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故佈疑陣】
大學路上一陣砂土飛揚,東海俠女的心怡駕著紫蹓馬,快馬加鞭千里加疾往東海別
墅直奔而去。
到了大門前,紫蹓馬氣喘吁吁,府城早晨雖仍是那麼狂熱囂燥,但在心怡此刻無神
的眼中,一想到生死未卜的盈秀,只徒感門前的冷落蕭條。
這時門突然打開了,門後站著一人說道,「心怡妳回來了,怎麼沒看到盈秀?她沒
跟妳一起回來嗎?」說話之人正是東海俠女中的莫愁。
莫愁只當盈秀一如往常出去玩個通宵,最後心怡還是會把她找回來,剛剛聽見屋外
傳來紫蹓馬的嘶鳴,只道心怡和盈秀一同回到東海別墅。
「沒找到她嗎?」莫愁又問。
這叫心怡如何說起,一想到在外聽到的種種,千言萬語,該對何人說?只見心怡怔
怔望著莫愁出了神,卻又默然無語。
「有什麼話,還是進到屋裡再說吧!」另一個聲音從莫愁身後傳來,說話之人正是
東海俠女中的瓊玉。原來瓊玉見心怡一副有口難言,有話說不得的神色,當下察覺事態
有異,深知盈秀這回必是非同小可。
三人進到屋內,心怡將在文苑客棧的所見所聞,向瓊玉與莫愁說了一遍。說到傷心
處,不覺語帶便咽,「唉!都怪我不好,明知武林大會在即,各路人馬三教九流必群聚
此地,我竟一時疏忽,忘了告誡盈秀自己要謹慎小心些。萬一她遭到什麼不測,我怎麼
對得起她姊姊……」
說著說著,淚水不知不覺滾落下來。
原來心怡與盈盈年幼即為總角之好,自從盈盈發瘋後,就將盈秀託給心怡照顧。心
怡雖是盈秀師姐,但對盈秀的照顧可說是無微不至,兩人情感亦如姊妹深。
「心怡,別這麼說,整件事我們也有責任!」一旁的莫愁起身安慰心怡道。
「如果只是楚天月一人,那我倒還不擔心,只是沒想到突然冒出個夢大島主來,以
她的性格與武功,這叫盈秀如何招架的住。只怪我平日傳授她武功未盡心力……」
「心怡妳就別再自責,事情都已發生了,說這些也無益於事,現在最要緊的,還是
趕緊找到盈秀才對!瓊玉,妳有想到什麼方法沒有?」莫愁見瓊玉不發一語,只道她已
想到了什麼錦囊妙計,可以解決目前的困境。
「不對,」只聽瓊玉這麼說道,一時之間,心怡與莫愁的目光全看了上來,「整件
事情,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又一時說不上……」
「不對勁?」莫愁問道。
「嗯,首先妳想想,我們東海俠女素與楚天月無冤無仇,楚天月何以要與盈秀做生
死決鬥?
況且,就算是盈秀言語有激怒楚天月處,但楚天月在江湖中,亦不是那一種會因為
一言不合而跟人家打起來的人!盈秀何以赴約,為何要與楚天月決鬥,這是我第一點想
不通的。」說罷,看看心怡問道,「心怡,妳靜下心來想一想,盈秀之前是否曾向妳透
露些什麼?」
心怡低頭想了許久,還是搖搖頭,「我不知道,現在我心裡亂糟糟的,什麼也想不
起來。」
「那第二點呢?」一旁的莫愁接著道。
「第二點,據賽德說楚天月所使的招數是『風平浪靜』、『放虎歸山』這兩招。就
我所知,『風平浪靜』與『放虎歸山』都是防敵的招數,採取的是『守而不攻』的守勢
。如果楚天月真有心要取盈秀性命,那又怎麼會在過招之際便採守勢,悶著讓盈秀來打
?」
「會不會是誘敵之計?難道妳忘了,賽德曾經說過,楚天月趁打鬥近身的機會,點
了盈秀穴道。」
「有可能,但詳細情況,我們誰也不清楚。」
「那第三點呢?」莫愁接著開口問道。
「第三點,也是最令我感到困惑的,那就是……」
「請問府上有人在嗎?」
正當瓊玉要繼續說下去,一個聲音由外傳來。
「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叫門?」三人如此自思。另聽門外粗啞嗓音繼續喊道,「請
問府上有人在嗎?」
這時莫愁向兩人使了個神色,走到門後,緩緩將門開啟。
門一打開,只見一個年約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挺著一個啤酒肚,站在一輛印有「
黑豬宅急便」的馬車前,拱手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東海俠女中的莫愁,哎呀呀!果然
是秀外慧中,冷艷孤高啊!看來我是沒跑錯地方了,哈哈哈……」
「你是…」
「在下姓史,『黑貂宅急便』的總舵主,江湖上人稱史鏢頭。啊,幸會幸會!」
「史鏢頭,今日你大駕光臨我們東海別墅,不知有何要事啊?」莫愁將手往後一斂
,峻聲問道。
「哈哈哈,姑娘妳還真是愛說笑。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史鏢頭今日到您府上,
如果不是為了押鏢,那還會幹啥事啊?哈哈哈……」史鏢頭說這話時,一副齷齪嘴臉全
寫在冒著油水的臉上。
「押鏢?」
「是啊!『黑貂宅急便』這名字妳或許沒聽說過,但『龍門鏢局』響叮噹的大名,
妳可不會不知吧!哈哈哈……」
「『龍門鏢局』這寶號有誰不知!」只聽一個聲音從屋內傳來,說話的正是瓊玉,
但見她一襲白衣白褲,斂袖紮腰做男兒裝扮地邁步向屋外走來。
「哈哈哈,東海俠女的瓊玉果然冰雪聰明,善識大體。今日能得見東海仙子,真是
我史某三生有幸。哈哈哈……」
「過獎過獎。」瓊玉拱手道,「凡看過武林史筆金庸大俠的《倚天屠龍記》,有誰
不知『龍門鏢局』的鏢頭武功平平,親自押鏢還會出錯,最後全家七十餘口上下雞犬不
留。這『龍門鏢局』的『威名』,有誰不知有誰不曉啊!」
「這……」史鏢頭滿面通紅,手足無措,臉上豆大的汗珠如雨般直落。
就在此時,說時遲那時快,瓊玉斂在背後的雙手,忽抽出一把軟鞭刀,只聽的一陣
霹靂啪啦,刀光劍影在日光中金光直閃。史鏢頭還沒反應過來,軟鞭刀已架在他肥油油
的脖子上。
「說!妳到底是誰,來做什麼?」瓊玉提高了嗓音問道,聲所到處,軟鞭刀也掣掣
作響,嚇的史鏢頭兩腿顫抖,惴惴慄慄,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莫愁見了,冷冷說道,「問你話,你就說啊!」
「是是是……,我說我說,姑娘饒命,這東西可不是好玩的啊!」史鏢頭瞄了一下
軟鞭刀,結巴說道,「小的……真的是『龍門鏢局』的後人,只因怕仇家尋仇,所以改
店名叫:『黑貓宅急便』,今日來貴府是……送貨的,小……的說的都是千真萬確,不
敢有半點欺瞞……」
瓊玉聽到這,收起手中軟鞭刀道,「哼,從你剛剛的身手,也知道你的確是『龍門
鏢局』
的後人!」這話說的史鏢頭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
莫愁接著又說,「那既是來送貨,還不快交出來!」
「是是……」說罷,史鏢頭從馬車上扛了一包麻布袋下來,氣喘吁吁地將它擲在地
上,上氣不接下氣說道,「就這一袋了,就這一袋了,好了,貨已經送到了,沒我的事
,可以走了吧!」嘴巴咕噥噥地轉身欲上馬車。
莫愁和瓊玉略有所思地看著地上不算小的麻布袋,異口同聲道,「且慢!」
史鏢頭之前吃過軟鞭刀的虧,所以這下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小聲問道,「請……請
……問二位姑娘還有什麼吩咐嗎?」
「這裡面是什麼?」瓊玉玩弄著手中軟鞭刀問道。
「我……我不知道!」
「是誰託的鏢?」
「我……,我真的不知道!」
看史鏢頭似乎有難言之隱,也知其中必定有詐。莫愁於是吩咐道,「你既然什麼都
不知,那你就把它打開看看!」
「這……」
「還不快開!」
「是……」
瓊玉這麼一喝,史鏢頭只得戰戰兢兢地走到袋前,小心翼翼打開麻布袋。只見他兩
手顫抖不停,臉上汗珠直冒,好似打開袋子會要了他的命。瓊玉和莫愁見了,雙雙後退
有半步。
待史鏢頭完全將袋口攤開,日光照進幽暗的袋中,此刻的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氣,愴
然跌坐在地,嘴上失神說道,「是……個人,是……個死人啊……」
瓊玉和莫愁趕緊走近一看,此刻袋中露出的是一個臉色發白的人,而這人不是別人
,正是之前心怡遍尋不著的盈秀。
「盈秀!」她們不禁失聲喊出。
瓊玉隨即探採盈秀鼻息,「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在……」
此時在屋中靜養的心怡,一聽到「盈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越女劍,便往
屋外飛奔。心急的她,此刻腦中什麼也不敢多想,望著眼前如在天際的布袋,只覺手中
寶劍越來越沉,漸漸沉到心的湖海裡。
到了袋前,心怡慢慢屈下身來,顫抖的手扶著軟弱的袋口,而袋中沉睡的盈秀,是
那麼輕柔,那麼寧靜,如蠟像般,沉默不語。此刻堆積在心怡心頭的萬般情緒一時全部
潰堤,日以繼夜最不敢想像的情況,已如詛咒般發生在眼前,所有悲憤化為決堤江水滔
滔湧起,心中湖海怎能將息,淚水淋漓千濤萬浪向無明愛恨情仇狂奔而去。
只見她緩緩起身,對莫愁說道,「莫愁,麻煩你,先抱盈秀回屋內,我還有話要問
史鏢頭!」
待莫愁抱盈秀進到屋內,一直背對著史鏢頭的心怡,此時一字一字地慢慢說道,「
說,是誰託的鏢,是誰託的鏢!」聲音冰冷無情,使人畏懼。
跌坐在地的史鏢頭,之前心悸還餘波盪漾,現在又被心怡這股冷峻氣勢所震懾,張
的大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還不說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求求姑娘您大發慈悲,放我一條生路吧!」
「哼!」一旁的瓊玉見狀,接著說道,「我記得金庸大俠在書中提過,『龍門鏢局
』押鏢,一向是牽扯不清的鏢不押,來路不明的鏢不押,五萬萬兩以下的鏢不押,就算
今日改店名叫什麼『黑貂宅急便』,這老規矩依舊不變!我說史鏢頭,今日這一問三不
知,要是給江湖上的兄弟知道了,不但要說你欺負我們東海俠女,恐怕你這生意,也甭
想繼續做下去!怎麼,史鏢頭,你是想嚐嚐被黑白兩道追殺的滋味嗎?」
史鏢頭見這情況,深知今日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眼前這兩人絕不會善罷干休,而
自己的武功又不是兩人對手,此刻想逃逃不得,想賴賴不掉,正苦思有什麼其他計策,
忽然,說時遲那時快,瓊玉與心怡瞬間使出「玄學劍法」的「?冥圓融」,兩道劍氣剎
時若兩道巨輪,飛沙走石,殺氣騰騰往史鏢頭身上輾來。
史鏢頭見情況不妙,連滾帶爬了有十里,只因身材肥碩,客倌您說,這胖大大的身
軀怎敵的過東海二仙子兩道氣沖沖的劍氣。
這「玄學劍法」的「?冥圓融」,強就強在來無影去無蹤,似有實無,似無實有,
可有可無,非有非無,霧煞煞,模糊糊。
刀劍越逼越近,越來越急,一股劍氣迎風而至,隨刃逼來,此時史鏢頭就算想擋,
也只是螳螂擋車,可笑不自量。史鏢頭見寶劍就要逼近他的黑珍珠蓮霧鼻,就在此刻,
前有追兵後無退路大喊一聲,「好,我說,我什麼都說。就是昨夜三更一刻,我正在睡
覺,有人急敲我店門,吩咐我,將這一麻布袋送至東海別墅,而且一定要送到,並且現
付五萬萬兩,只是附帶三個條件必得遵從,否則全家又要被殺光光。我看他出手闊措也
就答應,第一不能打開麻布袋,第二一不能對人說起,第三不能…啊…啊……」史鏢頭
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聽他慘叫一聲,整個身體如巨石橫倒在地,口吐白沫,背後還插了
一根金針,在背上閃耀詭異金光。
「是誰?」
心怡瓊玉朝發暗器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黑影迅速往後飛奔,此時瓊玉立刻轉身對
心怡道,「妳進屋看好盈秀,我去追!」說罷,亦飛身追去。
心怡見史鏢頭兩眼翻白,口吐白沫,知道金針上必餵有劇毒,當下察覺事態嚴重,
背後必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陰謀,趕緊逕往屋內看盈秀去。
那瓊玉腳程雖快,但離黑衣人終究有一段距離,又怕突發暗器,所以心存戒心,也
不敢跟的太緊。只見兩人在府城住家屋頂東奔西躍,如影隨形,但見黑衣人跳到銅像上
,好瓊玉,也跟著跳上銅像,那人跳到天橋上,好瓊玉,也跟著跳到天橋上,隨著輕功
翻躍,兩人越逼近開元路。
此時瓊玉不禁起了疑心,「他時快時慢,分明是跑給我追,難道是要誘我到哪,看
來還得提防的些!」
就在她深思之際,忽見黑衣人跳進一小巷弄內。瓊玉二話不說也跟著跳入,她既熟
悉府城街道,當知此地是何處,隨即大喊,「前面是死胡同了,沒路了,你到底是誰?
」只見那人頭也不回地跑進死巷中,此時瓊玉更是摸不清他在玩什麼把戲,心中益發感
到不安。待瓊玉跟著拐彎進入巷內,睜眼一看,面對的竟是一面高牆而已,甭說那黑衣
人了,現在就連一隻死老鼠也沒有。
靜下心來的瓊玉,慢慢走近探幽的死巷中。牆高七尺有餘,上面架滿枝條扶疏的曬
衣棍,將整個天空遮蔽的密密麻麻,縱然烈日當空,巷中也只有曙光片片。唯見幾條花
色內衣褲隨風招展,發出陣陣日光與衣物的味道,此乃閒話。
瓊玉看看上面的枝架,又摸摸眼前的高牆,每一塊磚頭,都堅硬非常,「看來不可
能有什麼機關在裡面。」
「如此一來,這裡可說是一個天羅地網,若要從中逃脫,大概也只有高手中的高手
才能辦到吧!」但瓊玉隨即轉念一想,在府城,好像未曾聽說有武功如此高深莫測之奇
人,「那黑衣人會是誰?他怕史鏢頭說出什麼?他與盈秀又有什麼關係?他到哪裡去了
?」
心中反覆思索,漸漸平息適才心情。就在瓊玉心靜瞬間,忽聽牆後傳來陣陣誦經之
聲,仔細一聽,不禁恍然大悟,「對了,這牆的後面是……開元寺!」
「開元寺?」瓊玉一再反覆默想,企圖從中找出個什麼來龍去脈。想了好久,還是
不得其解,不禁自語道,「這人繞了大半圈,最後卻繞到開元寺?」就在此刻,忽然靈
光一現轉念一想,「開元寺?對了,必是這樣!要是有人在牆後接應,要想翻躍這面牆
也就輕而易舉了!」
瓊玉再回頭看看眼前這高牆,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這麼說,還是得到開元寺去
瞧瞧了!」
想著想著,準備轉身到開元寺去一探究竟。
才走沒幾步,忽然察覺後面有一陣呼吸聲與腳步聲隨她而來。她慢那人亦慢,她快
那人亦快,「會是之前的黑衣人嗎?他有什麼企圖?」一想到這,瓊玉頓時加快了腳步
,緊握手中軟鞭刀,決心弄個明白。
只見她忽然一轉身,閃進一條巷內,貼在一面凸起的牆後,屏息以待。
靜悄悄,只聽到自己的心跳;鬼祟祟,後面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由遠而近,由近
而緩,慢慢走到巷內,慢慢前探後探,慢慢在尋些什麼。
瓊玉見這情況,自思不如來個先聲奪人,遂冷不妨發出「哼」一聲。
另這一聲,嚇的那人一時手忙腳亂,如臨大敵,趕緊躲到柱子後,東遮西擋,企圖
找塊東西做掩護。
此時瓊玉邁步而出,朗聲喝道,「我早發現你了,鬼鬼祟祟地,給我出來!」
那人一聽,只好不疑有他慢慢低頭走出來,只見是個大個兒。
「牛冠?是你!」瓊玉提高嗓音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牛冠抬頭一見到瓊玉,頓時漲紅了臉,又趕緊低下頭來,迴避她質問的神色。平日
耀武揚威的跩樣全洩了氣,此刻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互掐著手指結結巴巴囁嚅道,「
沒…沒…什麼!」
瓊玉見這情況,當然也知道不對勁。平日牛冠所到處,都是小弟成群,前呼後擁,
好不威風。今日,竟只有他一個,光憑這一點,就更讓瓊玉起疑,「會是他嗎?若之前
的黑衣人真是他,我怕也不是他的對手,萬一要是真打起來……,看來還是小心為妙!
」
既然一時想不出他何以在此,又見他這副害羞模樣,瓊玉遂不客氣地厲聲問道,「
牛冠,今日的事,只要你老實對我說,之後我便可當做沒這回事。你不說,我不說,江
湖上沒人會知道的!」
「真的?」
「我瓊玉向來說一是一,說到做到!」
「那就好,那就好……」牛冠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
瓊玉便趁勝追擊地問,「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這……」牛冠面有難色,遲遲不敢再看瓊玉一眼。
「難不成你信不過我……」
「不敢,不敢……」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一講到這,牛冠又低下頭來,忽然間好像想到什麼,「喔
!對了,我剛剛在路上聽到一個消息,正準備要去秉告心怡前輩。」
不知是他有意轉移話題,還是真有其事,瓊玉遂疑心問道,「什麼消息你就說,別
拖拖拉拉的!」
「沒問題!」一說到別人的事,他就有精神了。只聽他繼續說道,「是有關楚天月
與差頭柏光的事!」
「喔?是楚天月與差頭柏光打起來了?」
「沒錯!就是昨日柏光為追拿楚天月與夢大島主,所以追至榕園,」牛冠話還沒說
完,瓊玉隨即說道,「榕園?那不是詛咒之地嗎?」
「不礙事,柏光也只是頭破血流的皮肉傷。」牛冠手一揚,好像真的沒事般。
「衙門也趁這機會,大力掃除傳說中的榕園妖孽,派了大兵進駐,結果只有一堆爛
墳與殘樹,連個鬼影子也沒有!」
「喔,這麼說來,有關榕園午夜女鬼之事,也只是謠言囉!」
「這我就不知了!」
「要不然,柏光身上的傷如何而來?」
「那還用說,當然是楚天月和魔女敏菁一票混蛋,兩人聯手以二打一,好不要臉!
」牛冠稍早在文苑客棧聽賽德這麼說,現在當然也就更不疑有他了。
「楚天月?」這下子,瓊玉又回到早上的思索。
「而且啊,那傢伙現在被衙門通緝,列為治平專案第一偵辦對象,要是抓到的話,
嘿嘿嘿……有賞金拿的!」牛冠摳摳下巴說道。
「這樣,不就被黑白兩道追殺?」
「那當然,只不過不知這渾蛋現在躲到哪?前輩妳可不知,通緝令一貼出來,整個
府城快被江湖上的兄弟翻遍了,媽的到現在還找不到!」
瓊玉聽牛冠這麼說,不禁想起剛剛追查黑衣人的下落。只是,現在瓊玉確定,眼前
這人絕對不是黑衣人,無論體型還武功,與那神秘黑衣人相比,實在都差太多了。
於是瓊玉又問道,「就這件事?」
「嗯,之前在文院客棧我曾答應心怡前輩,只要有任何消息,我都會向她秉告,現
在正打算往東海別墅去,就看到……」
「看到什麼?」
「看到瓊玉前輩……往這來……」
「所以你就跟來了。」瓊玉是明眼人,一見牛冠提起自己的名字突然臉紅心跳,猜
也猜的出大概,遂接他口道。
原本瓊玉還想去開元寺一探究竟,誰知突然跑出個「摸璧鬼」牛冠,又拉理拉雜說
了那麼多事。一方面是掛念盈秀的傷,另一方面也是想說就算現在去開元寺,只怕那黑
衣人早有提防,去了也是撲個空,準是察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倒不如先回東海別墅,將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想一通,再做打算。
思量已定,轉身向牛冠道,「今日之事,是心怡的事,也是整個東海俠女的事,我
會轉告她關於剛剛的消息。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說罷,旋即跳上人家屋頂。
只見她在飛天之際,忽然回眸對牛冠含笑道,「牛冠,謝啦!」隨即飛身隱沒在府
城密密麻麻的街道內,不見芳蹤。
牛冠看的如痴如醉,如聾如啞。尤其瓊玉最後回眸的神態,透過背後層層陽光所照
耀,正是令牛冠朝思暮想的女神啊!時間對他來說彷彿靜止了,永遠停格在瓊玉奼紫焉
紅的微笑中。
此時的牛冠,恰與高牆後開元寺形成一強烈對比,雖只一牆之隔,隔的卻是有情與
無情,隔的卻是此生與彼岸。然後陽光隨朗朗的梵唄之聲,灑進塵世裡,高牆後,禪房
中……「阿彌陀佛,施主你終於醒來了,善哉善哉,咳……咳……」開元寺禪房傳來慧
遠法師疲累的聲音。
「你…你…是誰?」床上一個氣息微弱的聲音道。
「你是你,」老法師說「那……那……我……我是誰?」那一個人又問。
「我是我。」老法師如是答。
那人微微張開雙眼後,呆了半晌,像在思考什麼,然後又不知不覺緩緩閉上,陷入
深深的寂靜中。
***
話說瓊玉回到東海別墅後,見莫愁一人正悉心照料盈秀的傷,遂走近莫愁身旁,探
視昏睡中的盈秀。
「瓊玉妳回來了。」
「嗯!」瓊王撫著盈秀的手道,「盈秀的傷,大夫怎麼說?心怡呢?」
「唉!可真是把心怡累壞了。剛剛才從衙門裡回來,我看她累了一整夜,便讓她先
回房睡去,盈秀我來照顧就好了。」說罷,擦拭盈秀額頭流下的汗珠。
「衙門?」瓊玉轉身將軟鞭刀掛回牆上。
「嗯!衙門裡的人剛剛來過,一方面是為了要辦史鏢頭的案子;一方面是盈秀與楚
天月對打的事已鬧的滿城風雨,兩個衙差請心怡去了衙門一趟,說是協助辦案。」
「哼!衙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我看還不是因為差頭柏光捉拿嫌犯不成,反倒
弄得一身傷,衙門臉上掛不住,才需這麼勞師動眾地捉一個人!」
「柏光受傷的事妳也知道了?」
「在回來的路上聽牛冠說的。」於是瓊玉便將適才在外所遇到的情形與所聽到的消
息,向莫愁說了一通。然後坐在莫愁身旁,歪頭捶肩道,「其實路上我就一直在想,整
件事的來龍去脈,妳不覺得所有事情發生的太過巧合了?好像是被有心人蓄意安排。」
「怎麼說呢?」莫愁將浸在冰水裡的毛巾扭乾後問道。
「妳看,從盈秀的意外失蹤到中傷,之後又被人送回東海別墅,最後史鏢頭被暗算
,與黑衣人叫我到開元寺。這接二連三的事,應該不只是巧合而已!」
「妳是說整件事背後有一主謀在操控著?」
「沒錯,而且我相信,那黑衣人叫我到開元寺去是有目的,接下來,他正看我們怎
麼出招?
看我們如何揭他的底?」
「所以,這最後的答案……」莫愁看著瓊玉問道。
「對,就在開元寺中!」
「看來,找個晚上去開元寺揭揭那些老禿驢的底,是遲早的事了。」瓊玉對著窗外
自言自語道。
之後,瓊玉又轉身問道,「對了,那盈秀呢?她的傷勢要緊嗎?」
「唉!」只聽莫愁嘆了一口氣說,「剛剛大夫來看過,只略略探了一下盈秀的脈搏
,便嘖嘖稱奇了老半天。」
「這話怎麼說?」瓊玉不解的問。
「大夫說,盈秀從外表看來幾乎沒受一點皮肉傷,體內也未嘗有傷肝傷肺的情況,
可是奇就奇在,盈秀的傷是傷在經穴。」
「經穴?」
「嗯!大夫還說,傷在體外容易醫,傷在內臟可以醫,傷在經穴不好醫。只見他折
騰了有一會兒,才說道『經應該是傷在手陽明、足少陰兩位,穴應該是傷在商陽與陰谷
兩處,一陰一陽,下手之人好不狠毒!』」
「傷到這兩處會如何?」
「他說這兩穴若不在一個時辰內解開,致使血氣淤塞不能上通,恐怕今後會有終身
聾啞之虞。而且就他看來,從盈秀被人點穴到現在,少說也有八個時辰了,只怕是凶多
吉少啊!」莫愁說罷,不忍心地看著沉睡中的盈秀。
瓊玉一聽,臉色一沉,心中當下明白,不禁暗自神傷。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麼,掐指算算後說道,「這麼說,盈秀和楚天月的決鬥,也是昨
天傍晚發生的囉!」
「嗯,大概是吧!昨天中午我還見著她呢!」
只聽昏睡中的盈秀氣息雖弱,但還稍算沉穩,可見未傷及五臟六腑,還算不幸中的
大幸。
只是想到這終身聾啞的錢疾,只怕盈秀醒來後不能承受這打擊,遂又開口問道,「
對了,那大夫有從這指勁與點穴位置,看出下毒手之人到底是何人?」
「還會有誰?」只聽心怡從門外說道,「當然是楚天月與夢大島主岳敏菁!」
「心怡,怎麼不多休息片刻?」一旁的莫愁問道。
「唉!這叫我怎睡的著,只要一想到盈秀,我便……」心怡語帶哽咽,淚水嗆然滾
落。
「心怡,這不能怪妳,現在最要緊的是揪出這主謀,還盈秀一個公道!」瓊玉安慰
心怡道。
「瓊玉,妳剛剛說的事,我在房間全聽的一清二楚。現在我心慌慌,拿不定主意。
我只問妳,何時要去開元寺,去揭最後的底?」
「這……」瓊玉當然聽的出心怡言下之意,是有意要跟她一同前往,一起夜探開元
寺。但以心怡目前的狀況,若真讓她同行,只怕她一時衝動,反而不能冷靜,誤了大事
。但若不讓她一起去,怕會更增加她的自責與愧疚,況且心怡吃軟不吃硬的脾氣,其他
兩人又如何不知,正為難不知如何開口之際。
一旁的莫愁也看出這段心事,曲意婉轉地一邊擦拭盈秀額頭上的汗珠,一邊自言自
語說道,「如果你們兩人都去了,而我的武功又最弱,到時,那黑衣人若殺上門來,你
們說盈秀該怎麼辦?」
心怡一聽,也當下明白兩人用心,只好無奈低下頭來,改口稱說,「好吧!找會留
下來照顧盈秀。」話雖是這麼說,但此刻心怡心中已有另一套打算,欲知後事如何,且
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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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Lucia 校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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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小知堂
出版日期:2004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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