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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落驚禽

                 【第二十章 煙霞罔象落幽冥】
    
      俞扶搖週身被自己的鮮血染紅,他右手握著煙霞刀,左手握著幽冥刀。其實,
    與其說他握著幽冥刀,還不如說他左手做了一個握刀的姿勢。在離他左手戶口約莫
    兩尺遠的地方,憑空露出一個血紅的刀尖。俞扶搖舉起左手,那帶血的刀尖便轉到
    他的眼前來。很明顯,他握著的的確是幽冥刀。除了刀尖能夠看見,幽冥刀的其他
    部位完全透明,根本無從察覺。
    
      俞扶搖道:「碰巧幽冥刀就在我手裡。」
    
      唐樞道:「終日打雁,今日卻被雁啄了眼睛。」
    
      俞扶搖道:「我不能白白地讓你割這麼多刀,你也應該灑點血才是。」
    
      唐樞看看左手臂上的傷口,道:「看起來我挨一刀所流的血比你挨一百刀所灑
    的血還要多。」
    
      俞扶搖道:「千刀萬刀,不如一刀。」
    
      唐樞道:「我真為你這一刀感到惋惜。」
    
      俞扶搖道:「這一刀殺你不死,還有機會的。」
    
      唐樞道:「你以為幽冥刀還能砍在我身上?」
    
      俞扶搖道:「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學的本來就是雙刀。」
    
      唐樞道:「你自己也說過,千刀萬刀,不如一刀。」
    
      俞扶搖道:「對我而言,這句話表示另外一種意思。」
    
      唐樞道:「你年紀輕輕,倒頗有心計的。」
    
      俞扶搖道:「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唐樞轉對傅應鋒說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和俞公子串通好了的。」
    
      傅應鋒以前雖然知道俞扶搖到過天籟莊,但還不敢完全肯定他手裡有幽冥刀。
    
      特別是昨日他去找俞扶搖討還幽冥刀時,俞扶搖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樣使傅應鋒
    懷疑天籟莊的殺戮另有隱情。他並沒有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假如幽
    冥刀在俞扶搖手裡,那麼俞扶搖一定會在關鍵時候用上幽冥刀,而這也一定會給唐
    樞造成重創,甚至可能讓唐樞喪命。但極為可惜的是,唐樞的武功是在太高了,在
    幽冥刀的猝然出擊中竟只受到皮肉之創。現在聽唐樞說他和俞扶搖串通起來對付他
    ,傅應鋒心裡覺得好笑,尋思:「我自己都被俞扶搖蒙騙了呢。不過也怪不得你如
    此想,因為在這之前我和俞扶搖的關係的確不錯。」他說道:「這說明我們重視你
    。」
    
      唐樞道:「現在我終於明白在狄靜傲向你挑戰時你為何屢屢迴避的原因了,你
    沒有了幽冥刀,當然沒有把握能對付得了狄靜傲。」
    
      傅應鋒道:「狄靜傲注定是你的刀下之魂,我不能搶你的生意。」
    
      唐樞道:「你和俞公子的計劃雖然出人意料,但也很擔風險。」
    
      傅應鋒道:「什麼事情都是既有利也有弊。」
    
      唐樞道:「如果你們一人一柄刀,並且以二敵一,多半還有一絲機會,但現在
    兩柄刀都在俞公子手裡,傅大俠你赤手空拳,如此一來便很難與我抗衡了。」
    
      傅應鋒道:「我們有十五套方案對付你,你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其實
    他根本就沒有什麼主意。
    
      唐樞點頭道:「傅大俠的意思我懂,不就是虛張聲勢麼?」
    
      傅應鋒道:「呵呵,你的眼睛真毒,我的言不由衷竟被你看穿了。」
    
      唐樞對俞扶搖說道:「我看你還是把幽冥刀還給傅大俠為好。你想想,如果傅
    大俠因為沒有幽冥刀而被殺死,那麼你這一生都會為此感到內疚的。」
    
      俞扶搖道:「你這副自作聰明的模樣真讓人噁心!幽冥刀之所以在我手裡,根
    本就不是我和傅應鋒有什麼預謀,而是我為了讓傅應鋒嘗嘗『空手無英雄』的滋味。
    
      我的父親因為傅應鋒而殘廢,並且最終喪命在你手裡,說起來罪魁禍首就是傅
    應鋒。
    
      我現在對傅應鋒只有恨意,你如果宰了他,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即使你不殺他
    ,解決你之後,我也要讓落驚償還傷我父親之債。」
    
      唐樞笑道:「傅大俠,你看俞公子是不是比我更翻臉無情呢?」
    
      傅應鋒道:「無論怎樣,我都推脫不了致俞前輩殘廢的責任,俞兄弟心裡恨我
    ,我可以理解。再說,俞兄弟這種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做法比你純粹為了證明自
    己武功高強、智慧超人而亂開殺戒光明正大得多了。」
    
      唐樞笑道:「俞公子將你恨成這樣,你卻還在偏袒他,對我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
    
      傅應鋒道:「我從未想過要公平對待你。只要能夠打到你,什麼手段我都會使
    出來。」
    
      唐樞道:「在刀鋒之谷,沒有正義,刀才是法典。你大可將傅大俠的架子放下
    ,將心裡的邪惡釋放出來。」
    
      傅應鋒道:「我會看著辦。」
    
      唐樞道:「那你睜大眼睛,看我先刀劈了俞公子。」
    
      傅應鋒道:「你劈不了俞兄弟。」
    
      唐樞對俞扶搖道:「俞公子,我得說句心裡話,我小瞧了你。」
    
      俞扶搖道:「我的想法和你相反,我先前高估了你。」
    
      唐樞道:「所以我不再戲耍你,我要取你的性命了。」
    
      俞扶搖道:「這回我們的想法倒是完全一致了。」
    
      唐樞道:「說句心裡話,我總希望某一天有人能夠讓我嘗嘗失敗的滋味,只可
    惜一直都沒達成心願。」
    
      俞扶搖道:「但願我不會令你失望。」
    
      唐樞道:「你一定可以的。」
    
      俞扶搖靜靜地站著,以便使待機而動的大腦神經和各部位的肌肉充分協調起來。
    
      唐樞的臉色也變得煞白,眼睛惡毒地盯著俞扶搖。
    
      幾乎難以察覺地,他握刀的右手臂微微顫抖了一下。
    
      雖然無法看見罔象刀,但俞扶搖還是從唐樞的眼睛裡看出了他的企圖。
    
      在交戰雙方都已經亮出底牌的情況下,他不能讓唐樞搶得先機。
    
      俞扶搖的煙霞刀閃電般劈出。
    
      他並沒有能夠阻止唐樞出刀。
    
      沒有任何人的出手能夠快過唐樞。
    
      不過唐樞這一刀卻不是劈向他。
    
      中刀的是依舊坐在角落裡的蔣真真。
    
      蔣真真在完全沒有防備也沒有覺察到的情況下就香消玉殞了。
    
      唐樞不僅刀快,身形更快。
    
      他隨著煙霞刀的刀風向後一飄,退到了牆壁邊,對俞扶搖說道:「你的『南轅
    北轍』之術真的很厲害,我只學了個皮毛,就將傅大俠的老相好一刀劈了。」
    
      傅應鋒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蔣真真,心碎了。
    
      他大聲叫道:「唐樞!」
    
      唐樞道:「傅大俠現在一定心如刀絞。我可以告訴你,我是故意的。」
    
      傅應鋒恨恨地盯著他,道:「你為什麼要對她下手?」
    
      唐樞道:「蔣真真外號『楊花刀』,還真個是水性楊花,人盡可夫,有她在世
    上一天,你傅大俠就丟臉一天。我殺死她,是為你解除煩惱。別假裝悲痛了,你其
    實早就想除掉她,只是找不到借口罷了。你也不必謝我,我殺她僅僅是舉手之勞,
    不費什麼事。」
    
      傅應鋒道:「我得割下你的舌頭!」
    
      唐樞道:「『浪花姑娘』中的舒浪濤被普岸大師誤殺時,你其實也頗為悲痛,
    現在又見心愛之人死在眼前而不能救,傅大俠一定更是傷心欲絕了。如果你傷心得
    雙手發抖,連玲瓏手都施展不出來,對我而言就是一件好事了。」
    
      傅應鋒道:「你不是有罔象刀嗎?你大可將傅某這雙手砍下來。」
    
      唐樞道:「我現在就是在動這種心思。幽冥刀被人奪走,你竟然還敢到刀鋒之
    谷來,必定是有恃無恐。你這樣的人萬萬留不得,趁你現在雙手空空,我得趕緊砍
    下你腦袋,免得你今後為患。而殺蔣真真那種破鞋,只不過是為了刺激刺激你。」
    
      傅應鋒道:「你在紅陽城說過,你只想在刀鋒之谷與我比刀,現在改變初衷了
    ?」
    
      唐樞道:「情況發生了變化,我也得相應的改變策略。」
    
      傅應鋒道:「傅某即使沒有幽冥刀,也照樣可以殺你。」
    
      唐樞道:「你曾經以一片篾條在邢檀身上弄出一百個窟窿,不知道你今天準備
    用什麼物事來對付我的罔象刀。」
    
      傅應鋒道:「任何物事都擋不住罔象刀之鋒利,我只好用這雙手會會你了。」
    
      唐樞道:「在洞簫樓前,宮為彝的長劍被你的玲瓏之手折成十五段,傅大俠今
    天一定希望那一幕重現。」
    
      傅應鋒道:「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唐樞哈哈一笑,道:「你的玲瓏手雖快,卻也及不上我出刀之快,看來傅大俠
    真打算將你那雙爪子毀在罔象刀之下。」
    
      傅應鋒道:「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下。」
    
      唐樞搖頭道:「你現在是絕對打不過我的。」
    
      他的身體猛然一動。
    
      人未至,罔象刀刀氣已經先到了傅應鋒跟前。
    
      傅應鋒雙手飛快閃動,或抓或點,或彈或啄,在四周幻化出百十來個掌影。這
    些掌影就像是大樹枝條上的葉子,每片「葉子」都帶著一股有質無形的氣勁,護衛
    著傅應鋒這棵「樹幹」。
    
      但這顯然擋不住唐樞的進攻。
    
      唐樞喝道:「傅大俠中雙手果然耍得花哨,不過沒有用的。」
    
      罔象刀突然響起長嘯之聲,刀氣絞碎擋住它的數十個掌影,依舊直撲傅應鋒胸
    膛而來。
    
      傅應鋒也沒有奢望這百十個掌影能夠擋住罔象刀刀風。
    
      在面前的掌影北罔象刀絞碎之前,他已經展開「天極步」,朝右邊斜射出去。
    
      只一晃,他已經到了唐樞的背後。
    
      唐樞似乎早料到傅應鋒會避到什麼地方去,他那一刀雖然還是朝傅應鋒先前所
    在的位置劈去,但刀風卻突然拐了個彎,又撲擊傅應鋒。
    
      唐樞竟然不出第二刀就能使出「南轅北轍」之術!
    
      俞扶搖看在眼裡,不由暗讚唐樞刀法的精絕。
    
      傅應鋒大驚,已來不及躲避,不得已只好以「玲瓏手」硬擋。他十指飛快閃動
    ,朝罔象刀刀風抓去。
    
      只聽細密的聲音一連串響起,傅應鋒的「玲瓏手」果然不簡單,竟然像掰燒餅
    一樣地將罔象刀刀風掰成「碎片」。刀風就像水流遇到了阻攔,「碎片」也四處飛
    濺,碰到什麼就割碎什麼。於是,有桌椅坍塌了,有刀客受傷了,牆壁現出了幾個
    洞口,屋頂也有瓦片掉落下來。
    
      有兩塊刀風「碎片」從傅應鋒的指縫間滲了進去,一片砍在他的左肩上,一片
    從他右臉部擦過,將他的頭巾割開,他的頭髮散開了。如果這一塊刀風「碎片」再
    往裡偏上一點,傅應鋒右眼肯定已經被毀。
    
      而且傅應鋒的雙手掌心也被刀風撞出數十道紅紅的印痕,傅應鋒自己很清楚,
    如果是罔象刀刀鋒割在手上,自己的手掌多半保不住。
    
      交手只一招,傅應鋒就受了傷。
    
      唐樞轉過身來,笑道:「傅大俠再接我機刀試試。」
    
      幾乎不見他怎麼作勢,罔象刀刀風又尖銳地響起。
    
      傅應鋒這次出手極慢,他右掌貫注了十成內力,手掌周圍四五寸的地方立刻出
    現一層淡綠色的光暈。傅應鋒就像是舉著一個淡綠色的光球,向迎面而來的刀風推
    過去。光球遇到刀風,被壓迫得向後向那癟了下去。傅應鋒不等光球被刀風完全割
    破,右手順勢向後一引,罔象刀刀風轉了個彎,從傅應鋒右手邊斜劈過去,將傅應
    鋒身後的牆壁劈開一個大洞。
    
      唐樞向前一躍,逼近傅應鋒,罔象刀當頭劈下。這一次沒有絲毫刀風,唐樞將
    勁道都用在刀身上了,他要讓罔象刀和傅應鋒結結實實碰上,不讓傅應鋒再取巧。
    
      沒有了刀風,傅應鋒就不知道唐樞的罔象刀究竟是劈向什麼地方,也就相應的
    不知道如何去抵禦。
    
      而且即使知道罔象刀劈向何處,傅應鋒的處境也不會變好,因為他可以拿自己
    的手與刀風硬拚,卻不敢和刀鋒硬碰。
    
      事實上現在雙方的打鬥對傅應鋒非常不公平,也非常不利。
    
      首先,唐樞作為獨秀齋主人的弟子,其武功本來就比傅應鋒高上一籌。
    
      其次,罔象刀不僅鋒利,而且根本看不見,唐樞在兵器上佔了大大的便宜。
    
      所以傅應鋒只有退,一直退到了牆腳。
    
      唐樞不等這一刀落空,緊接著劈出了下一刀。
    
      傅應鋒一閃,身子順著牆壁向左邊滑出三丈。
    
      唐樞臉上浮起笑容,出刀越來越急,道:「看你能躲多久。」
    
      傅應鋒的身子在那面牆壁上滑來滑去,唐樞的每一刀都可能叫他喪命,也讓他
    心頭一陣陣發冷。
    
      他很清楚,即使唐樞手握的不是看不見的罔象刀,而是普普通通的一柄刀,以
    唐樞現在出刀之快捷,他也只有躲閃而無法回擊,而且這種躲閃也不可能堅持多久。
    
      傅應鋒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
    
      他身後的牆壁就是「砧板」,他就是一條「魚」,在唐樞的刀下苦苦掙扎。
    
      這就是俗語所稱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旁觀者都看出了傅應鋒處境的窘迫。
    
      唐樞猝然向傅應鋒發起攻擊時,俞扶搖很高興。他已經領教了唐樞的犀利,情
    知自己鬥不過唐樞。對他而言,父親俞鑒死於唐樞之手,而就其根源,乃是因為俞
    鑒被傅應鋒造成殘廢所致,傅應鋒和唐樞都是他的仇人,而這個仇是非報不可的,
    所以俞扶搖希望傅應鋒和唐樞最好來個兩敗俱傷。
    
      但現在看來,傅應鋒竟是抵擋不住唐樞,俞扶搖當初的想法就開始動搖了,他
    得重新權衡一下利弊。傅應鋒固然曾使俞鑒殘廢,但那是無心之過,傅應鋒也為此
    深深內疚。當他知道俞扶搖是俞鑒的公子後,就處處照顧他,並且在知道俞扶搖取
    走幽冥刀時還表現得相當克制,忍讓著他,並不拿他當敵手對待。而唐樞就明顯不
    一樣了,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在刀鋒之谷殺死傅應鋒和俞扶搖。倘若唐樞擊倒了傅
    應鋒,那麼他接下來很自然地就會拿俞扶搖開刀。而可以肯定的是,俞扶搖最終必
    定會死在唐樞刀下。
    
      想到這些,俞扶搖心裡有了計較,他必須與傅應鋒聯手對付唐樞。
    
      而就在俞扶搖準備出手的時候,只聽唐樞喝道:「著!」
    
      然後看見傅應鋒身上冒出了血花。
    
      俞扶搖不能再等了,他身形一閃,雙手分別握這煙霞刀和幽冥刀,無聲無息撲
    向唐樞。
    
      他也不想根唐樞這種人講什麼江湖規矩,他只想趁唐樞沒有防備的時候他一刀
    兩刀,以解心頭之恨。
    
      但唐樞後腦勺上面似乎長了眼睛,已然知道俞扶搖的動作,他笑道:「想偷襲
    啊?這可不好!」反手就是一刀,同時左拳向已經受傷的傅應鋒擊去。
    
      俞扶搖曾被罔象刀刀風割得遍體鱗傷,見唐樞罔象刀向自己劈來,他心裡畏懼
    ,不思傷敵,先求自保,煙霞刀和幽冥刀回撤,舞起一片刀花,護住胸前。
    
      就在這時,又聽傅應鋒輕輕叫了一聲,他身上又有血箭射出來。
    
      旁觀者不知道傅應鋒的傷勢如何,他們只是驚訝於唐樞在以一敵二的情況下,
    左拳竟也能叫傅應鋒受傷。
    
      其實傅應鋒這一次仍然是被罔象刀所傷。
    
      在俞扶搖展開攻擊的時候,唐樞右手的罔象刀猛地交到左手,而旁人並未覺察
    到他在搞鬼。唐樞的右手隨即虛張聲勢向後一劈,他算準俞扶搖必定先自保,所以
    這個假動作一定能夠逼退俞扶搖。
    
      傅應鋒對自己的「玲瓏手」相當自信,見唐樞左拳擊來,正中下懷,右手端端
    正正迎上去,想將唐樞的手毀掉。但他的手剛伸出去,還未接觸到唐樞的左拳,便
    感到掌心一痛。他一驚,剎那間猛然醒悟到碰到了罔象刀刀鋒。他反應很快,急忙
    將右手收回來。如果稍慢一點,他的右手肯定已經被罔象刀斬下。但饒是如此,他
    的掌心還是被割出一道口子,痛入骨髓,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唐樞的計謀得逞了,他不僅逼退了俞扶搖,而且傷了傅應鋒的「玲瓏手」。他
    得意地沖俞扶搖笑道:「傅大俠本來應付自如,你這一來,他立馬就受傷,你真是
    個災星。」
    
      俞扶搖突然將幽冥刀拋起,道:「傅大哥接刀!」同時煙霞刀也朝唐樞左肋割
    了過去。
    
      幽冥刀飛向傅應鋒,但眾人只能看見那帶血的刀尖。
    
      傅應鋒飛身而起,伸手朝幽冥刀抓去。
    
      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幽冥刀。
    
      如果有幽冥刀在手,就算在刀法上勝不得唐樞,至少也可支撐一陣。
    
      唐樞笑道:「俞公子現在才想到這些,好像有些晚了。」罔象刀先朝傅應鋒橫
    削而出,之後回刀針鋒相對劈向俞扶搖。與此同時,他展開輕功,沖天而起。
    
      如果傅應鋒繼續朝上飛騰,勢必被這一刀砍為兩段。傅應鋒無奈,只得重新落
    到牆壁腳下。
    
      煙霞刀的刀風和罔象刀刀風撞擊在一起,煙霞刀刀風勁道稍遜,反捲回去,在
    離俞扶搖胸前三尺之遙的地方散開了。
    
      俞扶搖見傅應鋒被罔象刀逼回地面,幽冥刀有落入唐樞手中之虞,急忙向上飛
    劈一刀。
    
      眼看唐樞就要將幽冥刀搶在手裡,飛奔而至的緋紅色刀風已然擊在幽冥刀刀身
    上,幽冥刀清脆地響了一聲,然後刺破屋頂,飛到屋子外面去了。
    
      唐樞那行削的一刀力量非常猛,刀風將牆壁拉開一道長約丈餘的口子,傅應鋒
    反身墜下時身子撞在牆壁上,由於牆壁先前已經被罔象刀刀風割得千瘡百孔,所以
    經受不住,牆壁頓時塌了個大洞出來。傅應鋒毫無防備,一下子就滾進了那個大洞。
    
      唐樞眼裡的主要對手是傅應鋒,所以他捨棄俞扶搖,也躬身鑽進了洞裡。
    
      牆壁後面是丁悠侯的廚房,裡面堆著幾大袋用來作油條和饅頭的麵粉,案板旁
    邊那個大缸裡還裝著酵面,酵面黏乎乎的,還散發出一陣陣的酸味。
    
      傅應鋒滾進來的時候,頭正碰在裝酵面的缸子上。他還未站起身,唐樞已經提
    刀追了進來。唐樞哈哈大笑道:「傅大俠,你這副模樣太狼狽了吧。」手持罔象刀
    猛擊而下,意欲結果了傅應鋒。
    
      傅應鋒不及細想,雙手抓住腦後的酵面缸子,舉起來迎向罔象刀。
    
      缸子哪裡頂得住罔象刀凌厲的刀風,立刻被劈得粉碎。
    
      傅應鋒順勢一彈,身子在地面上滑出數丈,然後倏地的站起身來。
    
      罔象刀擊破酵面缸子,唐樞正欲再次向傅應鋒出手,他卻猛然發現罔象刀刀身
    粘滿了酵面,不僅份量重了許多,而且酵面黏性很強,甩都甩不掉,罔象刀刀身頓
    時現出來它的廬山真面目。準確地說,罔象刀刀身還是看不見,能看見的只是粘在
    刀身上的那層厚厚的黏乎乎的酵面。
    
      不過這對傅應鋒來說已經足夠了。
    
      剛才使得傅應鋒手忙腳亂的不是罔象刀的鋒利,而是罔象刀的無法看見。
    
      如今,既然罔象刀已經現身,傅應鋒就覺得對手不是那麼恐懼了。
    
      他不等唐樞衝過來,腳尖一挑,一袋麵粉重眾的砸向唐樞。
    
      唐樞當然不會被麵粉袋砸中,他微微一閃身,向左手邊避開五尺。
    
      傅應鋒也沒有奢望麵粉袋能夠將唐樞打倒。
    
      他在挑起麵粉袋的時候,腳下使了個巧勁。麵粉袋在飛到一丈來高時,突然炸
    開,雪白的麵粉紛紛揚揚灑落下來。
    
      這些麵粉灑落在包裹著罔象刀的酵面上,唐樞感覺到罔象刀更重了。
    
      唐樞急運內力,想將酵面和麵粉震落,但罔象刀刀身上的酵面卻只冒了幾個氣
    泡,便沒有了動靜。
    
      傅應鋒道:「你的寶耍完了。」突然欺進身來,迸指點向唐樞右手腕。
    
      唐樞側身,罔象刀刀尖指向傅應鋒腋下,傅應鋒若不收手,則勢必將自己的腋
    下送到罔象刀刀尖上去。
    
      由於罔象刀重量的猝然增加,唐樞一時無法適應,只覺得罔象刀用起來很不順
    手。
    
      傅應鋒大旋身,閃到唐樞左側,「玲瓏手」大力抓向唐樞肩頭。
    
      唐樞將罔象刀豎在胸前,身子一旋。
    
      雖然罔象刀被酵面裹住了,但傅應鋒還不敢拿自己的手與罔象刀硬碰。他的手
    就像根本沒有擊出去似的,只微微一顫,已然收回至身邊。
    
      他收得很及時,罔象刀擦著他的指尖削過去了。
    
      然後他的手又伸了出去,他顯然志在必得,一定要捏碎唐樞的肩頭才作罷。
    
      不過唐樞是何等樣人?他早已料到傅應鋒有此打算,所以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他突然鬆開右手,罔象刀脫手飛出去。他張開的右手掌變成了掌刀,順勢向傅
    應鋒的掌心砍過來,還笑著說道:「咱們空手相搏,誰也沒佔便宜,這下扯平了。」
    
      唐樞的掌刀來勢甚疾,傅應鋒不相信對方能在手上與自己抗衡,他根本不想躲
    避,「玲瓏手」端端正正抓在唐樞掌刀刀鋒上。
    
      兩人這次交鋒都用上了真本事,誰也沒佔到誰的便宜。
    
      傅應鋒的掌心被割出一道口子,而唐樞的食指也被扭斷了。
    
      兩人都悶哼了一聲。
    
      傅應鋒道:「好掌法!」
    
      唐樞道:「好指力!」
    
      兩人說話時,手腳並沒有停住,而是你來我往飛快地交換了數招。
    
      傅應鋒內力不逮,被唐樞連續十來掌砍得不停後退,又從牆上那個大洞退到外
    面的屋子去了。
    
      外面屋子裡的人正在納悶唐樞和傅應鋒在廚房裡的戰況,有些刀客甚至在想傅
    應鋒多半已經死在唐樞的罔象刀之下了。俞扶搖也很焦急,但他對相當忌憚唐樞,
    還拿不定主意是否衝進去幫助傅應鋒,而且他也明白,即使自己加入,恐怕也牽制
    不了唐樞,但反而縛住了傅應鋒的手腳。
    
      就在這個時候,傅應鋒和唐樞從廚房裡殺出來了。
    
      眾人見到兩人目前的情形,心中都不禁覺得奇怪。
    
      首先,他們奇怪唐樞為何棄罔象刀不用,而與傅應鋒徒手相搏。
    
      其次,傅應鋒手上功夫了得,唐樞與其相拼,卻絲毫沒落下風,倒是傅應鋒被
    唐樞的掌刀逼得連連後退,頗有應付不暇的趨勢。
    
      再次,傅應鋒滾進廚房的時候,其處境相當狼狽,以唐樞之能,跟進去後,只
    需一刀便可結果了傅應鋒。但事實並非如此,傅應鋒不僅好端端的重新出現在眾人
    眼前,而且讓唐樞挽回了開初的完全被動的局面。如果唐樞手中沒有罔象刀不是出
    於他的自大,那麼傅應鋒是用什麼辦法使得唐樞的罔象刀派不上用場了呢?
    
      眨眼之間,唐樞和傅應鋒的搏殺已經白熱化。
    
      兩人各有優勢,打得難解難分。
    
      唐樞勝在內力強,他的掌刀之犀利絲毫不亞於罔象刀,他的每一掌劈出,掌風
    都帶著破空呼嘯之聲。
    
      傅應鋒勝在輕功好,他的「天極步」使得他總能在最危急的時候避開唐樞的掌
    刀。他不打算與唐樞硬碰硬,只是稍沾即退,讓唐樞的每一掌都落空。
    
      打到後來,傅應鋒彷彿一道影子,圍著唐樞不停地游鬥。
    
      而唐樞的掌刀也越來越急,掌風縱橫交錯,屋子似乎也被震得搖晃起來。
    
      又打了一陣,傅應鋒抓住了機會,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在了唐樞的右邊肋骨上。
    
      唐樞急忙運起護體真氣,同時右掌砍向傅應鋒臉部。但他仍然晚了一步。傅應
    鋒左手兩指一按,唐樞右肋最後一根肋骨頓時斷了。傅應鋒一擊得手,身子立刻一
    仰,順勢朝後滑出,避開了唐樞劈面的那一記掌刀。
    
      唐樞雖然受了傷,但氣勢並未變弱,他暴喝一聲,朝傅應鋒撲去。他的衣衫鼓
    起,就像是充了氣一樣,他那張俊美的的臉變得通紅,雙掌也變成金色,竟不像血
    肉之軀,而是金屬鑄成。
    
      傅應鋒想閃避,卻猛然發現身子被唐樞的內力牽制住了,動彈不得。他知道唐
    樞這次必然要展開驚天一擊,他無法迴避,只有硬接了。傅應鋒的神情非常凝重,
    運起十成功力。他的衣衫在唐樞內力的催動下,有如狂風中的葉片,飛舞不止。
    
      說時遲,那時快,唐樞已經撲到傅應鋒面前,兩記掌刀結結實實砍在傅應鋒掌
    心上。
    
      傅應鋒的雙掌頓時血花飛濺。
    
      唐樞這兩記掌刀差點將傅應鋒的雙掌切下來。
    
      掌刀上的餘勁未了,傅應鋒只感到雙掌湧來一股大力,竟是要生生將他的雙手
    從身上扯落下來。
    
      傅應鋒藉著這股力向上面飛起,擺脫了唐樞內力的束縛,並順手抓向唐樞的腦
    袋。
    
      唐樞想不到傅應鋒在如此情況下竟然能沖天而起,他哪裡敢拿自己的腦袋與傅
    應鋒的「玲瓏手」硬碰,急忙一矮身。
    
      傅應鋒只扯下了他二三十根頭髮。
    
      傅應鋒到了唐樞身後。
    
      唐樞急忙轉身。
    
      傅應鋒身子還在空中,如果這時唐樞再來上幾記掌刀,他就吃不消了。
    
      他只有孤注一擲了。
    
      他一拳擂向唐樞喉部。
    
      這一拳在唐樞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唐樞張開左掌來抓傅應鋒的拳頭。
    
      傅應鋒不想閃避,也閃避不了,唐樞一下便抓了個正著。
    
      唐樞笑道:「你死定了。」右掌橫砍傅應鋒的小腹。
    
      傅應鋒道:「死的是你!」唐樞的頭髮還留在他手裡,夾在他的指縫裡,在他
    出拳時早已在他內力的催動下變得筆直,如同鐵絲一樣,只是唐樞沒有注意到這一
    點。鐵絲一般的頭髮不僅穿透了唐樞的左掌,而且繼續前行,全部刺入唐樞的喉部。
    
      傅應鋒鬆開手,在空中一騰身,躲開了唐樞右掌的掌刀,落在五丈開外。
    
      他喘著氣,冷冷地看著唐樞。
    
      在頭髮穿過唐樞左掌時,他感覺到了疼痛,也覺察到了不妙,但他沒法避不開
    ,他的心頓時涼了。
    
      當頭髮完全刺入他喉部時,他悲涼地想道:「我竟然是被自己的頭髮殺死的。」
    
      他站在那裡,手指傅應鋒,喉部發出咕咕的聲響,卻說不出話來。
    
      傅應鋒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無論從哪方面說,你都不應該敗。」
    
      唐樞嘴角有血流出,他的眼睛狠狠地瞪著傅應鋒。
    
      傅應鋒道:「我刀法不如你,內力不如你,什麼都不如你,但我就能殺你。你
    現在一定很不甘心,這好極了,因為我就是要讓你死不瞑目。」
    
      唐樞開始咳嗽,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
    
      傅應鋒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能夠抓住時機殺死你嗎?令師說得對,我的天
    賦的確比你高!在紅陽城你說過,你想證明自己不僅武功登峰造極,而且智慧無人
    能比,現在你證明什麼了?」
    
      唐樞的眼光如果能夠殺人,傅應鋒一定死過一萬次了。
    
      傅應鋒道:「你不要硬撐,痛痛快快地死吧。」
    
      唐樞突然仰天大吼道:「我好恨!」然後口中射出一道血箭,他身子搖晃了一
    下,重重地撲倒在地上。
    
      從兩人開始交手到現在,唐樞本來一直佔上風,即便是在被傅應鋒敲斷一根肋
    骨時,他的反擊也非常可怕。但傅應鋒善於把握機會,用酵面使罔象刀現形是如此
    ,用頭髮殺唐樞更是如此。
    
      傅應鋒從唐樞那依然微微抽搐的屍體上收回目光,鬆了一口氣,道:「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俞扶搖冷冷地接過話頭,道:「我覺得事情才剛剛開始呢。」
    
      傅應鋒眉頭一皺,道:「俞兄弟又何指教?」
    
      俞扶搖道:「你不該出手對付唐樞。」
    
      傅應鋒道:「為何有如此一說?」
    
      俞扶搖道:「因為我不想讓人說你幫了我,更因為我想親自殺了唐樞。」
    
      傅應鋒苦笑道:「看來我倒是做錯了。」
    
      俞扶搖道:「你得為自己的過失負責。」
    
      傅應鋒道:「你想要我怎樣負責?難道要我將唐樞救活,然後再交給你殺死?」
    
      俞扶搖道:「我曾經說過,是你造成了我父親的殘疾,我得為我父親找回公道
    。」
    
      傅應鋒輕噓了一口氣,道:「你最好不要有這樣的心思,否則你我都會後悔的
    。」
    
      俞扶搖緊緊盯著傅應鋒的眼睛,道:「你也許會後悔,但我絕對不會。」
    
      傅應鋒道:「這事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俞扶搖道:「當世刀客,能被我當成對手的,只有你和唐樞,現在唐樞已然失
    敗,你和我如果不分出個勝負,豈不令人失望?」
    
      傅應鋒道:「我不和你爭,你現在是天下第一快刀了。」
    
      俞扶搖冷笑道:「真是笑話!『天下第一快刀』又不是你的,你沒資格拿來送
    人。」
    
      傅應鋒沉聲道:「俞兄弟,你應該知道,我並非怕你。」
    
      俞扶搖道:「你能殺唐樞,實屬僥倖。但你遇上我時,可能就沒這份運氣了。」
    
      傅應鋒道:「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若再將你當成兄弟,那我太一相情
    願了。」
    
      俞扶搖道:「我們本來就不是兄弟,現在相互動刀子,也不算兄弟反目,所以
    傅大俠你該撕下偽善的面具了。」
    
      傅應鋒道:「昨天我曾經問起天籟莊的殺戮之事,你口口聲聲說不是你幹的,
    今天幽冥刀為何會在你身上出現?」
    
      俞扶搖道:「能夠將大名鼎鼎的傅大俠騙倒,我覺得很開心。」
    
      傅應鋒痛心地說道:「你太是非不分了。」
    
      俞扶搖道:「現在大家都撕破了臉皮,我也無需瞞你,不錯,是我從天籟莊取
    走了幽冥刀,但我可以發誓,有琴無弦夫婦一家不是我殺的。我雖然出手無情,但
    並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傅應鋒道:「你想我現在會相信你的這些說辭嗎?」
    
      俞扶搖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反正我問心無愧,對得起天地良心就
    是了。」
    
      傅應鋒道:「也罷,趁我現在還有幾絲力氣,手腳也還利索,且將你拿下,免
    得你今後由這性子為患武林。」
    
      俞扶搖哈哈一笑,道:「那就讓煙霞刀來會會你這雙很利索的玲瓏之手。」
    
      兩人正要動手,卻突然聽到門口有人大聲道:「很好,大家都在這裡。」
    
      眾人聞聲,急忙把眼光投向門口。
    
      他們立刻看見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人,年紀大約四十來歲。
    
      此人右手提劍,劍尖上有一星血跡。
    
      這很讓眾人感到詫異,因為從來沒有劍客到過刀鋒之谷。
    
      而更讓他們覺得意外的是,此人左手握著的竟然是幽冥刀。
    
      幽冥刀被煙霞刀刀風震出屋子,眾人因為太過關注唐樞於傅應鋒的廝殺,所以
    沒有人出去撿回幽冥刀,想不到它卻落入了此人之手。
    
      那人旁若無人地走進屋子,眼光在眾人臉上一掃。他的眼神冷冷的,眾人都覺
    得心頭一冷。他隨即看見了躺在地上的死者,感到很詫異,道:「這不是俞鑒、丁
    悠侯和唐樞麼?怎麼都死了?」
    
      「淬霜刀」馬凰大聲答道:「人是吃五穀雜糧的,誰能不死呢?」
    
      那人道:「喲,這位英雄說話的口氣很不禮貌哦。」
    
      馬凰道:「咱們刀鋒之谷這些玩刀子的兄弟們,說話都是這個樣子,比不得你
    們這些拿劍裝優雅的。」
    
      那人淡淡地說道:「刀鋒之谷不歡迎用劍的武林中人?」
    
      馬凰道:「以往的規矩的確如此。」
    
      那人道:「可是我已經進來了,難不成你還想趕我出去?」
    
      馬凰道:「你最好怎樣進來就怎樣出去,也免得我們動手讓你難堪。」
    
      那人道:「怎樣進來就怎樣出去?我是殺進刀鋒之谷的,難道離開時也要殺人
    ?」
    
      馬凰道:「你好大的口氣,竟敢威脅起我們來了。」
    
      那人道:「你說得沒錯,人是吃五穀雜糧的,誰都得死。你也是吃五穀雜糧的
    吧?那麼你就得死了。看清楚一些,我這一劍要割下你的頭顱。」
    
      馬凰哈哈大笑道:「我正看著呢。」
    
      那人握劍的的右手幾乎不為人覺地微微閃動了一下。
    
      馬凰的頭顱果然飛了出去,飛出去的時候他嘴裡還在哈哈大笑。
    
      那人環顧四周,道:「今天這裡所有的人都得死。」
    
      他的劍朝人群裡一掃。
    
      只聽得「啊」「啊」連續十來聲慘呼響起,離那人最近的十三個刀客紛紛用手
    摀住了自己的喉嚨,指縫間有鮮血滲出。
    
      一劍便殺死了十三個人,這是何等驚人的劍法。
    
      連傅應鋒和俞扶搖都看得呆住了。
    
      突然有人叫起來:「『三端王子』繆無敵!」
    
      那人淡淡地說道:「本人正是繆潢!」
    
      繆潢!獨秀齋主人的弟子,天下無敵的繆潢!
    
      屋子裡面的刀客們頓時騷動起來,反應快的立刻打定主意想逃出去。
    
      繆潢搖頭道:「何必白費力氣呢?沒有誰能夠從本人的劍下走脫。如果不逃,
    雖然一樣得死,但好歹也能留個全屍。」說話之間,又有幾個刀客命喪劍下。
    
      見無法衝出屋子,有人大呼道:「左右都是死,不如和他拼了!」
    
      繆潢輕笑道:「和我拼?!真是笨得不能再笨的辦法!」
    
      只幾句話的功夫,已經有二十多位刀客倒在了繆潢的劍下。
    
      這是名副其實的殺戮,即使當年俞鑒在刀鋒之谷所進行的那場大戰,其血腥程
    度也遠遠不及眼前這場殺戮。
    
      剩下的刀客們嚇得不知如何是好,有個別刀客甚至嚇得尿了褲子。
    
      繆潢見眾人不再亂竄,很高興,道:「就這樣安安靜靜呆著不動彈,讓我一個
    個挨著殺過去,你們輕鬆,我也輕鬆,多好!」
    
      俞扶搖在旁邊聽了,忍無可忍,道:「繆潢,你他媽簡直在放狗屁!」
    
      繆潢臉上殺氣一閃,抬眼向俞扶搖看去。滿懷興趣的看著俞扶搖,道:「這位
    公子好生眼熟,我猜令尊一定是大師兄。你如此對待長輩,可就太不像話了。」
    
      俞扶搖道:「呸,我可沒有你這樣混帳的長輩。」
    
      繆潢道:「你是不是叫俞扶搖?」
    
      俞扶搖道:「我叫什麼名字,與你有什麼關係?」
    
      繆潢道:「你知道嗎,我其實是為了找你才來刀鋒之谷的。」
    
      俞扶搖一愣,隨即冷笑道:「我父親為避免遭受你的毒手,不得不把自己弄成
    殘疾。你肯定也不會放過我了。你天下無敵,我也沒指望能從你手下走脫,但要我
    引頸就戮,卻也休想。來吧,看看你能否一劍讓我的頭顱帶著笑聲飛出老遠。哈哈
    !」
    
      繆潢道:「殺你還不是舉手之勞?」
    
      俞扶搖將煙霞刀握得緊緊的,道:「那還愣著幹什麼?」
    
      繆潢舉起左手的幽冥刀,問道:「這把刀是你從天籟莊有琴無弦那裡取來的?」
    
      俞扶搖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繆潢道:「我是受師尊之命,前來收回『刀品三絕』的。如今幽冥刀已經在我
    這裡,還有罔象刀和煙霞刀了。」
    
      俞扶搖道:「獨秀齋主人現在怎麼又重視起『刀品三絕』了?」
    
      繆潢道:「師尊不是重視『刀品三絕』,而是對持刀之人感到失望,認為他們
    不配擁有這三件蓋世神兵。」
    
      俞扶搖道:「獨秀齋主人一定還要你順便將持刀之人殺了。」
    
      繆潢點頭道:「你很聰明,聰明人都活不長久。」
    
      俞扶搖道:「獨秀齋主人不喜歡我父親,這是江湖上公開的秘密,他要殺我父
    親不會使人感到奇怪,但唐樞不是他所鍾愛的弟子嗎?他為何也要殺唐樞?」
    
      繆潢道:「唐樞心術不正,他日必成師門禍害。」
    
      俞扶搖道:「我看心術不正的是獨秀齋主人本人。」
    
      繆潢道:「你不要這樣說我師尊。」
    
      俞扶搖道:「如果唐樞心術不正,獨秀齋主人根本就不該收他作弟子。」
    
      繆潢道:「唐樞在師尊門下學藝時,倒是本份老實,但出師之後,本性就露出
    來了。」
    
      俞扶搖哈哈一笑,道:「如此看來,獨秀齋主人的眼神也不太好嘛,竟然會將
    一個心術不正的唐樞收為門下。」
    
      繆潢道:「所以我看到唐樞被人殺死在地上,一點也不會覺得惋惜。不過我很
    好奇,以唐樞的武功,刀鋒之谷裡還有誰能殺死他?」
    
      俞扶搖道:「這回是你的眼神有問題了,你沒見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玲瓏手』
    
      傅應鋒傅大俠站在你面前麼?你可能還不曉得,咱們這位傅大俠被人認為最有
    潛力能與你決一雌雄的絕世高手。」他說這話,明顯是想讓繆潢殺了傅應鋒。
    
      繆潢打量了傅應鋒一眼,道:「你就是『玲瓏手』傅應鋒?」
    
      傅應鋒道:「有什麼不妥嗎?」
    
      繆潢道:「聽宮為彝說,你這雙手很特別!」
    
      俞扶搖插話道:「傅大俠這雙『玲瓏手』的特別之處就是能夠用來殺那些武功
    遠比他高強的人,而且對方的武功越是高強,就越容易被『玲瓏手』所敗,唐樞就
    是不相信這句話送掉性命的。」
    
      繆潢道:「我以為你們倆是朋友,但瞧俞公子現在煽風點火的作為,好像巴不
    得我先將落英雄做掉似的。」
    
      傅應鋒道:「我也以為宮為彝和你是仇敵,但他卻把我的底細告訴你了。」
    
      繆潢道:「宮為彝來找我報仇,臨死前說天下只有你落英雄的『玲瓏手』才有
    可能與我放手一搏。」
    
      傅應鋒道:「宮為彝太看得起我了,不過他這句話倒是說對了一半,無論如何
    ,你要我伸長脖子,讓你『挨個』殺過來,這是絕不可能的,我肯定會與你一搏。」
    
      繆潢道:「天下無敵並不是好事,太寂寞了,我早就希望能夠遇到一位能和我
    過上幾招的江湖英雄。」
    
      傅應鋒道:「如果只和你過上一兩招,那根本算不得英雄。」
    
      繆潢道:「聽宮為彝如此說你,我就對你產生了興趣。其實在遇上宮為彝之前
    ,我已經決定來找你。」
    
      傅應鋒道:「『三端王子』有先見之明。」
    
      繆潢道:「師尊令我收回『刀品三絕』,幽冥刀在你手裡,我當然得找你。」
    
      傅應鋒道:「但早在八年前,我就已經將幽冥刀送到天籟莊去了。」他說到這
    裡,突然想起一事,續道:「我明白了,天籟莊的那些人都是被你慘殺的。」
    
      繆潢道:「幽冥刀被『無影神偷』薛林偷走,師尊是知道的,後來幽冥刀被你
    得到,師尊也知道,最後你將幽冥刀送還給薛林之妹薛枚,師尊也知道。只是當時
    師尊對幽冥刀並不怎麼在意,所以也就任其流落在江湖上。前不久師尊突然想起要
    收回『刀品三絕』,我受命前往天籟莊。哪知俞公子先我一步到了天籟莊,並用花
    言巧語騙走了幽冥刀。幽冥刀本不是薛枚之物,她憑什麼拿刀送人?她與其兄薛林
    都是該死之人,你們不能怨我殺她。」
    
      傅應鋒道:「可是天籟莊的其他人與此毫無關係,他們總不該死吧?」
    
      繆潢道:「對我而言,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反正已經出手了,乾脆
    就作徹底一些,所以將天籟莊血洗了。」
    
      俞扶搖道:「你得知幽冥刀落入我手,一定高興得很,這也是你專程到刀鋒之
    谷來找我的原因所在。」
    
      繆潢道:「我離開天籟莊,一路打探你的下落,知道你是大師兄的公子,並且
    知道大師兄已經將煙霞刀傳給了你。找到你,就可以一併收回煙霞刀和幽冥刀了。」
    
      俞扶搖道:「我幫了你這麼一個大忙,你該如何感謝我呢?」
    
      繆潢道:「我一劍殺了你,不讓你遭受凌遲活剮之罪便是。」
    
      俞扶搖笑道:「問題是你一劍殺不了我,這卻如何是好?」
    
      繆潢道:「如果我一招殺不了你,便永遠不動你一根手指頭。」
    
      俞扶搖道:「這筆生意合算,咱們就這樣說定了。」煙霞刀突然劈出。
    
      他的打算是這樣的:一動手便使出最厲害的一招,繆潢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對
    其視而不見他一定會招架,而在繆潢招架時,俞扶搖卻不再進攻,而是退後,與繆
    潢拉開距離。如此一來,繆潢就算是出了一招。
    
      繆潢道:「這不是『七明一暗』嗎?我也會!」他沒有用劍,而是抬起了左手
    ,並且腳下步子向前一滑,已經到了俞扶搖跟前,幽冥刀順勢劈出。
    
      傅應鋒叫道:「俞兄弟小心!」
    
      可是一切都已晚了。
    
      俞扶搖劈出一刀後,正想後退,哪知繆潢動作奇快,已經到了眼前,並且幽冥
    刀刀風比人更早到。幽冥刀和煙霞刀撞擊在一起,俞扶搖功力遠遜繆潢,他的「七
    明一暗」抵擋不住繆潢的「七明一暗」,不僅幽冥刀劈出的八股力道直衝而來,而
    且煙霞刀劈出的八股力道也反捲回來。
    
      十六道刀風完全擊中了俞扶搖。
    
      俞扶搖的胸膛上頓時被割開十六道長長的深深的口子,每道傷口都迸射出鮮血。
    
      他的胸膛就像花圃,那些激射的鮮血就像怒放的鮮鮮花一樣。
    
      俞扶搖幾乎被這十六道刀風切碎了。
    
      他大叫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煙霞刀橫劈而出。
    
      然後他直挺挺地向後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腦袋挨著俞鑒的身子。
    
      父子倆死在了一起。
    
      繆潢知道自己能夠一招叫俞扶搖喪命,但他也許是自大慣了,未能料到俞扶搖
    會有臨死前奮力一擊。
    
      這一擊似乎比俞扶搖剛才主動進攻繆潢時所使的那一招更犀利。
    
      煙霞刀刀風傷人在先,待到繆潢覺察到不妙時,已經來不及了。
    
      倘若換作其他人,一定躲不開俞扶搖生命中最後這一刀,但繆潢到底是繆潢,
    他雖驚不亂,冷哼一聲,運起全部護體真氣,以血肉之軀硬接煙霞刀的刀風。
    
      「七明一暗」的八道刀風完全擊在他身上,將他的衣衫割開八道長長的口子。
    
      繆潢的身子就像是鋼鐵鑄就一樣,那七道「明」的刀風只在他皮膚上割出七道
    白痕。
    
      但繆潢的身子畢竟不是鋼鐵,那一道「暗」的刀風奏效了,將他的小腹割開了
    一個小傷口,有血珠從傷口裡滾出來。
    
      如果這個傷口在別的江湖漢子身上,當然算不得什麼。
    
      不過對於繆潢而言,卻是非同小可。
    
      因為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受傷。
    
      繆潢看看自己小腹上的創口,又看看已然死去的俞扶搖,道:「俞公子果然了
    得!」
    
      能得到繆潢一句稱讚,俞扶搖應該可以瞑目了。
    
      不過要真是讓俞扶搖選擇的話,他寧願不要繆潢的稱讚而希望繼續活著。
    
      繆潢道:「落英雄,現在輪到你了。」
    
      傅應鋒眼見俞扶搖被繆潢所殺而無法救他,感到非常悲傷,他說道:「你真要
    殺光刀鋒之谷的所有人才肯作罷嗎?」
    
      繆潢道:「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傅應鋒道:「刀鋒之谷的人和你無怨無仇,你何苦將人往絕路上逼呢?」
    
      繆潢道:「繆某天下無敵,想殺誰就殺誰。」
    
      傅應鋒道:「你以前可不怎麼殺人的。」
    
      繆潢道:「在天籟莊大開殺戒之後,我發現殺人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
    
      傅應鋒道:「你簡直瘋了。」
    
      繆潢道:「我可以告訴你,今天我已經殺了幾百個人了。」
    
      傅應鋒道:「除了刀鋒之谷,你還在什麼地方殺人了?」
    
      繆潢道:「就在刀鋒之谷外面,好像是『落日牧場』和『風雲堡』的人吧。」
    
      傅應鋒突然想起裘淬雲和司馬放牛要率人攻打刀鋒之谷援救蔣真真的事情,現
    在不僅蔣真真死在唐樞刀下,而且裘淬雲和司馬放牛也被繆潢所殺,這真是讓人意
    想不到。
    
      傅應鋒道:「遇到你這種瘋子,我是在無話可說了。」
    
      繆潢道:「唐樞的武功應該比你高,你一定是使了什麼卑鄙手段才殺得了他。」
    
      傅應鋒道:「我不能阻止你這樣想。」
    
      繆潢道:「罔象刀呢?一定在你手上吧?」
    
      傅應鋒道:「你看見我手裡有罔象刀?」
    
      繆潢道:「你說笑了,我當然看不見,但我感覺得到。」
    
      傅應鋒道:「我不屑於用別人的兵器。」
    
      繆潢道:「呵呵,幽冥刀曾經是你的兵器,你想要嗎?我可以給你。」
    
      他將幽冥刀拋在傅應鋒面前,道:「現在罔象刀和幽冥刀都在你手裡,看你能
    擋我幾招。」
    
      傅應鋒撿起幽冥刀,將刀尖上的血跡抹乾淨,道:「幽冥刀和罔象刀都是神兵
    利器,你以一柄普普通通的寶劍來和我對敵,太吃虧了吧。」
    
      繆潢道:「這樣贏了你,我才覺得更有意思。」
    
      傅應鋒已經許久沒有摸過刀了,現在手裡握著幽冥刀,他感覺怪怪的,道:「
    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他一刀劈出。
    
      刀風凌厲。
    
      繆潢長劍一絞,幽冥刀的刀風頓時散了。
    
      繆潢的長劍順勢直進,速度極快,劍尖指向傅應鋒喉部。
    
      傅應鋒已來不及後退,他豎起幽冥刀,在眼前飛快閃動。
    
      繆潢的長劍擋不住幽冥刀的鋒利,頓時被斬成了九截。
    
      但繆潢動作更快,長劍每被斬下一截,還未掉落,手裡的斷劍待幽冥刀揮過去
    ,立刻向前輕輕一送,頂住了前面的斷劍。如此這般,雖然長劍被分成九截,但連
    在一起的斷劍就像是根本就沒有被斬斷似的,劍尖已經點住了傅應鋒的喉部。
    
      傅應鋒立刻動彈不得。
    
      繆潢道:「你的玲瓏只手果然很快,刀法也比俞扶搖強,但對我毫無威脅。你
    應該雙刀齊用,也許管用一些。」
    
      他突然撤回劍,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傅應鋒喉部的壓力立刻消失。
    
      繆潢拾起兩截斷劍,右手捏住斷處,用力緊握了幾下。
    
      奇跡出現了,兩截斷劍鑲嵌在了一起。
    
      繆潢照此施為,只用了片刻功夫,他就將十截斷劍接在一起,使劍恢復到原狀。
    
      這樣的武功根本不像是人世間所有。
    
      眾人見了這一幕,都驚得合不上嘴。
    
      傅應鋒也差不多放棄了。
    
      就算他再練一百年,武功也達不到繆潢的水平。
    
      不過他不願意等死,現在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了。
    
      繆潢道:「落英雄,你準備好了麼?」
    
      傅應鋒道:「我不用準備,幽冥刀和罔象刀都是現成的。」
    
      他雙手一起出擊。
    
      沒有刀風。
    
      繆潢笑道:「這就對了,幽冥刀和罔象刀本來就看不見,你是在是不應該讓刀
    風暴露它們的位置。瞧清楚了,我這一劍要刺你左肩。」
    
      他的長劍果然刺在傅應鋒左肩上。
    
      但與此同時,繆潢的笑聲突然變成驚天動地的一聲慘呼。
    
      然後他左掌向前一按。
    
      傅應鋒被這一掌擊出三丈之遙,重重撞在屋子裡的柱子上,將柱子都撞斷了。
    
      傅應鋒嘴裡鮮血狂噴。
    
      屋子因為少了一個柱子,遂搖晃起來。
    
      繆潢手裡的長劍墜落在地上,他嘴裡和胸前都有鮮血冒出來。
    
      他右手按在胸前出血處,食指和中指摳進傷口裡,抓住一個東西,然後抽了出
    來。
    
      那是一截帶血的刀。
    
      繆潢繼續在傷口裡面摳,又有一截斷刀被抽出來。
    
      他從身上一共抽出了二十三截刀片。
    
      繆潢開始吐血。
    
      他看看被他扔在地上的二十三截斷刀,又看看傅應鋒,說道:「這是幽冥刀。」
    
      傅應鋒道:「沾上血就看得見的當然是幽冥刀。」
    
      繆潢道:「你根本就沒有罔象刀。」
    
      傅應鋒道:「我說過,罔象刀不在我手裡。」
    
      繆潢道:「我被你騙了,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你左手的罔象刀上。」
    
      傅應鋒道:「你是被自己的聰明勁騙了,所以我才有機會將幽冥刀折成二十三
    截並全部刺入你的體內。」
    
      繆潢道:「我不該敗。」
    
      傅應鋒道:「但現在我贏了。」
    
      繆潢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恨聲道:「你本來不是我對手,我剛才那一劍就該
    殺了你。」
    
      傅應鋒道:「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繆潢倒下了。
    
      在繆潢倒下的同時,屋子也終於坍塌。
    
      傅應鋒和餘下的刀客跌跌撞撞跑出屋子。
    
      他週身癱軟,躺在外面的街道上。
    
      看著天上的流雲,他想起這些日子的殺戮。
    
      丁悠侯死了。
    
      狄靜傲死了。
    
      蔣真真死了。
    
      俞鑒死了。
    
      唐樞死了。
    
      俞扶搖死了。
    
      甚至連號稱天下無敵的「三端王子」繆潢也死了。
    
      而這些人的死都與他有關係。
    
      不知道還會有誰死在他手上。
    
      或者換句話說,不知道他會死在誰的手裡。
    
      許久之後,他在白浪河邊遇到了獨秀齋主人。
    
      獨秀齋主人滿懷興趣的看著他,道:「我的三個弟子的武功都比你高,但他們
    都敗在你的手下,現在你可以試試能不能用你的這雙玲瓏之手來殺死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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