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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刀行

    【第十七章】 
    
    似是故人來一種淡而朦朧的黑色悄悄掩蓋大地的時候,屋舍中燈已亮起。燈是 
    龍七點燃的,因為他不喜歡孤獨,不喜歡黑暗。 
     
      米玨輕輕放下手中劍,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已經過了申時。」 
     
      「小兄弟已經去了三個多時辰,為什麼還沒有回來?蘭夫人究竟是什麼用意?」 
     
      「那個女人的心思,只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龍七苦笑道。 
     
      「『神捕』龍七先生天生風流,果然比米大俠更瞭解女人。」話猶未了,王帝雙袖飄飄 
    ,神色從容,緩步而入。 
     
      龍七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冷冷道:「你來做什麼?」 
     
      王帝神情不變,笑容依舊。 
     
      米玨微笑道:「閣下此行,莫非是奉了蘭夫人之命?」 
     
      「米大俠果然是謙謙君子,說話也很討人喜歡。」 
     
      「不知蘭夫人有何吩咐?」 
     
      王帝道:「蘭夫人命在下前來告知任我殺的目前處境,免得三位擔心。」 
     
      米玨蹙眉道:「他……」 
     
      「他還活著,不過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死人,因為他現在正面臨著死亡的威脅……」王帝 
    的話突然中斷,從遠處傳來一陣狂笑,掩蓋了他的聲音。 
     
      天邊無星無月,任我殺的眼睛卻比仲秋夜之繁星更明亮。此時的他,不僅面臨著生命的 
    威脅,同時也承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如果有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許還不會皺一皺 
    眉頭,但現在,他卻陷進了恐怖、神秘的困境中。 
     
      任我殺剛剛抬足站在一塊巨石上,積雪竟忽然向兩邊滑開。他似乎早已料到每一塊巨石 
    必然都會有意想不到的變化,立即雙腿一彎,凌空翻起。他服食過「萬劫重生」以後,功力 
    一日千里,以他現在的輕功造詣,不經意間就可一縱四丈八尺,但身形方動,上空突然風聲 
    疾起,數不清的碎石夾雜著冰冷的雪花,就像一片烏雲,鋪天蓋地般直壓下來。 
     
      變生倉促,他想也不想,黑暗中寒光掠起,刀已在手,在頭頂上盤旋飛轉,布成一張光 
    網。刀光消失的時候,他的身子已如蝴蝶穿過粉碎的烏雲,翩翩而起。 
     
      就在這時,又有一片烏雲當頭罩落,數十道白色的寒光流動如銀,竟是一張縛著尖刀的 
    真網。 
     
      任我殺人在空中,已無借力之處,但若不能破網而出,勢必被巨網裹在其中,成為刺猥 
    。這時候急使「千斤墜」的武功陡然下墜,已是唯一的選擇。 
     
      任我殺落足之處是一塊懸浮在空中、搖搖欲墜的巨石,還未站穩,巨石突然就像擱淺了 
    的沙堆般沉了下去。他再次騰空掠起,只見繁星點點,一陣凌厲、凶狠的風聲呼呼刮過,「 
    噗噗噗」之聲悶響不絕,數十件暗器已打在他方才落足的地方。 
     
      當他再次落下時,雙足踏在軟綿綿的泥土上,卻已經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彷 
    彿掉進了無聲的黑暗魔域。他取出火折子,然後點燃。沒有風,但火折子一燃即滅。再燃, 
    又滅。一連五次,都是徒勞無功,任我殺的心立即沉了下去,明白自己已被困在陣法之中。 
     
      這只是剛剛才開始而已!開始已是如此可怕、險惡,接下來又是何等的詭異、神秘? 
     
      笑聲猶未斷絕,米玨和龍七、杏伯三人臉色大變,目光交接,同聲道:「是小兄弟。」 
     
      王帝輕笑著,燈光下,他的笑顯得既詭異又邪惡,緩緩道:「這個時候,他應該正在闖 
    關。」 
     
      「闖關?闖什麼關?」 
     
      「蘭夫人已經答應了他,只要他可以連闖三關,就放出歐陽情。現在他已經闖至第三關 
    。」 
     
      米玨臉色不變,淡淡笑道:「這一次蘭夫人一定會輸得很難看。」 
     
      「這第三關從創陣至今,從來沒有人可以闖過,任我殺是自尋死路。」王帝一聲冷笑, 
    目光一轉,瞧著杏伯,「老丈可是『武林四俠』中的『鞭俠』方老前輩?」 
     
      杏伯居然沒有否認,冷笑道:「閣下既知小老兒來歷,這一問豈非畫蛇添足?」 
     
      王帝也不生氣,微笑道:「有幾位前輩的故人也來到了此間,他們都很想與你見面一敘 
    ,前輩意下如何?」 
     
      杏伯臉色微變,淡淡道:「小老兒早已不問江湖事,往事如煙,既已決心放下,又何必 
    一再提起?」 
     
      「這幾位故人,卻是前輩一輩子也忘不掉的。」 
     
      杏伯低著頭,猶在猶豫不決,米玨把嘴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王帝目光閃動:「見到他們,前輩便會覺得來到死亡谷、逍遙宮,實在不虛一行。」 
     
      杏伯抬起頭:「好,煩勞帶路。」 
     
      王帝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手掌。 
     
      掌聲未歇,門外已然出現了一個人。這人全身著黑,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黯淡無華、 
    冷漠的眼睛,站在夜色中,竟有種詭譎之意。 
     
      「前輩請隨他去,自然就能見到那幾位故人。」王帝微笑道。 
     
      杏伯看了看米玨,嘴唇微張,卻又欲言又止。 
     
      米玨微微一笑,輕聲道:「小心些!」 
     
      杏伯點點頭,一言不發,大步走了出去。 
     
      那黑衣人更不打話,領先而行。 
     
      也不知為什麼,看見這個黑衣人,杏伯心裡總有一種非常奇妙而特別的感覺。究竟是什 
    麼感覺?卻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只覺得有些不安,又有些激動。走了一段路,這種感覺越 
    發明顯。他忽然發現,無論是這黑衣人的背影還是腳步聲,竟都是如此熟悉。這人究竟是誰 
    ?難道也是我的舊識? 
     
      「閣下要把小老兒帶到哪裡去?」杏伯心下狐疑,忍不住問道。 
     
      黑衣人竟似聾子,又似啞巴,非但充耳不聞,而且絕不說話,杏伯一連問了幾次,他卻 
    頭也不回,反而加快了腳步。 
     
      夜如潑墨,黑衣人的背影似已和這夜色溶成一體。他究竟有什麼秘密? 
     
      就在這時,遠處突又響起一聲清越的嘯聲,穿破夜空,響徹雲天……四下裡一片漆黑, 
    寂靜無聲,伸手不見五指,呼吸之聲卻清晰可聞。 
     
      任我殺動也不動,一股寒意從背脊蔓延開來,握緊了的手,掌心已滲出了絲絲冷汗。他 
    只有四柱香的時辰,一旦四柱香燃為灰燼,所有的希望也就灰飛煙滅。他已經不能再等,他 
    決定賭一賭——生命是賭注,籌碼卻是運氣。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了一種聲音,竟似來自遠古的幽冥,如虛如幻,似有還無,是 
    如此的悲淒,卻又如此的邪惡,彷彿一種哀怨的哭泣,更如一種追魂般的召喚,直刺得他毛 
    骨悚然。 
     
      這聲音起初細若蟬鳴,不過片刻,便漸漸如同打鼓,四面響應,八方雷動,竟彷彿並非 
    從他耳中傳入,而是從他心中如泉水般源源送出。聲音逐漸變大,震耳欲聾,任我殺的心跳 
    也越來越快,似欲撐破胸膛,穿衣而出。他呼吸再也不能順暢,只覺一口氣堵在喉嚨,彷彿 
    被一隻神秘的魔手大力扼住,眼前點點金星亂飛。 
     
      他忍不住伸手與那只「手」相互拉扯,突然間,聲音竟陡地和緩下去,卻變成了一種撕 
    心裂肺的哭泣,孤立無助的訴說,帶著某種說不出的痛,令人肝腸寸斷,傷心欲絕。 
     
      任我殺眼睛一亮,彷彿看見在一棟孤獨的小樓上,窗子敞開,一個蛾眉緊蹙的深閨怨婦 
    正注目遠眺,等待著遠航的丈夫歸來……畫面一轉,在他眼前突然又出現了一群蓬頭褸衣的 
    難民,這些人的四周屍積如山,血流成河,他們的身後風塵滾滾,鐵騎錚錚,寒光起處,殘 
    肢斷臂摻雜著血雨四處紛飛,染紅了一碧如洗的天空,本來炎炎高照的烈日剎那間化為血似 
    的殘陽,一時間,奔逃的奔逃,喊叫的喊叫,尋找的尋找……任我殺目眥盡裂,熱血奔流, 
    正欲衝上前去力阻這場殘酷的屠殺,但殘陽的最後一抹紅竟又突然隱去,但見前方下起傾盆 
    大雨,如噴如注,廝殺和哭叫之聲也已聽不見了,依稀中,一人佇立於懸崖邊緣,縱身一躍 
    ,竟不顧一切地跳落下去。 
     
      他奔到近前,只見那人血肉模糊,面目已難辨認,手裡緊緊抓住一把利劍,竟是「無情 
    斷腸劍」。他大吃一驚,氣憤填膺,悲從中來,叫了聲「米兄」,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聲音淒厲,穿過了黑夜……一束寂寞的燈光,映照在兩個心事重重的人的臉上,將兩張充滿 
    焦慮的臉龐照成一片淒清的嫣紅。 
     
      龍七的目光從跳動的火苗上緩緩移開,看了米玨一眼:「王帝所說的故人,難道就是『 
    武林三俠』?」 
     
      「嗯!他們豈非也到了此間?蘭夫人要杏伯與他們會面,只怕……是另有陰謀。不入虎 
    穴,焉得虎子。所以我讓杏伯前去看看,也許能發現端倪。」 
     
      龍七忽然「啊」了一聲,似乎想起了某件事,皺眉道:「剛才……剛才那個黑衣人…… 
    」 
     
      米玨心頭一跳:「黑衣人?」 
     
      「米大俠,你不覺得這個人的眼神和背影都很熟悉嗎?」 
     
      米玨怔了怔,沉吟著道:「嗯!這人的確有些眼熟。」 
     
      兩人低頭冪思,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過了半晌,兩人對望一眼,幾乎異口同聲地驚呼道:「莫非是他?」隨即兩人一齊搖了 
    搖頭,似乎並不能確定那黑衣人就是他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米玨歎了口氣,問道:「你認為是誰?」 
     
      龍七微一沉吟:「但願不會是他。」 
     
      米玨用手指蘸了點酒,緩緩在幾上寫了三個字,隨即拭去,抬目注視著一臉冷峻的龍七 
    ,問道:「是不是他?」 
     
      「只怕真的是他。」龍七臉色越發凝重,緩緩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苦笑著道,「我一 
    直以為,海總鏢頭就是那個內奸,卻沒想真正的奸細居然是這個人。」 
     
      「此人一生俠義,嫉惡如仇,竟也甘願臣伏於紫羅蘭夫人石榴裙下,實在人心叵測,世 
    事難料。」說到這裡,米玨「虎」地站起身來,驚呼道,「哎呀,不好,杏伯……」 
     
      龍七臉色微變:「你擔心這人會加害杏伯?」 
     
      「他連兄弟都能忍心出賣,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龍七的臉上又變了顏色,還未說話,一聲充滿悲痛的淒厲嘯聲就在這時傳來,兩人交換 
    了一個眼色,失聲道:「小兄弟……」 
     
      二人飛身搶出,還未衝出門外,黑暗中一條人影閃動,就像是幽靈般不知從何處鑽了出 
    來。 
     
      「兩位行色匆匆,意欲何往?」張窮的聲音雖然平平淡淡,臉色卻冷若寒霜,目光如刀 
    ,從米玨和龍七二人臉上一掃而過。 
     
      米玨平時雖然冷靜,這時也已忍不住有些激動,沉聲道:「你們究竟拿什麼法子對付任 
    我殺?」 
     
      「剛才王帝不是已經來過了嗎?難道他沒有告訴你們,任我殺正在闖死亡陣?」 
     
      「死亡陣?」 
     
      「除了逍遙宮,死亡陣是死亡谷裡最危險、最可怕的地方,剛才那一聲厲嘯,也許就是 
    任我殺垂死掙扎之際。」 
     
      龍七雙目怒睜,大聲道:「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一把火將這裡燒成灰燼。」 
     
      「那麼蘭夫人一定會讓你死得很慘、很難看。」張窮冷笑道。 
     
      「我這就先殺了你。吃我一刀。」「刀」字出口,龍七刀已在手,猛然衝了過去。 
     
      刀光一閃,飛掠而起,既快且狠,出手絕不留情。 
     
      張窮對他的刀法似乎頗為忌憚,不敢硬接,飛身後躍。 
     
      龍七一刀落空,第二刀跟著劈出,刀光龍飛鳳舞,剎那間瀰漫在夜色中……嘯聲猶在迴 
    盪不絕,那個死人竟緩緩爬了起來,一個人孤獨地向前方走去。 
     
      任我殺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叫道:「米兄,你……你沒事麼?」 
     
      那人倏然回頭,卻是個容貌清麗脫俗的少女,巧笑嫣然,不可方物。 
     
      「夢君!是你麼?夢君……」任我殺猛然失聲叫道。 
     
      他舉步追出,那少女裙裾飄飄,腳不沾地,行雲流水般遠去,無論他如何發力狂奔,與 
    她總是相隔數丈距離,卻彷彿天涯般遙遠,不可逾越。 
     
      「夢君,別走,等等我……」 
     
      這一次那少女連頭也不再回,漸行漸遠,終於連影子也完全瞧不見了。 
     
      任我殺怔怔地站在那裡,忽聽身後傳來「噗哧」一笑,一回頭,就看見歐陽情嬌嗔道: 
    「呆子,我不是在這裡嗎?」 
     
      她垂下螓首,溫柔一笑,任我殺禁不住心神一蕩。 
     
      就在這時,一條白緞彷彿從天外飛來,捲住歐陽情纖纖細腰,將她拉起,往天空快速飛 
    去。 
     
      歐陽情伸出雙手,呼叫道:「救我……」 
     
      任我殺伸出手去,卻連她指尖都未觸及,手掌一合,抓住的只是絲絲冷氣。 
     
      他大步追出,忽然腳下一絆,踉踉蹌蹌地險些跌倒,朦朧中,一個雪衣人像一縷白煙從 
    地下裊裊鑽出,厲聲道:「孽徒,你還想逃嗎?縱然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找出來。」 
     
      任我殺驚叫道:「師父……」 
     
      雪衣人戟指叱道:「不許再叫我一聲『師父』,你自甘墮落,成為殺手,人人得而誅之 
    ,毀我一世英名,有何顏面做我弟子?」 
     
      剎那間,任我殺全身冰涼,汗濕重衣,淒然道:「是……秋兒知道錯了……」 
     
      雪衣人袍袖一揮,如一朵白雲罩落下來,格格笑道:「我現在就殺了你,為免禍害江湖 
    ……」 
     
      任我殺本欲束手待斃,忽聽那人的聲音竟已變了,變得既溫柔又嫵媚,一抬頭,就看見 
    紫羅蘭夫人粉臉含煞,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刺向他的眉心。 
     
      任我殺沒有閃避,只是愣在那裡,心裡想著夢君遠去、師父厲叱……只覺萬念俱灰,了 
    無生趣,唯有死亡,才是他此時此刻的嚮往。 
     
      刀光美麗如流星飛瀉,張窮臉色未變,卻已心生虛怯,依然不敢硬接,再次飛身而退。 
     
      龍七第二刀再度落空,心頭火起,刀化飛龍,帶著一道呼嘯之聲,全力劈出。 
     
      刀至中途,忽聽米玨大聲道:「龍七先生,且慢動手。」 
     
      風聲猶在,刀光卻已忽然收斂。龍七的刀法已至爐火純青之境,收放自如,收刀的時候 
    竟似比出刀更快。 
     
      「米大俠,你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龍七橫刀胸前,回頭頓足道。 
     
      「我們的敵人,是紫羅蘭夫人,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他只是奉命前來傳話,何必與他 
    為難?」 
     
      龍七點頭道:「不錯,冤有頭,債有主,不必跟一個下人一般見識。」 
     
      張窮竟似聽不懂他話中的譏諷之意,悠悠道:「米大俠虛懷若谷,藏世間萬千道理,如 
    果任我殺能有你這般胸襟……」 
     
      他搖搖頭,「嘿嘿」兩聲冷笑,忽然住口不語。 
     
      龍七手腕一抖,「唰」地一道刀光掠過,刀尖指著張窮的鼻子,冷冷道:「怎樣?」 
     
      張窮嘴角掀起一絲冷笑,目光注視著猶在顫動的刀鋒。 
     
      「說下去。」龍七沉聲道。 
     
      張窮雙目一翻,冷冷道:「本來我是想說的,但又不喜歡被別人拿刀指著我的鼻子逼我 
    說話,所以我已經改變了主意。」 
     
      龍七陰沉著臉:「你要怎樣才肯說?」 
     
      「如果有人對我客氣一點,也許我很快又會改變主意。」 
     
      「好。」龍七目光如刀般刺入張窮的眼睛裡,手一翻,收刀入鞘,「請,請說。」 
     
      「兩位是不是惦念著任我殺?所以一聽見他的聲音,就忍不住想前去接應?」張窮移開 
    目光,看了米玨一眼,搖頭輕歎道,「沒有用的,死亡陣深含各種生死變化之道,一旦陷入 
    其內,便衍生幻象,層出不窮,令人神志錯亂,不能自制,最終不戰而亡。」 
     
      米玨強笑道:「他不會死的,這世上絕沒有人可以殺死他,就算是蘭夫人親自動手,也 
    未必能夠做到。」 
     
      張窮忽然又笑了,殘酷的笑道:「這一次根本不必蘭夫人出手,任我殺就已經自己殺死 
    了自己。玩火者必自焚,現在,他也許已死在自己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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