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獵殺大漠哮狼(下)
樓蘭川是白蓮教三法司之一,武學淵博,武功卻不怎地,然而他的法術高超、神通
廣大,此番圍捕獵殺,他也摻了一角。這位年過半百、風度翩翩的銀髮仙人,彷彿駕風
而來,緩緩從天而降。
黑臉、白臉與朱八妹等人當即迎上:「樓法司,怎麼現在才到?」、「快!快幫我
們,將他(指葛爾丹)給治了!」
樓蘭川上前鞠躬,笑道:「教主,別來無恙,咱們……好些時日不見啦。」
包驚天氣道:「老樓,你還跟他客套什麼?媽的。」
葛爾丹還以一笑:「老樓,你是陪他們來對付我的麼?」
樓蘭川還是那張笑臉:「為國為民,不得不然。」
葛爾丹冷哼:「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奈何手段如此的下流。」
樓蘭川笑笑:「怎麼下流啦?」
「你暗施法術,」葛爾丹刀指肅正清道:「幫助他來暗算我,還不下流?」
樓蘭川道:「教主手持十三翼之火,仗恃神通欺人,如果我算下流,教主不也下流
的很?」
朱八妹和道:「說得好!下流!」
葛爾丹道:「你們這麼多人打我一個,我使神兵利器,也算合理。」
樓蘭川道:「那麼這樣,我們不以眾欺寡,與你單打獨鬥,可你也不能使用神通,
只能憑藉武功,如何?」
葛爾丹倒插鬼刀入地,兩手交胸,自信笑笑:「可以。」
樓蘭川回顧群雄問道:「諸位以為呢?」
朱八妹搶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們人多,不能只派一名代表,得派七名輪流上
場,打上七回。」
葛爾丹駁道:「乾脆打一百回算啦!八妹,你的心胸真小,就連打架,都要佔人便
宜。」
朱八妹待要回嘴——樓蘭川搶道:「雙方各退一步,由我仲裁,就打三回好了,三
戰兩勝。」
包驚天喜道:「好好好,三戰兩勝,三戰兩勝,我先來!」
樓蘭川攔道:「款,別急,話得說在前頭,如果你們輸了,怎麼辦?」
包驚天回頭去看朱八妹,徵哅意見。
朱八妹道:「若依樓法司的看法,該怎麼辦。」
樓蘭川道:「願賭服輸,你們若打不過他,就該任他離去,」回看葛爾丹一眼,「
教主若打不過我們,就該留在中原。」
司空三味一旁怒道:「留他在中原幹嘛?該叫他引頸自裁!」
「行!」葛爾丹接口應道:「我自稱天下無敵,今日若輸給你們這些蝦兵蟹將,我
也沒臉活下啦,哈哈哈哈。」
阿努那頭聽了,揪住胸口衣襟:「簫郎你……」
樓蘭川再問朱八妹等人:「那你們呢?你們同不同意這個條件?」
群雄剛都與葛爾丹交過了手,都知葛爾丹的能耐,原先圍而攻之的想法,受挫於十
三翼之火後,已然趨向單打獨鬥了。
畢竟單打獨鬥或有取勝的機會,圍而攻之,需得對付十三翼之火,反倒變成了一條
死路。
朱八妹點了點頭:「就這麼著吧,只要他不用神通,我們就三戰兩勝。」
於子攸拉著朱八妹過去,悄悄問道:「你們真同意這樣做?」
朱八妹道:「於掌門有何見解?」
於子攸指著元善見的屍體,道:「八大門派,同氣連枝,而今崑崙派元掌門被他所
殺,於公於私,我們都不能放過這匹狼呀。」
赤煉子、司空三味亦來說道:「是啊,放過葛爾丹,就是危害整個中原,無論勝敗
,我們都必須殺了他。」、「對!殺了他。」
眾人此語,其實已吐露出了敗相,自顯心虛。
朱八妹想道:「葛爾丹是我白蓮教養出的禍害,他們又是響應我們來的,實在不能
不給人家交代……」沉吟道:「唔,也罷,勝則勝矣,如果我方敗了,大伙照殺不誤。
」
於子攸等人點頭以應。樓蘭川這頭呼問:「咱們誰打第一場?」
包驚天與白瓢同時爭出:「我!」、「我打第一場!」
葛爾丹叱道:「黑臉老包,如果你要出場,我可要使神通羅,除非你把那些下三濫
的拳法收下。」
樓蘭川納悶,轉問包驚天:「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白蓮教武士忙來解釋……樓蘭川聽完搖頭:「老包呀,我看,還是讓白瓢出場
吧,你受傷了,一旁休息。」
朱八妹亦道:「老包,別搗亂,我有話跟你說。」將包驚天拉到一邊,告以比試結
束,倘是落敗,眾人一湧而上的決定。
白瓢眼看包驚天退下,由他出場,心底好不開心,興沖沖地上前。
樓蘭川待他經過身邊時,施展傳音入密的神通,只跟他一人偷偷吩咐:「白臉,你
是打不贏他的,把他搞累,剩下的交給我來,聽懂了沒?」
白臉白瓢是個白癡,惟因他是白癡,聽了樓蘭川的話,還當是彌勒佛指示,吃驚地
顧盼左右,雙手合十暗禱道:「菩薩在上,信男懂啦,一定遵照辦理。」
樓蘭川心底苦笑:「白瓢,別怪我欺負你,我這是為大家好。」
白瓢專擅腿功,身形一矮,左腿橫掃踢出,使的乃是霹靂旋風腿,霎時間,一腿接
著一腿,一腿強過一腿,他身形忽高忽低,忒是好看。
葛爾丹閃了幾回,不欲以兵刀加諸,仗著藝高人膽大,也以腿功還擊,使的乃是草
上飄,飛來縱去,右踹左踢。
白瓢喜道:「這個我也會。」亦以草上飄相抗。
半空中,葛爾丹的左腿繞了個圈,去勾白瓢頸項,白瓢一記倒栽蔥,左腳跟伸至葛
爾丹胸前,反逼葛爾丹彎腿去擋,碰的一響,葛爾丹幾被這股踢勁踹落。
群雄起哄道:「白臉,踢得好!」、「葛爾丹的腿功不行啦。」
葛爾丹聽了更不服輸,甫一落地,便換其它腿功出擊,使的乃是剪刀腳,飛快迴旋
,左叉右夾。
白瓢又是喜道:「這個我也行。」
地面上,葛爾丹左腳猛地叉入,欲將白瓢夾住,白瓢縱身避開,轉身回踢,力道無
比犀利,前腿之踢,為的是讓後腿疾接而至,一腿接著一腿,一腿強過一腿,連環三踢
,力道有如疊浪,踢得葛爾丹快招架不住。
葛爾丹嚷道:「你說你行,這個卻不是剪刀腳,是旋風腿!」
白瓢搔頭道:「我又沒說我要使剪刀腳,只說我也行呀。」
葛爾丹一愣,心底氣道:「操!糊里糊塗,中了這白癡的計。」再換其它腿功出擊
,使的乃是神仙踏,身形古怪,左右輪動。
白瓢又是喜道:「這個我也可以。」
「神仙踏」出自「西域少林派」,所以能橫行一方,靠的並非苦修內息,而是藉由
毒藥刺激。然則葛爾丹與白瓢均屬內力深厚之輩,毋需如是,靠的全是自身的修為。二
人於焉足來腳去,踏成一團。
白瓢抬腳倏出、中途轉向,勾住葛爾丹的手肘,步法一變,用腳一踩,踩住葛爾丹
的右手,迫使葛爾丹半身傾倒。葛爾丹靈機一動,虛擊白瓢下陰,縱步後躍,意欲脫身
。
不料白瓢兩腿一夾、腰際一扭,將葛爾丹左手緊緊夾住,使葛爾丹雙手俱伏。
葛爾丹心底懊悔道:「明知這廝以腿功見長,我真不該以腿功較量。」丹田運轉內
勁,送至雙臂,想把白瓢推開、推倒。但白瓢這一踏正是「神仙踏」的精髓,即令神仙
下凡,也難稍做撼動。
葛爾丹只得施展拿手本事,改用白蓮七煞中的「百穴易破搬」,易脈搬穴,拗筋轉
骨,雙腿倒折回勾,揮腳去與白瓢的雙手過招。看得群雄一陣喝采。
樓蘭川卻若有所警,喊道:「小心他的透功殺。」
葛爾丹白了樓蘭川一眼:「你是仲裁,怎能多嘴!」
樓蘭川掩嘴笑笑:「抱歉,下不為例。」
可這一喊,白瓢卻有了警戒,不再輕易與葛爾丹拆招,以免葛爾丹以腳代手,制住
他的雙掌,透析他的內息。透功殺終究是白蓮七煞中最毒的一門武功。
葛爾丹頭下腳上地與白瓢過了一陣招後,再度栘筋換穴,雙腕自行脫臼,翻轉向上
,掐住白瓢的腳底板,使勁一掐——白瓢吃痛不過,偏又不甘撤腿,於焉環住葛爾丹的
身軀,也來運勁緊抱。雙方登時滾做了一堆、黏成了一塊,繞場翻滾,彼此不放。
樓蘭川心下竊喜:「這個白瓢,雖是白癡,卻也是個武癡,一旦遇上打架比武的事
,人就機靈多啦,葛爾丹這回非累死不可。」
這樣扭打了好一陣子……葛爾丹究是葛爾丹,終能脫身擺脫白瓢,急將筋骨歸位,
準備把白瓢痛宰一番。白瓢忙問:「你累不累?累不累?」
葛爾丹橫行天下,打遍列國無敵手,鮸戰迄今,卻被包驚天的王八筆搞得灰頭上臉
,又被白瓢的神仙踏纏得筋疲力竭,簡直氣炸胸肺,咬斷齒牙。
怒道:「本汗再累,也要殺你洩憤!」
白瓢揮舞雙手道:「既然你累了,那我不打啦,我認輸啦。」
葛爾丹一怔:「什、什麼?」
白瓢悠哉悠哉地走了回陣。
葛爾丹指喝:「你不打啦是什麼意思?說認輸就認輸麼?」
樓蘭川上前說道:「教主你贏了一戰,還剩一戰,理應高興才是呀。白瓢認輸不打
了,你又何苦逼他?」
那頭,包驚天、宋八妹等人來問:「喂,你怎麼認輸了呢。」、「是呀,說要打的
人是你,半途認輸的也是你。」
白瓢說道:「這是本教彌勒佛的指示,我可不敢違背。」
包驚天、朱八妹等人相視無語,都當白瓢又發白癡了。這頭,樓蘭川轉向肅正清說
道:「下一仗,有請丐幫的肅幫王出戰,讓咱們瞧瞧降龍十八掌的威力。」
肅正清出列道:「成。」
葛爾丹暗自調棗丹田氣息,心想:「我的內力消耗了不少,倘使降龍十八掌果如傳
言神猛,恐怕這會是一場硬仗。」
肅正清驟然衝近發掌,施出降龍十八掌的「戰龍在野」,掌風直撲葛爾丹身前。
葛爾丹還以一記魔動掌,以掌拚掌。
雙方掌風凌空交會,葛爾丹固然聞風不動,肅正清卻也絲毫末損。群雄大嘩。
自從群雄獵殺葛爾丹以來,除了黑白臉還能憑藉一些賴皮手段佔點上風,莫不被葛
爾丹打得大敗虧輸,而今,竟有人能與葛爾丹打成平手,使的還是「正常」手段。
樓蘭川心想:「大舌東呀,你留下了一個好徒兒,肅正清不傀神童之名,小時了了
,大亦必佳。」
肅正清旋即撒手,身形突變,再發一掌「見龍在田」。葛爾丹再以魔動掌硬接。肅
正清收掌、發掌同出,施出「潛龍勿用」。葛爾丹再以魔動掌硬接。
肅正清忽又收掌,引得葛爾丹發掌疾攻,旋即翻身出手,猛然一記「神龍擺尾」打
到,迫得葛爾丹退了半步。群雄見狀,更是驚喜,紛紛報以掌聲。
肅正清不驕不躁、趁勝追擊,又將葛爾丹「吸」了回來,打出一記「青龍吸水」,
逼使葛爾丹進前半步。葛爾丹忿然並腿抱胸,施出白蓮七煞的「小無量神功」,整個人
飛快旋轉起來,內力順著筋脈,源源不絕發出,反將肅正清的掌風彈回。
肅正清不畏不懼、改採守勢,順著自己倒彈的掌風發功,打出一記「蟠龍伏首」自
保。
小無量神功必接大無量神功(詳見上一部第三集),葛爾丹毫不稍歇、抱元守真、
佇立不動、雙臂平舉,真氣自其腳下洩出,捲起肅正清的掌風,接著雙臂一振,掌風四
下激射。
逼得肅正清接持不住,一退再退。
樓蘭川見狀暗忖道:「好極了,就是現在!」趁葛爾丹真元空虛之際,大顯神通,
突入葛爾丹的雙臂。此乃樓蘭川擅長的法術:流風沉砂咒。
葛爾丹也修過一點神通法術,當即察覺,心想:「不妙!」趕緊收功還息、運氣通
脈,卻又未覺有什異處。肅正清退了數步後,踩穩身形,並出全力,上前發出第十八掌
「降龍有侮」。
葛爾丹欲再以魔動掌硬接……突然,發現雙掌僵滯不動,彷彿被一股無形力道鎖死
。
碰的一響!慘遭「降龍有悔」打了個正著,雙腿一顫(倒是沒退),鮮血立嘔。
肅正清一愣,心想:「他的手是怎麼啦?」
樓蘭川笑笑:「他的雙手,中了我的流風沉砂咒啦。」
葛爾丹須唇沾血、恨恨說道:「樓蘭川!你這個卑鄙小人,竟用神通暗算我,好,
那我也不固守信用啦。」衝近十三翼之火,伸手拔刀——早有一名人物飛步搶出,先行
拔走。其人正是「祁雨客」侯歌。
最初,侯歌領著樓蘭川趕到此地,正逢肅正清以降龍十八掌對付葛爾丹,遂想藉由
神通暗助肅正清,重創葛爾丹。未料葛爾丹的功力太強,神通也難突入。
樓蘭川於是想出比武的法子,誘騙葛爾丹放棄鬼刀,再教葛爾丹虛耗內力,然後再
由肅正清重新上陣,料想降龍十八掌必能逼使葛爾丹,施展白蓮七煞中的大小無量神功
。
大小無量神功均是白蓮七煞中最耗內息的武功,不似其他各門,可以一用再用。
葛爾丹所以捨得施用,系因再贏一場,便能取勝。但卻給了樓蘭川可趁之機,驟以
神通擾襲,成就了肅正清的降龍有侮。而侯歌的出現、奪取十三翼之火,更在計劃之列
。
樓蘭川旋朝群雄喊道:「你們還不動手!」
包驚天、朱八妹等人立刻圍裹葛爾丹撲殺。
肅正清走至樓蘭川跟前質問:「說好比武決勝,為何又暗施偷襲?這不是失信麼。
」
樓蘭川笑笑:「為國為民,不得不然。」
肅正清冷哼一聲,逕自離去,就這樣帶著丐幫子弟退場。格鬥場中,身受內傷、失
喪鬼刀的葛爾丹這回落居下風,險象環生。
阿努忙向林錦昌道:「快把金刀撤了,去幫可汗,快呀!」
林錦昌深怕撤了金刀,會再有人來劫阿努,眼看葛爾丹陷於危境,偏又不能不去助
陣,猶豫一會,方才驅使金刀轉向,往葛爾丹的四周巡弋。
當!金刀半途卻被一柄銀劍格住,糾攔纏下。又是樓蘭川的傑作。
樓蘭川佇立格鬥圈外,手捏劍訣,口唸咒語,驅使一柄仙劍去截魔(金)刀。
林錦昌只得專注操持金刀與之抗衡,隔空鬥法……侯歌握著那柄十三翼之火,趁亂
繞到阿努人、馬身邊,欲加劫持,下手之際,耳聽破風聲至,趕緊轉身防禦,卻被迎面
而來的寒氣攝住全身上下。
心裡驚道:「是封天指!莫非……他也來啦?糟糕,他是來……幫他(指葛爾丹)
的。」
侯歌所料無誤,來人使的確是封天指,乃是白蓮教的副教主,薛闕。
薛闕是個身長十尺的巨人,生得銅皮鐵骨、狼面虎目,當年他與葛耳丹並稱天地雙
尊,交情匪淺。白蓮教前教主過世之後,「地尊」葛爾丹與三法司之一的申東烈互相爭
位,經過了金瓶投簽,白蓮群雄選出了葛爾丹繼任,申東烈忿然離教。
葛爾丹並不是漢人,而竟在推舉中繼任,關鍵人物正是他的好兄弟,甚孚人望的薛
闕,是薛闕大力支持他的。此番獵殺,群雄都不敢叫薛闕知情,深怕薛闕擾阻。然而薛
闕還是找到了這裡。
薛闕走近侯歌的身邊,彎腰悄聲說道:「小青蛙,對不住啦,我得點你的要穴,」
說完,嗤嗤兩聲,封住了侯歌的數處穴脈,教他開不了口、動不了身,「你可放心,我
不會殺你的。」扳開侯歌的手,奪過十三翼之火。
阿努是見過薛闕的,驚問薛闕:「你、你也是來對付簫郎的麼?」
薛闕搖了搖頭:「我是來幫他的。」旋將阿努連人帶馬,包括小允明在內,車到路
旁林中藏妥。葛爾丹此時浴血奮戰,就像一隻受了傷的熊,情勢愈險,兇猛反倒愈甚,
一記魔動掌打死了一名白蓮武士,一招透功殺,又擊中了赤煉子的胸膛,廢去赤煉子的
內息真元。
赤煉子數十年的修為便這樣毀了。青城俗家首徒孫公皓趕忙來救,把他扶出場去。
不過葛爾丹也被包驚天打中一舉,右肩骨碎,同時還被白瓢踢中一腳,內臟出血。危急
之際,十三翼之火突然射了近前。
朱八妹喊道:「攔住那把刀!不然大伙都完啦!」
相距最近的兩名白蓮武士紛紛去攔,卻被十三翼之火斷頭、斬腰,同時慘死。葛爾
丹接中鬼刀,恰與於子攸相迎,葛爾丹刀起,於子攸劍落,教十三翼之火破腹剌透。
場外觀戰的崆峒派徒眾既悲且憤:「掌門!」、「師父!」
「爹——」於子攸的獨子於鋒更是悲憤難抑,衝入場中,拚死搶出於子攸的殘軀。
於子攸道:「我死……掌門之位……別爭……你想為爹報仇麼……」
於鋒點了點頭,泣道:「當然!」
於子攸欣慰道:「有本秘笈……你可去取……就在咱後山的……」湊近於子攸的耳
畔詳加囑咐,囑咐完畢,便即身亡。
於鋒當場痛哭流涕。而葛爾丹重新掌握鬼刀,大開殺戒,法相天門震施展開來見血
不休。
「數主!」薛闕陡然飛身入場,張手攔道:「他們都是跟過你百戰沙場的好兄弟,
你真忍心屠殺?」
黑臉、白臉、樓蘭川與朱八妹等人見了薛闕來到,心頭俱是一凜。論武功,白蓮教
中次於葛爾丹的,就是薛闕了,更遑論薛闕與葛爾丹還是拜把子兄弟。
葛爾丹緩緩放下鬼刀,慢慢環顧四周,陰笑道:「你把阿努藏到哪啦?」
薛闕道:「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葛爾丹刀指群雄,又問:「薛闕,你跟他們一樣,也是來殺我的?」
薛闕道:「如果我想殺你,剛才就不會把十三翼之火,送到你的手裡。」
朱八妹暍問:「薛副敦主,那你的意思,是想幫他殺我們羅?」
薛闕搖頭道:「不然,我是來勸架的。」
樓蘭川笑笑:「勸架?怎麼個勸法?」
薛闕道:「你們放教主出關,他,放你們生路。」
群雄大嘩,尤以崑崙、青城、崆峒三派的徒眾為最:「這傢伙,說的是什麼瘋話!
」、「乾脆連他一起殺啦!」、「對!殺了他!殺了他!」、「兄弟們,替咱們的掌門
報仇!」
葛爾丹哈哈大笑,笑聲沙啞卻又了曉,直如哮狼一般。群雄為之悚懼而靜默。
薛闕反問:「教主笑什麼?」
葛爾丹道:「我之所以甘冒生命危險,回到中原,為的就是帶走阿努,你卻要我獨
自離開,抱歉!我辦不到。」
薛闕道:「教主如若肯依,我願親送阿努出關,只是,皇子須得留下。」
葛爾丹道:「如果我不依呢。」
薛闕道:「那我保證你今生今世,再也見不著她。」
葛爾丹一愣,隨即氣餒,沉吟中晌復道:「好吧,我就依了你的,但願你的承諾比
起樓蘭川,」說到這,橫瞪樓蘭川一眼,「要好一點。」
薛闕慨然道:「你我兄弟一場,這點承諾,我還守得住。」
林錦昌審情度勢,連忙牽來馬匹,供給葛爾丹騎乘。
葛爾丹顧盼四周群雄的怒目與白眼,笑問:「你能替我擋下他們麼?」
薛闕轉看群雄,應道:「盡力而為。」
葛爾丹旋即跨鞍上馬。黑臉、白臉、樓蘭川與朱八妹等人也即團團包圍。
樓蘭川更道:「副教主,你放他走,爾後他帶著准葛爾騎兵打來中原時,千千萬萬
的百姓受苦受難,怎生是好?」
薛闕道:「真有那天,我會身先士卒,親冒矢石,手刃葛爾丹。」
葛爾丹大笑:「好兄弟!我等那一天。」當下拉韁扯轡,仰天大笑疾奔。
白蓮教群雄群起發動攻勢,薛闕一一接下,崑崙、青城、崆峒三派的徒眾一擁而上
,林錦昌則驅役金刀打退。雙方又是一團混戰……樓蘭川既知葛爾丹重獲十三翼之火,
兼有薛闕、林錦昌相助,心下歎道:「這匹哮狼已經攔不住啦。」黯然退出戰圈。混戰
不久,眾人眼睜睜地「目送」葛爾丹飛奔出關。
薛闕站立關門正中,左衝右突,單憑一己之力,獨當各路人馬,為葛爾丹、林錦昌
斷後。群雄的憤怒也全發洩在他的身上。薛闕擅長冶寒一路的偏門內功,例如寒冰掌、
封凍堅壁,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封天指」了。封天指所指處,可教冷水結霜、熱血僵滯
,十分詭譎,異常犀利。群雄與之交手、過招了數回,漸覺手腳冰涼、寒氣透骨。當時
還是初夏時節哩。
包驚天與白瓢都喊道:「是封天指!封天指!」、「別再跟他肉搏啦。」
薛闕心想:「在場群雄獨以他二人武功最高,擊敗他們,定能扭轉情勢。」於焉拔
地飛起,身飛軀旋,人如鷹影,臂似鷹翼,衝近黑臉、白臉中間,兩手齊張,四指分點
,欲以寒丹冶息制住包、白二人。
嗤。一名暴牙呆臉、破衣爛褲的老和尚冒然現身,推開包驚天與白瓢,接住了薛闕
這一擊。倒楣的卻是薛闕。理由無它,這名長得像老白兔的和尚,恰是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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