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飲馬江湖】
創作緣起 飲馬
導演李安曾經說過,拍武俠片是所有華裔男導演畢生的夢想。我不是導演,也不知
道武俠片是否真有如此吸引力,但就文學創作而言,寫一部武俠小說是可以等同於導演
一部武俠片的。於是,在這平面文字的編導演過程中,雖不敢說是我畢生的夢想,但卻
仍深深地吸引著我。於是,《城門問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產主的。
《城門問劍》是我的第一部武俠小說,也是長篇小說。其實,它的開始是很奇怪的
。一開始只是因為一年級時,每個禮拜三下午都會和同學在學校城門旁打羽毛球,當時
回到寢室後閒來無聊,就有意將我們的捉對廝殺寫成一部武俠小說,發表在所上的
BBS。當然那是很戲謔的,心態上也只是遊戲筆墨而已。大概只想寫個十來回,幾千字
以內,然後以一個很搞笑的方式作收,就這樣子而已。後來,因為我們是在外面打,人
來人往總是吸引住很多人來參一腳,昌時這些只是抱著姑且來運動運動的朋友,竟無辜
地在我筆墨的渲染下,成為擁有一身武藝,又各據門派的武林中人。如今回首,豈能不
感嘆命運無常造化弄人?大概也是在這個時候,整部小說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劇情架
構像冒牌效應般地,一個接一個在我腦中閃過,之後的出場人物也都大致抵定,不時還
浮現一些我從沒到過的場景,或蒼茫月色下,或大紅燈籠前……,猶如進入另一個虛擬
時空,傳說中的桃花源,而我只是忘路之遠近的捕魚人,不知不覺走到這。於是,有一
天驀然回首,我才驚覺,我的心態不再是戲謔,也不是遊戲筆墨了,我對她越來越認真
,並且隨著心態的轉變,她出稿的速度也就越來越慢,從一開始的恣意揮灑到之後的精
雕細琢,捕魚人在江湖中一待就是一年八個月。
其實我看過的武俠小說並不多,也不會說特別愛看,那為什麼如今會和「俠」沾上
點邊?記得研一時,在迎新茶當上我曾以「亦狂亦俠亦溫文」自許。我想,那一個我一
直都在,只是在過去的一年八個月,他只在某種虛擬時空中出現。其實每個人的心中都
藏書一位大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絕對是所有心中大俠的準則。在幻想世界裡,
我們見到世間的不公不義便挺身而出,見到有人作姦犯科,我們便行俠仗義,那一個大
俠不居功不諉過,駕匹馬帶把劍攜囊書,哪裡有不平就往哪裡去,仰不愧於天,俯不怍
於地,漂流四海,浪跡天涯,快意恩仇,逍遙自在。這是心中的大俠,每個人都曾這麼
幻想過,但這畢竟不是現實,那現實又是怎樣呢?現實是形勢比人強,現實是為五到米
折腰,現實是強顏歡笑,現實是無情無義……,我們心裡清楚明白的很,那一個心中的
大俠在現賣世界是活不下去的,是要餓肚子的,是會顧人怨的。因為這樣,不想傷害了
他,所以一直將他囚禁在自己的心裡,他就像是我小說中的五濁惡人,如果沒有那一個
轉俗成真,轉識成智的契機,那麼他將一輩子坐困洞中,憤恨以終。
在這個時代寫武俠和科幻一類小說,好像是非主流也不太討好的文學創作。畢竟前
面已經有那麼多大家自成宗派,後人真的很難能出其右。而愛情小說就不一樣了,每個
時代有不同的愛情觀,映出不同層面的戀愛叫理與寂寞情緒,這大概就是愛情小說盛行
不墜的原因吧!這樣說好像武俠科幻小說不切合時代似地,其實不管是打打殺殺的武俠
小說,還是虛虛實實的科幻小說,寫來寫還是逃不脫人類的七情六慾,同樣部是在無明
裡打轉,在情感世界繞不出去。以前常常在想,整武俠小說中對於武林恩怨江湖情長的
著墨,在最後若沒有提升到一個仙靈境界,那終究還是落於恨情仇的無明糾葛,只能充
作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至於在《城門問劍》的創作中,我是有這樣企圖的,只是初試
啼聲,難免挂一漏萬。仁人君子,可以把她視作遊戲筆墨,噴飯之作;至於有得意會心
處,自不待我強作解人,癡人說夢。
一起來保護有絕種危機的稀有動物黃文博久違了,俠者!自從在電視上看完那部《
臥虎藏龍》,我便沒有再接觸武俠的東西。因為每次只要鼓起勇氣看武俠電影,往往需
要一年時間來恢復被搞壞的胃口。
我十分反對武俠小說被拍成電影,那是破壞你對武俠世界美好想像的最快方法。不
管導演手法多俐落,電腦特效多炫目,在我眼中,還不及作家筆下揮灑得淋漓盡致。
其實,閱讀武俠可以說是服用合法的迷幻藥。當少不更事時,幻想著自己擁有蓋世
奇功,行走江湖,備受愛戴,可緩解慘綠憂鬱;當年少輕狂時,奇想著自己遊走五岳三
山,粉紅相伴,快意至極,可稍慰思春苦澀;當盛年氣旺時,遙想著自己斬妖除魔,無
往不利,不可一世,可激勵向上鬥志……就算現在我已步入中年,雖稱不上心如止水,
仍偶有波濤,照理說已難被虛擬的空靈世界影響,但只要心裡覺得塊壘難除,依舊下意
識地從書架掏出珍藏多年的武俠小說,翻開最喜歡的章
節,捧讀一個小時,效果比找心理醫師還棒。
《城門問劍》是我自《臥虎藏龍》後看的第一本武俠新作。剛開始看的時候,坦白
講,有點兒不太習慣。因為飲馬是個徹頭徹尾的E世代新人類,絕非古龍、金庸之流的
傳統俠者,今之俠者的飲馬既然年輕風流,豈可食古不化地去寫那些時而引經據典,時
而感時傷懷的古式武俠?所以他將校園景點寫入故事,把對時事的臧否置入劇情。最有
趣的是像描寫柯賜海這種話題人物竟然也寫入文中,讀來頗有貼近感。事實上,柯賜海
入文,我不感意外。直覺上,飲馬和老柯應該有些類似,雖不至於惺惺相惜,但老柯以
兩塊耳朵看板表達對當權者的控訴,就像俠客仗劍而行,以個人的是非判斷標準勉強自
己去適應現實社會,兩者都顯現了某種程度的社會適應不良症,差別在於者柯勇氣十足
,真的跳出來提「板」扮演起大俠;而飲馬則選擇隱身於字裡行間,劃清現實世界與想
像世界的界限,用一種相對輕微的方式表達個性中「狂」的一面。
我總認為台灣是個很容易養成俠者的地方。君不見「俠」字折開來,得一「人」字
與「夾」
字,人在夾縫中,必然有怨有悵,肯定悲憤交雜,形諸於言行,則成就了柯賜海;
訴諸於文字,則蘊生了飲馬。或許飲馬心中怨悵不多,悲憤不濃,因此能以相當詼諧的
筆調行俠,殺伐暴戾之氣大減,新鮮趣味度則大增,讀來別有風情。飲馬會不會成為這
一代年輕人仙目中的俠者代表,關鍵不在飲馬寫不寫得出夠好的作品,而在於還有多少
年輕人喜看武俠?我只知道網路線上遊戲越來越多,在那聲光炫麗的虛擬世界,一樣在
搬演著各種武俠故事,或許想像力的奔放不如文字般懾人,但參與感卻勝過文字多多。
習於線上遊戲的年輕人,有多少比例會同時走進書店帶一本武俠書回家享閱?我真的不
知道。這就是我的小小憂慮,擔心有一天武俠書會全面潰敗,完全被電子遊戲所取代。
屆時像我這種已遲暮的老人該到何處去找那精神的桃花源?
所以,我又多了一個推薦你買這本晝的理由。替已然式微的華人文化保留一個具有
特色的文學形式,足以和相對強勢的西洋文化中的西部牛仔文學形式抗衡,是我們這些
武俠迷無可推卸的責任。夠偉大的理由吧!那麼就試試讓飲馬帶你進入一個既奇幻又新
潮的武俠世界。(本文作者為資深廣告人.就是廣告公司總經理)
戲筆中有真意,遊墨中表純誠祝平次「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不管是精神的叛逆,還是肉體的違反,對於已經擁有權力(power)的個人、政府、
制度、習俗而言都是難以容忍的,因為權力的行使就在於為他者畫定界限。而權力的擴
張,總使得界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使得人的肉體不得伸展、精神不得遨遊,而感到
不自由的滯悶與枯燥。相對地,有些人試圖以筆構畫出如幻的心靈世界、以劍斬伐掉已
在的現實威勢,他們的作品、行蹟總也使人心眼一亮,渴慕想見,不得自止。
是以我們的身總活在種種的法、禁中,而我們的心總也期盼自由。武俠小說吸引人
的地方,就在於它能使讀者透過閱讀,突破肉體的限制、精神的錮牢,達至忘卻現實利
害的境界,得到想像神遊的舒解,讓小說中的愛恨情仇、武功技藝,以一種純粹的姿態
,引出種種被壓制的欲望、情緒,隨書人物、情節收發斂散,或喧騰、或穩默、或激昂
、或沉平。待書扉一闔,感、憤難平,願己身懷種種武技,化做書中人物,走馬江湖,
行俠仗義,處處留情。透過這樣的過程,令人神回現實之後,總有另一番的想法看法;
或至少在心中,存留有一不屈服自我的世界。
飲馬的《城門問劍》,以遊戲筆墨,將實際主活之種種,幻入武俠小說中;也將武
俠小說之種種,兀出實際生活中。實、幻相生相長,與傳統武俠小說相較,乃成另一種
風情。讀者讀之,不待掩卷,將頻頻會心,時時開頰,不知身在何處、心位那方,好似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間,自有華山川峽、大江小河,幾位俠客倩女、老道仙姑、高僧腐
儒,星羅棋布,穿梭其間,較量深淺。人物刻畫,餖飣奇巧,各有特色。情節安排,或
於警絕處,突然盪開,埋下伏筆;或於暢行處,突然收煞,吊人胃口;或於無路可想、
無事可續之處,異軍突起,另成新局。種種計量,亦怪奇突兀,亦隨順人情,令讀者賞
心悅目,文住神往,情不淫、志不穢,於戲筆中百真意,於遊墨中表純誠,亦可謂書作
矣。
行文至此,心中依稀彷彿浮現出成功大學光復校區小西門舊址上的小東門城門旁的
飲馬,依然舊時不修邊幅模樣,唇邊的微髭是對現世的不屑,遮住一半右眼的瀏海是無
入而不自得的自在,而老是遙望書遠方的目光是心中不可掩抑的志向。手中球拍一起,
城門旁的落葉突忽聚聚散散,湊成一個「俠」字,而佇立一旁的飲馬則散發出一股溫韻
的儒氣。由這樣亦俠亦儒的飲馬所寫成的武俠小說,文學、武功必皆有可觀,而突破法
、禁的快意,也定然能感動讀者,使之在日漸滯悶的現代社會下,心地中自留一股解脫
的清新。是又諸事因緣,共成一段德業,而不可不序云。(本文作者為清大中文系助理
教授)
二00四年二月八日於台南目錄創作緣起/飲馬一起來保護有絕種危機的稀有動物
/黃文博戲筆中有真意,遊墨中表純誠/祝平次
第一章 飲馬江湖
話說當年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等一干江湖群俠雄聚於華山之頂論劍後
,江湖上的風風雨雨已沉寂有好一段時日。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近日,忽聞道上
盛傳,有一劍客名為楚天月,喜飲酒,乘小驢,背三尺劍,攜一囊書,行俠仗義,好打
不平。
一日,楚天月行於西城門下。看他神情自若,氣宇軒昂,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
如也,此乃閒話。問楚天月何以至此,只因今日乃他與東海俠女盈秀的論劍之約。為赴
此約,楚天月流浪江湖三載,歷冬經春,翻山越嶺,為的就是今日與盈秀決一死戰。
至於楚天月與盈秀有何過節,據江湖傳聞當年盈秀的姐姐任盈盈亦曾暗戀過楚天月
,然楚天月以國家未靖,江湖紛擾,以此回絕。並在赤崁樓上對著悠悠夕陽道,「匈奴
未滅,何以家為?」今日赤崁夕照,遂為府城八景之一,可謂一絕。
任盈盈聽後羞愧非常,半瘋半癲失心發狂,所以才會愛上令狐沖那痞子。但話說回
來,盈秀早先一步認識令狐沖,且愛的亦是他呀,兩人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不料
姐姐的出現,遂使令狐沖棄暗投明,棄秀保盈。令狐沖啊令狐沖,你這淫賊!因此,盈
秀對令狐沖的恨,遂轉至無辜的楚天月身上,誓言必將楚天月千刀萬剮,然後再丟到成
功湖餵仰頭神龜。此神龜之由來,乃中文武館某得道高人,於湖邊看烏龜逆水悠游所發
心得,遂沿用至今,亦為一絕。閒
話休說,言歸正傳。
楚天月何辜受此牽連,為了一避盈秀,遂開啟他顛沛流離的江湖漂泊。其實,他亦
曾請求盈秀原諒,並立誓假三載之時,必將令狐沖這負心人,以武林絕技「阿魯巴」阿
榕園榕樹到爆,只為消盈秀心頭之恨。最後,再帶著這糟粕之身到盈秀面前,橫刀就死
,死而無憾!然女俠盈秀畢竟是江湖兒女,此種非經決鬥之請死,是不為也,亦不屑也
,遂有七月十五中元普渡論劍之約。
時間如白駒過隙,有去無回,榕園的榕樹枝繁葉茂越長越大了,有關令狐沖的消息
卻仍音訊縹緲。致使楚天月每經過榕園時,便激起日後必將令狐沖阿到爆的想像,在想
像之餘,嘗慨然嘆息道,「樹猶如此,人何以堪?」然時至今日,獨獨不見令狐沖身影
,反倒三年之約在即,轉眼間,楚天月已行至小西門赴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到底楚天月的下場是福是禍,他會抓到淫賊令狐沖嗎?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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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Lucia 校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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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小知堂
出版日期:2004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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