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比武在即

    清晨。 
 
　　紀天涯和浪仙兒來到了會事廳。 
 
　　杜清風從太師椅上站起，道：「天涯，有什麼事情嗎？」 
 
　　紀天涯恭敬道：「叔叔，今日我就要起程了。」 
 
　　杜清風微微點頭，道：「是呀，再有一天就到了你和天刀約定的日期了。」 
 
　　浪仙兒亦拱手道：「多謝這一段時間，杜莊主對小女子的招待。」 
 
　　杜清風愕然，道：「浪姑娘也要跟天涯去嗎？」 
 
　　浪仙兒道：「是呀，打擾杜莊主這麼長時間，我也該走了。」 
 
　　杜清風歎口長氣，道：「好吧，既然浪姑娘去意已決，我也不加挽留了。」說著，走到 
紀天涯身旁，用手拍了拍紀天涯結實的肩膀，道：「天涯此次比武你要多加小心啊，天刀左 
丘鶴可是厲害人物啊。」 
 
　　紀天涯點了點頭，驟然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清香，胸口一悶，咳嗽了幾聲。 
 
　　這清香真是黑牡丹身上所有的香氣。 
 
　　杜清風一怔，道：「怎麼了？天涯。」 
 
　　紀天涯搖了搖頭，心下有一種不詳的感覺。 
 
　　杜清風道：「藍管家，你準備一些銀兩，再把我那上等的竹葉青給天涯帶上些。」 
 
　　紀天涯道：「不用了叔叔，銀子我身上有，一路上酒家客棧有都是，不要麻煩了。」 
 
　　杜清風不悅道：「什麼麻煩，這是叔叔的心意。」 
 
　　紀天涯亦不好再婉絕，只好收下了杜清風的心意。 
 
　　杜清風面帶笑容，把二人送出門口，徐徐道：「比武之後，早些回來。」 
 
　　紀天涯點頭，道：「知道了叔叔，你快回去吧。」 
 
　　浪仙兒拱手道：「杜莊主告辭了。」 
 
　　杜清風點頭，目送二人。 
 
　　紀、浪倆人的身影慢慢消失。 
 
　　杜清風又回到了會事廳，藍管家站在他的身旁，低著頭。 
 
　　杜清風肅然道：「柳冰月還沒找到嗎？」 
 
　　藍管家頭更低了，怯聲道：「是。」 
 
　　杜清風虎目一睜，怒道：「那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找。」 
 
　　藍管家點頭，轉身而去。 
 
　　黑牡丹從廳中的屏風後面緩緩走出，甜甜道：「杜莊主怎麼發這麼大脾氣啊？」 
 
　　杜清風神色一怔，駭然道：「你怎麼在這裡？」 
 
　　他似乎不知道黑牡丹是什麼時間來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這麼大的一個莊子， 
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發現她。 
 
　　黑牡丹姍姍走到一把椅子旁，坐下，嬌聲道：「我早就來了。」 
 
　　杜清風瞟了她一眼，心下暗生駭然，道：「我都照你話去做了，紀天涯真的會永遠消失 
嗎？」 
 
　　黑牡丹點了點頭，輕聲道：「只要你按照我說的辦，他一定會消失、、、對了，再過幾 
個月我們宮主就要出島來中原了，我想讓你給我找個豪華一點的宅子。」 
 
　　杜清風點頭，道：「好的，這件事交給我吧。」 
 
　　黑牡丹道：「你要多用點心思啊，宮主脾氣古怪，如若有一點讓他不高興，不光你會死 
，我也點死，而且會死的很痛苦。」說著，美麗的眼神中出現了恐懼之色，像是看到了那些 
髒東西。 
 
　　中午時分。 
 
　　紀、浪二人來到了一家小飯店，要了一些酒菜。 
 
　　紀天涯取下腰間的酒袋，這是臨行前杜清風給其帶的上等竹葉青，看著這酒袋，心裡熱 
乎乎的，似乎感覺不到冬天的冷意。 
 
　　他猛地喝上了幾口，讚歎道：「好酒，不光人分三六九等，酒亦如此。」 
 
　　浪仙兒輕聲道：「人本都是一樣，為什麼要分三六九等呢？」 
 
　　紀天涯擦了擦嘴角的酒跡，從容道：「不錯，人本是一樣，都是父母所生，根本就不分 
三六九等，可是在俗人眼中就不一樣了，他們有貧富之分，如果所有人都不分貧富，一視同 
仁，那豈不脫胎換骨成了神仙。」 
 
　　浪仙兒道：「那你呢？你看人分三六九等嗎？」 
 
　　紀天涯搖了搖頭，道：「我也是個凡人，自然也會有些勢利眼，但我看重的不是金錢， 
而是情義，如果你有再多的金錢，你沒有一個朋友，那你始終就是個下等人。」說完，咕嘟 
咕嘟又喝了起來。 
 
　　浪仙兒用敬佩的眼光看著他，心中對他的崇拜之意又加深了一層。 
 
　　她夾了幾口小菜，再嘴中嚼著，道：「紀大哥，為什麼天刀左丘鶴約你到『穿雲峰』比 
武呢？」 
 
　　紀天涯從容道：「比武和決戰是不一樣的，決戰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的，因為決戰是致 
命的，是要致對方於死地的，而比武是一種切磋，是武功上的一種突破，它需要心無雜念， 
把本身的武功發揮得淋漓盡致，才會有突破性的進展。」 
 
　　浪仙兒點了點頭，沒想到紀天涯不但武功了得，而且對武功的理解也是很了得。 
 
　　紀天涯淡淡道：「快些吃吧，我們還要抓緊時間趕路。」 
 
　　午後時分，二人來到了一個碼頭，租了一艘小船。 
 
　　度過這波瀾壯闊的大海，就到達『穿雲峰』腳下了。 
 
　　船夫划著船槳，小船兒在水中飄蕩著。 
 
　　紀天涯卓立在船頭，海風吹打著他的衣裳，拂拂作響。 
 
　　浪仙兒恭身，走出船艙，姍姍來到紀天涯身旁，大吸一口海風，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浪仙兒嬌聲道：「紀大哥，還有多長時間到『穿雲峰』啊？」 
 
　　看來她真的是很少出門。 
 
　　紀天涯看著寬闊無際的大海，徐徐道：「大概明天上午能到『穿雲峰』腳下吧。」 
 
　　浪仙兒愕然，道：「還有那麼長時間啊！那這一宿怎麼辦？」 
 
　　船夫邊扳動著木槳，邊笑道：「看來姑娘很少出門吧？今夜自然是要在船上睡了。」 
 
　　浪仙兒神色作難道：「在船上睡？你的船怎麼小，怎麼能睡得開呢？」 
 
　　紀天涯從容道：「出門在外，就將就將就吧。」 
 
　　船夫哈哈笑道：「怎麼睡不開呢？你和這位公子睡船艙裡，我則在船頭划船。」 
 
　　浪仙兒聞言，要和紀天涯睡在一起，心中既羞澀，又歡喜，掉頭回到了船艙裡。 
 
　　船夫問道：「公子去『穿雲峰』莫非是要比武去吧？」 
 
　　紀天涯愕然，道：「船家，你為什麼會這樣說？」 
 
　　船夫哈哈笑道：「平日去『穿雲峰』的人很少，可是這兩天去的人非常多，他們都說要 
看看天下最厲害的兩個高手比武。」 
 
　　紀天涯淡然道：「那我也有可能去湊熱鬧的啊，為什麼說我去比武的呢？」 
 
　　船家道：「你不是湊熱鬧的，看你身上散發的氣質就一定是世外高人。」 
 
　　紀天涯淡淡一笑，道：「船家你今天似乎走眼了。」 
 
　　船家很肯定道：「不會的，我活了這大把年紀，閱人無數，不會看走眼的。」 
 
　　紀天涯沒有言語，只是為這船家的眼力感到欽佩。 
 
　　天色慢慢黑了下來，船頭立起一根竹竿，掛上了一盞昏黃的小燈籠。 
 
　　正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船夫打了一條魚，準備了一些濁酒。 
 
　　藉著昏暗的燈光，三人吃起了晚餐。 
 
　　這樣的晚餐很有情趣，很有情調。 
 
　　浪仙兒夾了一口魚，細細嚼著，神色一亮，道：「好吃。」 
 
　　船夫聽到這樣的誇獎，神色喜悅，道：「當然了，我在海邊住了大半生，這點手藝還是 
有的。」說著，喝了一口小酒。 
 
　　紀天涯亦陪他喝了一口，神色羨慕道：「能在海邊生活一世，也是一件美事啊。」 
 
　　船夫道：「看來你對江湖已經厭倦了？」 
 
　　紀天涯歎了口氣，淡然道：「是呀，江湖上的你爭我斗實在是無趣的很，真不如象老人 
家這樣，落個清淨。」 
 
　　船夫哈哈笑道：「有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你想落得清淨就能落得了的。」他似 
乎對江湖很瞭解。 
 
　　紀天涯看了看他那堆滿皺紋的臉，道：「看來老人家對江湖也頗為瞭解嗎？」 
 
　　船夫神色黯然，歎氣道：「年輕的時候，我也有過追求，也想成為一代大俠，只可惜江 
湖上的爾虞我詐不適合我這樣的人。」 
 
　　浪仙兒擦了擦嘴角的油跡，從容道：「江湖上是不好混的，只要你一個不留神，就有可 
能死於非命，你離開江湖，在這裡做船夫是正確的，要不你不會這麼長壽的。」 
 
　　船夫啞然失笑道：「你說的對。」說著，又向紀天涯舉起酒杯。 
 
　　此時，紀天涯發覺這船夫似乎不像個船夫，不像是一個真正的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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