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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血神

                     【第七回 古墓迷蹤】 
    
      陳東陽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本來,冷還不算什麼,只是,現在身體所受的這 
    一種冷卻和一般的不同,那種冷似乎是由心底處發出。而且在冷的同時,好像有螞蟻在 
    身上咬噬著一樣,麻麻癢癢向全身的各部份襲擊,實在十分難受。 
     
      「唔。」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的呻吟。 
     
      「哭哥哥,你怎樣了,很難受嗎?」婉兒問道。 
     
      「是的,很難受。」 
     
      「真對不起你,我不知道爹爹他們跟在我後面呢。」 
     
      「算了,我沒有怪你。」 
     
      「哭哥哥,我和你說說話,或者可以令你好受一點。」 
     
      「謝謝你了。」聽見婉兒溫柔的聲音,身上的痛楚似乎減低了一些。「對了,我還 
    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上官婉兒。」婉兒說:「你就叫我婉兒好了。」 
     
      「可是,你爹姓哭呀?」陳東陽被她弄糊塗了。 
     
      「首先,我爹不是姓哭,他的本姓是上官,其次,他也不是我的親爹。」 
     
      上官婉兒說道。 
     
      陳東陽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麼哭一年對自己的女兒會如此的粗暴,她們兩姊妹又如 
    此的害怕父親,原來,其中有這麼一個原因。 
     
      「我們在嬰孩時被我爹由鄉下買回來,我連白己的親爹娘是誰也不知道。」 
     
      婉兒嘆了一口氣。 
     
      陳東陽心想,或許正是這樣的原因,他和婉兒姊妹初次遇上,提起父母雙亡時,她 
    們便馬上答應幫忙了,原來大家都是同病相憐。 
     
      「那你們表哥呢?」陳東陽問道。 
     
      「他是我爹姐姐的兒子,叫劉俊,他娘早就死了,自小由我爹撫養,所以,我們叫 
    他做表哥。」 
     
      這哭家的關係倒真複雜,只不知是什麼來頭。陳東陽想著,身上的冷和麻癢感覺似 
    乎越來越強烈,忍不住又哼了一聲。 
     
      「你怎麼樣啦?」婉兒問道。 
     
      「我沒事。」陳東陽咬緊牙關說道:「你爹和紀大人的關係很密切呢。」 
     
      「其實我也不大清楚,不過聽說我爹以前是在朝中做事的,這『哭家莊』 
     
      是他後來不做官以後才建的。」 
     
      陳東陽雖然年紀不大,只是,因為祖父算和朝中有點關係,小時也見過不少的官員 
    到來探望爺爺,記憶中有人提過太祖皇帝擔心民間仍然有人會造反,所以安排了不少親 
    信到民間落戶,作為朝廷的耳目,想來,這哭家也是其中之一,這也解釋了他們為什麼 
    本姓不姓哭的原因。 
     
      這些朝廷特務,現在當然成了錦衣衛的耳目了。 
     
      陳東陽在想著哭家的事,一時之間,倒忘了身上的難受,但是,很快他又覺得身子 
    開始顫抖了,這一種冷的感覺十分奇怪,最初並不那麼強烈,但隨著發展下去,變得越 
    來越徹骨,加上麻麻癢癢的刺激,令他更加難受,身上雖然冷,汗珠卻一粒粒的冒了出 
    來,這難受的感覺,真令他想哭出聲來,但是,麻麻癢癢卻又使他想笑,難怪這叫做「 
    哭笑難分」指了。 
     
      「你姐姐喜歡你表哥吧?」陳東陽問道。 
     
      「嗯。」婉兒說:「姐姐也真是可憐,本來,爹也不反對她和表哥來往,只是兩個 
    月前,紀大人的兒子到我家來送信,見到了我姐,回去後,便找人來說媒,爹便改變主 
    意了。」 
     
      陳東陽不知說些什麼才好,他有一些同情對方。 
     
      「我姊叫上宮雲兒,她長得漂亮嗎?」婉兒問道。 
     
      陳東陽的腦海中出現了第一次見到上官雲兒穿著紫衣的情況,說:「是的,她長得 
    很漂亮,不過,你長得更漂亮。」這一句倒不是討好對方,的確,婉兒雖然仍是一個少 
    女,但卻已經有了美人胚子的外形,那時的少女,很早便成婚,有些十五、六歲便嫁人 
    了。 
     
      這時一陣劇冷直刺他的大腦,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你看,你口不對心,老天爺要處罰你了。」婉兒說。 
     
      「不是老天爺,是你爹。」陳東陽咬咬牙,說道。 
     
      就在這時候,聽見了有人走下樓梯的聲音,陳東陽心情緊張,哭一年他們回來了, 
    他相信如果自己沒有答案給予他們的話,要受的痛苦可就更多了。 
     
      「婉妹,你在這裡嗎?」傳來的卻是上官雲兒的聲音。 
     
      「姊姊,我在這裡呢。」婉兒興奮地答道。 
     
      陳東陽這一下出乎意料之外。怎麼會是上官雲兒到這裡來呢?也不知是喜是驚? 
     
      走進來的果然是上官雲兒,而且只有她一個人,她打開了婉兒的牢門。 
     
      「姐,你怎麼會到這裡來呢?」婉兒興奮地問道。 
     
      上官雲兒並未回答她的說話,走到了陳東陽的面前,取出了一粒黑色的藥丸,說: 
    「快吞下,這是解藥。」 
     
      陳東陽全身正感到十分難受,聽她這樣說,連忙把丸子放入了口中,吞進肚內,不 
    消一刻,一股暖洋洋的感覺便由丹田升起,那種冷冰冰和麻癢的感覺也消失了。 
     
      陳東陽大喜,說:「雲姐姐,可真謝謝你了。」 
     
      「妹妹,你和陳公子快走吧。」她取出了一塊銀牌。「在莊後樹林裡已經備了馬, 
    你們出莊以後,趕快離開這裡。」 
     
      「你又怎麼辦?」陳東陽問道。 
     
      「你們別管我了。」雲兒說:「趁爹正和紀大人在飲宴,現在逃走是最好時機。」 
     
      「姐,你和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吧。」婉兒說:「表哥也可以一起走嘛。」 
     
      「爹派表哥到了蘇州,他現在不在這裡。」 
     
      「那就更好了,我們一起去蘇州找他,之後,找一個地方躲起來,你們兩個成親, 
    不就是一件好事嗎?」婉兒說。 
     
      「對,雲姐姐,一起走吧。」陳東陽說。 
     
      雲兒嘆了一口氣,有一點猶疑,最後,下了決心,說:「好吧。」 
     
      婉兒拍手道:「好呀。」 
     
      三個人於是一起由原來的樓梯走回了花園,外面靜悄悄,雲兒把靜室的門再關上, 
    帶著陳東陽和婉兒轉了幾轉。 
     
      「姐,為什麼先到你房呢?」 
     
      「先叫他換上表哥的衣服才不會引人注意。」雲兒說,她到底是跑慣江湖,比陳東 
    陽考慮要小心得多了。 
     
      換上了衣服以後,陳東陽就外觀看來,和以前大有不同,除了衣服大了一點,有點 
    不稱身以外,倒像一個翩翩公子。 
     
      三個人由後門出莊,只有兩個護衛在看守,雲兒出示了令牌,竟然沒有什麼阻攔, 
    就此順利離開。 
     
      三個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就這樣簡單的離開了「哭家莊」。 
     
      雲兒帶著他們來到了後面的樹林,她早已安排了馬匹在此,三人上馬,馬不停蹄, 
    向蘇州走去。 
     
      第二天上午,三人來到一個集市住下,雲兒把三隻馬拿去賣掉,買來幾套普通平民 
    穿的粗布衣服,又僱了一輛騾車,三人坐了上車,向著蘇州的方向馳去。 
     
      由於哭家莊和錦衣衛及朝廷有關,三人均不敢掉以輕心,一路上以姐弟兄妹相稱, 
    盡量低調。 
     
      陳東陽自父母死後,一直吃盡苦頭,現在卻在兩個美少女的陪同之下,返回老家, 
    心中的感覺自是不同,心情極好,一路上和雲兒兩姊妹說說笑笑,幾天就這樣過去。 
     
      這一天傍晚,已到了蘇州城郊,三人把錢付予騾車老闆,讓他離去,然後到一家小 
    客棧投宿,想著明天一早才再入城。 
     
      三人在房中商量,目的地已經到了,只是,表哥劉俊在什麼地方?如果找不到他的 
    話?又怎麼樣呢?三個人都是心中無底,在房中互相對望,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陳東陽早知自己的親友、父親的徒弟都已經被錦衣衛捉去了,自己在城中也很難再 
    找到什麼人幫忙,這時,他想起了父親臨終時的說話,一切的秘密就在爺爺的身邊,這 
    是什麼意思呢? 
     
      他本想把這一件事說出來和雲兒兩姊妹商量,但想起了父親的囑咐,也就不敢明白 
    的告訴她們。 
     
      他想起了爺爺的墓園就是在蘇州城外的一個小山之上,爺爺死時指定自己要葬在那 
    裡,而且,早在未死之前便已經得到太祖皇帝的允許在那裡築了一個大墓,心想不如先 
    到家後的樹林取回父親的屍體,移到爺爺的墓中,也算盡了一番孝心,只可惜母親的屍 
    體卻無法取回了,一想及此,未免神傷。 
     
      「哭哥哥,你在想些什麼了?」婉兒雖然和他已經相處了多日,卻仍然以這一個名 
    字來稱呼他。 
     
      陳東陽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並不提父親的遺言,雲兒和婉兒都贊成。 
     
      第二天一早,三人進了城,陳東陽帶著雲兒和婉兒,悄悄地來到了自己的家附近。 
     
      來到家門前,只見大門已被封上了官府的封條,顯然,房子雖已充了公,卻仍未分 
    配給新的主人,三人繞著大屋轉了一圈,來到了屋後,婉兒突然說:「你們看。」她指 
    著牆上。 
     
      陳東陽一看便呆住了,在後面的牆上竟然有兩幅畫,陳東陽一眼便認出,這與先前 
    家中的三幅畫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也就是那個由天而降的黑衣人畫的。 
     
      第一幅畫上畫了一個女人躺在地上,一個無面的男人在那裡痛哭;而第二幅畫卻畫 
    了一座大廟,無面男人坐在廟前,一個少年人則在他的面前。 
     
      這兩幅畫的內容對陳東陽來說,一點也不陌生,第一幅明顯是那個黑衣人在傷痛他 
    的母親去世,而第二幅畫,則是黑衣人告訴他自己在一間廟中,正在等著他的到來。 
     
      這個黑衣人還要找自己幹什麼呢?他想起了母親之死,顯然是這一個黑衣人所害, 
    如果自己見到他的話,第一件事便是要殺他報仇了。 
     
      「哭哥哥,你說這兩幅畫是什麼意思?」婉兒問道。 
     
      「我也不大清楚,不過,那一個黑衣人顯然是約我見面呢。」陳東陽說,他並沒有 
    提及以前的幾幅畫,家中的慘事實在不想再回憶了。 
     
      這時只見遠處有一個人走了過來,來人是一個老者,他的頭垂得低低,腰也有點彎 
    了,手中拿了一拐杖,正在慢慢地接近。 
     
      「我們走吧,不要再留在這裡了,以免被人懷疑。」陳東陽說,他現在也是欽犯, 
    給人看見了一樣有麻項。 
     
      三人轉身想走,那老者倏然道:「三位請慢行。」 
     
      三人只好停了下來,老者來到面前,一看見是陳東陽,便說:「少爺,可真是你來 
    了?」 
     
      陳東陽馬上認出了,他是以前家中的老僕陳風,陳風眼圈紅了:「少爺,這裡太危 
    險了,你跟在我後面,我帶你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三人跟在陳風後面,一直向城的東郊走去,走了一個時辰,陳風帶他們到了一條陋 
    巷,來到了一間平房,推門入內。 
     
      到了屋內,陳風才拜倒說:「少爺,我終於等到你了,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到大宅 
    處走一趟,心想總有一天會遇上你,天可憐見,今天可真的看見你了。」 
     
      陳東陽忍不住流出了眼淚,他說:「為什麼你仍在這裡?」 
     
      「那天出事的時候,剛好老爺派我下鄉收數,我在半路聽見了家中出事的消息以後 
    ,不敢再回來了,在鄉下躲了兩個月,風聲沒那麼緊了,才回到這裡,我只不過是一個 
    下人,年紀又大,官府也就沒有再緝拿我,這一條老命也就保存下來了。」 
     
      陳東陽嘆了一口氣:「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 
     
      「有些被打死了,也有一些被判了流刑。少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老爺又怎會 
    造反呢?」 
     
      陳東陽無言以對,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不知怎麼樣回答。 
     
      「這裡是什麼地方?」陳東陽問道。 
     
      「這是我的家,你們暫時留在這裡,沒有什麼大問題。」 
     
      陳東陽說:「給別人知道了,你也有麻煩。」當時實行保甲制度,只要一人有罪, 
    十戶連保,一般小百姓有事可不敢瞞官方。 
     
      「少爺,你有什麼打算?」 
     
      陳東陽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陳風說:「那今天晚上我來幫你吧。」 
     
      他叫三人在屋內休息,自己去張羅飯菜,雲兒並不放心,偷偷地跟在他的後面,一 
    直跟到市場,見他並無異動,才放下心來,再返回屋內。 
     
      三人這幾天趕路,一直提心吊膽,到了今日才真真正正的睡上一覺好覺,睡醒之時 
    ,已到晚上,吃過了陳風做的飯,心情也好起來了。 
     
      四個人換上了深色的衣服,在陳東陽的帶領之下,來到了那天他埋葬父親的樹林, 
    陳東陽憑著記憶找到了埋葬父親的地方,他恭恭敬敬地叩了九個響頭,陳風和雲兒、婉 
    兒也叩了頭,然後,才把那土堆掘開,裡面的屍體早已腐了大半,陳東陽一見,忍不住 
    大哭起來,各人也陪著掉淚,又叩了頭,才把屍體放進了帶來的布袋之中,袋中早已放 
    了石灰,屍臭稍減,由陳風背著向陳東陽爺爺的墓園走去。 
     
      墓地離這裡不遠,不一會,四人便已經來到了墓前。 
     
      這一個墓地在當地來說,是人人皆知,當時,只有王族以及大官才可以築墓園,陳 
    東陽的爺爺卻由太祖皇帝恩准在未死前已賜了一塊墓地。 
     
      這墓成圓拱狀,旁邊有一間小屋,是給看墓、掃墓的人作休息之用,四人進入小屋 
    ,商議了一下,按照陳東陽的意思,就在其爺爺的墓後一塊空地上掘了一個大洞,把他 
    父親的屍體葬在裡面,由於父親仍是欽犯,也不敢立墓碑,連上面的新土也要找來一些 
    舊土鋪上,使人看不出什麼痕跡,一切做好,已經過了半夜,各人都累得要命,便在小 
    屋中休息。 
     
      陳東陽想起了父親的遺言,爺爺既然說秘密是在他的身邊,顯然和這一個墓有關, 
    所以,決定細心看看。 
     
      「我想到我爺爺和父親墓前守夜,你們睡吧。」他說。本來,他並不想對上官姊妹 
    有什麼隱瞞,但是,這幾個月的經歷卻使他覺得這個「太祖密諭」似乎並不是什麼好東 
    西,知道其中秘密的人,都沒有好下場,而這兩姊妹對自己極好,他不想因此而連累了 
    她們,所以,不把真相告訴她們。 
     
      「哭哥哥,我陪你吧。」婉兒說。 
     
      「不用了,我想自己好好清淨靜一下,你們休息好了,有什麼事我會通知你們的。 
    」各人見他如此說,也就不再勉強。 
     
      陳東陽走了出來,來到了墓前,這時,一輪明月已過了半空,銀光灑了一地,把墓 
    地照得一片的清亮,今夜空氣特別清徹,使人有舒服的感覺。 
     
      陳東陽坐在墓前,反覆思索著爺爺的說話,秘密在他的身邊,是不是已經埋在他的 
    身旁?如果是這樣的話,除非是把墓掘開,否則又怎可能找得到呢? 
     
      他繞著墓走了一圈,小心地看著每一處地方,但是,一點也看不出其中有什麼特別 
    ,看來,要參透其中的秘密,也不是一時三刻的事,想到今後的去向,更是心中茫茫。 
     
      雲兒要是找到了她的表哥,當然會跟他結婚和浪跡天涯;婉兒自然是跟著她的姐姐 
    、姐夫了,到時,又剩下了自己一個人,又可以有什麼地方去呢?父母的仇恨又何時可 
    報呢?想到此處只覺心中鬱悶。 
     
      他突然想發洩一下,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練「滅魂劍法」了,今天在爺爺、父親面 
    前,就來舞一次,也可作為給他們的一點安慰吧。 
     
      想到此處,由地面上拾起了一枝樹枝,就依照父親所教的「滅魂劍法」招式,在墓 
    前舞了起來,先是第一招「登山問路」,然後是「過河趟水」、「雲間弄月」、「起舞 
    清影」,這「滅魂劍法」是古時越王勾踐請幫他練兵的處女所創,動作中帶有閒稚清逸 
    ,氣態飄然,加上她的後人為劍招加上了充滿詩意的名字,更添優雅,在這月夜之下舞 
    動,又另有一番意境。 
     
      陳東陽本來功夫不高,自小嬌生慣養,父親管教雖嚴,卻只能逼他記住劍式,說到 
    功力,因不夠刻苦,威力不大。只是,經過了這三個月日夜做苦工,晚上練內功,而人 
    在受了極大痛苦以後,自然而然的砥礪了心志,加上今夜的情懷,這次舞起劍來,竟然 
    威力大增,劍風處處,七十二招「試敵式」以後,又是二十四招「破敵式」,當練完最 
    後一招「雪擁南關」之後,意尤未盡,又再重新開始。 
     
      這時晨光初現,周圍的景物漸漸看得清楚,陳東陽身隨劍轉,依招出式,突然之間 
    ,靈光一閃,心中竟然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他看見了圍著爺爺墓旁的一株株大樹,這些樹的形態各異,其形狀竟然和「滅魂劍 
    法」中「破敵式」的形態十分相似,每一棵大樹,就似一個正在舞劍的武士一樣,使出 
    不同招式的「滅魂劍法」劍招,氣勢如虹。 
     
      陳東陽心中大喜若狂,祖父這樣的安排必有其深意,只有懂得「滅魂劍法」 
     
      的陳家後人,還要在這墓前舞起這劍法,才會發現其中的祕密。 
     
      他停了劍招,開始根據這一些樹的排列找出不同招式的樹,他發現了在那第一招的 
    大樹之下,有一個小小的圓石,這塊小石如非刻意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陳東陽站到了 
    石上,擺出了樹影所顯示的「破敵式」第一招「風雲際會」,這一招一使出,自自然然 
    的就是第二招「飛越關山」,身子轉到了代表第二式的樹,「雨打芭蕉」來到了第三棵 
    樹,一招一棵樹,最後來到了第二十四棵樹,收招之處,也有一塊圓石,陳東陽劍招一 
    收,見到了最後這一棵樹的旁邊一塊石碑往下一倒,一個洞口出現在眼前了。 
     
      原來,一切的秘密竟然在這裡,每一棵樹下,都有一個機括,只有依照劍式走完了 
    所有的樹,機括便會全部打開,那洞口就會出現,一切的秘密現在要從自己的手中解開 
    了。 
     
      陳東陽心中興奮,走向洞口,這時天色大白,第一道陽光照射在山上。 
     
      「哈哈哈。」一陣狂笑,幾個人影已經飛越過陳東陽的頭頂,站在那洞口 
     
      前。 
     
      陳東陽抬頭一看,不由得呆住了,站在面前的竟然是哭一年三兄弟,還有一個卻是 
    冒充成他父親的假陳一平。 
     
      這一下出乎陳東陽的意料之外,他心中一沉,這幾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哭一 
    年和那假父親不是打個不亦樂乎?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裡呢?雲兒和婉兒現在又怎麼樣 
    了? 
     
      「哭大哥,一切果然在你的計算之中,現在不費吹灰之力,這『太祖密詔』 
     
      的秘密手到拿來,這一次可真要升官發財了。」那假陳一平說。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陳東陽問道。 
     
      「傻小子,你以為你這麼容易逃出哭家莊嗎?」哭一年冷笑道。「那兩個傻丫頭那 
    麼容易擺佈,才會中計,難得你這傻小子也以為真的逃離險境。」 
     
      陳東陽的頭「轟」的一聲,原來,一切都是對方的安排,連婉兒她們也中了計,他 
    望向那間小屋,果然見到幾個哭家莊服飾的人,正把雲兒她們三個人押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扮我父親了?」陳東陽望向了那假陳一平。 
     
      「好,不把事情說清楚了,你也不會甘心。」假陳一平說:「我叫馮慎,你娘是我 
    師妹曲如玉。」 
     
      「不,我娘姓柳。」陳東陽說,他想不到,假父親和那晚的黑衣人,竟是同一個人 
    。 
     
      那馮慎並不理會他的說話:「我們兩人都是『迷柔門』解千仇的弟子,我師父是錦 
    衣衛紀綱大人的師叔,師妹和我相戀,早有婚約,只是師父為了要找尋這『太祖密諭』 
    的秘密,才要師妹冒充柳子聰的女兒,嫁給陳一平,我是心痛如焚,只是師命難違,何 
    況師妹對我一片情深,我深信她在事成後定會重歸我懷中,而柳子聰的真女兒在我們手 
    中,他不能不答應,你來告訴我,你見過你外公嗎?」 
     
      陳東陽自出世以來,母親便說外公全家搬到塞外去了,的確從來也沒有見過外公, 
    只是,對於馮慎的說話,卻仍是半信半疑。 
     
      馮慎恨恨地說:「師妹本來傾心於我,卻因為懷了你這小子,竟然背棄了師父,只 
    是一味隱瞞說未找到真相,這次我在紀大人指示下,先來提醒師妹,要她交出秘密,想 
    不到她竟然寧願自殺,哼。」他的眼像要噴出火來一樣。 
     
      陳東陽聽他這樣說,知道他所言不虛,也明白到他為什麼會使一些滅魂劍法,顯然 
    是母親所傳,心中一陣難過,原來母親嫁入陳家,竟是身負重任,另有目的。只是父母 
    平日十分恩愛,並非作假,母親對自己愛護有加,自然是因為真正愛上了父親而背棄了 
    師門,而父親至死也不知此中真相,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安慰吧。 
     
      哭一年此時冷笑道:「小子,這件事由始至終,均由紀大人安排。紀大人最初搞這 
    個英雄大會的原意,只是想和天下英雄親近親近,方便做事,怎料卻發生了陳一平叛逃 
    此事,估計你們父子出逃,或許也會化裝潛來這大會中打探消息,所以將計就計,在這 
    英雄大會上安排一個假陳一平出現,一方面,可以試試那些江湖人物的反應,另外一方 
    面,也可以等你們露出蛛絲馬跡,找出你們之下落。果然,老的原來已經歸西,但也抓 
    了一個小的。」 
     
      陳東陽心中難過,這一幫人原來均是同一夥,安排了那麼多事情,無非就是想找出 
    他家中的祕密,他又抱怨自己太不小心,竟因此中了別人的奸計。 
     
      這時,雲兒和婉兒已經被押了下來,婉兒見到了陳東陽,淚水流了出來,她對哭一 
    年說:「爹,你放過他吧。」 
     
      「哼,你兩個吃裡扒外,回去有你們好看。」哭一年說:「先把她們押回去。」他 
    吩咐同來的哭家莊人說。 
     
      那些人應了一聲,就把兩姊妹和陳風一起押了下去。 
     
      「小子,沒有什麼問題了吧,沒有問題我們就進去好了。」哭一年說。 
     
      陳東陽想著這秘密可能會被這一幫人奪走,心中憤怒,他說:「這洞裡面有很多機 
    關,我是不會帶你們進去的,告訴你們,只要走錯一步,整個洞就會倒塌,所有的秘密 
    就會消失。」 
     
      他其實並不知道洞內是不是真有機關,但他這樣說也有他的道理。那天,父親帶他 
    由家中的秘道走出來時,不也是機關重重,而且,還有一塊巨石封路,這裡,也是祖父 
    設計的,自然也有這樣的功能了。 
     
      哭一年三兄弟和馮慎對望了一眼,他們顯然相信陳東陽的說話。 
     
      「好吧,我們來作一個交易。」哭一年說:「如果你帶我們找到了祕密,我會給你 
    解藥,同時,我也放過我兩個不孝的女兒,甚至把她們都嫁給你。」 
     
      陳東陽面上一紅,無可否認,他對雲兒、婉兒兩姊妹都有好感,但是,那只不過是 
    一種矇矇朧朧的好感,談不上什麼男女之愛。 
     
      「怎麼樣?」哭一年說:「你以為我真會那麼笨把真的解藥給你?雲兒給你的不過 
    是一粒「清心緩解丸」,只有七日功效,七日以後,你所受的苦會比現在加倍,而且, 
    只要一冷一熱兩次,就會歸西了。 
     
      這一幫人竟然是如此的卑鄙,陳東陽心中無名火起:「我怎麼知道你這一次就不會 
    騙我?」 
     
      哭一年望了他一眼,說:「你沒有選擇,只好賭一把,不過,我們和你無怨無仇, 
    要的只不過是那一個秘密,為什麼一定要叫你去死呢?」 
     
      陳東陽想了一想,說:「好吧。」他現在已不緊張到底是否可以獲得解藥,心內所 
    想的只是保存家中的秘密,引這麼一幫人進入了洞中,然後和他們同歸於盡。 
     
      哭一年這時和顏悅色,說:「走吧。」 
     
      陳東陽叫哭一年點燃了幾把火把,他自己拿了其中一個火把,走在前面。 
     
      上一次,他的父親曾帶他走過家中的那一條秘道,有點印象,果然現在走進的這一 
    條秘道,和家中的那條十分相似。走進裡面,最初的一段比較闊,然後越往內走,路便 
    越來越窄,高度也越走越矮。 
     
      陳東陽第一次同父親走入家中那條祕道時,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剛才他在外面 
    練功發現了秘道之後,他便發覺進入這秘道其中所走的方位,其實和「滅魂劍法」的步 
    法有關連,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即使裡面有很多的支道,他亦都知道下一步該怎樣走。 
     
      不過,這一條秘道之設計,比起家中的要複雜得多了,所根據的是劍法中最後的二 
    十四招,只要按照每招最後的方向轉向,便可以找到生路。 
     
      陳東陽雖然知道了祕道的秘密,內心卻十分矛盾。一方面,他想看到最後發現的秘 
    密是什麼;另外一方面,哭一年他們緊緊跟在後面,如果自己走對了路,便只能把這一 
    個秘密雙手奉送給他們了,這是絕對不能做的事。 
     
      他心中在默默地計算著,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走了十八招了,再走下去,還有六 
    招便應該到秘密的中心,現在再不下決定的話,可就後悔已晚了。 
     
      向前走還是不向前走?他終於下了決心。 
     
      按照接下來的一招「紫電青霜」應該是向前走兩步再向右轉,陳東陽向前走了兩步 
    ,卻向左轉,這一左轉,本來狹窄的小道竟在此變得寬闊,陳東陽心中暗想,是不是自 
    己弄錯了呢?不過,事到如今也顧不了那麼多,他想到父親到了出口之時,還有一個機 
    括,可以使洞口封死,如果真的不幸帶了眾人到秘密所在之處,便唯有使用這最後一招 
    了。 
     
      向前走了幾步,路變得越來越寬,前面又出來了一個分支,他想起第二十招的「鋒 
    芒畢露」,應向右移一步,左移一步,再向右轉。這一次,他又故意倒過來做,轉到了 
    左方,緊接著馬上出現了另一條支路,陳東陽不及細想,仍然反其道而行之,這一步一 
    走完以後,眾人都聽到了遠處傳來一些聲音。 
     
      「是什麼聲音?」哭一年問道。 
     
      「好像是水聲。」馮慎說道。 
     
      陳東陽早已豁了出去,那管他什麼聲音,仍是一直向前走,那聲音來得極速,由身 
    後傳來,「隆、隆」之聲轉瞬變成了巨響,走在最後的哭一月大叫:「快走,後面有大 
    石壓過來了。」 
     
      哭一年大叫:「中計,這小子有詐。」話剛說完,手已伸到背後,抓住了陳東陽背 
    部的衣服,陳東陽此時不及細想,向前用勁狂奔,「嘶」的一聲,背部衣服竟被扯破了 
    。 
     
      哭一年身手何等矯健,身子在這時向前急滑兩步,右手已抓住了陳東陽的肩膊,手 
    一用力,陳東陽痛徹心肺,對方的三隻手指竟已插入了自己肩上的肌肉之中,鮮血冒了 
    出來。 
     
      後面的哭一月大叫:「快走,快……」聲音中充滿了惶恐,顯然危險已在面前了。 
     
      馮慎在後面亦在催促,只有哭一天一直不作聲。 
     
      陳東陽肩頭被哭一年抓住,在對方力推之下,身子飛快的向前移動,前面又出了一 
    條支路,他不及細想,向左走去,哭一年在他帶動之下,也跟著向左面的路移去,卻怎 
    料其實只是一個凹位,兩個人剛好壓在裡面,馮慎等三人本來跟在後面,也想跟著進來 
    ,卻已經沒有了位置,就這麼一慢,一連串的大石球已經到了眼前,那些大石球少說有 
    六尺直徑,一個接一個,哭一月第一個被壓過,一聲慘叫,之後,又是一聲慘叫,石球 
    滾滾而過,「隆、隆」的巨響震耳欲聾,足有半個時辰,一切才歸於寂靜。 
     
      陳東陽手中的火把早已熄滅,洞內一片漆黑,而哭一年的手仍然緊緊地抓在他的肩 
    上,當一切沉寂以後,哭一年陰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臭小子,死了沒有。」 
     
      「還沒有。」陳東陽說。 
     
      哭一年「哼」了一聲,大聲叫道:「二弟、三弟,你們在哪裡?」 
     
      回應他的只有回聲,什麼人聲也沒有。 
     
      「小子,火把給我。」哭一年手上一用力,陳東陽又是一陣劇痛,他把手上的火把 
    交給了對方。 
     
      哭一年由身上取出了火石紙媒,打了幾下,把火把重新點起,走出了那凹位,陳東 
    陽亦跟在他的後面,火光照耀之下,兩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叫,在外面的地上,是三 
    具屍體,正是哭一月、哭一天和馮慎,三個屍體均被連串石球壓過,肝腦塗地,連那身 
    體也變成了扁平,死狀恐怖,不忍猝睹。 
     
      「二弟、三弟。」那哭一年放聲大哭,這個人雖然兇殘,倒似乎兄弟情深,哭得極 
    是悲切。 
     
      陳東陽本來對這一幫人全無好感,只是,見他們死狀極慘,加上哭一年的悲慟哭聲 
    ,他的內心也起了一點同情之念,柔聲說:「哭先生,他們已經死了,你再哭也沒有用 
    。」 
     
      哭一年轉身望向他,滿面怒容,面色一下變黑,舉起了右手掌,恨恨地說:「我斃 
    了你這小子為我兄弟報仇。」 
     
      陳東陽早已不存生念,想到這次最小也為母親報了大仇,死也心安理得了。只聽見 
    「蓬」一聲,張眼一看,卻原來哭一年這一掌擊在他身後的泥壁上,泥土「噗、噗」地 
    掉下了一大塊。 
     
      「現在殺了你是便宜了你。」哭一年說:「小子,你莫再耍花樣,如果你帶我找到 
    了我想要的東西,我仍然饒你一命。」 
     
      陳東陽只有苦笑,到這一個時候,這個人仍然只記住那「太祖密諭」,希望稱霸武 
    林,也未免太可笑了。 
     
      他回頭看看剛才那一個藏身的凹洞,原來並非一條支路,只是可能因為這墓中的通 
    道日子久了,泥土塌下所形成的一個大洞,如果自己不是以為這裡是一條支路,他和哭 
    一年也早已被巨石壓死了。 
     
      哭一年由身上解下了腰帶,用前端綁住了陳東陽的兩手,尾端則握在自己手上,說 
    :「你這小子再有什麼壞心思,我便馬上殺了你。」 
     
      其實,人要求死,只不過是一時之衝動,經過了險死還生以後,反而會更珍惜生命 
    ,經過了剛才一幕,這時要叫陳東陽馬上求死,他自己也沒有這一股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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