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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國 世 紀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和親和親系指
    
        「講和的親事」,始於西漢,說白一點,就是把女兒嫁給敵人,換取雙方和平的承諾。 
     
      策妄阿拉布坦與答津溫不並不認為他們是來和親的,但神鑒自以為是。 
     
      允君忙問:「父皇同意他們了?」 
     
      神鑒道:「朕,沒有理由不同意,所以叫你們來,聽聽你們的意思。」轉向允玄先 
    問:「允玄,你說說看。」 
     
      允明打岔道:「父皇,我是長子,您怎麼先問他哩?」 
     
      神鑒變色道:「問你幹嘛?你能說出什麼好話啦?」 
     
      允明咕噥道:「那你還叫我來……」 
     
      神鑒道:「叫你過來,是要警告你別搗亂,茲事體大,如果你又搗亂,朕,斷不輕 
    饒。」 
     
      轉問允玄:「允玄,說說看你的意見。」 
     
      允玄說道:「兒臣沒有意見,兒臣以為,父皇、父皇……」說著說著,竟爾哭了。 
     
      眾人都沒好氣道:「唉,他怎麼『又來了』。」 
     
      這允玄非旦長得像女人,個性也像女人,多愁善感兼之優柔寡斷,時常有感而發, 
    「發」了就哭。 
     
      神鑒與諸皇子都受不了他,神鑒以手支頭,皺眉歎問:「你在哭什麼呀?」 
     
      允玄哭道:「父皇年邁,兒臣們若真去和親,豈不要與父皇分別?准葛爾汗國遠在 
    天邊,這一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啊!嗚……嗚……」 
     
      允君罵道:「二哥,你傻了呀?咱們是要娶媳婦,又不是要嫁丈夫,哪來的分別、 
    再見啊!」 
     
      允玄一愣:「對喲。」旋即又哭。 
     
      神鑒不高興了:「現在你又哭什麼?」 
     
      允玄哭道:「准葛爾汗國前來和親的女兒,豈不是要與他們的父汗分別?准葛爾汗 
    國遠在天邊,這一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啊!嗚……嗚……」 
     
      神鑒懶得再說,轉向允君問道:「允君,你說說看,你有什麼看法?」 
     
      允君拱手答道:「兒臣願遵從父皇安排,為了中、准兩國的和平,犧牲一己之私, 
    答應這門親事。」 
     
      允明一旁打岔道:「你長得這副德性,這些話,該是那位倒楣的准葛爾公主說的吧 
    。」 
     
      允君與神鑒又是同時怒視允明:「你……」、「閉嘴!」 
     
      允明兩手一攤:「好好好,我閉嘴,閉嘴就閉嘴嘛。」 
     
      隔了一隔,神鑒轉向允山再問:「允山你的看法呢?」 
     
      允山道:「兒臣的看法,與三哥一致。」 
     
      神鑒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就這麼定啦。究竟咱們要同策妄阿拉布坦、或是答 
    津溫不和親結盟,待朕與三位內大臣商議後再說,至於由誰出面迎娶……」 
     
      允君猛一抬頭挺胸,躍躍欲試。 
     
      神鑒道:「那也交由三位內大臣對你們輪番考評,決定人選。」 
     
      允明反對道:「父皇,這不公平吧,大家都還沒成親,兒臣又是長子,這門親事, 
    理應『犧牲』兒臣才對呀。」 
     
      允君亦來嘲諷道:「像你這種品行,誰嫁給你,誰才犧牲了呢。」 
     
      允明駁道:「我的品行是不怎麼樣,但我的床上功夫好呀,舉凡毒龍鑽、後庭花、 
    連環八式、老漢推車等等,哪樣我不——」 
     
      「呼!」卻是神鑒拾起桌上的鎮紙,擲了過來。 
     
      允明伸手接住、邊接邊道:「哪樣我不是苦練多年?放眼天下,」邊說邊走向桌前 
    ,「我就算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了,嫁給我,夜夜都是春宵呢,哪算犧牲?」將那鎮紙 
    放回桌面,轉問神鑒:「您說是不是呢?父皇。」 
     
      神鑒怒道:「你退下!」 
     
      允明嚇了一跳,遂退。 
     
      神鑒搖頭歎氣道:「定是朕年少時太過荒誕不羈,佛祖降下報應,才會讓朕有這麼 
    個混帳兒子。」 
     
      諸皇子退,當日下午,三位內大臣亦奉旨來到北書房,商議此事。 
     
      笑月率先說道:「陛下,臣以為理當與答津溫不結盟,拒絕策妄阿拉布坦。」 
     
      神鑒問道:「何也?」 
     
      笑月解釋:「其一,答津溫不雄據『東准葛爾』,與我為鄰,關係至鉅。其二,葛 
    爾丹的舊臣,例如丹濟拉、鄂木部等人,都支持他,畢竟他是上任可汗的長子。其三, 
    答津溫不年僅二十三,他的妹妹嫁給我朝皇子,他就成了陛下的晚輩,將來也比較容易 
    羈糜。」 
     
      (作者按:羈糜二字,原為圈套牛馬的繩子,引中為攏絡的意思。笑月意謂,長輩 
    要攏絡晚輩,順理成章,比較不容易遭疑。) 
     
      神鑒聽完頻頻點頭,轉問胡如印道:「國舅,你以為呢?你贊同龐中堂的見解麼? 
    」 
     
      胡如印道:「回稟陛下,臣,不以為然。」 
     
      當時朝中文武百官分做兩黨,一黨稱做「龐黨」,以龐笑月為首;一黨稱做「胡黨 
    」,以胡如印為首,兩黨時常相互排擠、互相傾軋。 
     
      是故胡如印「不以為然」說的斬釘截鐵,一點都不給笑月面子。 
     
      神鑒一愣:「喔,何也?」 
     
      胡如印解釋:「其一,答津溫不的父親葛爾丹是被我朝所殺,所謂父仇不共載天, 
    他怎能甘心俯首呢?還不是虛情假意、因勢制宜罷了,與他結盟,無異與虎謀皮。」 
     
      神鑒想起林錦昌的故事,頗為所動,點頭應道:「說下去。」 
     
      胡如印續道:「其二,策妄阿拉布坦佔有伊黎,那是准葛爾汗國的首都,南通回疆 
    ,西抵羅煞,答津溫不不過負隅頑抗,久必失敗,陛下豈能與必敗之人結盟,而拒勝利 
    一方?」 
     
      神鑒想起當年他與吳世琮逐鹿天下的故事,也是這般,心底愈加認同了,點頭笑笑 
    :「說下去、說下去。」 
     
      胡如印續道:「其三,答津溫不要嫁的是妹妹,葛爾丹兒女眾多,誰曉得是哪一個 
    ?誰能保證,答津溫不珍惜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呢?可策妄阿拉布坦嫁的是女兒,骨肉 
    至親,勢必珍惜,將來遵守盟約的可能性,相對較高。故,臣主張當與策妄阿拉布坦結 
    盟,拒絕答津溫不。」 
     
      神鑒沒有兄妹、只有兒女,聽了這段話更是感同身受,立刻說道:「嗯,朕同意國 
    舅的說法,」轉看笑月與奇格,「兩位愛卿覺得如何?」 
     
      奇格應道:「臣啟陛下,分裂敵國乃是明智之舉,無論怎麼分裂,都是好事,臣, 
    沒有異議。」 
     
      笑月則道:「臣不同意胡國舅的見解。」 
     
      神鑒疑道:「你說說看。」 
     
      笑月正待開口——楊湯忽自門外轉入,報道:「萬歲爺,吳督公、吳大人殿外求見 
    。」(吳督公就是吳六奇,時近七十歲,由於他是步軍總「督」兼九門提「督」,又是 
    公爵,故眾人皆敬稱他為督公。) 
     
      神鑒愣道:「傳。」 
     
      楊湯即刻出門傳帶、引入。 
     
      吳六奇入門拜道:「老臣向萬歲爺請安。」 
     
      神鑒擺手道:「吳老請起,請坐。」 
     
      吳六奇謝恩就座。 
     
      神鑒問道:「有什麼事?」 
     
      吳六奇離座揖道:「派去關西迎接(准葛爾)使者的人,捎來回音了。」說著,從 
    袖裡摸出來一份密折,交給楊湯。 
     
      楊湯捧轉遞給神鑒收看。 
     
      神鑒看完,道:「答津溫不的使者出事啦。」 
     
      眾人嘩然。 
     
      神鑒續道:「說是……答津溫不的妹子,也就是那位新娘,半途失了蹤。」 
     
      「失蹤?」胡如印沉吟:「該不是答津溫不的人搞鬼,故弄玄虛吧。」 
     
      笑月則道:「現在不是懷疑誰搞鬼的時候,而是要盡快找到對方,免得壞了和親的 
    大事。」 
     
      胡如印笑笑:「陛下剛才不說了?咱們是要跟策妄阿拉布坦和親,並非跟答津溫不 
    ,哪來的什麼『壞事』?」 
     
      笑月旋道:「陛下——」 
     
      神鑒伸手示止打斷,轉問吳六奇道:「吳老,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吳六奇道:「答津溫不的那個妹子,叫做席娜帖落英,聽說個性極為剛烈,饒有武 
    藝,若說……此女中途逃婚跑掉,老臣倒不意外。」 
     
      神鑒點頭復問:「那你認為該怎麼辦?」 
     
      吳六奇道:「這不歸咱們的責任,如果他來興師問罪,咱們也不怕他,況且,老臣 
    諒他也不敢來。」 
     
      神鑒想了一會,又問:「巴圖兒那頭還好?」 
     
      巴圖兒是策妄阿拉布坦的使者,其時車駕已達大同府。 
     
      吳六奇道:「回陛下的話,一切都好,老臣占算過三、五天,他們就能抵達京師。 
    」 
     
      神鑒苦笑:「新娘子沒跑掉?」 
     
      吳六奇笑笑:「沒有。」 
     
      神鑒道:「唉,朕就連拒絕答津溫不的借口,都不必啦,決定與策妄阿拉布坦結盟 
    ,就此定案。」 
     
      胡如印聽了大喜。 
     
      神鑒隨即又道:「至於是由哪一位皇子納娶,朕,想讓三位內大臣輪番考評,定出 
    人選。」 
     
      群臣都感納悶。 
     
      吳六奇道:「哪位皇子納娶,不都一樣?這是陛下的家務事,陛下何需委於臣工? 
    」 
     
      神鑒道:「朕自登基以來,儲君(太子)之位,始終未定,朕想藉此機會,考評諸 
    子才德,順便,選出太子。」 
     
      群臣於焉恍然。 
     
      胡如印首先揖道:「臣等接旨。」 
     
      笑月與奇格隨亦做揖。 
     
      會後,胡如印找到允君,告以此事……允君正色道:「太子之位,就看這回的考評 
    羅。」眉頭一皺,「其實,也就是我跟允山間的比試。」 
     
      諸皇子中,便以皇三子允君與皇五子允山,最有可能成為太子儲君。 
     
      允君得到舅舅胡如印的支持,允山則得到笑月的支持,單以眼前的局勢來看,允山 
    比起允君更佔優勢,理由無他,允山還有一座更大的靠山,那就是西皇后雲絲鵑。 
     
      胡如印道:「這恐怕是你唯一的機會,說真的,如果沒有這場和親考評,咱們還真 
    鬥不過坤寧宮哩。」(坤寧宮是西皇后的居所) 
     
      允君起身負手踱步,邊走邊道:「我也曉得勢在必得,但是,要怎麼樣才能必得呢 
    ?」 
     
      胡如印道:「考評的三位內大臣,一是我,一是龐笑月,一是奇格。我這一關,允 
    山是過不了啦,龐笑月這關,你也過不去的,換言之,孰勝孰負,就看奇格那一關了。 
    」 
     
      允君點頭道:「舅舅說的沒錯,也就是說,如果我要得手,最好能先得到菲力奇格 
    的支持。」 
     
      胡如印搖了搖手:「奇格那個人我熟,他很老實,也很忠謹,斷不會先允諾支持誰 
    的。」 
     
      允君忙問:「那怎麼辦?」 
     
      胡如印沉吟:「只剩……一個辦法。」 
     
      允君湊近去聽。 
     
      胡如印道:「作弊。」 
     
      為了爭取時間,事隔兩天,便行考評,地點就在養心殿內。 
     
      該日一大早,四位皇子均被傳了進殿,等候三位內大臣來出題。 
     
      神鑒申明他不便到場,免得影響考評的進行,留在北書房等待結果,而監督整場考 
    評的人,自非德高望重的吳六奇不可了。 
     
      吳六奇看看手裡的西洋懷表,時辰已到,宣佈:「可以開始啦!」 
     
      諸皇子依舊按照長幼次序,端坐養心殿右側一排。 
     
      笑月、奇格、胡如印三人則端坐養心殿左側。 
     
      吳六奇續道:「第一關,由龐中堂出題。」 
     
      笑月說道:「這一關,要考你們對子。」 
     
      近侍太監們忙於各桌桌面,備妥筆墨紙硯……笑月即道:「上聯是『百善孝為先, 
    未知行難,眾生皆孝子。』」一頓,引手笑謂:「請對下聯。」 
     
      諸皇子各做沉思,不一會,先後都寫完交卷。 
     
      笑月展卷讀道:「大皇子寫的是,萬惡淫非首,好比……好比、咳,剩下的,我就 
    不念了。」 
     
      允明笑道:「念嘛、念嘛,我寫的是,『萬惡淫非首,好比夢遺,諸弟亦男人。』 
    」 
     
      大家聽了都沒笑。 
     
      允明呵呵大笑了一陣,環顧眾人的白眼,也就識相地斂容,轉問笑月:「我寫的不 
    太好喲?」 
     
      笑月點了點頭,旋即取出第二份卷子默讀(不敢再朗讀了),那是允玄的答案,寫 
    的卻是首情詩。 
     
      允玄自行道:「中堂大人莫怪,我對不上,所以隨便寫點。」眼神不勝嬌媚。 
     
      笑月苦笑:「沒、沒關係。」暗忖:「這個允玄,倒底在想些什麼呀!」 
     
      旋即取出第三、第四份卷子默讀,分別是允君與允山的答案。 
     
      胡如印一旁催道:「怎麼樣?」 
     
      笑月頷首:「三皇子與五皇子寫的都不錯,諸位請看。」 
     
      眾人於焉上前圍觀,允君寫的是:萬惡淫為首,止悉思切,孰人非淫徒。 
     
      允山寫的是:萬惡淫為首,但觀心深,誰人非淫徒。 
     
      胡如印拿起允君的卷子,搶先說道:「寫得好!」 
     
      允明亦道:「是啊,寫得真好!」 
     
      胡如印笑問:「大皇子也覺得允君寫得好麼?」 
     
      允明搖了搖頭:「誰曉得他寫的什麼意思,我是說,我寫得真好,尤其是跟他們一 
    比起來。」 
     
      氣得胡如印「干譙」在心底。 
     
      允明那張卷子上,歪七扭八、沾污畫X,醜醜的寫著幾個大字,由於字寫的太大, 
    有兩字還寫到了背面,光是衝著這一點,就沒人願誇他好。 
     
      吳六奇這時來問:「龐中堂,您來給個說法吧。」 
     
      笑月說道:「我的上聯,意謂未經試練、體悟孝行的艱難以前,人人都自以為是孝 
    子。」 
     
      世故練達的吳六奇掐鬍子點頭:「好對子,言簡意深,好對子。」 
     
      笑月欠了欠身,續道:「兩位皇子的下聯,其實一樣,意謂只看人的心,不看人的 
    行為,那麼大家都算是淫徒了。」 
     
      允明故做沉吟道:「好對子,是淫徒也沒罪呀,好對子。」 
     
      不過沒有人理他。 
     
      笑月續道:「兩位皇子能有這般巧合的見解,足見血濃於水,英雄同見。」 
     
      胡如印冷哼:「既然如此,那算平手羅?」 
     
      笑月搖頭笑笑:「我以為五皇子的答案,好那麼一點點,理應由他勝出。」 
     
      胡如印與允君的臉上,同時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均頗不以為然。 
     
      允君質問:「答案一樣,何以他勝而我敗?」 
     
      笑月解釋:「答案一樣,指的是意義一樣,然則用字不同,勝負也就不同。二者的 
    差異,在於第二段,三皇子寫的是『止悉思切』,五皇子寫的是『但觀心深』,三皇子 
    的用字比五皇子的要雅。」 
     
      允君道:「那不就結了?理應由我勝出才對呀。」 
     
      笑月道:「問題在我的用字白而不雅,同五皇子,『未知行難』相對於『止悉思切 
    』與『但觀心深』,後者較諸前者合節,所以五皇子的答案好一點。」 
     
      允君辯駁道:「未對止,知對悉,行對思,難對切,哪樣不合?」 
     
      笑月不語。 
     
      吳六奇趕忙來打圓場:「唉,文章好壞,本屬主見,又有什麼好辯的。」 
     
      胡如印道:「話不能這麼說,事關重大,豈能訴諸主見?」 
     
      吳六奇道:「那你們說說,該怎麼辦?」 
     
      胡如印道:「好壞勝負,改由在場的人公評。」 
     
      吳六奇一愣:「公評?怎麼個公評法?」 
     
      胡如印道:「吳老您一位,奇中堂一位,另外兩位皇子,四人公評勝負。」 
     
      笑月道:「若要四人各分兩邊,如何做數?」 
     
      奇格打岔道:「我不懂這些詩詞作對的東西,讓我公評,那還真不公平了,我看, 
    我退出吧,就讓吳督公與另外兩位皇子公評好了。」 
     
      胡如印問道:「吳老,您怎麼說?」 
     
      吳六奇吁了口氣:「那就……這樣子吧。」 
     
      胡如印心下盤算跟吳六奇的私交,遠較笑月與之深,有了他的支持,加上允玄一票 
    ,允君這回贏定了。 
     
      急向吳六奇追問:「吳老,請您說說,誰的對子較好?」 
     
      果不期然,吳六奇道:「自然是三皇子的好羅。」 
     
      胡如印與允君大樂,轉問允玄:「二皇子,你認為呢?誰的對子較好?」、「二哥 
    你說!」 
     
      允玄、允君系出孿生,當然義不容辭,應該站在允君這邊。 
     
      孰料允玄竟道:「五弟的好。」 
     
      胡如印與允君聽傻了眼,紛紛質問:「你說什麼?」、「二哥,你瘋了嗎!」 
     
      允明突來打岔:「喂喂喂,有沒有品呀?人家不支持,你就罵人。」轉向允玄悄聲 
    道:「幹得好,我會依照約定的。」 
     
      允君怔然道:「你、你說什麼『約定』?」走近允玄再問:「他跟你有什麼約定? 
    」 
     
      允玄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哽咽道:「大哥他說大伙都是兄弟,應該為每個人都 
    留面子,吳老若選你,我就選五弟,大哥承諾會選他自己,一人一票,皆大歡喜。」 
     
      允君敲了允玄額頭一記爆栗:「那不是白玩了嗎?笨蛋!你被那痞子騙啦!」 
     
      允玄翹起蓮花指、掏出繡花帕,以極為優美的姿勢跌倒在地,嚎啕大哭:「你怪我 
    ?你們都怪我……嗚……我的命,好苦哇……嗚……」 
     
      眾人啞然。 
     
      允君走回胡如印身邊,壓低了嗓音道:「哪天我若失手殺了他,舅舅,你可不能怨 
    我。」 
     
      胡如印啼笑皆非。 
     
      允明疾將允玄攙扶起來,好言安慰。 
     
      胡如印上前道:「龐中堂,請你重新出題吧。」 
     
      「出題?」允明打岔道:「幹嘛重新出題?」 
     
      胡如印沒好氣道:「既然一人一票,勝負無分,自需重新出題羅。」 
     
      允明笑笑:「我又還沒評選,怎地勝負無分?哪,我說五弟的下聯,對的較好。」 
     
      胡如印與允君又傻了眼,異口同聲:「你說什麼?」 
     
      允明兩手一攤:「我說第一關,由五弟獲勝。」 
     
      允君氣炸了胸肺,咬斷了牙齒,怒道:「你這個言而無信的賴子,你明明說……你 
    明明說……」偏又拿他無可奈合。 
     
      笑月笑笑:「那就依照公評,這麼定啦。」走近允山說道:「第一關,由五皇子獲 
    勝。」 
     
      胡如印與允君恨煞,怒視允明,滿肚子全在罵髒話。 
     
      吳六奇於焉說道:「接著進行第二關,第二關,輪由胡中堂出題。」 
     
      胡如印接道:「這一關,要考你們拳腳。」 
     
      近侍太監們忙將桌椅搬開……胡如印續道:「首先,先請大皇子上場,接受考評。 
    」 
     
      眾人隨即退至場邊。 
     
      允明屌兒啷當地走至殿心,嘻皮笑臉道:「怎麼個考法?」 
     
      胡如印拍了拍手示意。 
     
      須臾,殿後走出了兩名太監,扛入了一隻木箱。 
     
      那只木箱很大,裡頭發出動物低吼,似乎關著猛獸。 
     
      允明吞了吞口水,問道:「該不是跟它打吧?它是什麼?虎?豹?抑或野狼?」 
     
      胡如印笑笑:「它叫『金毛獅子』,是一種西洋猛獸。」 
     
      吳六奇忙道:「胡中堂,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可不能教皇子受傷哪。」 
     
      胡如印又笑:「諸位放心,我自有分寸,絕不教皇子血濺五步、肝腦塗地。」 
     
      允明聽了大駭,跳腳道:「血濺三步也不成呀!叫我跟猛獸格鬥,這成了什麼話嘛 
    ,真是的……」 
     
      胡如印笑問:「大皇子,莫非你膽怯了?那也沒關係呀,你大可以認輸,不需撐著 
    下場。」 
     
      一般男人若被人家如此譏諷,勢必抵死不退,更要上前不可。 
     
      然而允明是千古難得一見的痞子,受了譏諷,也不在乎,即道:「認輸就認輸嘛, 
    有什大不了的?那個准葛爾公主,不定是個身形癡肥、身材五短、鼻塌眼斜、嘴闊牙暴 
    的醜女哩,誰來希罕!」 
     
      這些醜陋形容詞,每句恰巧都說中允君的特徵,氣得允君直叱道:「你認你的輸, 
    不要拿我當例子!」 
     
      允明歉然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誰曉得隨便罵個兩句,句句都能罵中你。」 
     
      允君怒道:「你——」 
     
      胡如印忙來攔下:「大皇子既然輸了,接著,就請二皇子上場。」 
     
      「我?」允玄指著自己,顫慄道:「我就不必了吧。」 
     
      眾人想想也是。 
     
      胡如印苦笑:「也對。」拍了拍手示意太監扛下那只木箱。 
     
      允明喊道:「且慢!」轉問胡如印:「怎麼?你要扛下木箱啦?那我三弟跟五弟哩 
    ?」 
     
      胡如印笑笑:「他們不跟它打,而是跟我挑選的大內侍衛,比試筆腳。」 
     
      允明氣得手舞足蹈:「那不公平!喲,我呢,就跟什麼金毛獅子對打,他們呢,就 
    跟大內侍衛過招,為什麼不讓他們跟獅子對打,讓我跟侍衛過招?」 
     
      其實許多大內侍衛的身手,還比獅子厲害,例如像常無赦,可允明經常與侍衛們見 
    面,平時被人捧得高高的,也就不把人家放在眼裡了。 
     
      胡如印道:「大皇子既已認輸,又何必干涉其他人的比試?」 
     
      允明嚷道:「事情不公平,我就要干涉。」 
     
      胡如印笑笑:「那好……」轉向太監們拍拍手,示意他們打開木箱。 
     
      木箱一開,眾人大嘩。 
     
      箱裡跑出來一條金黃色的短腿北京狗。 
     
      那狗的叫聲異於尋常犬類,令人發毛,但是看了它的蠢笨模樣,卻又令人發噱。 
     
      且看它喜孜孜地奔向允玄腳邊,東聞西嗅,「嚇」得允玄當場昏倒。 
     
      近侍太監們趕緊過來扶下。 
     
      吳六奇愣道:「它,就是金毛獅子?西洋猛獸?」 
     
      胡如印抱起了小狗入懷,點頭笑笑:「這條狗的名字,就叫金毛獅子,是戶部的卜 
    侍郎送給我的。」 
     
      吳六奇疑道:「一隻小狗,如何稱得上是西洋猛獸?」 
     
      胡如印笑笑:「卜侍郎名為熙揚,它是卜熙揚送的,自然是『熙揚懵獸』羅。」 
     
      允明質疑道:「喂,這只笨拘,也稱得上是猛獸?」 
     
      胡如印解釋:「我說的是懵懵懂懂的懵,可不是兇猛的猛。」 
     
      允明望著那只北京狗的懵懂表情,搖頭歎道:「我被胡國舅給耍啦。」 
     
      允君來道:「尋常時候,你總愛耍別人,怎地?這會被人耍了,滋味不好受吧?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允明又歎:「也太沒有公道了。」 
     
      允君笑問:「你有什麼資格,要求公道?」 
     
      允明應道:「尋常時候,都是我在耍你,如今,我被耍了,耍我的人卻不是你,真 
    不公道。」 
     
      允君笑容頓消,氣道:「少跟我貧嘴!」 
     
      允明語重心長地又道:「早知惡有惡報,前些日子,我就不該跟你心愛的小蟬上床 
    ,搞大她的肚子,唉,真不應該……」說著說著,緩緩退到一隅。 
     
      允君則氣得整張臉萬紫千紅。 
     
      胡如印乾咳一聲,復道:「請允君與五皇子上場,分與我挑選的兩位大內侍衛過招 
    ,誰先獲勝,誰便算贏。」 
     
      允君與允山遂走上殿心。 
     
      吳六奇忙問:「胡中堂,這輸贏勝負,如何判定?」仍是擔心拚搏過烈,危及皇子 
    。 
     
      胡如印道:「吳老出身武林,深黯武學,就由吳老判定,您想如何?」 
     
      吳六奇心想:「這樣也好,萬一有誰失了手,我也能先將阻止。」遂點頭道:「可 
    以。」 
     
      胡如印於是喊道:「門外的,你們進來吧。」 
     
      門外旋進來兩名身著侍衛服飾的孿生兄弟。此對孿生兄弟,不比允玄、允君,長得 
    完全一模一樣,根本分不出誰是誰,俱是人高體碩、臉圓眼細的胖大漢子。 
     
      允明這頭笑道:「我說哪,這兩胖子,綽號是不是叫『合肥』?」 
     
      胡如印不予理會,逕道:「為了公平起見,我找了這對隸屬禁軍前三殿、春值戍衛 
    的孿生兄弟,哥哥名叫阮大支,弟弟名叫阮大根。」朝阮氏兄弟喝道:「還不快參拜皇 
    子。」 
     
      阮大支與阮大根連袂下拜:「參見皇子!」 
     
      允君、允山同聲道:「免禮。」 
     
      阮氏兄弟遂起。 
     
      一旁,笑月心想:「胡如印何時變得這般誠懇,搞來兩個一模一樣的對手,是有心 
    求公平、還是有意搞鬼?」 
     
      胡如印道:「阮氏兄弟不擅內功,也沒帶兵器、暗器,兩位皇子也別使用內息或武 
    器,大伙純粹比試拳腳,以不傷筋骨為至要。」環問四人:「都明白了?」 
     
      允君、允山點了點頭,阮氏兄弟則齊呼「遵命」。 
     
      胡如印笑笑,看向吳六奇,吳六奇即道:「比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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