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必殺技
當年老槍憑手中一桿鐵槍,橫掃江湖,威風凜凜,自他唯一的女兒失蹤之後,他對鐵傳
雄視如己出,一身絕學,傾囊相授,絕無遺漏,鐵傳雄在二十五歲那年,就已學全了老槍的
槍法,假以時日,成就必然遠在老槍之上。
這二十年來,鐵心朗從未在人前顯露武功,身手難免荒疏,大不如前,他明知自己絕非
鐵傳雄的對手,但他仍然堅持一戰——他一定要手刃這個弒師奪位的叛徒,以慰老槍在天之
靈!
鐵心朗突然就像是一匹脫疆的野馬,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狠狠地揮出兩拳。
他本用劍,在二十年前,他也是個很了不起的劍客,但他的劍曾經染上了他妻子的血,
早已被他折斷,此後他再未用劍,這二十年來,他甚至連劍都沒摸過。
大敵當前,他只能徒手肉搏,這兩拳擊出,倒也虎虎生風,有模有樣,只可惜……他的
對手是老槍的嫡傳弟子。
鐵傳雄長槍一挺,槍尖顫動,「呼」地一聲,向鐵心朗當胸刺去。
槍長,則利於遠攻,根本不需要防守。
鐵傳雄這一槍的招式,就叫「拔草尋蛇」,是一個非常簡單常見的招式,沒有花巧可言
,沒有玄妙之處,但不可否認,這一槍非常有效,而且用的非常老道,鐵心朗若是大意輕敵
,自己的雙拳還未起到作用,必然已被一槍貫穿胸膛。
鐵心朗心知今日必死,早已豁了出去,居然不閃不避,直到槍頭觸及衣裳的那一瞬間,
突然一個側身,身體竟緊緊貼著槍桿向前滑去,就像是纏在樹上的靈蛇,蜿蜒而上,眨眼間
已逼近鐵傳雄咫尺之間,雙掌箕張,十指如扣,竟使出小擒拿手,欲奪對方手中長槍。
鐵傳雄沒有料到鐵心朗身手居然如此敏捷,反應如此迅速,鋌而走險,完全不顧自身安
危,不覺大是意外。然而他身經百戰,經驗豐富,而且自恃已得老槍畢生真傳,藝高膽大,
當下他沉喝一聲,手腕一抖,長槍飛出,同時飛起一腳,在槍桿上輕輕點了一下,槍頭倏然
倒轉,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狠狠地向鐵心朗頭頂砸落。
鐵心朗若不閃避,固然可以擒住鐵傳雄的手腕,但如此一來,在未扭斷對方的手腕之前
,自己早已腦袋開花,死於非命,權衡度勢,自保顯然才是上上之策。
就在鐵心朗避開鐵槍的砸擊的時候,鐵槍又已回到了鐵傳雄的手裡,「呼呼呼……」一
連數槍,硬是將鐵心朗逼到了地牢的死角。
這一次,鐵傳雄再也不讓鐵心朗有任何逼近自己的機會,將手中一桿鐵槍舞得虎虎生風
,滴水不漏。鐵心朗背靠石壁,退路已斷,左右兩個方位又被鐵槍完全封鎖,不由得左支右
絀,險象環生,一連換了數種身法,竟都無法擺脫對方的攻擊。
鐵傳雄久戰無功,心中同樣充滿了焦躁。殺伐之神位居血衣樓總執法要職,地位僅僅次
於血衣樓樓主黑袍,可謂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鐵傳雄自被封為血衣樓江南分舵
舵主以來,一直未曾建功,此時若與鐵心朗一味纏鬥,必遭殺伐之神輕視。
「鐵管家,你別怪我對你不仁不義,這可是你逼我的。」鐵傳雄狠了狠心,決定使出老
槍傳授的絕技,速戰速決。
「咄!」鐵傳雄口中發出一聲吶喊,長槍一挺,往鐵心朗胸口狠狠刺去,速度之快,用
力之猛,完全大出人之想像。
鐵心朗年老力衰,久戰之下,早已無力支撐,幾乎用盡了畢生功力,方才避開這一槍。
「哧!」只聽一聲的巨響,鐵傳雄用力過猛,收勢不及,竟將鋒利的槍頭硬生生地刺入
了堅硬的石壁之中。
鐵傳雄似也始料不及,急忙用力回拔,但槍頭深入石壁數寸,卻哪裡拔得出來?
鐵心朗行走江湖多年,經驗累積實在不少,心知在這一瞬間若不能好好把握,機會便稍
縱即逝,再無絲毫遲疑,閃電奔雷般縱身撲出。
就在這時,忽聽「卡嚓」一聲輕響,鐵傳雄手中的長槍竟突然斷成兩截,就像是被施了
魔咒一般,斷口之處神奇地亮出一個鋒利的槍頭,在燈光昏暗中,閃耀著一層濛濛的寒光。
同一瞬間,短槍從鐵傳雄手中突然飛射而出。
鐵心朗去勢如飛,根本沒有為自己留下退路,想要閃避,已是絕無可能,如此一來,反
倒像是他自己用身體撞向短槍。
「噗哧」一聲,短槍就像是離弦的箭般從鐵心朗胸膛上一穿而過,餘勢未盡,直接釘入
石壁之中,槍桿猶在不停晃動。
鐵心朗只覺胸膛一痛,傳來一陣涼意,身體依然向前狂奔出數尺,終於撲面而倒,氣絕
身亡。
槍中有槍,槍出人亡!這是老槍的必殺技。
老槍平生所用之槍,本是經過一番精心設計之後,方才鑄造成的,將兩柄短槍合而為一
,遇見強敵久戰不下之時,以長槍牽制對手,暗摁機括,短槍即現,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一舉而將對手刺殺於槍下。
殺伐之神畢竟年輕識淺,對於這「槍中之槍」聞所未聞自然不足為奇,但就連獨孤一劍
這個老江湖,也是驚得目瞪口呆,大出意料之外。
「如果是我,我能否避開這一槍?」每個人心中都忍不住在暗暗問自己。
鐵傳雄看了一眼鐵心朗的屍體,眼神中竟似掠過一絲難過之色,慢慢轉身回首,慢慢拔
出了兩截短槍,雙手靈活地一動,隨著一聲輕響,雙槍又已合而為一。
「你有如此必殺之技,明明一招就可以殺死鐵管家,卻為何用了那麼多時間?」殺伐之
神慢慢走了過來,冷冷道。
鐵傳雄默然不語,過了很久才緩緩道:「總執法,屬下有個小小的請求。」
「哦?」殺伐之神死灰色的眼睛露出一絲狐疑之色。
鐵傳雄目光投向鐵心朗的屍體,傷感的嘆了口氣,緩緩道:「從我記事時起,鐵管家就
一直為鐵槍山莊盡心盡力,我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如今死於我手,我若不難過,便與畜生無
異,總執法能否準許我為他築墳立碑?」
殺伐之神沉默了很久,緩緩點頭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但若要成大事,就必須忘
情絕義,不為世間萬事所牽絆。既然你能夠下狠心殺了他,本該再狠一點,不過……你非要
這麼做,我也不會阻止,此間事了之後,你要怎麼處理鐵管家後事,我決不過問。」
「屬下明白。」鐵傳雄點頭道。
殺伐之神慢慢走向鬼影子,冷笑道:「我早已經說過,你們是永遠都逃不出鐵槍山莊的
,你現在相信了嗎?」
鬼影子轉動著眼珠子,斜睨著殺伐之神,也冷笑道:「你將我與李姑娘囚禁於此,你想
想,要是『捕王』李玄衣知道了,他將會如何?」
「他一定很生氣。」
「他老人家一生氣,只怕後果就變嚴重了。」
「有多嚴重?」
「也許……他將調動我朝各省的所有捕快,剷平鐵槍山莊;也許……他將請奏天子,出
動十萬精兵剿滅血衣樓。」鬼影子笑了笑,悠悠道,「血衣樓在江湖上的確呼風喚雨,但若
與朝廷為敵,就像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我們沒有與朝廷為敵,我要的只是魔窟秘圖而已。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把它交出來
,你們就可以大搖大擺走出鐵槍山莊。」
「癡人說夢話!」鬼影子沉聲冷笑道。
「你真的不肯交出來?」
鬼影子索性闔起了雙眼,閉上了嘴巴。
「你不說,我也決不強求,不過我總有法子讓你自己說出來。」殺伐之神桀桀怪笑道,
「你相不相信?」
鬼影子慢慢睜開眼睛,忍不住問道:「你想幹什麼?」
「我不是正人君子,做任何事都可以不擇手段,對我而言,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是個
好法子。」殺伐之神慢慢退出數尺,目光投向鐵傳雄,「李姑娘是『捕王』的寶貝孫女,你
可要對她好一點。」
鐵傳雄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會意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而邪惡的微
笑,大步走向李紅綃。
李紅綃斜眼瞥見鐵傳雄如同邪惡的魔鬼般露出滿臉怪異的笑,心裡發悚,顫聲道:「你
走……別過來……」
鐵傳雄涎著笑臉,俯身蹲了下來,伸手在李紅綃俏麗的臉頰上輕輕撫摸著——就像是撫
摸情人的胴體般那麼溫柔。
李紅綃瞪大了眼睛,噁心到幾乎吐出來,咬牙切齒恨恨道:「你給我記住,我發誓,我
一定會砍掉你這只爪子。」
鐵傳雄微微一笑,把左手輕輕放在了李紅綃豐滿的胸脯上,怪聲笑道:「那麼這隻手呢
?」
李紅綃又氣又怒,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一字一句道:「這只爪子更留不得,而且我還將
把它剁碎了餵狗。」
「一個女孩兒家,居然如此殘忍,實在不太好。不過……我就很喜歡潑辣的女人,不知
道你是不是女人?」鐵傳雄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如果你還不是個女人,那麼我可以教你怎
樣成為女人……」
「你……你敢……」李紅綃幾乎暈過去。
「我不敢?為什麼不敢?」鐵傳雄嘴裡慢悠悠地說著話,手指已經在慢慢地松著李紅綃
的扣子。
「為女人脫衣服,其實辦法很簡單。」獨孤一劍突然哈哈大笑道,「用力撕,用力的撕
,這樣女人很快就會變成一條赤裸裸光溜溜的羔羊,你不妨試試。」
鐵傳雄恍然大悟道:「這辦法的確不錯。」
只聽「嘶」地一聲,李紅綃的外衣已經被撕扯下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酥胸,和一條粉
紅色的肚兜。肚兜上繡著一朵粉紅色的玫瑰,含苞欲放,醒然入目。
「帶刺的玫瑰,我很喜歡。」鐵傳雄哈哈大笑道。
李紅綃再也說不出話來,羞憤地緊緊閉上了眼睛,淚水不斷地從眼角淌落。
「畜生……」鬼影子目眥盡裂,似欲滴血,大聲罵道,「你這個狗娘養的畜生,你別碰
她,有種的就衝我來,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不喜歡男人。」鐵傳雄淡淡笑道,「我也不是英雄好漢,不過,如果你不想讓我碰
她,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交出秘圖,我很快就會對她失去興趣。」
「你做夢。」
「做夢的人只怕不是我,是這位美麗的李姑娘,我想……她將做一個令她一輩子都快樂
不起來的惡夢。」此刻的鐵傳雄越來越像一個兇殘的惡魔,慢慢地將魔手侵入了李紅綃聖潔
的胸膛,「我是一個非常豪爽的人,總喜歡快樂與別人一起分享,這一次,同樣不會例外,
卻不知道李姑娘喜不喜歡這種遊戲?」
「啊」地一聲慘叫,李紅綃已經暈了過去。
鬼影子終於崩潰,無力地道:「你放開她,我……答應你們,將秘圖交出來,我只求你
們別毀了她的清白……」
「一個女孩子的清白換一份魔窟秘圖,這交易本來就很公平,為什麼你不早一點決定?
」鐵傳雄冷冷道,「在你一廂情願之前,或許應該先問一問總執法,他是否已經改變了主意
。」
「放開她。」鬼影子目光投向殺伐之神,「如果她受到任何傷害,你永遠都得不到秘圖
。」
殺伐之神秘的慢慢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可以保證,只要你交出秘圖,就決不會有
人敢傷害她。」
鬼影子冷冷道:「解開我的穴道。」
「一旦你自由了,你不會反抗?」
「在你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鬼影子嘆口氣道,「秘圖就藏在我的頭髮裡面,你
過來拿吧!」
殺伐之神似乎微微一愣:「藏在頭髮裡面?難怪在你身上找不到。鐵傳雄,你去把它找
出來。」
鐵傳雄伸手在鬼影子凌亂的頭髮上摸索了半晌,果然從中取出一個小紙卷。
殺伐之神壓抑住心頭的狂喜,慢慢地攤開羊皮紙卷,死灰色的眼神似乎掠過一絲奇異之
色,隨即又變得憤怒而冰冷,大聲喝道:「為何不是半張?還有一小半又在哪裡?」
「早在數天之前,我就已經將這半張秘圖一分為二,另一半交給了葉逸秋葉少俠。」鬼
影子哈哈大笑道,「這就叫『防患於未然』,能不能得到,就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任我殺?又是他!」殺伐之神恨恨地冷哼一聲,默然不語。
「總執法,咱們是不是……」獨孤一劍右掌如刀,在自己喉嚨上比劃著,作出一個「殺
無赦」的手勢。
殺伐之神斷然搖頭道:「不,留著他們一條命,也許就是我們用來對付任我殺和李玄衣
的必殺技,嘿嘿!」他目光落在鐵傳雄臉上,又道:「多派幾個人手,小心看管,絕不能再
出任何差錯。」
鐵傳雄點頭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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