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把酒當歌
紀天涯、古月成的談話長達半宿。
紀天涯肅然道:「好了,飯已經吃完了,話說的也差不多了,你想留,想去由你自己做
主,但我奉勸你一句,江湖險惡,凡是動動腦子。」
古月成怔了怔,道:「大哥你不給我一起走嗎?」
紀天涯搖了搖首,站了起來,道:「不了,趁我活著,我還有點事要做。」
古月成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找到毒王來給你醫治。」他說話時,眼神中充滿了
信心。
紀天涯微微笑道:「好兄弟,快走吧!」
紀天涯的病已經深入五臟,就算找到毒王也未必能醫治得好。
清晨,天上飄著雪花,看來秋天亦要走了。
當、當、當。
紀天涯打開門,藍管家站在門外,頭上已經落滿了雪花,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藍管家道:「紀少爺,老爺有請!」
紀天涯點了點首,披上了一件衣服,跟著藍管家而去。
杜清風坐在會事廳裡的一把交椅上,神色嚴肅的很。
左右兩旁是杜嬌和幾個家中有地位的管事,他們似乎在議論著什麼。
藍管家道:「老爺,紀少爺來了。」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聲音吸引了過去。
杜清風擺了下手,示意讓他退下,又對紀天涯笑道:「天涯,來、、來。」
紀天涯上前,杜清風道:「給你介紹下、、、這是綢緞莊李掌櫃、、、這是縱橫賭莊范
老闆、、、!」
紀玉懷五年前把生意交給杜清風時,只是幾個小小的綢緞莊,今日能變得如此興旺,那
都是靠杜清風精心的打理。
介紹完幾個管事,杜清風讓他們又退了下去,廳中只剩下了紀天涯、杜嬌和自己三人。
紀天涯坐下來,杜清風笑道:「剛剛那幾個都是咱們家的管事,也是生意場上的老人了
,家裡的事情以後由你來做主了。」
紀天涯神色一怔,道:「叔叔、、、!」
杜清風阻止道:「不要說了,當年你父親把生意交給我,也是該還給你的時候了。」
紀天涯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連忙道:「叔叔,我根本就不會做生意,你打
理不很好嗎?」
杜清風啞然失笑道:「誰下生就會做生意啊,慢慢學嗎?虎父無犬子,我相信你會是個
很好的商人。」
聽到他的這番話,紀天涯很欣慰,自己的父親若是知道此事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含笑了,
可是紀天涯知道自己已經是不久人世的人了,欲要拒絕道:「叔叔,可是我、、、?」
杜清風神色一沉,道:「好了,我已經決定了,不要多言了,否則我就生氣了。」
紀天涯看他神色不悅,又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杜清風又道:「對了,昨夜你是不是把那個叫古月成的刺客放走了。」
紀天涯一怔,開始他還想不明白杜清風怎麼知道的,後來一想,通過藍管家知道的很合
情合理,但此事他做的是有些鹵莽,應該先給杜清風商量下才對,神色有些內疚道:「是的
、、、我、、、!」
杜清風一抬手,道:「不用說了,放走就放走吧,我沒有絲毫責怪你的意思,但我做叔
叔的要警戒你幾句,你入江湖太淺,還不知道江湖的爾虞我詐,像姓古的那個刺客你還是要
少給他來往比較好。」
這番話讓紀天涯更加愧疚了,真是無地自容了,若是杜清風責罵自己一番,心中還能好
受些,因為他放的人不是別人,是刺殺杜清風的人,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杜清風不擔心
自己安威,反而擔心起了自己。
紀天涯眼神中充滿了感激之情,淡然道:「知道了,叔叔。」
沒想到世界上還有一個能這樣對自己的人,他以前從來沒敢想過,他認為那是奢侈的。
杜清風道:「好了,嬌你和天涯哥哥已經有五年沒見了,你們出去敘敘舊吧。」
二人施禮推下。
雪已經小了很多,寒風未定。
紀天涯似乎沒有感覺到一絲寒意,反之,他現在的心裡像是有一個火團在燃燒著。
紀天涯又咳嗽兩聲,腰彎下去了。
杜嬌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道:「你的傷寒還沒好啊?」
紀天涯大吸了口氣,黯然道:「是呀!大概是好不了了。」
杜嬌天真的笑道:「怎麼會呢?你以前不很喜歡練武功的嗎?是不是這五年裡偷賴了,
所以身子單薄了。」
紀天涯看她和古月成一樣的天真可愛,心中好生喜歡,淡淡笑道:「大概是吧,這五年
來我確實沒有練功,反而,還學會了惡嗜,喝酒。」
杜嬌作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道:「武功不常常練習就會生疏,況且你還喝酒,身子哪裡
會好?」
她似乎對武功很是熱愛,每提到武功兩個字的時候,她的眼神出充滿了興奮。
紀天涯淡然道:「你很喜歡武功?」
杜嬌毫不猶豫,道:「當然,我將來要和紀無名大哥一樣,成為江湖上無人不曉的女俠
。」
紀天涯聽到這話,心中卻對她有些憐憫,她似乎還不知道紀無名是個什麼樣的人,紀天
涯道:「學紀無名?」
杜嬌高興道:「是呀!神指紀小子,江湖人聽到這名字誰不懼怕三分啊。」
紀天涯又咳嗽了,他的胸口痛了起來,而不是以前的隱隱作痛,這次痛的要厲害些,但
他還是忍耐著,道:「江湖險惡,紀小子也未必像你想像那樣了不起,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後
悔踏入江湖了。」
杜嬌笑道:「怎麼會呢?好像你很瞭解無名大哥似的,不說這個了,看我給你耍一套無
名大哥教我的劍法吧。」
紀天涯哪裡是瞭解紀無名,他只是把自己內心的苦和懊悔發洩下而已。
紀天涯淡淡地笑了笑,他就像對自己的妹妹一樣,和藹道:「好啊!」說著,自己坐到
走廊的扶手上,一直腳踏著扶手,一隻腳噹啷著,拿出酒袋喝了幾口小酒,神色悠然自得。
他很久沒有這樣自在多了。
杜嬌寶劍胸口一橫,驀地,一劍刺出:「一劍乾坤。」回首一挑:「空杯望月。」身子
一退,劍在胸口起伏:「全身自護。」邊打著招勢,邊念著口訣。
天上怡人的白雪在她舞劍下,都要遜色了幾分,她的每一招,每一勢都那麼熟練,紮實
。
紀天涯看得起勁,喝了口酒,喝彩道:「好!」腳一施力,從一旁躍到了她的身邊,避
開她的一劍,道:「江湖豪俠卻是多。」身子一斜,又灌口酒,道:「情義擔起有幾個。」
杜嬌亦是越打越興奮,橫掃一劍,紀天涯一個空翻避開,道:「俠義二字已離去。」又躍到
杜嬌的身後,道:「今日江湖誰為友。」又喝了口酒,高喊道:「好酒、、、惟獨好酒作知
己。」
豪氣沖天的詩歌,漫天潔白的雪花,再加上二人輕快,優美的招勢,勾勒了一幅氣勢凌
雲的畫面。
紀天涯又咳嗽了,腰彎了下去。
杜嬌收了劍,道:「天涯大哥,你沒事吧?」
紀天涯擺了擺手,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杜嬌很天真,看他示意無礙,笑道:「天涯大哥,你剛剛的詩句好是豪氣啊。」
紀天涯壓制著痛苦,笑道:「是嗎?只是一時性起,你的武功也不錯啊!」
杜嬌神色喜悅,道:「真的嗎?」這一句誇獎讓她十分高興,這是證明她多年在功夫上
下的苦,而給予的最大肯定。
紀天涯又咳嗽了。
杜嬌急忙扶著他,道:「天涯大哥,我扶你回屋休息吧。」
紀天涯點了點頭,道:「好。」
杜嬌邊攙扶著他,邊關心道:「你身子這樣,用不用找個郎中。」
她真的很單純,真的相信了紀天涯是得了風寒。
紀天涯輕聲道:「不必了,過幾日就好了。」
這一場雪下了一整天,讓整個大地穿上了一身潔白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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