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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刀行

    【第九章】 
    
    借你的人頭一用聲音是從對街傳過來的,說話的人一襲整潔的白衣,衣袂飄飄, 
    身子卻筆直得像一支標槍,整張臉都隱藏在斗笠下的陰影裡,竟無端增添了他幾分神秘和詭 
    異。 
     
      「閣下是什麼人?」鍾濤忍不住暗暗倒抽了一口涼氣。 
     
      「過客,一個路過這裡的天涯過客。」白衣人的聲音雖然低沉,卻異常清晰。 
     
      「只是路過?」鍾濤冷笑道,「閣下應該是在跟蹤在下吧?你已經跟著我走了四條街了 
    ,為什麼?」 
     
      「你為什麼跟蹤宋大小姐,我就為什麼跟蹤你。」 
     
      「跟蹤我?」宋妍看了鍾濤一眼,一張俏臉倏地沉了下來,「你為什麼跟蹤我?」 
     
      「在下決無歹意,」鍾濤輕咳一聲,臉上又露出一絲笑意,「宋大小姐千萬別誤會。」 
     
      「你這人神神秘秘,藏頭露尾,難道還會是個好人?」宋妍眼波流動,把鍾濤從頭到腳 
    打量了一遍。 
     
      「在下雖非好人,但也決不是你想像中的壞人。」鍾濤無奈地搖頭苦笑。 
     
      宋妍小嘴一撇,輕輕哼了一聲,目光落在那白衣人的斗笠上:「你……你又是什麼人? 
    」 
     
      「你是飛龍堡宋飛騰的女兒?」白衣人不答反問道。 
     
      「這裡的人都知道我是飛龍堡的宋大小姐。」 
     
      「你跟我來。」白衣人忽然回身就走,「有些話,我必須對你說。」 
     
      「你想說什麼?難道不能在這裡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怎麼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相信你?」 
     
      「你不必相信我,但是你必須跟我走,除非你不想知道你父親遇害的真相。」 
     
      宋妍吃了一驚,瞪大了眼珠子,吃吃道:「你……你知道誰是殺死先父的兇手?你究竟 
    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你想知道的一些事。」白衣人頭也不回,淡淡道,「如果你沒有興趣知道, 
    大可不必跟來。」 
     
      「好,我跟你走。」宋妍跺了跺腳,終於跟了上去。 
     
      「等一等。」鍾濤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你不留下一點東西,就別想離開。」 
     
      「留下什麼?」白衣人停住了腳步,卻始終還是沒有回頭。 
     
      「你的名字。」 
     
      「沒有人可以逼我做我不喜歡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夠。」 
     
      「你也別逼我出刀。」鍾濤握刀的手已青筋暴現。 
     
      「你最好不要出刀,否則你一定會很後悔。」白衣人的聲音忽然充滿了刀鋒般的殺意。 
     
      鍾濤狠狠地一咬牙,狂吼道:「看刀!」 
     
      刀光一閃,鍾濤手中那把又薄又窄的短刀已然出手,短刀流動著一股冰冷的殺氣,向白 
    衣人腋下的要害刺了過去。這一刀,毒辣得就像是一條眼鏡蛇。 
     
      「快刀一點紅」,死在他刀下的人,只不過是流一點點血而已,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痛苦 
    。 
     
      鍾濤很少失手,近三年來,他唯一的一次失手就是敗在任我殺一招之間,只可惜他這一 
    刀還是刺空了。 
     
      白衣人的身子突然收縮,明明應該刺入他肉體的刀鋒,只不過是貼著他的衣服擦過。幾 
    乎是在同一剎那,白衣人已出手,他的手輕輕一動,本來在鍾濤手裡的那把短刀,突然間就 
    已到了他的手裡。 
     
      鍾濤還未明白過來,突覺咽喉一涼,冰冷的刀鋒竟已貼上了他的肌膚。 
     
      「是……原來是你……」鍾濤突然失聲怪叫,臉上充滿了恐懼而驚愕的表情,彷彿看見 
    鬼魅一般。 
     
      「你想起來了麼?」白衣人手中的刀輕輕一送,鍾濤立即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我不 
    殺你,你走!」 
     
      話聲中,短刀突然墜落。 
     
      鍾濤伸手操住短刀,嘶聲道:「雖然你不殺我,但我決不會領你的情,我一定會不擇手 
    段、想盡一切辦法讓你活得很難過。」 
     
      「我會等你。」說完這句話,白衣人和宋妍早已漸漸遠去。 
     
      楊柳岸,不見殘月,唯有曉風拂起。 
     
      長長的柳堤,曾經有多少騷人墨客不經意地從這裡走過,留下一闕又一闕描盡江南風情 
    的千古佳句,和一個又一個令世人只能用回憶去憑弔的背影? 
     
      一聲輕歎,一句低吟,便能牽動一絲長江之水般悠長、悠長的萬古輕愁;扯一葉孤帆, 
    駕一葉扁舟,紅塵歲月便已湮沒在江南一望無垠的浩渺煙波裡……陽光,照在六角亭的尖頂 
    上,欄杆上的朱漆雖然已被歲月剝落,卻恰恰成為了歷史的見證。一對燕子從遠方飛來,停 
    在六角亭外的白楊樹上,彷彿正在尋找往日舊夢。 
     
      燕子飛來又飛去,來過幾回?去過幾回?白楊不問,亦無語。 
     
      宋妍坐在欄杆下的長檯上,仰起螓首,凝視著白衣人的背影。 
     
      白衣人的身子像標槍一樣站得筆直,彷彿一尊石雕動也不動,看起來竟比冰雪還冷,比 
    岩石還堅毅,比小草還頑強。 
     
      這人太冷,殺意太重,很多人都不喜歡這種人,尤其是女孩子,但宋妍非但一點都不厭 
    惡,心裡還突然生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和白衣人在一起,彷彿比孤身困在裝著五隻老虎十匹 
    餓狼的牢籠裡更可怕,但她卻認為,越是可怕的東西反而更安全。好奇,本也是人之本性之 
    一。 
     
      「你要我跟你到這裡來,莫只是想要我陪你一起看風景?」宋妍打破了沉默。 
     
      「我在等,等你問我。」白衣人抬高了頭,望著白楊樹上的那對燕子,「因為我不知道 
    該從何說起。」 
     
      「我問,你答?」宋妍忍不住失笑道,「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白衣人似乎沒想到她竟會提出這個問題,不由得微微一呆,過了很久才緩緩道:「葉逸 
    秋,樹葉的葉,飄逸的逸,秋天的秋。」 
     
      「葉逸秋?沒聽說過。」宋妍輕搖螓首,娥眉輕蹙,「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好像不見經 
    傳。」 
     
      葉逸秋沒有說話,心裡卻覺得有些好笑,如果她知道葉逸秋就是昔日江湖上最可怕的殺 
    手「一刀兩斷」任我殺,那又是如何的一番感想? 
     
      「你說……你真的知道殺害我父親的兇手是誰?」 
     
      「嗯!不過你已經不必再尋他報仇,因為早在九個多月之前,他就已經死了。」葉逸秋 
    微一遲疑,沉聲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發生在金陵,任我殺和川島二郎的那一戰?」 
     
      「聽說過,那一戰至今為人津津樂道。」宋妍眼眸中綻放出一種異樣的光芒,「任我殺 
    雖然是個殺手,但這一戰卻讓他成為了英雄。」 
     
      「英雄?」葉逸秋的身子突然輕輕一陣抖動,沒來由地歎了口氣。 
     
      「據說川島二郎就是『狂人魔女』的兒子,當年這對夫妻創立千杯島,殘害武林同道, 
    意圖稱霸江湖,因為韓大少的干涉,最終沒有實現。川島二郎的出現,正是為了完全他們的 
    遺志。若非任我殺擊敗了川島二郎,一場武林浩劫只怕便要再次重演。」宋妍的眼睛裡充滿 
    了對英雄的敬佩和仰慕,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嚮往,「此事很快就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年 
    輕一代的男兒都將任我殺視為榜樣,就連那些女孩子都說,要麼一輩子不嫁,要嫁就應該嫁 
    給像他這麼樣的大英雄。」 
     
      說到這裡,宋妍的粉臉上浮起一絲迷醉的笑意,無端地泛起一片桃紅,彷彿嫁給這麼樣 
    的大英雄也正是她的心願。 
     
      葉逸秋靜靜地聽著,目光望著遠處的帆影點點,思緒彷彿已飄向遠方,他想起了紅顏薄 
    命的葉夢君,想起了癡心不改的歐陽情,想起了那些肝膽相照、生死與共的朋友……「可是 
    我還是不明白,這件事和我父親的死又有什麼關係?」宋妍蹙眉問道。 
     
      「因為川島二郎就是殺死你父親的兇手。」 
     
      「是他?根據那封匿名信所言,兇手明明就是任我殺。」 
     
      「什麼匿名信?現在這封信呢?」 
     
      「那是找到兇手的唯一線索,我二叔已經收藏起來了。」 
     
      「你二叔?我怎麼沒聽說過宋飛騰還有兄弟?」葉逸秋似乎有些意外。 
     
      「他就是『江南大俠』宋飛揚,我父親去世後,他就接任了飛龍堡堡一職。很多年前, 
    他離開了飛龍堡,但是葉落歸根,遊子總是要回家的。」宋妍忽然輕輕笑了起來,這一笑, 
    彷彿連陽光都已失去了顏色。 
     
      「你能不能把這封信拿出來?」葉逸秋始終沒有回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問道。 
     
      「拿出來?你要這封信做什麼?」宋妍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你不覺得這封信很可疑嗎?殺害你父親的兇手明明就是川島二郎,這個人偏偏栽贓嫁 
    禍給任我殺,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你突然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宋妍水汪汪的眼睛凝視著葉逸秋孤單的背影,心裡竟生 
    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你認識『殺手無情』燕重衣這個人嗎?」 
     
      「你見過他?」葉逸秋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激動,「他來這裡做什麼?」 
     
      「也許……他的目的和你是一樣的,他覺得這件事其實就是一個陰謀,決定追查真相, 
    找出這個發出匿名信的神秘人。」 
     
      「他現在在哪裡?」 
     
      「他已經離開了飛龍鎮。」宋妍本來不想再回答葉逸秋的任何問題,卻不知為什麼總是 
    無法自主,「他去了金陵,去找一個叫歐陽情的女人。」 
     
      「歐陽情?」葉逸秋忽然全身一震,連聲音都變得有些異樣。 
     
      「你也認識這個女人?」宋妍的聲音竟似也有些變了。 
     
      葉逸秋沒有回答,忽然轉身大步走出了六角亭。 
     
      「你是不是要走了?去哪裡?」宋妍嬌聲說著,快步追了出去。 
     
      「去一個我必須去的地方。」葉逸秋竟似害怕宋妍真的追來,更不回頭,展開輕功,幾 
    起幾落間,便將她遠遠拋在身後,片刻間已失去了蹤影。 
     
      宋妍追出數十丈,知道自己決計是追不上了,不由得狠狠地跺了跺腳,索性坐了下來, 
    一時之間,思緒如春光裡的蝴蝶,飛來飛去。 
     
      這人究竟是什麼人?和燕重衣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們都想揭開匿名信的秘密?這個神 
    秘的過客,究竟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夕陽西下。 
     
      人在天涯。 
     
      一個孤獨的過客,匆匆離開了這個美麗如畫的江南古鎮。 
     
      暮色蒼茫。 
     
      不長不寬的街道,兩邊卻有幾十戶店舖人家,世界上有無數個這麼樣的小鎮,幾乎每一 
    個都是如此,簡陋的店舖,廉價的貨物,善良的人家,樸實的民風。這個小鎮也沒有什麼不 
    同,名字卻還算有趣:「酒池鎮。」 
     
      酒池,顧名思義,自然就是酒池肉林的意思,在這裡,你可以大碗的喝酒,大塊的吃肉 
    ,大把大把的花銀子。 
     
      酒池鎮是飛龍堡往金陵的必經之道,所以南來北往的旅客們總是絡驛不絕,路過此地的 
    人,往往都會被這裡的酒香迷醉,都會被一塊招牌吸引:「陳年老店,陳年老酒。」 
     
      老酒下了肚,話自然就多了,酒店當然也就變得熱鬧起來,熱鬧的地方,總是有人喜歡 
    去的,尤其更捨得花銀子。 
     
      陳年老店是酒池鎮最具規模、生意最好的酒樓,雖非每天都是高朋滿座,座無虛席,但 
    人來人往,一整天都從未間斷過,那位本來就很和氣的陳掌櫃,整天都笑容滿面,一張大嘴 
    似乎從來都沒有合攏的時候——看見別人白花花的銀子不斷地落入自己的口袋,他連做夢都 
    是樂不可支。 
     
      葉逸秋一走進酒池鎮,就直奔陳年老店,要了幾斤陳年老酒,慢慢地喝著。 
     
      一年多以前,這個地方他就已經來過,也是坐在這個位子,面對著牆,背對著門。一年 
    多過去了,這裡彷彿還是沒有太大的改變,唯一改變了的就是陳掌櫃這個人。 
     
      陳掌櫃現在不僅比以前更和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甜更濃。人逢喜事精神爽,據說他 
    剛剛新婚不久,老闆娘是個很美麗、很成熟的女人,不僅很美,而且風姿綽約,更懂得如何 
    打扮自己。 
     
      會打扮的女人並不一定是濃妝艷抹、珠光寶氣的那種庸脂俗粉。老闆娘一張白生生的清 
    水鴨蛋臉上,就完全不施粉黛,可是她穿的卻很考究,一件緊身的墨綠衫子,配著條淡紫的 
    曳地長裙,看起來既大方又嫵媚,雖然已不再年輕,卻更顯得別有韻味,尤其是她那回眸一 
    笑,就連那些一本正經地喝著老酒的客人,都難免有些手足無措地把酒倒入了鼻孔裡面。 
     
      陳年老酒雖是陳年老店的招牌,但老闆娘的微笑,更好比是一壺陳年老酒,讓人醉倒了 
    心田。只有像她這種年紀的女人,才懂得如何微笑,來取悅男人、征服男人。 
     
      陳掌櫃也在笑,笑到嘴巴都裂到耳根子裡去了——像他這種年過半百的老男人,居然還 
    能娶到這麼樣的一個老婆,簡直就是幾輩子才修來的福分。 
     
      葉逸秋卻笑不出來,非但不笑,還擰緊了眉頭,暗暗地歎了口氣,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 
    。 
     
      陳掌櫃又開始在笑了,因為這時候又從門外進來三個人,瞧他們的模樣,顯然又是喜歡 
    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江湖豪客。 
     
      「客官,請,請上坐……」陳掌櫃連臉上的肌肉都快變得僵硬了,但他還是低頭哈腰地 
    不停打招呼。 
     
      誰知那三人卻連正眼都不瞧他,冷哼一聲,長驅直入,就像是殭屍般一字排開,站在葉 
    逸秋的身後。 
     
      「三位可是『急風劍』?『斷浪刀』?『劈山天神』?」葉逸秋沒有回頭,沉聲問道。 
     
      「閣下連看都不用看,就道出了咱們兄弟三人的名號,難道是用鼻子聞出來的?」說話 
    的人是楚望岳。 
     
      「你們喝不喝酒?陳年老店的陳年老酒絕對不比『滿園春』的差。」 
     
      「在路上,我們已經喝了三十斤陳年花彫,」楚望岳搖頭道,「一人十斤。」 
     
      「好酒量。」葉逸秋冷笑道,「如果你們沒有喝這麼多的酒,是不是不敢到這裡來?」 
     
      「的確是不敢。」說這句話的時候,楚望岳竟似笑了笑。 
     
      「看來你們已經知道我的來歷,是麼?是不是鍾濤告訴你們的?」 
     
      「是。」楚望岳居然沒有否認。 
     
      「他是不是叫你們來殺我?」 
     
      「不是,是我們自己要來的。」楚望岳的聲音異常沙啞,「來向你借一樣東西。」 
     
      「借東西?你看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你們出手的?」 
     
      「有,你的人頭。」楚望岳壓低了嗓子,沉聲說道。 
     
      「我的人頭?」葉逸秋似乎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要我的人頭做什麼用?難道你們缺 
    少了一張凳子?」 
     
      「不瞞你說,最近咱們兄弟手頭緊,剛好聽說有人出高價要買你這顆大好頭顱,所以… 
    …咱們就來了。」 
     
      「你們憑什麼以為,我會把頭顱借給你們?」葉逸秋也不生氣,微笑著問道。 
     
      「你不肯借?」 
     
      「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這麼做?」 
     
      「不會,沒有人會這麼做。這世上,什麼東西都可以借,只有兩樣不可以借給別人,那 
    就是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人頭。」 
     
      「既然我不會把自己的人頭送給你們,你們也不敢跟我要,那麼你們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 
     
      「咱們可以等。」楚望岳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笑得詭異,笑得狡猾。 
     
      「等?」葉逸秋似乎微微一怔,「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你死了,你的人頭就是咱們兄弟的了。」楚望岳笑得更開心,「有消息說,很快 
    就會有人來要你的命,咱們可以等到你死在別人的手裡之後,再取走你的人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葉逸秋歎了口氣,苦笑道,「的確是個好辦法,一個好不要 
    臉的辦法。」 
     
      「這也叫『以逸待勞』。」楚望岳居然連臉色都沒有改變,神情間似乎很得意。 
     
      「我本以為你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算是喪盡天良的大奸大惡之徒,卻沒想到, 
    原來你們什麼都不是,只是些卑鄙無恥的小人而已。」 
     
      「卑鄙小人總比偽君子可愛得多,因為咱們很真實,從不說謊。」楚望岳紫紅的臉膛竟 
    似在閃閃發光,毫無羞愧之色。 
     
      一個人的臉皮居然可以厚到這種程度,說什麼都是廢話。葉逸秋搖搖頭,忽然閉上了嘴 
    。 
     
      世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與君子打交道固然不如與小人做朋友,可是與小人為伴,還 
    不如和女人在一起快樂。 
     
      這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巧合,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隨著一聲嬌叱,一個 
    白衣少女飄然走了進來,竟是飛龍堡的大小姐宋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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