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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問劍

                     【第十一章 興師問罪】 
    
      話說這一日清晨,敏菁和小玉兩人一攙一扶回到松家堡,趁著大清早沒人,兩人靜 
    悄悄從後門溜了進去。 
     
      回到堡內,一切如往常,小玉看看四周,自言自語感慨道,「真是菩薩保佑,想不 
    到我小玉福大命大,還能活著回到松家堡!」 
     
      一旁敏菁則自始自終不發一語,表情哀怨,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麼傷心事。 
     
      其實,像昨夜這一種打鬥,對敏菁而言早已是司空見慣的小場面,心頭也沒什麼好 
    感慨萬千,唯一讓她久久難以釋懷的,正是因為白衣人的出現。 
     
      她不只是出現,還講了一些話,對其他人或許沒什麼,但對敏菁而言卻是字字句句 
    鑲在心坎裡。 
     
      打從她有記憶開始,便不曾開口叫過一聲娘,當然也沒有人把她當自己的女兒看待 
    。從小睜開眼睛唯一有印象的親人,便是那一個時時教敏菁膽戰心驚的師父,師父既是 
    戲班出身,自然對師徒之分看的非常重。 
     
      「是師父就是師父,別因為你沒娘,便把我當親娘了,聽到沒有!」 
     
      「是……師父……」 
     
      記憶中,她曾經被師父如此斥責過,當時的她,年紀還小,身體又弱,一些武功招 
    式全都學不來。一日,當她始終沒有辦法把一套拳的精髓打出,乞憐似地看著師父時, 
    師父不但不領情,反而劈頭就是一頓毒打,打完之後這麼冷冷說道。而當時的那一套拳 
    ,正是「牡丹戲拳」 
     
      中的「見娘」。客倌您說,從小沒見過親娘的敏菁,又要如何把見到親娘的神韻給 
    表現出來? 
     
      像汪鳳眉這種古怪脾氣,著實讓敏菁吃了不少苦頭。她也曾經想過要逃,但天地這 
    麼大,舉目無親的自己又能逃到哪呢?與其如飄零的蓬草四處流浪,不如待在師父身旁 
    ,至少這裡讓她有安全感,有歸屬感,像個家一樣。而且每當敏菁想起那一個逃跑的少 
    年,在第二天所帶給師父的憤怒,羞辱與失望,那一種傷心欲絕的表情,是平常喜怒不 
    形於色的師父未曾有過的。 
     
      如此一想到自己的孤零與師父的傷心,凡此種種,點滴在心頭,這叫敏菁如何能逃 
    ? 
     
      然後漸漸地,時間的線被人世的悲歡離合給拉長了;漸漸地,敏菁心靈深處的一些 
    什麼,悄悄地被另一些什麼所掩蓋。然後有一天她猛然發覺,有些事情已經變得不再重 
    要,有些人已經變得不再值得去等待。生命中的一些問題,本來就沒有一定的答案,甚 
    至就連答案的存在也是個未必然。如果是這樣,那有娘沒娘,不也都無妨。「哼!我岳 
    敏菁是何等人物,要娘幹嘛? 
     
      過去我不也是這樣一路走來「,我不也活的好好的,我要娘幹嘛?」 
     
      只是如今,突然一個白衣人出現,告訴自己,「我就是你娘」,告訴自己,「不要 
    離開我」。一時之間,這叫敏菁如何能承受,「幾十年來都不理不睬,今朝忽然來過問 
    ;幾十年來是生是死都不管,今朝忽然來相認,你要我如何開的了口,喊妳一聲娘,告 
    訴我,如何能夠……」 
     
      一時心頭多少情緒翻湧,感覺心中最深沉的什麼被悄悄喚醒了,而那一些曾企圖掩 
    蓋什麼的什麼卻仍依舊存在,他們在心裡掙扎苦,猶豫著,排拒著,然而又是掙扎什麼 
    ,猶豫什麼,排拒什麼,敏菁卻一時說也說不清。 
     
      「敏…,喔不,青兒姑娘,」 
     
      「我看妳氣色不太好,還是早點回房休息吧!」 
     
      要是在平時讓敏菁聽到有人說她氣色不好,早就二話不說使出必殺絕技,包管你見 
    不到明天的太陽,後天的月亮。只是現在的敏菁,卻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一手扶著牆, 
    拖著蹣跚又沉重的步伐,往房內走去。 
     
      小玉看她走的艱難,伸手過來道,「我還是扶妳回房吧!」 
     
      就在這時,敏菁突然一掌將她推開,眼見小玉就要往後一摔,敏菁又趕緊一個急伸 
    手,強拉她回來,低聲說道,「今天的事……?」 
     
      小玉給這樣一拉一扯的,就算沒回神,也只得趕緊說道,「妳放心,我小玉向來守 
    口如瓶,妳不說,我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的。」 
     
      敏菁聽後,原本緊抓小玉的手漸漸放鬆,然後回過身,一個人扶著牆慢慢跺回房裡 
    去。 
     
      小玉見敏菁走遠後,不禁又是一陣罵聲連連,「死瞎子,摔死最好,我小玉真是狗 
    咬呂洞賓,好心被雷親,妳最好去死算了……」待罵到有些稱心如意了,才拍拍屁股, 
    準備回房補眠去,畢竟一晚的折騰,著實快累死她了。 
     
      待她回房的路上,忽然看到小雙、小比行色匆匆,不知要趕哪去,便招呼道,「大 
    清早地,你們姊妹倆要去哪兒?」 
     
      「去開元寺,」一個說道,另一個接著說,「給公子送飯。」 
     
      「什麼?妳說公子在開元寺!」 
     
      「是啊,早上的時候,那一個丐幫幫主又來到堡內,在公子耳邊嘰嘰咕咕不知說些 
    什麼,然後公子便急急忙忙說要去開元寺一趟,連午飯也不回來吃了。」這一段話,當 
    然也是姊妹倆,妳一句我一句,好不容易才講完。 
     
      「有這種事?」小玉聽後不禁納悶,「這開元寺到底有什麼好的,弄得大家都往那 
    裡跑。 
     
      若早知道公子也在那,剛剛在開元寺我就死賴著不肯走,大呼小叫地,好讓公子看 
    看那些人是怎麼欺負我的!」小玉一想到自己揹著敏菁一整夜,任她使喚來使喚去,心 
    頭便有氣,再想到開元寺那兩個飛天女雙煞,心中就更氣了。 
     
      「小玉姑娘,」小雙說道。 
     
      「要一起去嗎?」小比說道。 
     
      要是在平時,像這種給公子獻殷勤的機會,小玉怎麼可能會放過!只是今天她實在 
    是太累了,而且又怕那兩個女羅煞還在那,雖說有公子在,但還是怕有個什麼萬一,遂 
    託辭道,「不了,我最近跟廟啊寺啊和尚尼姑這類犯沖,還是少去為妙。」 
     
      小雙、小比一聽,臉一紅,只道小玉這週不方便,遂竊笑道,「那就不跟你多說了 
    ,」「我們先走了!」 
     
      只見她們倆才一轉身,小玉又隨即將她們給叫住,「喂……好姊妹,等一等……」 
     
      「小玉姑娘,還有什麼事嗎?」 
     
      小玉先是神秘兮兮地探頭探腦了好一會兒,確定方圓十里內沒其他人後,才壓低嗓 
    門道,「你們等會去到開元寺後,若是見著人多,可以不經意地向人提起說……」 
     
      「說什麼?」小雙、小比也跟著壓底嗓門問道。 
     
      小玉又東看看西瞧瞧,然後才說,「說夢大島主岳敏菁正在松家堡內。」 
     
      小雙、小比一聽,不禁大驚失色,「妳是說被朝廷通緝的岳敏菁,」「現在正在松 
    家堡內!」 
     
      「沒錯,的確是這樣!」 
     
      「在哪裡?」 
     
      「我們跟衙門說去。」 
     
      「千萬別跟衙門說,這夢大島主武功高強,那些酒囊飯袋是打不過她的,到時反而 
    打草驚蛇,弄得雞飛狗跳。」 
     
      「可是,這樣松家堡,」 
     
      「不就很危險?」 
     
      「這你們放心,你們只要說出去後,自然會有人來把她帶走。」小玉一說到這,難 
    掩喜上眉梢,差點笑了出來。極力克制後,又壓低嗓門道,「況且,這柿子要挑軟的吃 
    ,抓人當然要抓大的,現在主嫌楚天月還不知在哪,這一個共犯武功又這麼高,有誰敢 
    動她一根寒毛。我敢保證啊,現在全府城就只有松家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呢!」小玉才 
    剛從鬼門關回來,這話對她來說確是事實。 
     
      「可是夢大島主武功既這麼高強,」 
     
      「誰有這本事能將她帶走?」 
     
      「唉呀!這你們放心,武功高強,也是打從娘胎出生的,所以本事再大也大不過她 
    娘啊! 
     
      好姊妹,就別再問東問西了,這個忙到底幫是不幫?」 
     
      小雙、小比聽後,雖不知她葫蘆裡到底是在賣什麼藥,但見她說的信心十足,好像 
    夢大島主跟她很熟似地,當下也就放心許多。 
     
      「沒問題。」 
     
      「當然幫。」 
     
      只見小玉喘了口大氣道,「還有,好姊妹,這事可不能說是我說的。千萬別跟公子 
    說,也不能跟青兒姑娘說,尤其是青兒姑娘,千萬別在她面前提到這擋事,否則我小玉 
    這一條小命,可就要斷送在你們手裡了。知道嗎?好姊妹,可別害我呦!」 
     
      這小雙、小比平常就跟小玉好姊妹長好姊妹短的,好姐妹都這麼說了,小雙、小比 
    如何能不答應。 
     
      小玉看著小雙、小比倆手牽手地走出松家堡外,一想到未來,忽然覺得一片光明燦 
    爛,竟不知不覺地笑了。 
     
      *** 
     
      話說瓊玉心怡兩人,見開元寺眾和尚這等陣仗後,當下明白,若只單憑東海俠女, 
    要叫開元寺將楚天月交出來,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況且此刻楚天月既仗著有慧遠法師 
    保護,還能躲藏在開元寺於一時,但誰又能夠保證,下一刻,楚天月又會逃到哪呢?如 
    果從此以後楚天月就這樣逍遙法外,銷聲匿跡了,這叫心怡如何能甘心。於是當下對瓊 
    玉道,「開元寺那些臭和尚窩藏賊人的事,既已被我們識破,他們必定會有所防備,說 
    不定又把他藏到別處去了。我們這就去報官,叫衙門調動大批兵馬,將開元寺搜個精光 
    ,到時,看他們人放是不放!」心怡口氣強硬,看來已是完全沒有轉圜餘地了。 
     
      瓊玉見那些和尚一副不講理,又兇仰惡煞的模樣,早就一肚子火,現下又時間急迫 
    ,哪容三思,遂應道,「今天開元寺既仗著自己是名門正派,便以為我們東海俠女拿他 
    沒輒。哼!我倒要看看那些禿驢哪能這麼伸通廣大,窩藏一個亡命之徒到什麼時候?」 
    說罷,兩人二話不說,便以輕功往衙門奔去。 
     
      「有這種事!」差頭柏光拍桌驚呼道。 
     
      這柏光之前才因楚天月掛了彩,如今又遲遲未破案,朝廷臉上掛不住,認為是新政 
    策「打架稅」的負面宣傳,早就被上級叮個滿頭包,對楚天月簡直是恨之入骨。如今聽 
    心怡瓊玉說這反賊就藏匿在開元手中,如何不驚,如何不喜,當下調遣大批軍馬,請求 
    鄰近單位支援,勞師動眾,往開元寺前去。 
     
      到了開元寺門口,不見眾和尚只見蠻牛幫幫主神鬼牛冠,率領了大批嘍囉小弟,牛 
    鬼蛇神舞槍弄劍聚集在寺門口。 
     
      原來牛冠既是黑幫幫主,為求自保,當然也在衙門中養了些耳目。如今一聽衙門要 
    來開元寺圍捕楚天月,當下大樂,趕緊動員各幫會堂口,浩浩蕩蕩,一舉前往開元寺, 
    準備來個捷足先登。到時若先捉住楚天月那斯,不但可領賞金,又可向朝廷邀功,謀個 
    一官半職,甚至搞不好趁亂盜得傳說中的寶典《波羅蜜經》。如此一來,一舉三得,何 
    樂不為。 
     
      眾人見黑白兩道會師廟口,識相的趕緊收起攤位,拉下鐵門,暫時不做生意。一陣 
    寒風吹來,捲起地上片片落葉,肅殺之氣,猶如廟街十二少對上五億探長雷格。此乃題 
    外話,暫且按下不表。 
     
      咱們且看牛冠這邊,個個是手拿西瓜刀,頭綁紅布條,全身刺龍刺鳳,臉上坑坑洞 
    洞的古惑仔小隊,小隊呼是「學海無涯,唯勤是岸」。柏光這邊也不甘示弱,個個是手 
    執木棍盾牌,頭戴安全帽,全身黑衣黑褲的霹靂小隊,小隊呼是「錦瑟無端五十絃,一 
    絃一柱思華年」。兩隊人馬嚴陣以待,只怕有個一言不合,不待一聲令下,便又是互砍 
    互殺,到時積屍如山,流血成河,唉,自不在話下。 
     
      「死牛冠,你來這裡做什麼?若想打架鬧事?趁我還沒發飆之前,還不快給我滾! 
    」牛冠這邊還沒開口,柏光那廂已先來個下馬咸。 
     
      「哈哈哈,看來江湖傳言果然沒錯,楚天月真把你的頭給打昏了!」 
     
      「你,你說什麼?」 
     
      「我,我ㄌㄟ你Ox&#多事,竟敢管本大爺愛在哪裡做什麼,我#!」 
     
      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原來牛冠一見瓊玉,本該欣喜若狂,可是好死不死,旁邊 
    竟站了一個死柏光,咳呀呀!這真是「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這樣妒火一升 
    ,什麼話說不出來。 
     
      「找死,來人啊!把這些反賊全部給我拿下!」 
     
      「想打嗎?兄弟們,上!」牛冠也吼道。 
     
      戰火一觸即發,就在這時,忽然一人從旁竄出,大聲喊道,「牛冠,上啊!」只見 
    這人著短褲涼鞋,一手駕馭黑色鐵馬,一手肩扛四方大桌,凌空而躍,褲口在風中不禁 
    為之掣掣作響,這人正是宋大刀的另一愛徒,人稱「鐵馬老薛」! 
     
      「老薛,你來的正好,一起幹掉這傢伙!」牛冠得此一生力軍,軍心為之大振,二 
    話不說,兩人同時使出必殺絕技,「搬桌」。頓時之間,一張四方大桌就這樣咻咻咻飛 
    向柏光。 
     
      柏光豈是省油的燈,見天外飛來一桌,旋即不待桌飛來,逕自一個翻身跳躍,半空 
    中便單手接住。底下的霹靂小隊見了,無不喝個滿堂彩,士氣亦為之大振。然後見他腰 
    一扭,氣一提,將桌子往前一扔,眼見這血滴桌子又要往人群飛去。 
     
      眾人見桌子飛來,逃的逃,散的散,可說是抱頭鼠竄,狼狽至極。就在這時,人群 
    中一個少年,見桌子飛來,也不逃不躲,袖手對那飛天桌冷冷發笑,不知賣什麼膏藥。 
    說時遲那時快,桌子已飛到他眉前,眾人只道桌子就要往他臉上砸去,見此無不大聲驚 
    呼。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不疾不徐伸指一頂,說也奇怪,整張桌子就被他頂在指尖把 
    玩,冷笑道,「哎喲!大清早地,不想來開元寺清靜清靜,沒想到就遇到這種狗屁倒灶 
    的事,師兄,你說這是誰的不對啊!」說罷,將指一彈,整張桌子便往旁飛去。 
     
      「師弟,這還用說嗎?看來這裡需要一個強而有力的組織來運作,例如學生會。」 
    眾人聽這口氣好不狂妄,當下爭睹又是江湖哪一武林高手不請自來。 
     
      「哈哈哈,我還道是誰,敢來壞本大爺好事,媽的原來是你們美學二子!」只聽牛 
    冠說道。 
     
      「得罪得罪,不知各路英雄好漢大清早便在此切磋武藝,適才師弟小露一手,還請 
    諸位多多包涵,恕罪恕罪!」說話之人正是美學二子中的美的男生。 
     
      「師兄,跟他們說這麼多幹什麼,這裡既沒我們的事,我們就別淌這混水,不如到 
    開元寺裡圖個清靜清靜。」說話的是美學二子中的雕龍欣倫。 
     
      「大膽!官府有命,今天除了官兵可進入開元寺外,其他人誰都不准進去!」柏光 
    當然知道這些人是來者不善,必定走漏了風聲,讓他們知道楚天月就藏匿在開元寺中。 
    如果隨隨便便放他們進去,讓他們先捉住楚天月,到時不但臉上無光,而且官位還可能 
    不保,一想到此,隨即下了一道「封寺令」 
     
      「呦!看來官府現在管的可真多,連可不可以到開元寺都要先經過衙門同意,這不 
    是笑話嗎?」 
     
      真可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邊沒搞定,另一邊又有新狀況來臨。眾人只道這下 
    又是誰來攪局,想多分一杯羹。 
     
      「珮文,照這樣說來,我們是不是也要回去先跟師父說一聲,請她老人家出面,到 
    官府報備一番,我們才准進入啊!」說話之人正是唐詩劍心的兩位得意女弟子,詩妖珮 
    文與峨嵋叔珍。 
     
      「珮文、叔珍!」瓊玉見兩人來,隨即上前招呼道,「師父她老人家最近可好?」 
     
      原來瓊玉與珮文叔珍有舊,當年瓊玉曾受業於唐詩劍心,跟她學了一套「詩學劍法 
    」,所以自然也以師父相稱。 
     
      「師父她能吃能睡,好的很,倒是最近一直掛念著妳呢!」叔珍挽起瓊玉的手道。 
     
      「我?」瓊玉一副又驚又喜的模樣。 
     
      「是啊!」佩文接著道,「師父她聽說東海俠女出了點事,所以特地命我倆前來探 
    個消息,到時若需要幫什麼忙,也好有個照應。」 
     
      「而且剛剛還在路上聽到,楚天月就藏匿在開元寺中,所以我們便逕往開元寺來, 
    想不到……」 
     
      所謂「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唐詩劍心在武林中輩分甚高,地位頗重,得罪了她 
    恐怕永世不得翻身,今後難以做人。如今兩人妳一句我一句,搬出師父這塊神主牌,壓 
    的在場眾人一片默不作聲。本來事情就已經不好解決了,只怕現在更加棘手複雜。況且 
    瓊玉又與唐詩劍心有師徒之名,到時,唐詩劍心說什麼,東海俠女能不照辦嗎? 
     
      眾人見此不禁面面相覷,心中恨恨自思道,「哼!說的這麼好聽,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來,圖的還不就是一部《波羅蜜經》?」 
     
      「沒錯,讓我說句公道話!今日各位雄聚於此,為的還不就是要幫東海俠女出這口 
    怨氣,懲治楚天月這廝惡徒,好還盈秀一個公道,對不對!」 
     
      這時,不知又是誰突然冒出這句話,將計就計,順水推舟,四兩撥千金將唐詩劍心 
    的勢力化解開。 
     
      *** 
     
      不待眾人回頭,光聽這話說的怪腔怪調,便知來的必是突厥賽德準沒錯。 
     
      「賽德前輩,什麼風把你吹來的啊?」 
     
      「我還以為突厥是拜阿拉的,今兒個怎麼改信佛教,對開元寺也產生興趣了。」 
     
      「呦!賽德前輩,你額頭是怎麼回事,怎麼破了一個洞,撞了一個包?」 
     
      「一定是偷看姑娘洗澡被打的,對不對,哈哈哈……」 
     
      「錯啦,是偷看和尚洗澡被打的,哈哈哈……」 
     
      眾人你一句我「句,賽德根本沒有置喙餘地。雖說是江湖上的老前輩,但由於此人 
    八面玲瓏,反應機智,所以有賽德的地方,總有人尋他開心。眼看如果再讓大家把話說 
    下去,必會越說越離題,越講越離譜,於是賽德趕緊插嘴道,「好了好了,先別說這了 
    。現下楚天月還躲在開元寺中,咱們還是趕緊辦正經事要緊。」 
     
      眾人一聽到「楚天月」,紛紛收起笑語,一臉正經,且聽賽德如何說下去。 
     
      賽德先是點了一管煙,然後不疾不徐說道,「大家都知道,今天來此的目的,是為 
    了要幫東海俠女討回一個公道!」 
     
      一說到這,心怡拱手向眾人作揖稱謝,「東海俠女今日遭逢此事,能得各位江湖群 
    俠鼎力相助,這一個恩情,我心怡在此先謝了各位!」 
     
      「快別說這種見外話,東海俠女平日在江湖上大有俠名,如今有難,我們眾人豈可 
    見死不救,袖手旁觀!」說話的正是美學二子中美的男生,「今日我與師弟雖屬游賞至 
    此,但意外能躬逢盛會,見到江湖中如此有情有義之人,我真的很感動,這才叫做美啊 
    !什麼是美學,美學最重要的,就是要使人能夠感動,朱光潛在『談美』篇中曾經說過 
    ……」只見美的男生越說越激動,一旁雕龍欣倫見師兄「好議論」的症頭又犯,只怕接 
    下來會沒完沒了,趕緊斜眼撇嘴「噗哧」說道,「師兄,只是不知東海俠女與楚天月之 
    間有何恩怨,我們若要幫忙,總得先了解個來龍去脈再說吧!」 
     
      突厥賽德一見機會來了,哪肯放過,趕緊說道,「沒錯!東海俠女和楚天月之間的 
    恩恩怨怨,問我最清楚了。」於是當下將楚天月與盈秀在樹林間決鬥的事說了一遍,其 
    中不免又搧風點火,添油加醋,說的在場眾人個個咬牙切齒,好像非將楚天月扒了皮, 
    剖了心,也難消心頭之恨。 
     
      「各位啊!你們都是江湖中的俠義之人,將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說出來,簡直是有辱 
    視聽。 
     
      我突厥賽德,闖蕩江湖也已有二三十年了,這期間,我和楚天月既沒利益衝突也沒 
    私人恩怨,若說是我誣賴他,大家想想,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突厥賽德以商人起家 
    ,做什麼事都從有沒有利益著想,眾人一聽,覺得言之有理,紛紛點頭稱是。 
     
      「之所以今天要跳出來,講幾句公道話,就是因為實在看不慣像楚天月這種齷齪卑 
    鄙的小人,繼續讓他逍遙法外,苟且在江湖之中。像這種人啊,可說是人人得而誅之! 
    」此話一出,眾人不禁義憤填膺,熱血沸騰,叫好不斷! 
     
      「哼!楚天月的罪孽,如今說來簡直就是罄竹難書!」一旁美的男生自語說道。 
     
      「什麼?」賽德如挖到寶,睜著大眼問,「男兄,莫非楚天月這廝,和貴派也有何 
    恩怨可言?」 
     
      「這個傢伙,每次上恩師昌明郎君的課,每次都在睡覺,早就不齒昌明郎君。今日 
    我正好可趁這機會,一雪前恥,也算是為師父報仇雪恨出一口氣。」 
     
      「要出一口氣的,還不只是你!」聽這話說的聲如洪鐘,眾人一看,正是神鬼牛冠 
    接續說道,「當初在文苑客棧,我便答應要為東海俠女出這口鳥氣,後來經我多日明查 
    暗訪,眼見時機成熟,才率大批兄弟來此為東海俠女助陣。」話鋒一轉,又說道,「媽 
    的,哪像有些人,跟龜一樣慢慢爬來,然後只會在那裡叫叫叫……」這話擺明了針對柏 
    光而來。 
     
      「混帳!」柏光怒道,「什麼『明查暗訪』、『時機成熟』,到底你是官還我是官 
    。捉拿楚天月本來就是衙門之事,我告訴你,楚天月的罪名是蓄意傷害,破壞公務,還 
    有逃漏稅。你要抓楚天月,可以,但若沒有事先登記,也是犯法,罪名與楚天月等同。 
    就算抓到了楚天月,最後還是要送到官府來,與其如此,我勸你還是別插手,免得白忙 
    一場,最後又惹上官司!」 
     
      這話雖是對著牛冠說,但又何嘗不是順便教訓了在場所有人。 
     
      「哼!官字兩個口,隨你怎麼說。」一旁鐵馬老薛冷冷說道。 
     
      「哈哈哈,沒錯,老薛說的好啊,今日這事老子我插手管定了!」牛冠應聲道。 
     
      「你,來人啊!」這邊喊道。 
     
      「兄弟們!」那邊應道。 
     
      眼見黑白兩道的混戰又將隨之而起,在場眾人似乎又無心勸戰,個個冷笑隔岸觀火 
    ,以收漁翁之利。 
     
      這時,開元寺的大門忽然嘎的一聲被打開,一個滿臉麻子的和尚,睡眼惺忪地走出 
    寺外,一見外面人山人海,三教九流,舞槍舞棍,樣樣都來,嚇得他兩眼一睜,張個大 
    嘴,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眾人一見門開,異口同聲大喊道,「快把楚天月給我交出來!」 
     
      那和尚被這排山倒海的氣勢唬的一愣一楞,二話不說,趁腿還沒發軟之前,趕緊關 
    上大門,飛也似地往內奔去。 
     
      這時門又關上,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著實被這異口同聲的聲浪給緩和了不少。瓊 
    玉見機不可失,趕緊向前趨身道,「既然大家皆是為活捉楚天月而來,自當同心協力, 
    共謀計策,好為盈秀師妹報仇雪恨。如果有人懷有異心,導致最後不能團結,到時楚天 
    月又趁衝脫逃,這事若要傳出去,豈不毀了各位英雄好漢的一世英名?」瓊玉將話說的 
    委婉,在場眾人卻個個聽的出絃外之音,意思是說,「在這麼鬧下去,豈不是要被人笑 
    話了?」 
     
      「瓊玉說的沒錯。」一旁神韻佩文按著道,「今日大家既是為東海俠女的事而來, 
    東海俠女的事,便是大家的事,大家的事,便是江湖的事,就像賽德前輩剛剛說的,『 
    像楚天月這種人,人人得而誅之!』既是人人得而誅之,就別再分什麼官啊民的了。」 
     
      這話著實說到眾人心坎裡,在場之人無不點頭稱是。 
     
      「瓊玉,妳放心。」叔珍也對瓊玉說道,「師父既命我倆前來,又得如此眾人相助 
    ,以師父在江湖上一呼百應之尊,誰敢在她老人家面前,懷.有.異.心!」叔珍向來 
    說話冷淡,這話聽在眾人耳裡,更覺凜冽非常,毛骨悚然。「這樣一來,我們豈不都要 
    聽命於唐詩劍心那老太婆!」眾人如此自思道。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飄遙從人群外傳來,聲音響亮,單氣非常,功力差的還將 
    耳朵摀了起來,只聽他說道,「別再師父長師父短的,妳不煩我都煩了!」不知此人是 
    誰,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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