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忘我是誰】
這一日,天亮了,人間一切如往常,東方的太陽吹破遠邊浮雲如海,南方的微風捲
起地上落葉作響,伴隨遠處開元寺的梵唄朗朗,有意無意,應證人間有情無常。於是風
中的落葉飛呀稱,飛上飛下;紅塵的眾生轉呀轉,轉西轉東,有的成了綠野過客,有的
化作清水浮舟,踟躕奔走,旋轉停留,聚了還散,散了還聚,散無依,聚無常。其中就
有那麼一片落葉,在風中飛呀稱,飛到禪房木門旁,然後門被輕輕開啟了,外面日光嘎
地一聲透了進來,兩個頂著大光頭的小沙彌躲在門後,窸窸嗦嗦地小聲說著話。
「道生師兄啊,你說,今天那一個人會不會醒來啊?」小沙彌在門後墊起腳尖問道
。
「這我哪知,我又不是他肚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他哪一天想醒啊?」另一個圓圓胖
胖的小沙彌看著裡面這麼說。
「不過我真羨慕他耶!不用做事而且要睡多久便睡多久,師父還叫我們兩專門看著
他,你說快不快活呀!下次你也在我身上射個什麼『七星大頭針』好了,我就可以像他
一樣包吃包睡不用撞鐘念佛,那才真是阿彌陀佛!」「『七星大頭針』?那是什麼東西
呀?迥紋針嗎?」「喔!道琳,說你笨你還真不是普通的笨,你被大頭針刺到了有睡那
麼久嗎?那當然不是普通的大頭針囉!」「要不然,師兄你說那是什麼?」「這……
」只見他摸摸腦袋,吞吞吐吐了半天,「其實,我也不知道耶,我是聽師父跟真應師兄
這麼說,還說什麼奇毒,什麼西域的。喂!道琳,你曉得那是什麼嗎?」道琳偏著頭想
了想,然後又搖搖頭,張著大眼往道生望。
「看我有什麼用,我也不知道啊!」道生兩手一攤,一副莫奈何的模樣。
兩人說著說著又望向窗內有好一會兒功夫,這時,道生腹中突然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
「喂!道琳,不知道他醒來後有沒有雞腿吃?」說罷,吞了吞嘴邊的口水。
「道生師兄,你還在想你的雞腿啊?」「是呀!」然後看看裡面,突然想起了什麼
,脫口便是罵道,「啊!說到這,都是你害的,我還沒找你算上次那一筆帳呢!」說著
便捲起袖子,抓住道琳,作勢要打。
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來清脆的乾咳兩響,「咳,咳……」嚇的門外兩個小沙彌轉
頭直瞪眼,久久說不上話。隔了好一會功夫,只聽那人沙啞的嗓子喊道,「水…水…渴
…渴……」這一幕看在兩人眼裡,先是吃了一驚,然後轉驚為喜,不知不覺又叫又跳了
起來,「醒了,他醒了,太好了!」兩人當然不會了解,何以這人的甦醒是那麼值得歡
欣鼓舞普天同慶,只是看老師父似乎對這人特別關心,所以也感染到這熱忱,對他的清
醒與否,就成為兩個小沙彌很在意的事了。
「這人醒來了,快跟師父說,你去,快!」道生一時又驚又喜,說話也跟著顛三倒
四。
「好!」道琳則是頭也不回地奔起小腳往堂內跑去。
道生接著打開門,微微呼了一口氣,然後墊起腳尖,怕驚醒那人般地往床鋪挨近。
「水……水……」
那人緊緊閉上雙眼,乾到泛白的嘴唇猶如一口深幽的枯井,隨著陣陣熱氣蒸騰,由
地底發出渴望水的聲音。
道生聽了,趕緊在水缸舀了一瓢水,滴滴答答捧到那人跟前,一個收拾不住,水瓢
中的水有些已飛濺到嘴邊。然後道生一手小心翼翼拿著瓢,一手戰戰兢兢將他扶起,說
時遲那時快,那人突然搶過水瓢,咕嚕咕嚕一口飲盡。一旁的道生受此一驚,跌坐在地
,張個大嘴呆個半晌。
「啊,好喝!我還要!」說罷,又將水瓢遞給道生。
道生看那人一副淋漓暢快的神情,心中也跟著一樂,笑呵呵又去裝滿一大瓢。
那人連喝了三四瓢,似乎還意猶未盡,嚷著道,「太慢了,太慢了,乾脆整缸拿來
比較快!」「整缸啊?」「是啊,快去快去……」
「喔!」道生走到水缸旁,氣喘呼呼地將有半個人高的水缸抱起,圓圓肉肉的臉頓
時漲滿了氣,一步一步走到床邊。這水缸還在道生手中沒放下,此時他忽然感到一股大
力,將整個水缸給吸去,原來坐在床上那人,只用一手便將整個水缸扛起,然後像瀑布
洩洪般地灌進自己嘴中。道生看了,幾乎是傻了眼,心想這人怎麼喝幾口水後就變的
力大無窮,於是好奇地將臉湊到缸旁,想將這人看個清楚。
那人越喝越暢快,水缸越扛越高,幾乎將整個頭給罩住,忽然間他將水缸一丟,剎
那間,兩人大眼對小眼,來個相見歡。
「哇!你是誰啊?」那人嚇一跳問。
道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叫給震住,呆了半晌說道,「我……我是道生啊!」「道生
是誰啊?」「道生是我啊!」「那我又是誰啊?」「我不知道!」那人見道生說話一派
天真,當下大樂,哈哈大笑說,「我知道我是誰!」「你是誰啊?」道生接著問。
「我是我啊!哈哈哈……」那人笑的前仆後繼,猶如一個小孩。道生雖不知這人到
底在說什麼,但見他說話有趣,也哈哈大笑了起來,兩人相視而笑,像老朋友般交心。
「我叫道生,你叫什麼名字?」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見眼前這人好玩,便想跟他
做起朋友來。
「名字?」這人呆了半晌,吞吞吐吐道,「我…,我沒有名字耶!」「沒關係,不
要緊,不然,我幫你取一個好了!」「好啊,好啊!」這人一聽道生要幫他取名字,像
得了什麼稀世珍寶,一下子又樂的開懷,「什麼名字,什麼名字,快告訴我!」「你腫
了好幾天,這麼會睡大覺,叫你大覺,你說好不好?」「好啊好啊!我叫大覺,太好了
,我有名字了!找叫大覺,呵呵呵……」這人一時高興,彷彿忘我,不知不覺在床上又
叫又跳。
「阿彌陀佛!」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念佛,只見三人魚貫走進屋內,分別是慧遠
法師,真應和道琳。
真應一見大覺和道生兩人在床上打打鬧鬧的模樣,這成何體統,不禁大喝一聲,「
楚天月,還不快來見過你的救命恩人!」這人就是楚天月,眾人不知有何話說。
***
真應此話一出,道生趕緊正襟危坐,一收之前和楚天月打打鬧鬧嘻皮笑臉的模樣,
而楚天月則一副事不關己好整以暇的閒情,左看看右瞧瞧,看大家一副悶不作聲的死樣
,最後憋不住了,脫口說道,「這一個凶巴巴的死禿驢在叫誰來著啦?」一旁的道生
聽了,趕緊拉著楚天月小聲道,「他不是死禿驢,他是真應師兄。」「那誰又是楚天月
啊?」「大覺,會不會是你啊?你想一想……」「我?可我不是叫大覺嗎?」楚天月一
臉狐疑地指著自己。
「先別說這個了啦!你想一想嘛!」「一個人怎麼可以有兩個名字?我如果叫大覺
,怎麼可以又叫什麼楚天月。」只見他搔著頭自言自語,然後又拍手大叫,這一掌著實
有石破天驚的力道,讓在場眾人吃了一驚。
「啊!我明白了!你們這裡的人時興取兩個名字,所以可以叫死禿驢,也可以叫真
應師兄,那我當然可以叫大覺,也可以叫楚天月囉!呵呵呵……喂,道生,你說我聰不
聰明!」「這……」一時之間,教道生啞口無言,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一旁的真應則漲紅了臉,斗大汗珠從額頭滴滴落下,七竅生煙,全身抖的厲害。
原來真應在開元手中輩分甚高,平日大小和尚見到他,有誰不是必恭必敬。今日突
然遇到這有眼不識泰山的渾小子,開口閉口便是死禿驢沒完沒了,這種奇恥大辱,叫他
如何能忍受。
他越想越氣,不禁暗暗運起勁來。
楚天月仍在那瘋言瘋語,不知一個漲滿怒氣的活火山就要朝自己噴來。其實,這對
楚天月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楚大俠天生一張賤嘴,平日清醒時說話已如滔滔江水連綿
不絕,更何況在發癲之後,更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啊!
道生聽楚天月這麼說,雖是句句說進心窩中,字字鑲進心坎裡,要是四下無人,包
管第一個鼓掌叫好。可是如今,適才瞄見真應師兄已是一臉大便,若是楚天月再廢話下
去恐怕就要出亂子了,遂趕緊再問楚天月道,「大覺,你想一想,到底記不記得楚天月
這名字!」「好嘛好嘛,我想想……」此時他緊緊閉上眼,嘴中反覆念道,「楚天月,
楚天月……」沒多久,突然見他越想越痛苦,臉上瀝瀝是豆大汗珠,兩眼翻白,用力抓
著頭,癱在地上打滾大喊,「哎喲,我的頭好痛啊!好痛啊!就是這個光,就是這個光
……,我醒來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啦!」眾人見他想的痛苦,也不敢再逼他,此時
真應突然從旁竄出,口中憤憤喊道,「混帳!你戲演夠了沒?看來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
,你還以為我們都像道生一樣好騙!」說罷就使出一拳,直直往楚天月頭上打來,這一
記正是正宗「佛學拳法」之「諸行無常」。
真應這一拳又快又猛,誰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出拳,氣勢猶如巨大法輪常轉,攔都攔
他不住。
誰知楚天月剛剛才從回憶的痛苦中掙脫,此刻腦中還隱隱作痛;熟料睜眼沒多久,
便見拳頭如閃電奔來,兩眼一驚,心中一呆,張著大嘴怔怔癱在那,反倒不躲也不閃。
原來,真正習武之人由於長期受武藝訓練,神經會變得特別敏銳,一有風吹草動,
必會立刻嚴加以待,不敢稍有大意。
真應只道楚天月在那裝瘋賣傻故作瘋癲,因此自思當地出拳後,楚天月必會反射動
作地使出武功來。到時,不但可拆穿楚天月的西洋鏡,還可趁機一報適才的奇恥大辱。
可是,誰知楚天月見拳頭飛來,不擋也不躲,嚇傻在那,好像一個不會武功的人。這一
變卦,反倒使真應心頭一驚,一個精神不集中,力道減輕了有五六分。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旁道生見真應師兄拳頭飛來,而大覺卻一點反
應也沒有,當下冷汗直出,脫口呼道,「大覺,快擋啊!」此話一出,楚天月如夢初醒
,舉起雙手準備接招。可是才一出手,又顯得困難重重,手不知如何擺架,腳不知如何
紮馬,全都亂無頭緒。眼看鐵拳飛來,一時顧不了那麼多,反射性地,像個不會武功的
人,兩手用力抓住真應拳頭。
真應見狀,反而大樂,大聲咆哮道,「哈哈哈,還手了吧!狐狸尾巴露出來了!有
種就出招吧!」真應只道楚天月接下來要出什麼絕招,一時不敢大意。可是,楚天月卻
只是拼命緊握自己拳頭,口中辯白道,「我才不是什麼楚天月,我是大覺!我不知道你
在說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哼!少在那裝蒜,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現在滿
城貼了通緝你的佈告呢,其實你就是朝廷的通緝要犯,楚天月!」「什麼楚天月,什麼
通緝要犯,我說我是大覺了,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還狡辯!好一個伶牙俐齒的惡
徒,當初若知道你是通緝犯,我早一掌斃了你,也不會讓師父為你耗盡半生功力,現在
又引狼入室,讓你在這苟延殘喘妖言惑眾!」「你……你……,你憑什麼誣賴我!」「
好自在,自己做過什麼,倒先推的一乾二淨!」「我做了什麼?」「你做了什麼!佈告
上說你先是貪圖東海俠女盈秀的美色不成,便企圖加害於她,接著又與一幫人打打殺殺
逃漏稅款,之後還想殺害衙門差頭逃避刑責。你現在是亡命之徒,你可了不起!」真應
說這些話時,一幕幕場景,如閃電若有若無從楚天月腦海閃過。如閃電般迅速,如閃電
般震撼,如閃電般令楚天月腦門欲裂,腦漿翻騰,不能自己。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我一醒來就在這房間裡了!我現在頭好痛,什麼都想不
起來,我什麼都沒做!你說謊,你誣賴我!」「死到臨頭,還不認錯!師父,這種人留
他何用,不如現在就將他斃了!楚天月,你覺悟吧!」「我不是楚天月!我是大覺!我
是我!」說罷,朝天大喊,彷彿此生冤屈無處傾訴,全身力氣無可發洩,雙手更加用力
握緊真應拳頭,此時聽得到骨節喀喀作響。
「啊……」只見真應雙眼佈滿血絲,仰天狂叫,「妖孽,使什麼妖術,哪來的蠻力
,再吃我一拳!」另一拳又急速飛來,如火如荼,就要往楚天月臉上打去。
楚天月見拳頭飛來,不閉也不躲,剛剛抓緊拳頭這招既然得售,也就再來個將計就
計,不慌不忙,就要將真應拳頭抓住。但真應也不是省油的燈,早識破楚天月的計謀,
見手伸來,不急不徐,一個「涅盤翻雲手」,一逃一脫一伸,頓時之間,兩人兩手如兩
條飛龍,互相扭打廝殺纏鬥。但薑畢竟是老的辣,楚天月只靠蠻力,哪曉其中技巧與奧
妙。只見真應連續兩個蓮花繞,便將楚天月一手緊緊抓在掌中。
「哈哈哈,狗賊,我抓到你了!快放開我的手,再不放開,我就不客氣囉!」「臭
禿驢,你先放!你不放,我也不放!」「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你臉你還不要臉
,這是你自找的!」說罷,用力緊抓楚天月的手,弄得指節喀喀有聲。
「唉呦!好痛啊!死禿驢,這也是你自找的!」楚天月也不甘示弱,更加用力扣住
真應的手。
兩人同時出力越抓越牢,似乎在比耐力,比狠勁。若論武功技巧,真應當然比現在
的楚天月略勝一籌,但若說到比蠻力,只怕十個真應都抵不過現在一個楚天月。
真應被抓得痛的受不了,大叫道,「唉呦!快放開我,快放開我!好,你是大覺,
你不是楚天月可以了吧,快放開我!」眼看真應就要昏死過去,楚天月卻沒有放手的打
算。
一旁道生與道琳看了簡直是嚇呆了,只怕出了人命,一時誰也不敢喘口大氣。
這時,只聽一老和尚輕聲說道,「阿彌陀佛,冤冤相報何時了,各自退一步,放手
吧!」***
這聲音說得極沉極緩,可是卻又那麼有力,那麼貼近楚大月的心,彷彿曾在哪聽過
,是在夢中嗎?楚天月已不記得了。
此時,老和尚持念珠的手,突然伸入兩人緊抓不放的四手中,纏繞翻轉,俯仰潛升
,每一個動作都那麼經柔,但在舉手之間,卻又充滿沛然莫禦的內勁與力道,隨著金色
袈裟的飛動,令人難以招架,猶如一條金色游龍,在烏雲密佈的狂風暴雨中,輕易將兩
條纏鬥的黑龍化解開。
兩人受到這股大力所懾,各自震開有數十步遠。這正是「佛學拳法」中「一心開二
門」。
所謂「一心開二門」,一門「生滅門」,一門「真如門」,想的開便是清淨真如功
德法,想不開便是污染虛妄生滅法。此二門統歸一心,唯此二法,能生諸法。
「師父……」此刻被震倒在地的真應,似乎還想說什麼,千撫著胸口道。
這時,只聽慧遠法師氣喘吁吁,「夠了,不必再說了!」其實,這所有的一切,看
在慧遠法師眼裡,豈有不知之理。他見楚天月胡言亂語,力大無窮,忘我是誰,武功頓
失。當下明白,必是「七星大毒針」的餘毒未除,且已傷及腦部。回想當時能從閻羅王
手中搶回楚天月這條命已屬萬幸,豈能料到這「七星大毒針」竟有如此餘毒作祟。姑且
先不論楚天月這廝造何惡業,何以成為朝廷通緝之人,若就這樣讓他離開手中,再度步
入爾虞我詐的江湖,他必定會成為眾人企欲追拿的對象,眾矢之的,除而後快之人。而
以他現在所擁有的蠻力,若真到情急之時,豈不又為腥風血雨的武林多添幾條冤魂,為
無明輪轉的眾生多造幾樁惡業。這麼說來,讓他出寺,簡直就是放虎歸山,終究是禍呀
!
慧遠法師一思及此,慈悲心不免一寒,遂轉念自忠,「想不到我當初耗盡武功,竟
不能澈底根除他的毒,這終究是我的責任。唉!不如就先留他在寺中,盡我畢生功力,
醫好他的病。
到時,他若回復記憶,知道自己便是楚天月,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我也好勸他
浪子回頭,敢作敢當,坦然受國法制裁。如此,我慧遠也無愧於佛祖面前了……」思念
已定,轉身看看跌坐在地的楚天月,開口說道,「這位施主……」楚天月怯怯地看著道
生,此時,道生猶如了解楚天月的心事,趕緊說道,「大覺,別怕!
他是我師父,他不會傷害你的,他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喔!」楚天月聽道生這麼說,
又見老法師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便小聲說道,「師父,我叫大覺。」「好,大覺施主
,叫我老法師就可以了。」道生看師父似乎還有話對大覺說,但又怕師父要將大覺趕出
寺外,便搶先說道,「師父,大覺他不是通緝犯,不要把他趕出去好不好……」老法師
闔眼轉動手中念珠,過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大覺,我看你力氣這麼大,我們柴房剛好
缺一個舂米的,你願不願意留在手中幫我們舂米啊?」一聽到這,楚天月還聽不出其中
意思,反倒道生與道琳兩人已樂不可支地大叫道,「太好了,大覺可以留下來了,大覺
,你不會被趕出去了!」大覺聽他們這麼說,也一時高興,摸著肚皮喊道,「好啊好啊
!我大覺最能吃了,趕快帶我去舂米,說到吃我現在快餓扁了!」「但是,」慧遠法師
接著說道,「你必須先答應我三個條件。」「唉呀!老法師不要說三個了,只要有得吃
,我大覺哪怕是三萬個條件我都答應!」「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喔!」「我大覺向來說一
是一,說二不是三,說三不是四,說烏龜是烏龜,說禿驢是禿驢,說耗子……」
此話一出,又惹的真應一陣咬牙切齒,猛盯苦楚天月吹鬍子瞪眼睛。
老法師也怕他繼續說下去會出什麼亂子,趕忙打岔道,「好好好……,這樣我就放
心了!」「呵呵呵……」「大覺,你聽好!」「第一、我說的話你絕對要聽。」「第二
、絕對不可走出寺外一步。」「第三、平時不得到前殿與其他施主說話。」「大覺,以
上這三個條件你能答應嗎?」只見楚天月坐在地上,抓著頭想了想通,「沒問題,我這
人向來很好講話的!」老法師聽他這麼說,也不知他是真答應呢,還是虛晃自己一招,
於是接著又道,「好,快人快語,不愧是江湖中人!」「老法師,過獎過獎!」楚天月
也跟著有樣學樣拱手作揖道。
「但是,」此刻老法師手上轉動的念珠突然停住,繼續說道,「大覺,如果其中一
項沒有遵守,那又該怎麼辦呢?」「這……,讓我想一想。」說罷,坐在地上盤起腿來
,擠眉弄眼想了老半天。
「有了,我想到一個最嚴厲的懲罰!」「是什麼,快說快說!」一旁的道生和道
琳急切問道。
大覺看了真應一眼,然後脫口說道,「就是如果我有不遵守,從今後我就不叫大覺
,改名叫禿驢。」才這麼一說,原本一旁運氣休息的真應只差沒氣昏。而老法師見他說
的認真,也就不與他計較。轉頭對其他人說道,「道生、道琳,以後你們就負責照料大
覺的生活,今天的事,你們誰都不可以說出去,知道嗎?」「是,師父!」道生、道琳
異口同聲答道。
此時,老法師轉動念珠閉目凝想,這一切,只希望楚天月能了解他的苦心。只見他
看著大覺徐徐吟來,「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未有大夢,焉能大覺!」「真應,我
們走吧,我還有話對你說!」說罷,老法師念了聲佛和真應步出禪房外。真應似乎還心
有不甘,回頭瞪了楚天月一眼,然後才憤憤離去。
大覺見老法師他們走後,轉頭對兩個小沙彌道,「只是在這裡舂米便有這麼多條件
,那你們在這裡當和尚不就規矩一大堆,一定很辛苦囉!」才這麼一說,逗的道生與道
琳兩人哈哈大笑,「對啊!我們耍守的戒律可不只這些呢!」大覺見他們高興,自己也
跟著高興起來,似乎把剛剛的誤會,與有關楚天月的煩惱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於是
他便暫時在開元手中安頓了下來,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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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小知堂
出版日期:2004年03月10日
定價:3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