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紅鞘刀
小遠複姓歐陽,年紀不過十七、八歲,長的健壯結實,膚色稍黑,粗布麻衣,一身農家
打扮。他臉上稚氣未脫,卻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
如此一個農家少年,居然是個街頭潑皮?歐陽情眼裡充滿了懷疑的笑意,目光轉向了葉
逸秋。
歐陽遠與葉逸秋意外相逢,喜不自禁,拉著葉逸秋的手噓長問短,農家少年的樸實敦厚
,毫無掩飾地盡露無遺。
故人相見,相談甚歡。
黃大仙趁著歐陽遠與葉逸秋親暱之際,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樓梯挪動著腳步。
但他很快又一步一步地倒退著走了回來!
他是被像刀一樣的目光逼退回來的。
此刻,紅衣女子就站在樓梯下,一步步地往上走,目光凌厲,帶著刀鋒般的殺意,緊緊
盯視著黃大仙。
黃大仙臉色煞白,豆粒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滾落下來,面對那鋒利的目光,他忽然有種
體無完膚,遍體鱗傷的感覺。
既然已經無處可逃,黃大仙索性不再逃避,在一張空無一人的桌子上坐了下來。這個時
候,他居然還能保持鎮靜,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紅衣女子慢慢走入大廳,目光絕不旁顧,逕直坐了下來,坐在黃大仙的面前。
黃大仙突然覺得呼吸為之一窒,兩隻小小的眼睛像死魚般突出。
紅衣女子容顏之美絕對算得上人間絕色,但在此刻,她柳眉含煞,杏眼帶著種犀利的神
色,那種不怒自威的殺意已足以令黃大仙整個身心都完全崩潰。
看見紅衣女子,葉逸秋和歐陽情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神捕」龍七和「鐵面無私」鐵全
拿這兩個六扇門中的高手。這三人似乎都具有一種相同的氣質,那種犀利的眼神讓人無以遁
形,心看怯意。
這個紅衣女子,究竟來自何方?究竟是什麼人?
紅衣女子把手中的花布包袱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咚」地一聲輕響,顯然裡面的東西
並非只有衣服細軟。
「小二!」紅衣女子垂目望著花布包袱叫道。
「是。」店小二為紅衣女子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地應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去給我沽半斤燒刀子上來。」紅衣女子悠悠道,「順便找塊磨刀石。」
「燒刀子?磨刀石?」店小二莫名其妙,他實在弄不懂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為什麼偏要
喝那種勁頭十足的烈酒,更弄不懂磨刀石有何用處。
「磨刀石就是磨刀用的石頭,快去拿來。」紅衣女子催促道。
「姑娘若要喝酒,燒刀子怕不合適,換成淡點的怎樣?」店小二討好地小聲笑道。
紅衣女子杏目一瞪,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冷冷道:「誰說我要喝酒?燒刀子是拿來磨刀
用的,只有用最烈的酒磨出來的刀才夠鋒利,殺人才最痛快。」她微微一頓,又輕嘆道:「
唉!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快去拿來就是。」
「一定要燒刀子嗎?」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遍。
「對,就是要燒刀子。」那紅衣女子板著臉道,「你可千萬別拿錯了!」
以酒磨刀?用最烈的酒磨出來的刀才夠鋒利,殺人才最痛快?黃大仙一雙小小的眼睛瞪
得更大了,只覺全身一冷,根根毛髮全都悚然豎起。他的心也在這一刻沉了下去:「難道我
招惹的竟是個殺人女魔頭?」
店小二很快就楞頭楞腦地提著壺燒刀子,捧著塊磨刀石走上來,一聲不響地擺在那紅衣
女子面前。
那紅衣女子將燒刀子灑在磨刀石上,這才解開那個花布包袱,從一件紅花棉襖底下取出
了一柄全長不滿兩尺的紅鞘短刀。
短刀出鞘,寒光四射,黃大仙臉色頓時為之大變,變得異常蒼白。
那紅衣女子—副旁若無人模樣,竟在黃大仙面前磨起刀來。
整個大廳立即靜了下來,眾人的呼吸聲彷彿都已停住,只有「霍霍」的磨刀聲。
過了很久,磨刀聲才戈然而止。
那紅衣女子突然伸手從黃大仙頭上抓起一綹頭髮,輕輕放在刀刃上,頭髮立即迎刃而斷
。
黃大仙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只呆呆地瞪著那紅衣女子。
那紅衣女子拿刀在他面前晃了晃,沉聲道:「你看這把刀夠不夠快?」
「快……快……快得很!」黃大仙打著哆嗦,不住地點著頭。
「如果用它來割下你的人頭,夠不夠利?」
「利……很利……」黃大仙結結巴巴地點頭道。
「你別怕,我會很輕很小心的,割你的人頭的時候,我保證你不會感覺到疼痛。」那紅
衣女子手中的刀慢慢往下移動,停頓在了黃大仙的脖子上。
「姑娘……不,姑奶奶!」黃大仙縮著脖子,身子盡量往後挪移著,苦著臉哀求道,「
一個女孩兒家,怎能動不動就拔出刀子呢?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能不能把刀收起來再說?
」
那紅衣女子冷哼一聲,臉罩嚴霜,卻不說話。
「只要姑奶奶你把刀收起來,貧道情願把多收的銀子退還給你,好不好?」黃大仙小心
翼翼地討饒,生怕那紅衣女子一不小心失了手,那把鋒利雪亮的短刀落下來,他馬上人頭落
地。
那紅衣女子冷眼瞪著黃大仙,仍然默不作聲。
黃大仙越發心虛,陪著笑臉道:「姑奶奶……」
他的聲音立即被紅衣女子打斷!
「你口口聲聲叫我『姑奶奶』,我有那麼老麼?」那紅衣女子故意晃動著手中短刀,在
黃大仙脖子上比來劃去。
「別……別再晃刀子了……」黃大仙早已嚇得汗濕重衣,渾身冰涼,顫聲求饒道,「姑
……姑娘要怎樣才肯收刀?」
那紅衣女子側頭想了想,故意沉吟了許久,才慢悠悠問道:「你真的會看相算命?」
「是!」黃大仙硬著頭皮道。
「好,既然如此,你就為我算一算,只要你沒有算錯,我不但立刻收刀,就連那些銀子
也不再向你討回來了!」
「好,好好!」黃大仙笑逐顏開,忙不迭點頭。
葉逸秋忽然皺起了眉頭,心中暗生鄙夷。行走江湖多年,像黃大仙如此沒骨氣的男人,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那紅衣女子滿意地點點頭,緩緩還刀入鞘,將短刀往背上一系,這才昂然抬首,目光如
刀一般往葉逸秋和歐陽情的那個方向不經意地淡淡一掃。
「你會不會測字?」那紅衣女子沉吟著問黃大仙。
黃大仙臉上立即露出了掐媚的笑意,點頭道:「自然懂的。」他對站在一旁的店小二揚
聲道:「小二,快拿墨寶伺候!」
「不必了!」那紅衣女子揮手道,「以桌作紙,以酒代墨,豈非更方便?」
「那麼請姑娘隨便寫一個字來。」
那紅衣女子微一沉吟,伸出一隻如蘭花般的手指醮了點酒水,在桌面上慢慢寫了一個「
米」字。
黃大仙目光微瞥,似已胸有成竹,含笑問道:「姑娘要問什麼?」
「我的來歷。」
「這個麼……很簡單。」黃大仙晃動著頭,一副老學究的樣子,故作深沉道,「姑娘乃
是來自京城,至於出處嘛,卻不知當說不當說?」
「你說。」那紅衣女子冷冷道。
「姑娘乃是一名捕快。」黃大仙正容道,「不知貧道說的對不對?」
那紅衣女子臉上倏然變了顏色,水汪汪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她深吸
一口氣,過了半晌才緩緩道:「何以見得?」
黃大仙指了指那個正在慢慢隱去的「米」字道:「『米』之一字,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橫看豎看,正看反看,無論怎麼看,四個方向都有六扇門。六扇門,即為捕快是也!所以
……貧道敢於斷言,姑娘乃是一位女神捕!」
那紅衣女子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問道:「那麼你又怎麼知道我來自京城?」
「姑娘說的是一口標準的京城片子,貧道是聽出來的。」
那紅衣女子微微一愣,隨即從鼻孔裡重重一哼,說道:「投機取巧,算得上真才實學麼
?」
黃大仙坦然一笑道:「這個不算麼?」
「當然不算。」
「那麼懇請姑娘再賜一字。」
那紅衣女子想了想,手指醮了酒水,又在桌面上寫了一個「船」字。
黃大仙臉上倏然變了顏色,但很快就恢復了鎮靜,卻已再也笑不出來,沉聲問道:「姑
娘這一次要問什麼?」
「剛才問的是來歷,這一次問的自然是去向。」那紅衣女子眼神何等犀利,黃大仙瞬間
的失色,並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這個……」本是侃侃而言,眉飛色舞的黃大仙,突然變得有些猶豫起來。
「你說!」那紅衣女子聲音冰冷如雪。
「呼!」黃大仙長長吐出口氣,慢騰騰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拔步就走。
「你這就想走?」那紅衣女子秀眉輕佻,冷聲叱道。
「姑娘,貧道暫且先離開一會,稍候就回來。」黃大仙嘻皮笑臉道。
「去哪裡?做什麼?」那紅衣女子冷笑道,「是不是又想逃跑?」
「誰想要逃?」黃大仙理直氣壯道,「貧道不過是想出去解決一下私事而已。」
「什麼私事?」
「人有三急,可是一刻也不能等的。」黃大仙的腳步已經開始慢慢向樓梯移動,「貧道
先去解個手,立刻回來,姑娘請稍等!」
那紅衣女子臉上一紅,低聲喝道:「站住,再急也只得忍一忍,先解了這個字再去。」
「哎呀!」黃大仙忽然跳了起來,慘叫道,「這可忍不得,會死人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伸手將店小二拉了過來,往那紅衣女子一推,三步並作兩步,越過葉
逸秋和歐陽情二人,情急之下,再也不顧酒樓的高低,「呼」地一聲,人已穿窗而出。
那紅衣女子似是絕未想到黃大仙居然如此狡猾,百忙之中,左手輕揮,一道柔柔的掌風
過處,將店小二牽引著偏向一邊。店小二還未站穩,她已一手操起桌上的花布包袱,身輕如
燕,也從那個窗口穿了出去,帶起一陣香風。
那紅衣女子飄然落地,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異鄉口音,轉目望去,卻是個拉著
一大驢車棉被的小販,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嘴裡也不知在罵些什麼。
黃大仙的影子,此刻早已消失在擁擠的人潮之中……那紅衣女子究竟是不是來自京城的
捕快?「米」與「船」二字之間,又究竟有什麼聯繫,為什麼黃大仙竟會因此而變了臉色,
不顧生死,落荒而逃?湯田鋪本是南方的一個邊陲之地,究竟發生了什麼,居然驚動了遠在
北方的朝廷?
這三個問題,葉逸秋想了很久也沒有想通。
歐陽情也想不通。她實在無法理解,當黃大仙看到那個「船」字的時候,為什麼不顧一
切,亡命而逃?那紅衣女子究竟想要知道什麼?
「葉大哥。」歐陽遠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壓低了聲音道,「就在一個月以前,銅鼓嶂
發生了一件非常神奇的詭異之事。」
「哦?」葉逸秋目光閃動,望了歐陽情一眼。
「據說當地有個樵子,上山砍柴的時候,無意發現了一塊巨大的出米巖(注1)……」
「出米巖?」葉逸秋心頭一跳,一臉驚疑。
「出米巖的意思,就是一塊會生長出大米的岩石。」
「會長出大米的岩石?」歐陽情瞪大了眼睛,只覺這個故事非但匪夷所思,簡直就是天
方夜譚,「天下哪有石頭會長出大米的?」
「此事千真萬確,在民間早已廣泛流傳,絕對不是傳說。」歐陽遠肯定地道,「當地山
民聽聞此事,紛紛上山挑米,無不滿載而歸。不過……」
「不過什麼?」葉逸秋追問道。
「凡是吃過用這種米煮成的飯的人,全都離奇暴斃,無一倖免。」歐陽遠臉色凝重地道
,「據仵作驗屍說,這些人都是中毒而亡,而這種毒無色無味,侵入人體之後,能夠使人麻
醉而至昏死,在無知無覺中一睡不醒,絕沒有半點痛苦掙扎的跡象。」
「難道是出米巖的米含有劇毒?」
「出米巖的米沒有任何問題。」歐陽遠搖頭道,「民間向來都多有鬼神傳說,此事傳開
之後,便紛紛有人傳言,冥冥之中,有鬼神作祟,懲罰那些妄自取用出米巖的米的無知之人
。官府非常重視此事,發動全力展開搜查,但一個月過去了,事情依然毫無頭緒。」
「那麼……出米巖此後是否還曾發生過異樣之事?」
「也沒有什麼異樣,不過此後就再也不會長出大米來了。」歐陽遠沉吟著,緩緩道,「
鬼神之說,自然純屬無稽之談,但出米巖為何竟會無故長出米來,卻實在是匪夷所思。根據
官府的猜測,此事或許與一個月前的米船失蹤案有關。」
「米船?」葉逸秋和歐陽情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起了「米」和「船」那兩個字。
「南方這兩年連續乾旱,莊稼收成遠遠不如往年,朝廷體恤民間疾苦,特派兩百萬石大
米前往潮州府賑災,途經銅鼓嶂數十里外的韓江時,江面上突然升起一大片迷霧,待到迷霧
消散,那兩艘米船竟也鬼魅般地消失了。」
「那兩艘米船是不是沉落到了江底?」歐陽情興趣勃勃地問道。
「官府曾經派深諳水性的高手下水查探,只是發現了米船破碎的殘骸,兩百萬石大米卻
已不知下落。」歐陽遠喘了口氣,喝了口酒潤了潤乾燥的喉嚨,「米船迷離失蹤,偏偏事有
湊巧,岩石竟能出米,於是人們都猜測,那兩百萬石大米一定是從韓江江底的某一條甬道流
入了銅鼓嶂……」
「不可能!」歐陽情斷然搖頭道,「水往低處流,怎麼可能從低處流向高山?」
「可是……出米巖又是怎麼回事?」歐陽遠搔頭道,「難道岩石真的可以長出米來?」
「石頭當然不可能長出米來,這天下哪有如此荒謬之事?」歐陽情忍不住嬌笑道,「如
果我沒有猜錯,米船失蹤,一定是一夥殺人越貨的強盜干的。由於兩百萬大米數目太大,一
時無法避人耳目安然運走,所以他們就偷運上山,待到風頭一過,這才轉移藏匿之地,卻沒
料到竟被樵子無意發現,於是他們又將那些知情之人全都毒死,殺人滅口。」
「強盜?」歐陽遠瞪大了眼睛,點頭道,「嶺南向來都是多事之地,強盜打家劫舍,土
匪橫行霸道,由於山高皇帝遠,朝廷壓根兒就管不了,此事或許真的是強盜干的也說不準。
」
「但是兩百萬石大米,畢竟不是小數目,此事終於還是驚動了朝廷,所以才命那紅衣女
子前來調查。」歐陽情肯定地道。
「假如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葉逸秋插口道,「那個看相的道士一定知道米船
失蹤的內情,否則又何至於不顧一切地逃亡?」
「那紅衣女子絕不是個好招惹的人物,一旦被她盯上,黃大仙只怕要吃盡苦頭了!」歐
陽情輕笑道。
「既然發生了如此撲朔迷離之事,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葉逸秋低聲道。
「我?」歐陽情眉頭輕蹙。
「你是青衣樓樓主,行俠仗義豈非本來就是你的宗旨?」葉逸秋輕笑道。
歐陽情搖頭道:「朝廷既然已經派人著手調查此事,我又何必去趟這場渾水?還是先作
壁上觀再說!」
葉逸秋點點頭,不再說話。
「葉大哥,你這次回來,還會不會離開?」歐陽遠臉上充滿了歡笑,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
葉逸秋笑了笑,搖頭不語。
「你還會離開是嗎?」歐陽遠臉上立即露出失望之色,「你只是回來看看葉姐姐的,是
嗎?」
提起葉夢君,彷彿無端觸動了每個人的心痛。
歐陽情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憂鬱,不由自主望向了葉逸秋。
葉逸秋心裡暗嘆口氣,慢慢垂下了頭。他實在不敢面對歐陽情的目光,不願讓歐陽情因
此而心有芥蒂。他的確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葉夢君,雖然他早已接受了歐陽情的愛情。
「小遠。」沉默了很久,葉逸秋才慢慢說道,「我拜託你所做之事……」
他還沒有說完,歐陽遠已經忙不迭點頭道:「有,有的!我每天都會上山一趟,把你的
家和葉家每一位先人的靈牌都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家?葉逸秋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溫暖而幸福的笑意。他已經在江湖上漂泊了太久,動盪
不安的生活讓他的心,迫切地想要安靜下來。
家!家就是他唯一的停泊的港灣,唯一的心靈的依靠和寄托!
「走!」葉逸秋忽然長身而起,「我們回去,回家去!」
歐陽遠偷偷望了一眼歐陽情,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歐陽情嫣然一笑!
「葉大哥,這位姑娘也一起回去麼?」歐陽遠終於鼓足勇氣問道。
他沒有追問歐陽情的姓名和來歷,但他知道,這個蒙著臉的女子,和葉逸秋之間的關係
一定非同一般。葉逸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江湖上有句名言:英雄莫問出處。他知道隨
便打聽一個人的來歷,不但是件很沒有禮貌的事,也是江湖上深為忌諱的。
葉逸秋笑了笑,也不說話,牽著歐陽情的小手,大步向樓梯走去。
歐陽遠先是一愣,隨即傻乎乎地咧嘴一笑,大步追向二人的身影。
窗外,夜色突然降臨,迅速籠罩住了湯田鋪……注1:傳說,韓江有一處水流湍急的險
灘,每年都必有兩艘米船沉墜於此,下水查探者皆有去無回,據當地長者所言,其處水深不
見其底,有甬道不知通往何處。距離韓江數十里之外,有山名為「銅鼓」。銅鼓峰有塊巨大
的岩石,中有細縫,能自行出米,去一人,則出一人一餐之量,去多人,則出多人一餐之量
,後來有人嫌其出米緩慢,遂鑿石取米,巨石粉碎,卻未見一粒大米,此後再無「出米巖」
一說,而奇怪的是,韓江此後也再未沉墜米船。書中所描述的「米船失蹤案」,就是根據這
個傳說中的故事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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