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五濁惡人】
話說楚天月進入遊心法界後,無意探得「獨孤九劍」與「笑傲江湖曲」,現在的他
一副置個人生死於度外,不以碩論存亡為己任的瀟灑快意模樣,只覺今生能一覽「獨孤
九劍」這等奧妙玄奇劍法,又能與千古風流人物令狐沖來個神交,此生實沒白走這一遭
。他一邊朗聲唱著「笑傲江湖曲」,一邊開懷邁出每一步。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走到這,原本
回音陣陣,響徹雲霄的山谷,聲音忽然在此打住。
「沒路了嗎?」隨手一揮,往前一搭,「喝!」楚天月赫然發現,橫亙在眼前的竟
是一面十分光滑的石牆。
「這裡怎麼會有牆?難不成我已走到山谷盡頭?」楚天月想了想,自言自語道,「
沿路走來也沒見其他條路,應該是沒走錯才對,既然沒走錯,又走到底了,為什麼就是
沒見著五濁惡人?」
他雙手往牆上一貼,看能不能探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只聽他順著牆上刻痕緩緩念道
,「一…心…開…二…門…真…如…門……」
「『真如門』?莫非這牆就叫『真如門』。開元寺還真古怪,每個東西都取個怪名
,那些和尚整天沒事不知在想些什麼?」
當他確定牆上除了這文宇,再也沒其他刻痕時,不禁納悶道,「既然沒有走錯,又
已走到底了,一路上別說五個惡人了,就連半個活人也沒遇著。既然如此,老法師又為
什麼要我來洞裡找他呢?」
「莫非?莫非那五濁惡人已經死了,而且還化作一堆白骨,我沿路見到那些東倒西
歪的骨骸,搞不好……」
一想到這,楚天月不禁感到一陣悵然,「唉!想不到我千里迢迢,冒盡生命危險來
尋的人,竟已化作白骨一堆,無法辨認,只怕再也找不著了,這叫我如何是好?」
本來一路上一直擔心若遇到五濁惡人,以他的脾氣,見了面要如何將老法師交代的
事,婉轉跟他說。這下可好了,連個人影也沒有,回首來時路,不禁倚靠石門,悠悠嘆
口氣道,「前途茫茫,現在我又該何去何從?」一時之間,兩腿無力,整個身體像沒有
了支撐點,硬生生往牆上跌去。
「喀喀喀……」就在這時,身後的門突然轉動,整個身體冷不妨跌落進去。
「唉呦喂呀!我的屁股呀……」楚天月跌了個觔斗,摔的屁股直叫疼。
「這開元寺的東西古怪就算了,還做的偷工減料,牆竟然會自己動,這是什麼牆啊
!」他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喋喋不休罵道。忽然又是一驚,「不對!這不是牆,這是機關
,是一道活動門!」唉呀!終於讓大家盼到期待已久的機關,你叫他如何不驚,如何不
喜。
「原來機關是長這個樣!」楚天月趕緊趨身向前,摸摸開闔的石門,小心翼翼探指
念道,「一…心…開…二…門…生…滅…門……」
「原來這門就叫『生滅門』!對呀!原來是這樣,剛剛在門外我怎麼沒想到?既然
是門,就一定有兩面,外面叫『真如門』,裡面就叫『生滅門』,我且再來推它一堆,
看這門會動不會動。」
他兩手頂著門,用盡力氣,鬼喊鬼叫了半天,門還是紋風不動,一點動靜也沒有,
楚天月不禁怪道,「奇怪,我剛剛只是輕輕一靠,門就動了,怎麼我現在用力推了老半
天,卻一點動靜也沒有,莫非是要……靠背?」
這麼一想,趕緊轉身貼著門,正要用力,忽然見著一對鋒利如刃的雙眼,如夜裡豺
狼的眼睛,直冷冷射向楚天月。這下,原本的九牛神力,彷彿一下全被蒸發,全身顫抖
,不能自己。
這個時候,山谷外的一片落葉,正從樹上飄呀飄,隨風飄落到半空中……
***
「慧遠,我再問你,今天說的可全都是實話?」
「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慧遠無愧於天地。」
「那感情好,我徒兒今日被楚天月那廝打傷了,你卻放他進遊心法界,我問你,如
果他在洞裡躲個十年八年,我們是不是也要在洞外等個十年八年?」凌虛真人揮舞拂塵
,厲聲問道。
此時,慧遠轉動念珠,徐答曰,「我和楚天月之間,有一君子約定,他日,若將體
內餘毒逼盡,他自會出來,坦然接受國法制裁。」
眾人聽慧遠法師這麼說,心裡似乎也放心許多。
就在這時,突厥賽德緩緩吐口煙圈道,「話可不能這麼說!」
「慧遠法師的為人,在江湖上自是有目共睹,說一是一。可是這楚天月……」只見
他又吐了口煙圈,嘆了口氣,搖搖頭便不再說什麼。
凌虛真人聽他這麼講,也跟著起疑,加上之前的疑慮,此刻更是毫不客氣地對眾人
道,「諸位,既然這是我徒兒柏光與楚天月之間的恩怨,其他人便插手不得,我一天不
了這恩怨,便一天不離開開元寺。」隨後轉身對慧遠法師道,「慧遠,這事本與你佛門
無關,我們道佛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我既為人師表,當然有必要為自己弟子出口氣,現
在就讓我進遊心法界,好跟楚天月那斯做個了結!」
「放肆!開元寺的遊心法界是你說進就能進的嗎?」真應見凌虛真人這般無禮,早
已一肚子火,此刻見他全然沒把師父放在眼裡,叫他如何按耐的住這口氣。
「呦!臭老道,自己的弟子打不過別人,反而怪到別人頭上去,真不知是弟子不成
才,還是師父沒出息?」理學狂魔本來就唯恐天下不亂,如今見了這場面,更是樂上加
樂,一旁幸災樂禍了起來。
「哼!臭老丐,你別在那得意,我聽說你和楚天月交手過,約定只打十招,打到第
九招,你便投降認輸了。哎,想不到你連楚天月那娃兒都打不過,我勸你還是早點收山
吧!」
「這…這…這……」理學狂魔一副惱羞成怒,臉紅脖子粗,氣的半句話說不出,「
是誰?
是誰……是誰說的,是誰告訴你的!」
「這還用說,現在江湖上有誰不知,有誰不曉,連三歲小孩都知,鼎鼎大名理學狂
魔敗在初出茅廬楚天月手中,不信?趕著江湖群俠都在這,你隨便抓一個來問問,有誰
不知這武林大事!」
理學狂魔將眼角餘光掃向眾人,在場之人無不感到不寒而慄。
其實,這事知道的沒幾個,大夥聽凌虛真人這麼說,頓時之間,也不知是真是假,
如今見理學狂魔一副被人點到罩門的模樣,都只道煞有其事。而突厥賽德本來就有心挑
撥一場戰端,如今見機不可失,趕緊應聲道,「是啊!這事早就傳遍府城,人盡皆知,
只是大家敬重教主您老人家,所以不好意思當面說。」
凌虛真人聽賽德這麼講,也只道這事真的已傳遍府城,人盡皆知,當下心頭大樂,
一時得意侮慢之色,形於顏表。
理學狂魔一聽賽德這麼說,只道自己一直耿耿於懷的秘密,真的已傳遍府城,人盡
皆知,到時自己這張老臉要往哪兒放,當下氣急敗壞,怒火攻心,厲聲喝道,「臭老道
,一定是你這張臭嘴說的,看我今天殺不殺了你!」
「臭老丐,自己沒本事,便不要怕人說,若是想打,我隨時奉陪!」
兩人一言不合,戰火一觸即發,江湖上一場驚心動魄的龍爭虎鬥,隨時爆發。
***
山谷外的陽光,順著兩條夾壁裂縫,傾洩入千百年來未有人聲的洞裡,天空悠悠,
一片白雲飄過,彷彿來自他鄉的不速客,順著日光所到處,探頭探腦闖進洞中。
楚天月定神一看,只見此人一口白鬍,一頭白髮,鬍鬚如瀑,長髮如麻。身形魁梧
修長,如玉樹臨風,眩人耳目;兩眼炯炯有神,如豹眼銅環,撼人精神。身著麻衣,不
應不動,不曉是僧是道;膛目凝神,不語不笑,不知是死是生。只見他盤腿坐地,猶如
老僧入定,眼珠一動不動盯著楚天月,整個人如蠟像般沒有半點生氣。最奇特的是,兩
支手臂各鎖著一具又粗又大的黑鐵環,鐵環上鐵鍊繚繞,看來更顯沉重與羈絆。兩條鐵
鍊的最末端緊緊嵌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石壁有字,刻痕比洞內所刻任何字都還要深,石
壁上寫道,「五濁惡人」。
楚天月驚道,「五濁惡人?」
「太好了!總算讓我找到前輩您了。」楚天月趕緊趨身向前,恭恭敬敬唱個喏。
可是眼前這人仍是一動不動,大氣不吭一聲,叫楚天月心中好生著急,當下自思,
「是瞎了還是死了,怎麼應也不應?莫非老人家耳朵不好沒聽到?」於是又作揖大聲說
道,「在下……」正想報自己的名,可是一時之間,徒感困難重重,好似名字亦有千金
重,束縛著他開不了口,不知該說自己是大覺,還是楚天月,還是什麼都不說。
過了良久,原本岔了神的心思又接續說道,「今日特奉老法師之命,想謂五濁前輩
與晚輩一同出洞。」說到這,五濁惡人仍是一動不動,楚天月見了這情形,只怕他真是
死了,遂躡手攝腳走到跟前,在他眼前揮了揮,「沒反應!」在他鼻前探了探,「沒氣
息!」
「難不成真是死了!」
這下一時計窮,結局大出人意料之外,恍恍惚惚不知該怎麼辦,心頭苦思道,「如
果這樣出去,然後跟老法師說,人是見到了,但已經死了,老法師會相信嗎?」又轉念
想道,「如果讓他死在這,這樣也不太好,看來應該是死沒多久,不如將他揹出洞外,
這樣也好證明,人是真有見著,可不是胡亂瞎說。況且老法師當初要我勸五濁惡人一同
出洞,也沒說要死要活,如今我和五濁前輩一同走出洞外,也算了了我和老法師之間的
君子之約。」
打定主意,楚天月拱手對五濁惡人道,「前輩,你我相逢,也算有緣,只可惜前輩
先走一步,來不及為後生治病。今日,移前輩尊駕於洞外,好擇地埋葬,若有不周到處
,還望恕罪!」
拜了又拜後,走向石壁前,看著嵌在壁中的兩道鐵鎖鏈,「無論如何,先解開再說
吧!」
於是便上前扯,可是無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用盡拔山倒海之慨,那鐵鍊彷彿生作
石壁的一部份,怎麼拔也拔不開。
「徒手拔開是不可能了,若這裡有什麼鋼刀利剪就好辦!」回首看看洞內,順著日
光接引處,赫然發現幽暗的洞裡,上有一道閃閃發亮的光束。待走進一看,正是一把光
耀照人的寶劍,而且匪夷所思的是,寶劍旁竟有一具盤腿端坐的白骨。
這一路上楚天月白骨見多了,惟獨這具最是秀麗動人,令人愛不釋手;骨架完好,
使人目不暇給;坐姿安詳,教人不敢褻玩;骨秀如玉,讓人不忍離去。哎呀!簡直就是
動人心魂,我見猶憐,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誠可謂是百年難得一見之奇骨,集好
骨之大成也!
他恭敬地拿起寶劍,作揖道,「這位大俠,寶劍先借用一下,等會兒一定還!」
這劍沉甸甸,劍身青冷,楚天月拿在手中把玩,不自覺舞起「獨孤九劍」。
「盪劍式」、「浪劍式」、「落劍式」、「撩劍式」、「挫劍式」、「離劍式」…
…舞到得意處,忘了在舞劍,開口就唱道,「清風笑,竟惹寂寥,豪情還剩下一襟晚照
……」唱到會心處,忘了在歌唱,舞劍歌唱兩相忘,只剩一聲仰天長嘯。
待有些過足了癮,才想起還有正事要做,遂拱手對五濁惡人道,「前輩,得罪了!
」隨即寶劍一揮,大喝一聲,聲響光綻,劍氣如虹,劍風凜凜,兩道鐵鍊應聲而斷。
「好劍,果然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哈哈哈……」正欲轉身,忽然感到後面一股
隱隱殺氣,待一回頭,五濁惡人突然站起身來。
「殭……殭殭……屍……啊!」楚天月嚇的跌坐在地直發抖。
五濁惡人手臂拖著兩道鎖鏈,在地上發出咿咿呀呀聲,更顯沉重與刺耳。他走到白
骨前,俯首不語,凝視良久。忽然大手一揮,手中鐵鍊瞬間揮出,一陣石破天驚,熊熊
就往骷顱上用力一擊,只在飛灰煙滅間,一堆白骨化作骨灰,隨著冉冉日光,無聲飄散
。但他似乎還心有不甘,再舉起另一手臂,又往那煙消灰滅處猛劈下去,一陣鏗鏗鏘鏘
,鐵鍊與石地竟擊出陣陣火花。
「阿彌陀佛,走火入魔,四大皆空,狗屁不通!」只聽他聲音如海浪洶湧,開口便
是怒聲罵道。
「哈哈哈……」接著又是一陣似悲似喜的狂笑,聞之令人心驚膽跳。
「敢…敢問,」楚天月極力抑制顫抖,作揖問道,「前輩是五濁大俠嗎?」
「正是老夫!」
「那地上這位是?」
「呸!狗僧降魔!」
楚天月記得老法師曾對他說,降魔法師為了渡化五濁惡人,決定用二十年餘生,為
他說《四十二章經》,所以現在的五濁惡人應該已非昔日的五濁惡人了。只是見他眼露
凶光,完全不像已被渡化,不禁好奇問道,「請問,《四十二章經》……」
「《四十二章經》?哈哈哈,這個臭和尚,說什麼自己還有二十年,要用《四十二
章經》來渡化我。哼!自身難保,還想渡我,簡直就是聽他在放屁!」
「自身難保?」
「他講到第四十一章就掛了,哈哈哈!」
楚天月一聽,頓時大驚失色!
「這一年來,我每天看他一吋一吋腐爛,化作一堆白骨。想到囚在這鬼地方二十年
,我便咒他下地獄,只恨他死的比我早,不然老天一定要他不得好死,哈哈哈……」
「還差一年,這麼說……」楚天月簡直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手中寶劍不
知不覺握的更緊了。
五濁惡人是明眼人,見楚天月這模樣,早知道他在怕什麼,遂厲聲喝道,「你是佛
門的人!」
不等他回答,五濁惡人發狂吼道,「管你是誰,就算是天皇老子,只要與和尚有關
,通通該死!」
「去死吧!」瞬間一掌揮來,楚天月還來不及抵擋,五濁惡人的掌心便結結實實擊
在他天靈蓋上。
「嚐嚐我的『吸星大法』吧!哈哈哈……」
楚天月只覺全身力氣一股腦地往腦門衝,身上奇經八脈,也跟著往上擠,血液急速
被抽乾,骨中鈣質流失疏散,寶劍應聲掉落,現在連站著的力氣也沒有。
「啊……啊……啊……」此時他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不住地哀嚎大叫,面目漸漸
扭曲發黑,聲音慢慢發啞變小,最後連喊叫的力氣也聽不到。
「這是你們欠我的,我這二十年來喪失的一切,你們要如何補償我,說……要如何
還……天殺的該死!如何還,通通給我去死吧!」
一股熱氣源源不絕從楚天月頭上昇,隨著五濁惡人巨大手掌,傳至手臂,然後灌入
五濁惡人全身。此時楚天月,已失去意識,兩腳離地,全身被五濁惡人瞬間吸起。
「臭小子,看你年紀輕輕,想不到身上竟有如此內力,哈哈哈,這下可好啦!全部
送給我吧!」
五濁惡人原本乾扁慘白的雙頰漸漸紅潤飽滿,全身內力充沛,莫然可禦,就在即將
大功告成之際,突然他的手掌由紅翻黑,一股黑氣迅速逼至,隨即擴散到全身。
「啊!賊老天!這什麼?『七星毒』!」五濁惡人只覺一股又陰又冷又邪的氣體,
正往腦門衝,在經脈穴道處,和先前熱氣作鬥爭,全身忽冷忽熱.時痛時癢,經脈失調
,氣血逆衝,只要一個閃神,輕則發狂昏迷,重剛撞牆斃命。
「天殺的,該死,你這畜生不乾不淨,身上竟然還帶毒……」
五濁惡人一陣痛苦嘶嚎,全身不住抽筋顫抖,順手一擊,揮出另一掌,以排山倒海
千鈞萬鼎的力道,往山壁上打去。
「碰!」山壁應聲崩裂,飛沙走石,炸出了一個大窟薩。五濁惡人體內的黑氣也瞬
間如海水傾灌,整條手臂如黑潮巨浪,千軍萬馬只為吞噬山壁沿岸而去。
一直被五濁惡人吸在掌中的楚天月,就在這時,咚的一聲突然墜落於地,而五濁惡
人自己也跌了一個踉跟,重重摔落在山壁旁,兩人不知是生是死。
***
開元寺外,兩方人馬一字排開,怒目相視,眼看戰火一觸即發,膽小的滾遠遠,識
相的靜悄悄,樂禍的爽歪歪。
理學狂魔豈是省油的燈,被凌虛真人話一激,當場勃然大怒,二話不說,一陣霹靂
趴啦,棍花如雨點,滴滴上心頭,不廢話,使出的正是正宗「打狗棍法。」
「臭老道,今天我若不殺了你,明天我當道士去!」話還沒說完,理學狂魔圓滾滾
的身軀,飛也似地凌空躍起。
「天壇小兒看好,看你們師父如何成為我棒下狗,口中肉。哈哈哈……」
祇在半空的理學狂魔,如亂石穿空,仰天一吼,驚濤拍岸,突然整個身體向下衝,
捲起千堆雪。滿天殺氣如風雷,重力加速度,一棍變閃電,往凌虛真人臉上擊去。
「打狗棍法第一式,『關門放狗』!」
一股強大殺氣凌厲逼至,眼見棍氣就要直撲而來,此時凌虛真人非但不躲,突然仰
天長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一旁伯光衝出叫道,「師父,小心!」話還沒說完,理學狂魔已連人帶棍飛至,說
時遲那時快,凌虛真人突然刷的一聲,眾人只見白茫茫一瞬間,待定神一看,凌虛真人
的拂塵已緊緊纏住打狗棒。
「下來!」凌虛真人將拂塵一甩大喝道。
半空中的理學狂魔,沒料到突如其來這一手,一時失了立足點,全身沒著力處,這
下成了凌虛真人手中玩物,一個屁股跌坐在地上,好不狼狽。
「哈哈哈,理學狂魔,『道常無為,而無不為』。這叫『以靜制動』,是你入道之
門的第一課。」
理學狂魔猛然躍起,惡狠狠盯著凌虛真人,兩人手中難分難解的拂塵與打狗棒,這
下握的更緊了。
「臭道士,閉關幾年,功夫沒長進多少,雞毛撢子倒玩出心得來了!」
「哈哈哈,你不知道,我的雞毛撢子專掃你這污垢灰塵。」
「誰是灰塵,吃吃我第二式就知道!」
「去他媽的『以辭制動』,打狗棍法第二式,『狗屁不通』!」
理學狂魔兩頰通紅,兩眼外凸,一股劇烈真氣凝聚口中。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在暗暗
發勁,等待時機成熟,一股如狗屁般的內勁,便排山倒海發出。
「哈哈哈,有道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弟子們,明白讀孔孟書的下場了吧!」凌
虛真人表面說的一派輕鬆,但心中豈敢大意,聚精凝神,收攝元氣,暗中發功,彼此較
勁。
眾人一陣靜默,大氣不敢吭一聲,突然一聲巨響,兩掌瞬間一擊,迸出一道火花,
猶如陰離子遇上陽離子,其驚悚可比,聖母愛上閻羅王,壯烈猶如,史努比煞到庫斯拉
。
也不知兩人拼了有多久,只見汗如雨下,雙雙頭頂冒九里迷霧煙,看的眾人霧煞煞
。突然凌虛真人一個收勢,瞬間將拂塵一揚,原本交纏的打狗棒竟撕成兩截,一截仍緊
握在理學狂魔手中,一截已飛向無窮盡的天空。頓時理學狂魔一個踉蹌收拾不住,整個
身體又跌坐在地。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口中呢喃,兩眼無神。
「怎麼不可能!理學狂魔,可知你用你的打狗棒,我用我的拂塵,各以上成內勁彼
此相逼。
棒雖堅硬,但若遇著兩股相反的力道,自然地會撕成兩截。而拂塵看似柔弱,我一
正一反纏住你打狗棒,彼此互不侵犯,自然可長保。所謂『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這叫『以柔克剛』,是你入道之門的第二課。」
「混帳,十年前你還敗在我手下,今日哪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一旁丐幫弟子見狀,趕緊要來攙扶,理學狂魔正在氣頭上,愁著沒處出氣,如今幾
個不識相的小乞兒更是助他難堪,一人一拳,全被他打退了回去。
「怎麼,我丟的臉還不夠,要你們來幫閒,快給我滾!」
「哎!」凌虛真人見狀,不禁嘆口氣道,「理學狂魔,可知你今日何以會敗?十年
來,你為奪得武林盟主,不擇手段,盡想些旁門左道,是用心已經偏差了。而自負盛名
,棍法招式,絲毫沒有半點長進,十年前後,竟然如出一轍。再加上心浮氣躁,運功太
急,求好心切,以致放而不能收。最後,你外務太多,小有旁騖,丐幫的、儒教的、學
術的、武林的……,這個插手那個管,如此一來,怎麼還有心於功夫上!」
這話著實說的理學狂魔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彷彿十年心事,全被眾人一
眼看穿。
「話也不能這樣說!」在一片愧赧的無聲中,突厥賽德突然說道,「理學教主雖不
是武林盟主,但平時熱心助人,急公好義,這也是人家所知道的。像這樣不計較名份,
為人排難解憂,不正是江湖所推崇的道義?這總比有人是武林盟主,卻窩藏一個逃犯來
的光明正大。又比那些一時敗給別人,便一昧地閉關練功,對於江湖的大小事袖手旁觀
要來的正義可取吧!」賽德邊說邊斜眼望向四周,這話說的冷颼颼,眾人不問也知道,
他是在指誰說哪些事了。
「況且,爭奪武林盟主又不是什麼壞事,只要有真本事,人人都可以是武林盟主。
但像理學教主這樣,有真本事又有心要為眾人做事,在爾虞我詐的江湖中,實在是太少
太少了。所以,依在下愚見,這理學教主,實比在場任何人都還要有資格成為武林盟主
,簡直就是實至名歸!」
「賽德,你少在那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是不是『窩藏嫌犯』,我師父剛剛已解釋的
很清楚了,由不得你多嘴!」真應按耐不住火爆情緒,首先發難。
一旁柏光也跟著開炮,「我教既是道教,教規自以『清淨無為』做立教根本,師父
他老人家從道體無,面對江湖一切紛擾自然無為。這豈是你的『袖手旁觀』可相提並論
的!」
「若『無為』,那今日來此何所為?」
「你……」
「賽德說的一點也沒錯。臭老道,你不好好閉關練功畫符抓鬼,卻跑來這裡假意要
為弟子出口氣,心裡想的還不是武林盟主這位子!」
原來理學狂魔對於當年敗在慧遠法師手下,屈居第二,早已是心有不甘。如今又給
賽德這麼一「使弄」,大有以為自己乃眾望所歸之武林盟主,不禁又是一陣信心滿滿,
對於剛剛連番兩次輸給凌虛真人的事,也就不放在心上。如今,丐幫個個軍心大振,道
教徒子徒孫也早已躍躍欲試,佛門弟子摩拳擦掌,等著為師父抱不平。儒釋道三教大結
兵馬,開元寺前的龍柱石獅遙遙相望,一場龍爭虎鬥,在劫難逃。
***
話說五濁惡人以吸星大法,吸取楚天月內力,意外將體內七星餘毒一併吸入。五濁
惡人一驚,忙順勢將這股陰毒之氣往山壁擊去。這石破天驚的一掌,不但蘊藏有五濁惡
人深厚功力,亦有楚天月體內各路人馬所灌輸的內力,是故這一掌著實非同小可。
五濁惡人驚上加驚,一個失神,急欲收勢力道,但滿天怒海狂潮,怎敵他曉來風急
。一個收勢不住,兩人「碰」的一聲彈跳分開,五濁惡人受內力牽引,便往山壁上撞。
良久良久,一陣飛沙走石,原本昏暗的山谷,也漸漸煙消塵散,如天地初開,濛濛
然若無人始來,悠悠然回首已百代,除了一濁一清的呼吸聲外,此刻,這裡,安靜,神
秘……「啊……」不知過多久,趴臥在地的那人,略略動了一下手指,聲音從乾啞喉間
摩擦擠出。
「臭小子,你終於醒了!」
躺在地上的那人,微微張開雙眼,灰頭土臉道,「啊!咳……」才正欲開口,便是
一陣乾咳,咳著咳著,竟咳出一堆沙。「咳……這裡是哪啊?我怎麼會在這?」
「混蛋,被撞傻啦,還不快給我起來!」
聲如獅吼,氣若洪鐘,著實震懾了他,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昏暗山壁前,一雙如烈
火的眼睛,正炯炯盯著他。
「老伯,你是誰啊?」
「我是誰?」那個老頭詫舌道,「我是誰?哈哈哈……」
「我是誰?我是誰!臭小子,你聽好啦!我乃當年名震江東二十八郡,聲傳塞北七
十二里,單刀斬千人,雙拳向萬刃,人見人怕,五濁惡人是也!哈哈哈……」說罷,又
是一陣仰天長嘯,簡直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那廂「火火叫」,這廂「惦輕輕」。只見他兀坐在地,背著五濁惡人,一會兒挖鼻
孔,一會兒掏耳屎,自言自語道,「怎麼這麼多沙啊,耳朵有,鼻子有……」
五濁惡人見他聞風不動,絲毫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簡直就犯了我們五濁先生的大忌
。二話不說,當下勃然大怒,正要發作,忽然轉念一想,「且慢,我已二十年沒涉足江
湖,這段時日武林不知經過多少人海血戰。這小子年紀輕輕,恐怕當我正值事業顛峰時
,他都還在吃奶,不知道我當然也是理所當然。只是,他若能闖進這機關重重的遊心法
界,想必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若真動起手來,恐怕我這老骨頭還不是他對手,不如先
套他看看!」五濁惡人一向自傲,豈肯屈居人下,只是二十年沒打鬥了,剛剛那一掌又
耗損內力,眼前這人,不知是敵是友,況且他身上還帶毒,老謀深算的五濁惡人,現在
也只得步步為營,沉著應戰。
他先是細細打量這人,見他一手好整以暇掏耳屎,另一手悠然自得挖鼻孔,心中越
看越有氣,可是又不好發作,只得按耐一肚子怒火怒海,掩飾一股腦疑神疑鬼,開口問
道,「咳……不知這位少年英俠如何稱呼?」
話才出口,等了半天,那人卻一應也不應,五濁惡人簡直要氣炸了,排山倒海,劈
手就是一掌,這時,那人忽然緩緩開口道,「老頭,你在跟我說話啊?」
五濁惡人冷不妨被這突來一句給嚇到,趕緊運勁收勢,不禁又跌了一個踉蹌。不用
說,這樣一來一往,內力又耗損了一二分,心中不住咒罵道,「你祖母的,廢話,這裡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心頭目思道,「看來,這小子武功的確不弱,竟然知道我要從背
後偷襲他,當下使出這損人內力於無形的『天外飛來一句』,好功夫,好功夫,看來我
是遇到敵手了,且留神些!」
「不好意思啊!」那人又開口道,「老毛病,改不了!」說罷,搓搓雙手,「老伯
你叫……『哈哈』嘛!對不對,別以為我好像沒在聽,其實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的
仔仔細細。」原來此人平生最不耐煩別人說話瑣瑣碎碎,所以五濁惡人剛剛講的那一長
串,他壓根沒在聽,只聽到最後一直在叫「哈哈」,還以為這老頭真叫「哈哈」!
「唉呀!哈老伯,你這名字真是好聽又大方!『哈哈』,你看,我記起來了!」說
罷趨身向前,笑嘻嘻伸手要與五濁惡人相握。
五濁惡人一看,心頭大喜,「好小子,想試試老夫內力,這可是你自找的,看我怎
麼握斷你經脈!」正要出手,忽然當下心頭一驚,「小心!他全身帶毒啊!」一想到這
,趕緊縮手,連忙拱手欠欠說道,「好說,好說!」才一拱手,卻又想到,「混帳!搞
什麼,我根本不叫『哈哈』!」
五濁惡人被眼前這人搞的莫名其妙,心裡怪道,「這人怪理怪氣的,我差一點被他
騙去,看來他不但武功高強,還會使一些旁門左道的迷幻術,這人簡直就是高深莫測!
找可要留神了。」
那人見五濁惡人才一伸手又縮回去,著實不給面子,原本笑嘻嘻的臉也有些不高興
,但心頭忽然想到,「唉呀!一定是他剛剛看我挖鼻屎,嫌我手髒,才不來跟我握,真
是失敬失敬。」
這樣一想,又趕緊推起一臉賠不是的笑。
五濁惡人一看,當下又大驚,「天啊!這人又怒又笑,尤其現在笑的這麼賤,這麼
詭異,他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我得好好提防了,免得又被他騙去!」
那人拱手作揖道,「好說好說。在下乃名震總務處,聲傳出納組,學分費沒繳,註
冊忘了註,人見人愛,『楚天月』是也!嘻嘻嘻……」
沒錯,「楚天月」回來啦!原來,楚天月身上的毒水,經五濁惡人這樣一個又吸又
吐的七星大法,早已化水還氣,飄散一縷遊絲,默默離開體外。而再經五濁惡人這樣一
打一摔,原本鬱結的奇經八脈,瞬間全部打通,猶若新生,還我乾乾淨淨一個人…人…
人……所以中毒之前遺忘的記憶,全在瞬間猛然回神,想起與盈秀在城門論劍,也想起
之後歷經一番波折,想起那一夜與白衣人榕園決鬥,還有黎明趕赴至城門,至於是誰發
暗器,由於刺激太深,還得待他日後才能慢慢想起。
***
「楚天月?」五濁惡人撫著一把大鬍子,細細打量這名字,閉眼凝思道,「沒聽說
過,看來果然是後生小輩。想我已二十年沒過問江湖之事,唉!想不到轉眼間,叱詫風
雲的,竟是一些無名豎子,真不知當年那些獨領風騷的英雄好漢,現在還剩多少。」一
陣感嘆後,又開口問道。
「我問你,你師父是誰?你來這裡做什麼?最後,你到底是不是佛門的人?快給我
一一從實招來!」
楚天月搔搔耳朵,「唉呀!哈老伯,你一下子問我那麼多問題,教我如何回答!」
「少耍嘴皮子,說,你師父是誰?」
「吾乃閒雲野鶴,無法無我,無親無師!」
「既然沒有師父,那你會不會武功?」
「會即不會,不會即會!」
「你來這裡做什麼?」
「來即不來,不來即來!」
「你到底是不是佛門的人?」
「是即不是,不是即是!」
「混帳,什麼是不是,會不會,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會不會武功,試了就知道!
是不是和尚,打了就知道!師父是誰,你一出招,我就知道!納命來!」說罷,五濁惡
人旋風跳起,手臂兩條鐵鍊如鋼鞭,刷刷刷,眼看就要往楚天月身上打。
「別動手,我什麼都不知道!」話才一出口,鐵鍊如風,趕緊閃身,剛好削過耳際
。
「還說不知道,你要是不會武功,豈躲的過我這『怒海蛟龍鞭』!」五濁惡人跳上
岩壁,冷不妨又是刷的一鞭,石面為之激起陣陣火花!
楚天月連滾帶跑,嘴上也自顧不暇,「老伯,我跟你無冤無仇,兩人本來不相識,
怎麼話說不到兩三句便動起手來?」
「兔崽子,沒聽說過不打不相識嗎?我聽你說話沒半句誠懇,滿口胡言亂語,敢情
欺騙老夫年紀大,這只是略略教訓你,年輕人說話別那麼浮!」
楚天月又跳上岩壁,鐵鍊如影隨形,鏗鏘一聲,竟將整個石壁打碎。頓時楚天月從
壁上滾了下來,五濁惡人仍不罷手,另一道鐵鍊又瞬間揮出,刷的一聲,說時遲那時快
,楚天月顧不了這許多,趕緊在地上打轉了起來,「我轉,轉,轉,轉轉轉轉轉……」
「好!老夫就讓你一次轉個夠!還不快使出絕招,去死吧!」五濁惡人兩道鐵鍊如
熱鍋上的油花,霹靂啪啦!打著地上一陣飛石走沙,煙霧四起,陣陣火花。
「老伯,這滿地火花,該不會是想把我炸來吃了吧!」
「哈哈哈,沒錯,老夫在這日日吃野果,早膩了,今天大開殺戒,第一個把你宰來
嚐!哈哈哈……」
眼看前無去路,後無退處,楚天月暗暗叫苦,「天亡我也,莫非,今日正當命絕於
此!」
來不及多思,兩道鐵鍊又殺來。
楚天月在地上滾了不知幾十圈,早已眼盲金星,頭昏眼花,滾著滾著,忽然覺得地
上有一異物,瞬間鐵鍊又打來,趕緊順手一揮,一道清冷剝光隨即揮出,「刷……」纏
住那道鐵鍊。
「是寶劍!」這下心頭大樂,天助我也。趁著空檔,趕緊飛身躍起,隨意一舞,瞬
間體態翻轉,臂若雙翼,舞劍風起,削鐵如泥。
霹靂啦啦,五濁惡人還沒看清,臂上鐵鍊便在電光火石間化成鐵削。五濁惡人當下
大驚,不敢大意,又舞動另一鐵鍊,刷的一聲,往楚天月腳下打去,「打的你殘廢!」
鐵鍊如靈蛇飛出,眼看就要往楚天月腳上招呼,這時他趕緊翻身一躍,人劍二儀,
體如四相,身若波濤萬浪,柔軟無比。五濁惡人看的如癡如醉,大呼道,「什麼招式?
」
楚天月凌空喊道,「獨孤九劍!」
五濁惡人不及回神,只覺眼前有千萬把利劍,隨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直直殺來,當
下大驚失聲道,「放肆!」
楚天月一聽,心頭一緊,趕緊收勢,此時,劍失與鼻尖,只有一指尖。
「前輩,承讓了!」
五濁惡人喘著大氣道,「好劍法,好身手,好功夫!」待有些回神了,才緩緩問道
,「這什麼劍法,是誰教你的?」
楚天月遂將洞中練劍之事,一一向五濁惡人說了一通。
「哈哈哈……,好劍法,簡直足以和老夫的『絕惰劍法』相媲美!」不禁心頭暗思
,「這人年紀輕輕,功夫卻如此了得,他日若我出洞後,助我稱霸江湖,統一天下者,
非此子誰?哈哈哈,真天助我也!只不過此人武功雖高,卻未必能為我所用,若留待日
後,必生大患,不如……」
「哈老伯,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只是老夫見小兄弟有一身好功夫,心中很是歡喜。老夫果然沒看
走眼,哈哈哈……」
「看走眼?」
「是啊!老夫當初一見你便覺十分投緣,想我倆竟能在此洞中相逢,也算是上天安
排。小兄弟,你說是不是?」
楚天月想到自己歷經種種生死決鬥,如今竟能活著來到這,大概也真是冥冥中自有
安排。
五濁惡人接著又說,「當初老夫曾在洞中發誓,若是此生有人能將我身上兩道鐵鍊
打斷,我便拜他為師,任他差遣!小兄弟,還請受徒兒一拜。」說罷,隨即身往前傾,
雙膝欲跪下。
楚天月見狀大驚,豈有前輩跪後生之理,趕緊一箭步搶先,托起五濁惡人道,「不
敢不敢,前輩你這豈不折煞我也!你這個誓我萬萬不能接受。」
「楚天月,難道你要老夫在天地間做一負信之人?」
「晚輩豈敢,只是在下乃路經此地,見前輩身受其苦,是以揮刀相救。如今前輩報
之以大禮,這叫在下如何敢當!」
五濁惡人聽楚天月這麼說,心頭大樂,原來那個誓根本就是五濁惡人胡謅的,目的
只是為了試試眼前這人,並且進一步使之為我所用。如今見楚天月雖然外表狂放不羈,
骨子裡卻也是有情有義之人,心頭大喜,但表面仍略不作聲。沉吟哽咽道,「只是誓言
既發,鬼神皆知,若不遵守,必死有餘殃!小兄弟,難道你心腸竟如此歹毒,要老夫身
受天譴嗎?」
「這……這……」楚天月雖詭計多端,但面對這個時哭時笑,說打就打,說停就停
的怪老頭,還真是拿他沒折。突然靈光一現,脫口說道,「在下有一兩全其美的辦法,
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不知小兄弟有何好法子?只要小兄弟說的老夫無不答應!」五濁惡人撫著一口大
鬍子道。
「在下與前輩既能在此洞中相識,也算有緣。適才過招,前輩又手下留情,多處承
讓。」
「不敢不敢,小兄弟的『獨孤九劍』才著實令老夫佩服佩服!」
「既然都是情意之人,彼此又意氣相投,不如結為異姓兄弟,只是不知,前輩意下
如何?」
這話簡直就正中五濁惡人下懷,對之豈有不應之理,「好,這主意好!」
當下二話不說,兩人擺開前襟,雙雙對天跪下,拱手祝禱曰,「念我五濁惡人、我
楚天月,雖然異姓,既結為兄弟,則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上報國家,下安黎庶。不求
同年同月同日生,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鑑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
畢誓,兩人共飲清泉一瓢,把臂為歡。
「前輩,我這杯敬你,乾!」
「賢弟,今日既已結為兄弟,就別再稱老夫為前輩,我雖比你年長半百,苦不嫌棄
,就叫我大哥吧!」
「是,大哥。」
五濁惡人將清泉一飲而盡,「賢弟,你武功既如此高強,困頓在此窮山荒野,豈不
埋沒大才。待他日,我們兄弟倆一同出洞打敗天下無敵手,豈不人生一大快事,不知賢
弟意下如何?」
「這……」楚天月猶豫道。
原來楚天月乃一淡薄名利之人,對什麼武林盟主、江湖稱霸這等你爭我奪的麻煩事
,早不放在心上。如今,見五濁惡人眉宇間有不平之氣,非我輩等閒之人,其欲重出江
湖,一戰群雄,勢必在所難免,到時自己又真能脫的了干係嗎?況且己身大仇未報,心
中惦記著盈秀安危,而耽擱的這段時日,江湖上不知又發生多少恩怨情仇?最後,曾與
老法師有一君子之約,心中掛記著要如何勸大哥改邪歸正,出洞就範。只是現在走到這
地步,似乎已難回頭,一時心中百感交集,進退維谷,答與不答,都是為難。
五濁惡人見他猶豫不決,也就不再追問,遂轉移話題道,「賢弟,大哥見你劍使的
好,改日再將『絕情劍法』傳授予你,到時,你勢必如虎添翼!哈哈哈……」
「大哥對小弟如此厚愛,小弟豈敢當,如果大哥不嫌棄,我亦以『獨孤九劍』傾囊
相受。」
「好,咱們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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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小知堂
出版日期:2004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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