老弟的面子,一切事情都好辦,老朽也很願意大事化小
    ,小事化無,只不過老朽與百里挑一之間的糾葛比大事還要嚴重得多,恐怕落老弟
    沒法化解呢。」
    
      傅應鋒道:「咱們一起往好的方向努力就是。」
    
      巢澍道:「你知道老朽為何要對付百里挑一嗎?」
    
      傅應鋒道:「晚輩只知道前輩和百里挑一之間存在矛盾,卻不清楚是什麼原因
    導致了這種矛盾的產生。」
    
      巢澍道:「落老弟知道米用光和老朽的關係麼?」
    
      傅應鋒一愣,道:「『酒肉兄弟』中的『肥公子』米用光?」
    
      巢澍道:「落老弟交遊廣,一定認識他的。」
    
      傅應鋒道:「我倒是見過他,只是無緣正式結交而已。不過我聽說,他與『醉
    公子』錢花光一樣,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他想起在紅陽城桂府見過的那個肥
    碩男子,覺得「肥公子」的綽號太名副其實了。
    
      巢澍道:「老朽也挺欣賞他,所以打算把孫女許配給他。」
    
      傅應鋒道:「這是好事情。」
    
      巢澍道:「但有人卻要出頭來拆散這段好姻緣。」
    
      傅應鋒已經猜到是巢澍說的是誰了,道:「是『孤傲先生』百里挑一?」
    
      巢澍道:「他不正好有一個還有個沒有嫁出去的女兒麼?他想從老朽手裡把米
    用光搶過去當女婿。」
    
      宓臻心頭大震,道「非遙要嫁給米用光?」
    
      巢澍看著宓臻,道:「這不是百里姑娘的意思,而是百里挑一的打算。其實老
    朽也知道你和百里姑娘之間的事情,你一定不願意她嫁給米用光了?」
    
      宓臻道:「前輩說哪裡話,我其實只是將她當侄女看待。」
    
      巢澍道:「可是她並不想當你的侄女。」
    
      宓臻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道:「當初正是因為這個,晚輩才
    和百里挑一發生衝突的。」
    
      巢澍道:「據我所知,百里姑娘這些年來之所以沒有出嫁,原因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心裡始終還念著你。」
    
      宓臻道:「現在再說這些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我始終只能將她當晚輩對
    待,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僅僅是和百里挑一消除前嫌,讓他不再恨我。」
    
      巢澍道:「恕老朽直言,你這個願望恐怕不太容易實現,畢竟你殺了潘眉,也
    傷了百里不遠。」
    
      宓臻無話可說。
    
      巢澍轉對傅應鋒道:「落老弟現在一定在想,僅僅因為與百里挑一為爭女婿這
    件事就打算對付他,老朽也顯得太小器了。」
    
      傅應鋒道:「晚輩沒這樣想。」
    
      巢澍道:「即使你這樣想,老朽也不會覺得意外,因為武林中人都知道老朽小
    器。有人甚至提出,讓『萬年龜』桂少微頂替老朽在武林中的地位。老實說吧,這
    話讓老朽非常生氣,所以這次老朽才沒有去紅陽城去給桂少微賀壽。老朽也知道,
    桂少微與此事無關,他不應該被嫉恨,可老朽不能去一一對付說這些話的人,所以
    只好讓桂少微委屈了。」
    
      傅應鋒心道:「果然是非不分,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道:「桂前輩已經退隱
    多年,對武林中的許多事情都不關心了,他也許並沒有覺得委屈呢。」
    
      巢澍道:「老朽的確很小器,這一點老朽自己心裡也很清楚,但老朽還不至於
    小器到因為百里挑一要米用光做女婿就為難他的程度。」
    
      傅應鋒道:「那到底是為何啊?」
    
      巢澍道:「當初老朽請百里挑一去當媒人,想不到他卻為自己的女兒提親。落
    老弟你說說,他這樣干是不是很不講道義啊?」
    
      傅應鋒道:「這個……的確不太合適。」
    
      巢澍道:「更可恨的是,當老朽派人去討個說法的時候,百里挑一卻很說了一
    些難聽的言語。他也真夠蠻橫的,他非但不下矮樁,反而大肆邀約幫手,拿出一副
    準備與老朽對抗到底的姿態。老朽一生怕過誰來?所以放出話來,要對付他。這不
    能怪我小器吧?」
    
      傅應鋒道:「晚輩瞭解到的情況與前輩所言有些出入。」
    
      巢澍不高興了,道:「落老弟是說老朽撒謊?」
    
      傅應鋒道:「前輩誤會了,是晚輩沒把話說清楚。前不久我去百里莊見過百里
    挑一,問起過此事。他雖然沒說到底是什麼原因觸怒了前輩,卻也說過此事是他考
    慮不周,如今已經很後悔,只是礙於面子而不肯認錯。聽說前輩要去問罪,他心裡
    深感不安,所以請了一些幫手。」
    
      巢澍道:「這麼說,落老弟還是百里挑一請來說項的。」
    
      傅應鋒道:「百里挑一太愛面子了,他雖然迫切希望我為他排憂解難,卻並未
    直接跟我明言。」
    
      巢澍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傅應鋒道:「前輩就原諒他這一次了。」
    
      巢澍道:「原諒他倒是很容易,只是老朽的面子沒了。」
    
      傅應鋒道:「晚輩是這樣考慮的,先讓百里不遠來給您賠罪。來往幾次之後,
    百里挑一再親自到萬卷樓來。如此一來,你們雙方的面子都有了。」
    
      巢澍沉吟了一會,道:「落老弟既然這樣說,老朽也不便拒絕,只是老朽的這
    個孫女婿泡湯了。」
    
      傅應鋒道:「前輩放心,這個孫女婿還是你的。」
    
      巢澍眼睛一亮,道:「落老弟此話怎講?」
    
      傅應鋒道:「百里挑一曾給晚輩講,他羊肉沒吃成,卻弄得一身騷。因為當時
    我不便直接問他和您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起衝突的,所以不知道他這番話的意思。
    
      現在想起來,我就大體清楚他的話意了。如果我沒猜錯,米用光肯定拒絕了百
    里挑一的提親。」
    
      巢澍道:「落老弟為何說得如此肯定?」
    
      傅應鋒道:「很明顯,米用光不會不知道百里姑娘和宓先生之間的糾葛,他當
    然不願意娶這樣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女子為妻。」
    
      巢澍道:「這話很有道理。」
    
      傅應鋒道:「待前輩和百里挑一之間的矛盾得到化解之後,我想他一定會盡心
    盡力撮合米用光和令孫女的姻緣。」
    
      巢澍拊掌道:「如此甚好。」
    
      傅應鋒道:「感謝前輩給晚輩這個面子。」
    
      巢澍道:「其實應該是老朽感謝落老弟才對。」
    
      傅應鋒道:「晚輩份內之事。」
    
      巢澍道:「落老弟這就去跟百里挑一回話麼?」
    
      傅應鋒沖宓臻一笑,道:「這又得勞動宓先生玉趾了。」
    
      宓臻道:「讓我到百里莊去?這我可不敢。」
    
      傅應鋒道:「現在正是你和百里挑一消除誤會的最佳時機,你得好好把握才是
    。」
    
      巢澍也說道:「落老弟說得對極了。你這一去,不僅可以讓百里挑一領你的情
    ,而且還可以將潘眉之死解釋清楚,甚至把與百里姑娘的關係定下來。」
    
      宓臻道:「前輩說笑了,晚輩已經一再聲明,我始終只是將非遙當做侄女,絕
    不敢亂了輩分。」
    
      傅應鋒道:「其實宓先生大可不必顧忌這些,武林中的許多人都認為你和百里
    姑娘是很好的一對,你幹嗎要讓無謂的『輩分』這兩個字毀了你和百里姑娘的一生
    呢?」
    
      宓臻道:「可潘眉畢竟是死在我手上,而且也傷了百里父子啊。」
    
      巢澍道:「照我說,百里挑一應該感謝你殺了潘眉。如果潘眉還活著,說不定
    已經送給百里挑一好多頂綠帽子了。」
    
      傅應鋒聽了巢澍這句話,心道:「這話似乎不應該從你嘴裡吐出來。」他說道
    :「無論如何,得麻煩宓先生去跑這一趟了。」
    
      宓臻思考了一陣,拿定了主意,道:「與其這樣躲躲藏藏一輩子,不如痛痛快
    快去面對百里挑一。」
    
      巢澍道:「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老朽猜想百里挑一已經不那麼怨恨你了。」
    
      宓臻道:「即使他還記恨我,我也要當面去給他解釋清楚。」
    
      巢澍道:「那你就快些去辦妥此事,老朽想盡快見到米用光呢。」
    
      宓臻道:「前輩放心,即使百里挑一不去提親,我也會將米用光送到你面前來
    。」
    
      巢澍道:「很好啊,到時候一定重重謝謝你這個大媒人。」
    
      他又對傅應鋒道:「也要感謝落老弟。」
    
      傅應鋒道:「一定前來叨幾杯喜酒。」
    
      巢澍道:「落老弟這段日子沒什麼其他事吧?老朽很想你留在這裡,以便與你
    切磋切磋武功。」
    
      傅應鋒道:「還真是不巧,晚輩還有事情要去處理。」
    
      巢澍明顯地表現出失望的神情,道:「看來落老弟一日不管閒事就不舒坦。」
    
      傅應鋒笑道:「這一次不是管閒事,而是為了自己。」
    
      巢澍道:「老弟和舒姑娘的事老朽都聽說了,老朽倚老賣老,就要說你一句了
    ,舒姑娘很不錯,而且你也該成個家了。」他顯然並不知道舒浪濤已經在桂府身亡。
    
      傅應鋒想到舒浪濤之死,心裡又是一陣悲涼,他想,既然巢澍還不知道桂府發
    生的事情,自己也就沒有必要主動說出來,遂道:「這事與舒姑娘是沒有關係的。」
    
      巢澍道:「莫非老弟另有意中人?」
    
      傅應鋒道:「不是婚姻之類的事情。」
    
      巢澍還算知趣,沒有糾纏,道:「既然如此,老朽就不便繼續追問了。」
    
      傅應鋒道:「那麼晚輩就告辭了。」
    
      宓臻道:「傅大俠,我和你一起走。」
    
      兩人辭別巢澍,出了萬卷樓。
    
      兩人走了一陣,宓臻問道:「傅大俠,你不覺得這事太順了麼?」
    
      傅應鋒道:「宓先生和我同行就是為了問這句話?」
    
      宓臻道:「傅大俠願意與我同行的目的也是為了聽我這句話?」
    
      傅應鋒道:「呵呵,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好像是嫌此事太順了。」
    
      宓臻道:「這種事當然是越順越好,哪有嫌它的道理。不過,『五穀書生』巢
    澍一向睚眥必報,他今日卻如此痛快地答應不去為難百里挑一,這太奇怪了。」
    
      傅應鋒道:「也許巢大先生轉性了。」
    
      宓臻道:「七十多歲才轉性?!好像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傅應鋒道:「你在萬卷樓已經住了一些日子,沒發現什麼異常情況麼?」
    
      宓臻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我剛到萬卷樓時,對巢大先生說你要來拜訪
    他,他的態度頗為生硬,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言語,我也就不好再跟他說你準備化解
    他與百里挑一之間糾葛的話了。」
    
      傅應鋒道:「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沒跟他提我來拜訪他的目的。巢大先生那些
    難聽的言語都是針對我的吧?」
    
      宓臻道:「我就不複述那些話了,他的大意是說他這樣的泰山北斗沒有理由在
    家裡坐等你這樣的後輩。」
    
      傅應鋒苦笑道:「看來我的面子還不夠大。」
    
      宓臻道:「在巢大先生眼中,可能只有獨秀齋主人和繆潢有面子。」
    
      傅應鋒道:「既是這樣,巢大先生今天何以對我如此友好呢?」
    
      宓臻沉吟道:「我私下猜想巢大先生態度的改變與你的兄弟的到來有關。」
    
      傅應鋒猛地停下步子,道:「我的兄弟?我什麼時候有兄弟了?」
    
      宓臻也不得不停下來,回頭對傅應鋒道:「當日在松風觀你我相遇時,不是有
    兩個年輕人跟隨你左右嗎?」
    
      傅應鋒道:「原來你說的是他們,只是不知道你具體是哪一位?」
    
      宓臻道:「就是那個長得很俊的小伙子。」
    
      傅應鋒心道:「唐樞竟然跑到萬卷樓來搗鬼,這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對宓
    臻道:「他見過巢大先生?」
    
      宓臻道:「他自稱是幫『白璧道人』完璞子送一個很重要的口信給巢大先生。」
    
      傅應鋒道:「送口信?送什麼口信?」
    
      宓臻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和我在松風觀見過一面,如今重逢,他照理應
    該和我打聲招呼才是,可他彷彿不認識我一樣。因為那個口信很重要,所以巢大先
    生帶他到內室裡去了。也不知他給巢大先生說了什麼,巢大先生送他出來的時候,
    臉色有些發白,而且態度很客氣。你說這是不是太奇怪了?」
    
      傅應鋒道:「若你知道他的來歷,你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宓臻道:「能與傅大俠你稱兄道弟的人自然很有些來歷。」
    
      傅應鋒道:「你這話算是說對了。你在松風觀看見的那兩個年輕人都大有來頭
    。」
    
      宓臻道:「他們究竟是誰?」
    
      傅應鋒道:「一個是獨秀齋主人的三弟子,一個是『第一快刀』俞鑒之子。」
    
      宓臻的嘴頓時張得很大,並且很久都未能合上。
    
      兩個人繼續前行。
    
      又走了四五里地,宓臻才從震驚中醒過神來,由衷地說道:「傅大俠竟然能令
    這兩個人俯首帖耳,這份能耐可真是使人歎為觀止。」
    
      傅應鋒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哪有這份本事哦,其實我並和他們並不熟悉,
    我不過比你早半天認識他們。」
    
      宓臻道:「你是在與我相遇相遇於松風觀的那一天識得他倆的?」
    
      傅應鋒道:「他們是在洞簫樓主動來與我結交的,而且故意隱瞞了身份。如果
    知曉他們的來歷,我躲都躲不及,哪裡還會去和他們湊在一起。」
    
      宓臻道:「他們故意隱瞞身份,顯然是別有所圖,而且是針對你而來的。」
    
      傅應鋒道:「這個嘛……你倒是說對了。」
    
      宓臻頓時興奮起來,道:「他倆究竟想搞什麼鬼名堂?」
    
      傅應鋒道:「這就不便說了。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下面這句話,我適才跟巢大先
    生說準備去忙自己的事,而這事與他倆都有關。」
    
      宓臻道:「傅大俠如果有用得著宓某的地方,但請開口,宓某任憑驅馳。」
    
      傅應鋒道:「暫時還麻煩不到宓先生。」
    
      宓臻道:「其實我也有自知之明,你和他倆之間的事情我是萬萬插不上手的。」
    
      傅應鋒道:「那可不一定,以後說不定真要勞動宓先生的大駕。」
    
      宓臻道:「他倆究竟誰是獨秀齋主人的三弟子,誰是俞鑒之子?」
    
      傅應鋒道:「長得很俊的是獨秀齋主人的三弟子唐樞,另一個是俞鑒之子俞扶
    搖。」
    
      宓臻道:「傅大俠好像並不知道唐樞來萬卷樓的事情。」
    
      傅應鋒道:「雖然我在這之前並不知道他會來萬卷樓,但我現在卻可以猜想到
    他拜會巢大先生的用意。」
    
      宓臻道:「與傅大俠你有關聯?」
    
      傅應鋒道:「唐樞肯定是來說服巢大先生讓我順利地化解他和百里挑一之間的
    衝突。」
    
      宓臻道:「巢大先生可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
    
      傅應鋒道:「唐樞的罔象刀非常有說服力。」
    
      宓臻道:「難道他和巢大先生動過手?」
    
      傅應鋒道:「連普岸大師都死在唐樞的罔象刀之下,和巢大先生動動手又有什
    麼可驚奇的?」
    
      宓臻又是一震,道:「什麼?唐樞殺了普岸大師?」
    
      傅應鋒道:「但現在大多數人都以為是我殺了普岸大師。」
    
      宓臻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傅應鋒道:「你以後就會明白的,反正現在我已經是武林公敵了。」
    
      宓臻道:「你越說越嚴重了。傅大俠你急公好義,誰都知道你是真正的大俠,
    武林公敵這幾個字和你是決不可能沾上邊的。」
    
      傅應鋒道:「本來是不可能能的,但有熱心人『幫忙』就完全改觀了。」
    
      宓臻道:「這種把人往火坑裡推的行為能叫幫忙麼?」
    
      傅應鋒道:「不管怎樣說,反正唐樞已經把我『幫』成武林公敵了。」
    
      宓臻道:「不過唐樞來萬卷樓的這一趟倒的確是有助於你順利地調解了巢大先
    生和百里挑一的矛盾。」
    
      傅應鋒道:「他是怕我與巢大先生之間發生不愉快的事情。」
    
      宓臻道:「他為什麼會怕這個?」
    
      傅應鋒道:「現在唐樞將我當成他唯一的敵手,他很自傲,希望與我公平一戰
    ,憑真功夫將我擊敗。假如不是因為這份自傲作祟,興許我早就被他害了。如果我
    因與巢大先生發生不愉快而缺胳臂少腿,那就與唐樞的期望不符了。」
    
      宓臻道:「所以唐樞要到萬卷樓來走這一趟。」
    
      傅應鋒道:「他的腳程很快,他不過比我早行一兩個時辰,卻比我早一天到萬
    卷樓。」
    
      宓臻道:「俞鑒之子俞扶搖呢?難道也也對你有不良居心?」
    
      傅應鋒道:「現在還說不準,不過他的內心絕不像他的外表那樣單純。」
    
      宓臻道:「他和唐樞是一路的?」
    
      傅應鋒搖頭道:「現在唐樞也將俞扶搖當成了潛在的對手。」
    
      宓臻道:「論起輩分來,唐樞好像應該是俞扶搖的師叔吧。」
    
      傅應鋒道:「看情形,唐樞既未將俞扶搖當做師侄,俞扶搖也沒有把唐樞當師
    叔。」
    
      宓臻道:「他倆誰更強一些?」
    
      傅應鋒道:「還是很難說,但可以肯定的是俞扶搖和唐樞很有一拼。」
    
      宓臻道:「既然如此,何不讓他倆先鬥個頭破血流呢?」
    
      傅應鋒道:「我不擅長做坐山觀虎鬥的漁翁。」
    
      宓臻道:「你究竟有有什麼打算呢?」
    
      傅應鋒道:「我現在身心俱已疲憊不堪,化解你、百里挑一和巢大先生之間的
    矛盾,這可能是我過問的最後一件事,今後我是不會伸手管任何閒事了。現在我要
    做的就是全力去對付唐樞,若能僥倖取勝,那自然好,如果敵他不過而死在罔象刀
    下,也沒什麼可遺憾的。」
    
      宓臻道:「唐樞雖然是獨秀齋主人的弟子,但傅大俠你這雙玲瓏手可以說是近
    百年來最快的一雙手,罔象刀未必能奈何你。」
    
      傅應鋒道:「我自己很清楚,我這雙玲瓏快手擋不住罔象刀,所以我並不打算
    空手去面對唐樞。」
    
      宓臻道:「那你準備怎麼辦呢?」
    
      傅應鋒道:「唐樞也說了,他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他有罔象刀,我也得找把
    刀才行。」
    
      宓臻道:「除『刀品三絕』中的刀外,尋常之刀根本不足與罔象刀相抗。據我
    所知,煙霞刀屬俞鑒所有,現在肯定是在俞扶搖手裡了,那麼剩下的就只有那柄不
    知所在的幽冥刀了。」
    
      傅應鋒道:「巧得很,我正好知道到何處去取幽冥刀。」
    
      宓臻喜道:「你知道幽冥刀的下落?」
    
      傅應鋒道:「其實我以前是一名刀客,我的佩刀就是幽冥刀。」
    
      宓臻噓了一口氣,道:「這些都是驚天的江湖秘辛啊。既然傅大俠有幽冥刀,
    我就對你十分有信心了。」
    
      傅應鋒道:「我自己都沒信心呢。」
    
      宓臻道:「『刀品三絕』中的罔象刀、幽冥刀和煙霞刀聚在一起,定會掀起一
    場狂飆。」
    
      傅應鋒道:「什麼狂飆不狂飆的,說不定三兩刀就解決問題了。」
    
      宓臻道:「我希望傅大俠你笑在最後。」
    
      傅應鋒道:「即使笑不到最後,我也不會哭喪著臉。」
    
      宓臻道:「你現在就去取幽冥刀麼?」
    
      傅應鋒道:「有幽冥刀在手,我覺得心裡踏實一些,所以我得盡快將其取來。
    
      你也要忙著到百里莊去,耽誤不得。你我就此作別吧。」
    
      宓臻道:「那就後會有期了。」
    
      兩人分了手,各奔前程去了。
    
      傅應鋒現在要做的是從薛枚那裡去把幽冥刀借來,所以他得趕往「亂彈先生」
    
      有琴無弦的天籟村。
    
      以傅應鋒的腳程,大概需要三天時間才能趕到天籟村去。
    
      從萬卷樓到天籟村,路上要經過杜鵑寨、落日牧場、風雲堡和靈豚塢。
    
      杜鵑寨寨主「衰鳥」祁伯陽是「十月鷹」祁伯陶的兄長,一手「泣血棍法」很
    是了得。
    
      落日牧場場主「千里馬」裘淬雲,馬戰功夫天下無雙,更兼手下有五百鐵騎,
    在武林中算得上人多勢眾了。
    
      風雲堡堡主「乘風先生」司馬放牛,雖然被人戲稱為「老放牛娃」,卻也名列
    「八方風雨」,也是江湖上的一流人物。
    
      靈豚塢魁首「騎鯨子」商羊舞,是「激流勇退大丈夫」宋泳的師父,與弄潮門
    的「奪標老人」水卷齊名。
    
      傅應鋒識得這四個人,若是以前路過他們的地盤,少不得要去叨擾些酒食,但
    如今卻因桂少微和普岸大師之死而不得不謹慎行事,他決定悄悄從這四個人的眼皮
    下走過去。
    
      當天傅應鋒在一戶農家借宿了一晚,次日一大早就出發了,他用了大半天時間
    爬上杜鵑山。他從杜鵑寨門口路過的時候並未引起寨子裡面的人的注意,於是很順
    利地翻越過大埡口,然後順坡而下,在傍晚時分到了山腳下的胡家集,並住進了集
    上唯一的客棧「胡記客棧」。
    
      天放亮後,傅應鋒在客棧裡用過早餐,然後從東邊出了胡家集。
    
      剛離開胡家集,傅應鋒就發現有人在跟蹤自己。
    
      那人不疾不緩,始終和傅應鋒保持半里來遠的距離。
    
      當然,如果傅應鋒展開輕功狂奔,一定可以擺脫跟蹤者。
    
      但他不想這麼做。
    
      他想,要來的終究會來,自己何不以逸待勞,看看對方有什麼圖謀呢?
    
      他對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無論對方是用明槍還是使暗箭,他都吃不了虧。
    
      就這樣一前一後走了四五十里地,馬上就要進入聲名狼藉的魂飛之林。
    
      魂飛之林的那一邊就是裘淬雲的落日牧場。
    
      魂飛之林是一片柏樹林子,方圓足有兩百來里。林子裡的樹木密密匝匝的,遮
    天蔽日,走在裡面就如同在暗夜行路一般。許多暗殺事件就發生在這裡,據統計,
    近五十年內被暗殺在魂飛之林裡的江湖英雄至少有四百來人。也許是因為冤魂太多
    的緣故,魂飛之林裡終日陰風呼嘯,還夾雜著鬼哭狼嚎之聲。
    
      傅應鋒想起魂飛之林的名聲,心中一動:「莫非有人要在這裡對我下手?」他
    很懷疑自己的這種想法:「現在我被誤會成殺害普岸大師和桂少微的兇手,已經是
    武林公敵,但他們要對付我的話,大可光明正大地衝著我來,絕不會用下三濫的手
    段。再說唐樞,以他高傲的個性,他也絕不可能在刀鋒之谷之外的地方對我來陰的。
    
      那麼這個跟蹤者究竟是什麼來路呢?我且利用這魂飛之林戲他一戲。」
    
      他正這樣打算著,那跟蹤者卻已先發制人,突然衝著他叫起來:「前面的英雄
    請留步。」
    
      傅應鋒本不想理他,但跟蹤者連叫了幾聲,聽著怪心煩的,他不得不停下步子
    ,轉過身來,看著那跟蹤者快步向他跑來。傅應鋒頗為驚訝,心道:「你這人不簡
    單,竟然準備面對面和我幹一場了。」
    
      但更令他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呢。
    
      跟蹤者跑到近處,仔細地打量著傅應鋒,將傅應鋒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傅應鋒也順便看了看跟蹤者,對方是個年輕人,大約十七八歲,個子很單薄,
    面相看起來挺親切,好像在哪裡見過。
    
      年輕人看了一陣,眼睛裡突然湧出淚花,叫道:「大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傅應鋒吃了一驚,道:「大哥?誰是你大哥啊?」
    
      年輕人道:「大哥,我是你的三弟呀。你難道不記得了?」
    
      傅應鋒道:「莫非我在這魂飛之林撞鬼了?我什麼時候多出一個『三弟』了?」
    
      年輕人臉色頓時變得刷白,道:「大哥,你真不當自己是奚家的人了?」
    
      傅應鋒道:「你越說我越糊塗了,什麼奚家不奚家的,我壓根兒就不懂你在說
    什麼。別玩這些把戲了,你們有什麼手段就儘管使出來,我傅應鋒接著就是。」
    
      年輕人道:「我們是兄弟,我們怎麼可能對你不利?」他突然意識到什麼,續
    道:「傅應鋒?什麼傅應鋒?」
    
      傅應鋒道:「『玲瓏手』傅應鋒在武林中頗有些名氣,你不會不知道吧?」
    
      年輕人道:「你什麼時候變成傅應鋒了?」
    
      傅應鋒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道:「我一直都是傅應鋒。」
    
      年輕人神情十分迷惑,道:「你不是我大哥奚近思。」
    
      傅應鋒頓時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把傅某錯認做你大哥了。」
    
      年輕人道:「可是你和我大哥委實太像了。」
    
      傅應鋒道:「經你這樣一提醒,我才發現為什麼一看見你就覺得親切了,你的
    面相和我的確有些相似,這也難怪你會將我當做你大哥了。」
    
      年輕人道:「早聽說過傅大俠你的大名,只是從未有機會瞻仰你的風範。」
    
      傅應鋒笑道:「說什麼瞻仰不瞻仰了,你照照鏡子,就知道傅某長什麼模樣了
    。」
    
      年輕人道:「能和傅大俠長成同樣的模樣,我深感榮幸。今後混跡江湖,一定
    可以大大沾你的光了。」
    
      傅應鋒道:「以前倒是可以沾光,現在就只好跟著倒霉了。」
    
      年輕人道:「此話怎講?」
    
      傅應鋒道:「沒什麼,我也就隨便一說。」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神情暗淡下來,道:「看來我是沒希望找到大哥了。」
    
      傅應鋒道:「你有急事找令兄?」
    
      年輕人道:「我父親現在病危,得大哥回去看看。」
    
      傅應鋒道:「你不知道令兄的行蹤麼?」
    
      年輕人道:「五年前大哥就離家出走了,從此再無音訊。」
    
      傅應鋒道:「這就好像大海撈針一樣,一時半刻很難找到他。」他沉思了一下
    ,續道:「剛才你說令兄的大名叫奚近思?」
    
      年輕人道:「我還未介紹自己,我們兄弟三人,大哥奚近思,二哥奚中言,我
    叫奚遠行。」
    
      傅應鋒道:「令兄奚近思這名字聽起來挺耳熟的。」
    
      奚遠行道:「我大哥也算是比較有名的刀客了,大家都稱他為『蟬翼刀』。」
    
      傅應鋒道:「你這麼一說我就有印象了。」
    
      奚遠行道:「只可惜這些年來已經很少聽人說起他了。我離家出來尋找他,找
    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竟然沒有探到他的一丁點消息。」
    
      傅應鋒沉吟道:「武林中的刀客都希望名列『快刀一百』之數,也許令兄到刀
    鋒之谷去了。」
    
      奚遠行苦著一張臉,道:「我何嘗沒有這樣猜測過,只是我進不了刀鋒之谷,
    所以沒法證實我的猜測。」
    
      傅應鋒道:「這好辦,我不久之後就要到刀鋒之谷去,若遇上令兄,我就幫你
    捎口信給他。」
    
      奚遠行頓時由愁轉喜,道:「那就先謝過傅大俠了。」
    
      傅應鋒道:「此乃舉手之勞,又不費我什麼功夫,你謝什麼。」
    
      奚遠行道:「傅大俠大概什麼時候到刀鋒之谷去?」
    
      傅應鋒心裡合計了一下,道:「如果事情順利,十日後我應該已經身在刀鋒之
    谷了。」
    
      奚遠行道:「據我所知,刀鋒之谷在雲霧山中,傅大俠現在走的路方向反了。」
    
      不知為什麼,傅應鋒覺得奚遠行非常值得信賴,便沒隱瞞自己的去向,道:「
    我要先去天籟村辦一件事。」
    
      奚遠行道:「天籟村?是『亂彈先生』有琴無弦的天籟村麼?」
    
      傅應鋒道:「有什麼不對嗎?」
    
      奚遠行道:「這太巧了,有琴無弦是我的舅舅啊。」
    
      傅應鋒道:「如此說來,令尊是『磨刀室主人』奚燾?」
    
      奚遠行道:「傅大俠識得家父?」
    
      傅應鋒道:「並不認識,但令尊名頭很響,似乎比『第一快刀』俞鑒成名還早
    一些。」
    
      奚遠行道:「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在沒有俞鑒之前,武林中的使刀名家
    當以家父為尊。後來家父與『毒龍刀』史鴻遒對刀時被毒龍刀砍中一刀,身中劇毒
    ,身體從此就垮下來了。當丁悠侯組建刀鋒之谷的時候,家父已經不能舉刀了。家
    父每以不能廁身『快刀一百』之列而遺憾,他只有將希望寄托在我們兄弟三個的身
    上。
    
      但是,我們三兄弟雖然學得了父親的刀法,卻因他只能『言傳』不能『身教』
    而無法學到他刀法中的精髓,除大哥在武林中闖出一點名頭之外,我和二哥始終只
    是武林中的二流角色。如果大哥果真是去了刀鋒之谷,那一定是為了實現父親的願
    望。
    
      雖然父親並沒有明說這件事,但他心裡肯定一直對不能進入『快刀一百』之列
    耿耿於懷,所以大哥離開這五年的日子裡父親從不給我們提找大哥回來的言語,只
    是因為現在病危才想起要見大哥一面。我猜想,家父是有什麼事情要給大哥交代。」
    
      傅應鋒道:「令尊現在病危也是因為早些年身中劇毒的緣故麼?」
    
      奚遠行道:「家父這些年來一直被這個折磨著,真是生不如死。說句不孝的話
    ,我們都希望他早一點得到解脫,不必再受那份罪了。」
    
      傅應鋒道:「我也聽說『毒龍刀』刀上的毒是無藥可解的。」
    
      奚遠行道:「史鴻遒當時雖然被家父砍成重傷,卻並未喪命,刀鋒之谷出現後
    ,史鴻遒就失去了影蹤,大家都猜想他進刀鋒之谷去了。史鴻遒以毒龍刀刀上的劇
    毒傷人,許多人都不齒他的作為,想不到他竟然還能混進刀鋒之谷去。我們兄弟三
    個一直都想為父親報仇,這也可能是我大哥進刀鋒之谷的一個原因。」
    
      傅應鋒道:「其實並不需要令兄出手了,因為史鴻遒已經死在俞鑒刀下,而且
    毒龍刀也被俞鑒毀了。」
    
      奚遠行道:「俞鑒這些年沒在江湖上露面,他果然也是去了刀鋒之谷。」
    
      傅應鋒道:「但現在俞鑒已經遠離了刀鋒之谷。」
    
      奚遠行道:「我突然發現,傅大俠你多刀鋒之谷裡面的情形很熟悉。」
    
      傅應鋒道:「這不奇怪呀,因為我曾經也是刀鋒之谷裡的一名刀客。」
    
      奚遠行沒有顯出驚訝之色,道:「原來如此。」又問道:「這麼說你一定在刀
    鋒之谷裡面見過我大哥了。」
    
      傅應鋒道:「八年前我就離開了刀鋒之谷,而那時令兄還未進去呢。」
    
      奚遠行道:「現在傅大俠又打算重返刀鋒之谷?」
    
      傅應鋒笑道:「離別多年,是該舊地重遊一番了。」
    
      奚遠行道:「那就拜託傅大俠,重返刀鋒之谷之後,一定給我大哥捎個信,叫
    他無論如何也要回家來。」
    
      傅應鋒道:「我記性很好,忘不了的。」
    
      奚遠行道:「我已經浪費傅大俠很多時間了,不敢再耽誤你的行程。我離家已
    經半個多月,也該回去報個准信了。」
    
      傅應鋒道:「放心,我一定讓令兄盡快回來。」
    
      奚遠行抱抱拳,轉身去了。
    
      傅應鋒抬頭看看天空,日頭已經很高,五月的陽光已經使人感到有些灼熱了。
    
      但當傅應鋒走進魂飛之林的時候,一下子就覺得寒意從四周包圍過來,緊緊地
    把他裹在裡面。林子裡的樹木很密集,幾乎見不到陽光,陰暗異常。腳下是鬆軟的
    黑土,鋪滿了殘枝敗葉,散發出腐爛的氣息,一腳踏上去,便會留下一個一兩寸深
    的腳印,而且有黑水冒出來。
    
      關於魂飛之林的傳說挺多,而且都是比較血腥和恐怖的,但傅應鋒卻沒遇上什
    麼令他心驚肉跳的事情,他很順利地穿過了魂飛之林。
    
      傅應鋒從魂飛之林另一邊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展現在傅應鋒眼前的是一片幾乎望不到邊際的草原,這就是落日牧場。
    
      傅應鋒原本打算繞過落日牧場,但那樣一來,他就得多走很多的路。而他之所
    以要繞過落日牧場,其緣由無非是擔心裘淬雲會因桂少微之死而留難他。但現在他
    認真想過,裘淬雲未必會因此事而和自己翻臉,原因有二,第一,「形意十三」本
    來就是好事著將其生拉硬扯到一起去的,「千里馬」裘淬雲和「萬年龜」桂少微的
    關係並不密切,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什麼關係,這從裘淬雲沒去給桂少微祝壽這件
    事就可看出來;第二,雖然裘淬雲的武功甚高,但尚不及桂少微,只是比「立地成
    佛大居士」糜熙春和「殺人不眨眼」宮為彝高強罷了,如果動起手來,傅應鋒自度
    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拿下裘淬雲。基於這等考慮,傅應鋒決定去見裘淬雲,向他借一
    匹馬,然後直奔天籟村。
    
      傅應鋒徑直朝落日牧場行去,在半途遇到裘淬雲的弟弟裘泠雲率領的數十鐵騎。
    
      裘泠雲也認得傅應鋒,便引領傅應鋒去見裘淬雲。
    
      當日頭隱在西邊地平線的時候,傅應鋒進了落日牧場。
    
      裘淬雲已經得到消息,親自到大門外來迎接。
    
      與裘淬雲一道出來迎接傅應鋒還有一人,那就是風雲堡堡主「乘風先生」司馬
    放牛。
    
      傅應鋒很驚奇,道:「喲,我還來得真巧,竟然會碰上司馬先生。」
    
      司馬放牛笑道:「我前些日子做了一個夢,夢見傅大俠在落日牧場縱馬馳騁,
    我想念傅大俠心切,就到這裡來恭候傅大俠的大駕了。」
    
      傅應鋒呵呵一笑,道:「司馬先生這句話水分很大,相信不得。」
    
      裘淬雲道:「有一點是可以相信的,那就是我們又重新見面了。」
    
      司馬放牛道:「我還相信,咱們這回可得好好喝一台酒了。」
    
      傅應鋒遲疑道:「喝酒麼?今後多的是機會,只是目前還不行。」
    
      司馬放牛道:「喝酒又不需要什麼黃道吉日,還需要找機會麼?」
    
      傅應鋒道:「我有急事在身,是特別向裘先生借馬來的。」
    
      裘淬雲和司馬放牛對望一眼,臉上露出很失望的神色,對傅應鋒道:「原來傅
    大俠另有要事,真是不巧得很啦。」
    
      傅應鋒笑道:「不巧?不會是落日牧場沒有駿馬了吧?」
    
      裘淬雲道:「不是這件事,傅大俠要什麼馬匹儘管挑選就是。落日牧場什麼都
    缺,就是不缺馬匹。」
    
      傅應鋒道:「那就謝謝裘先生了。」旋即又問道:「裘先生話裡有話,究竟是
    什麼事情呢?」
    
      裘淬雲欲言又止。
    
      傅應鋒道:「裘先生這就是不拿傅某當朋友看了。」剛說完這話,他就有些後
    悔了。他已經決定不再管別人的閒事,但問出這話之後,那就是準備過問裘淬雲的
    事情了。傅應鋒這時真恨自己,恨自己在這些年養成的習慣:只要別人有什麼麻煩
    事,自己就一把攬過來。這個習慣真是害人不淺啊。
    
      裘淬雲還是有些遲疑,道:「我可不想耽誤傅大俠的大事。」
    
      傅應鋒不說話了,他現在倒是希望裘淬雲不再說此事了。
    
      傅應鋒的希望實現了,裘淬雲的確沒提此事。
    
      因為司馬放牛幫他說了。
    
      司馬放牛道:「裘兄,傅大俠急公好義,碰上這種事,他怎能袖手不管?你痛
    痛快快說出來,也免得傅大俠費功夫去猜測。」
    
      司馬放牛這一頂高帽子打過來,傅應鋒想不加理會也不行了,沒辦法,他只得
    硬著頭皮裝豪爽:「裘先生,傅某有個毛病,若是哪天不管閒事,這渾身就不通泰
    。」
    
      裘淬雲道:「這事還真得傅大俠出手相助不可。」
    
      傅應鋒道:「傅某能力有限,究竟能否幫上裘先生的忙,還得看你說的是什麼
    事情。」
    
      裘淬雲歎道:「這話說來可就長了。」
    
      傅應鋒笑道:「不會說到明天天亮吧?」
    
      裘淬雲道:「那就長話短說好了,我告訴你吧,我們準備攻打刀鋒之谷。」
    
      傅應鋒這回真正吃了一驚,道:「許多人都有過這種想法,但一來刀鋒之谷在
    武林中還算是比較守本分的,二來刀鋒之谷的實力不容小覷,所以那些曾有過這種
    想法的人最終都放棄了。裘先生是明白人,當然清楚其中的道理,我很奇怪你為何
    會產生攻打刀鋒之谷的念頭。」
    
      裘淬雲道:「我並不是為了出風頭。」
    
      傅應鋒道:「以裘先生如今在武林中的地位,也委實不必去出風頭。」
    
      司馬放牛道:「裘兄其實是為了救一個人。」
    
      傅應鋒道:「此人在刀鋒之谷?」
    
      裘淬雲點頭道:「我也是在最近才得知這個消息的。」
    
      傅應鋒道:「你要去救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裘淬雲道:「『韻客』傅素馨的女兒蔣真真。」
    
      傅應鋒心頭一震,失聲道:「蔣真真??!!」
    
      裘淬雲見傅應鋒如此失態,深感詫異,問道:「莫非傅大俠識得她?」
    
      傅應鋒沒有直接回答,道:「是不是寡婦幫的那位『韻客』傅素馨?」
    
      裘淬雲點頭道:「當然是她了。」
    
      傅應鋒道:「她的女兒為什麼要你去救?」
    
      裘淬雲神情頓時黯淡下來,道:「那也是我的女兒。」
    
      傅應鋒心頭又是一震,道:「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裘淬雲道:「這個……卻有些不便啟齒。」
    
      司馬放牛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試問哪個男人沒風流過?」
    
      傅應鋒道:「呵呵,我大概能猜出裘先生和傅素馨之間的關係了。」
    
      司馬放牛道:「裘兄,我幫你說了吧。裘兄當年闖蕩江湖,與傅素馨從相識到
    相戀,後來便有了一個女兒,只是從來沒有將她們帶回到落日牧場來過。裘兄的父
    親也不知道這件事,已然在家裡為裘兄定了一門親。裘兄回來後,得知此事,十分
    為難,卻也不能違抗父命。如此一來,傅素馨母女就無法踏進裘家的大門了。」
    
      裘淬雲道:「素馨因為此事而記恨我,便帶著女兒加入了是非門。素馨是用刀
    的,年輕時被人稱做『白楊刀』,刀法很可觀。真真悟性相當不錯,跟著她母親修
    習武功,竟然青出於藍,刀法遠勝過她的母親。真真長大後,一個大姑娘當然不便
    繼續呆在是非門裡,素馨就叫她來投奔我。但真真卻不願認我,她根本就沒來落日
    牧場。這事我本來不知道,是去年一個偶然的機會碰到素馨時她問起此事,我才清
    楚真真已經從是非門出來八九年了。我急忙派人去找真真,但武林中似乎從來沒有
    出現過這個人。真真這些年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我想來想去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些年來,我也一直沒有放棄找她。直到前不久一個出去打聽真真下落的弟子
    在碰到刀鋒之谷的『噬魂刀』袁坪等人,不經意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才知道真真早
    就進入刀鋒之谷了,成為刀鋒之谷裡唯一的女刀客。那名弟子還聽說真真現在過得
    很苦,因為她是『快刀一百』中刀法最差的一個,所以經常被一個叫狄靜傲的傢伙
    欺侮,卻也沒辦法離開刀鋒之谷。真真之所以走到現在這一步,完全是我的責任,
    是我欠她的,所以當我聽說她在刀鋒之谷之後,立刻準備攻打刀鋒之谷。」
    
      司馬放牛道:「風雲堡和落日牧場向來唇齒相依,裘兄的事也就是我的事。落
    日牧場的五百鐵騎加上風雲堡的兩百來名好漢,七百來人對一百名刀客,即使不能
    殺入刀鋒之谷,也能震懾他們一下。刀鋒之谷若不想兩敗俱傷,就該趁早將真真交
    出來。」
    
      裘淬雲道:「如果有傅大俠援手,咱們定能踏平刀鋒之谷。」
    
      傅應鋒沉吟道:「據我所知,刀鋒之谷只有一個出入口。出入口地勢險峻,真
    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人多未必能夠震懾住刀鋒之谷。我看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
    
      裘淬雲道:「為了真真,前面縱然是刀山火海,我也要衝上去。」
    
      傅應鋒道:「你說得沒錯,前面的確是『刀』山。」
    
      司馬放牛道:「傅大俠有何良策?」
    
      傅應鋒道:「良策可不是一時半刻馬上就能想出來的,不過我倒是有個不成熟
    的考慮。」
    
      司馬放牛道:「多斟酌斟酌就成熟了。」
    
      傅應鋒道:「刀鋒之谷的名聲很大,我早就想進去見識見識了,卻找不到借口。
    
      現在為了傅姑娘,說不得只好走這一趟了。落日牧場和風雲堡的人馬可以立即
    開往刀鋒之谷,只是不要忙於殺進去。待我先進去摸摸情況,如果能將傅姑娘順利
    帶出來,那咱們就不必和刀鋒之谷兵戎相見,自然是求之不得。若傅某沒那份能耐
    ,大伙再殺進去不遲。」
    
      裘淬雲用懷疑的口吻說道:「我們相信傅大俠的手段,只是力量太過懸殊,你
    一個人對付得過來麼?」
    
      傅應鋒道:「刀鋒之谷的人很重名聲,如果我以一個刀客的身份進去和他們賭
    鬥,並且以傅姑娘為賭注的話,我想他們一定會答應的。」
    
      裘淬雲道:「可是傅大俠並不是刀客。」
    
      傅應鋒笑道:「搖身一變就成了。」
    
      裘淬雲很擔心,道:「如果傅大俠為了裘某的事情而受到傷害,我就於心難安
    了。」
    
      傅應鋒心道:「我這也是做做順水人情,並非專門為你而赴刀鋒之谷。」道:
    「裘先生你就放心好了,傅某搖身一變成為刀客後,即使在刀法上鬥不過刀鋒之谷
    的那些人,也不會受到傷害,畢竟傅某這雙玲瓏之手不是吃素的。」
    
      司馬放牛又扔了一頂高帽子給傅應鋒,道:「裘兄不需擔心,以傅大俠之能,
    天下何處去不得,天下何事辦不成?」
    
      傅應鋒道:「傅某自當盡力。」
    
      裘淬雲道:「傅大俠的意思是我們明天就出發?」
    
      傅應鋒道:「你們先走。」
    
      裘淬雲道:「傅大俠你呢?」
    
      傅應鋒道:「我還要去辦一件事,辦完後就來追趕你們,決計不會耽誤救傅姑
    娘的大事。」
    
      裘淬雲道:「我倒忘了,傅大俠自己還有事未了。」
    
      傅應鋒道:「我的事和你們的事沒有衝突,說到底還是一回事。」
    
      裘淬雲道:「我沒聽明白。」
    
      傅應鋒道:「我不是準備改行當刀客麼?而要當刀客,刀是萬萬缺不得的。」
    
      司馬放牛道:「傅大俠想找一柄刀?」
    
      傅應鋒道:「不僅要找刀,而且要找一把好刀。」
    
      司馬放牛道:「好刀可不多,而且只要好刀才配得上你傅大俠。」
    
      傅應鋒道:「我也不要許多,只要一柄就行了。」
    
      司馬放牛道:「在傅大俠眼中,怎樣的刀才算得上好刀?」
    
      傅應鋒道:「『刀品三絕』應該稱得上是好刀吧?」
    
      裘淬雲笑道:「瞧你說的,如果『刀品三絕』都不算好刀,那什麼樣的刀才稱
    得上是好刀呢?不過,據我所知,除煙霞刀在『第一快刀』俞鑒手裡之外,幽冥刀
    和罔象刀都在獨秀齋主人那裡。」
    
      司馬放牛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最新的消息是,獨秀齋主人已經將罔象
    刀傳給他的三弟子。而幽冥刀卻被竊了,現在不知所蹤。」
    
      傅應鋒道:「罔象刀和煙霞刀都有主了,只剩下幽冥刀了。如果我能拿到幽冥
    刀,也將就著可以用了。」
    
      司馬放牛道:「看來傅大俠有這個福氣。」
    
      傅應鋒道:「為什麼有此一說?」
    
      司馬放牛道:「湊巧得很,我恰恰知道幽冥刀在什麼地方。」
    
      傅應鋒一愣,道:「多碰幾次巧應該不會折陽壽吧?」
    
      司馬放牛道:「說真的,幽冥刀的確不是什麼吉祥之物,如果尋常人得到它,
    一定會招來橫禍。也只有傅大俠這樣的人才壓得住它的戾氣,我也只是在傅大俠你
    面前才敢說出自己知道幽冥刀的所在。」
    
      傅應鋒道:「那就看看我得到幽冥刀之後到底是招來橫禍還是壓住它的戾氣了
    。」
    
      裘淬雲道:「司馬兄弟,幽冥刀到底在什麼地方?」
    
      司馬放牛道:「在天籟村。」
    
      裘淬雲道:「在『亂彈先生』有琴無弦手裡?」
    
      司馬放牛道:「正是。」
    
      傅應鋒知道薛枚是根本不可能將幽冥刀的下落說出去,所以很驚訝司馬放牛竟
    然知道幽冥刀藏在天籟村,他問道:「司馬先生神通廣大呀。」
    
      司馬放牛道:「我也是在極偶然的情況下得知這個消息的。有一次和有琴無弦
    喝酒,他喝醉了,忍不住把這個秘密說了出來。我也知道此事關係重大,一直不敢
    走露風聲,以免為自己和天籟村招來殺身之禍。今天也只是遇到你傅大俠,我才敢
    將這話說明白。」
    
      傅應鋒道:「有琴無弦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曾經酒後失言吧?」
    
      司馬放牛點頭道:「的確如此,那一日他舊後吐真言,其原因可能是那個秘密
    在他心裡憋得太久了吧。」
    
      裘淬雲道:「可是幽冥刀怎麼會落到有琴無弦手裡?」
    
      司馬放牛道:「武林中可能沒幾個人知道有琴無弦的內兄就是『無影神偷』薛
    林吧?幽冥刀就是薛林從獨秀齋主人那裡盜來的。」便把幽冥刀如何到天籟村的過
    程說了一遍。
    
      裘淬雲道:「受托將幽冥刀送到天籟村的那個年輕人是誰?」
    
      司馬放牛道:「有琴無弦沒見過那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將幽冥刀交給他老婆
    薛枚後就離開了,而薛枚再也沒提那個年輕人的名字,有琴無弦也不便問起。」
    
      裘淬雲道:「真是想不到,那個年輕人竟然能放棄幽冥刀這樣的神兵利器。」
    
      司馬放牛道:「幽冥刀畢竟在那年輕人手裡呆過十多年,也許是他玩膩了吧,
    想起薛林的托付之言,最後才將幽冥刀轉交給薛枚的。」
    
      裘淬雲道:「如果傅大俠能擁有幽冥刀,那就如虎添翼了。」
    
      傅應鋒道:「我本來已經得到一把寶刀的消息,準備去取的,如今既然知道幽
    冥刀的下落,那麼我就應該改變計劃,直接去天籟村借得了。」
    
      司馬放牛道:「原來傅大俠已然有譜了,你本來想取的是什麼寶刀?」
    
      傅應鋒道:「在幽冥刀面前,那刀算不得寶刀,我也不想再去提它。」
    
      司馬放牛很識趣,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卻道:「不如我陪傅大俠到天籟村
    去走這一趟,憑我和有琴無弦的交情,他應該會答應將幽冥刀交給傅大俠。他曾經
    跟我說過,天籟村又沒人懂得用刀,對他們而言,幽冥刀其實是個燙山芋,他生怕
    印證了『匹夫無辜,懷璧其罪』這句俗語。」
    
      傅應鋒道:「有司馬先生做陪,自然好得很。不過,我與有琴無弦本是相識,
    我此去當能很順利地借到幽冥刀,所以司馬先生大可不必跑這一趟。落日牧場和風
    雲堡的人馬不是立刻要開往刀鋒之谷麼?我想風雲堡這邊缺不得司馬先生吧。」
    
      司馬放牛道:「傅大俠此話甚有道理。」
    
      傅應鋒道:「那你們就準備吧,我也要到天籟村去了。」
    
      裘淬雲道:「傅大俠現在就要走?」
    
      傅應鋒望望天空,道:「有星星相伴,應該不會寂寞的。」
    
      司馬放牛道:「我反正要回風雲堡,正好可以陪傅大俠一程。」
    
      傅應鋒和司馬放牛辭別裘淬雲,二人策馬直向東面而去。
    
      次日清晨,兩人到了風雲堡,司馬放牛直接回堡裡去了。
    
      傅應鋒卻是馬不停蹄,繼續朝天籟村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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