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小允明與大壺妖
薛闕驚覺寒丹冷息衝不出指端,反倒逆流攻心,暗忖道:「這、這老僧的內力比我
還強?」
薛闕之敢逞強出招,對付黑臉、白臉,乃因自負內力過人,萬沒想到遇上空空這麼
一號人物,大出原先意料。空空同樣平張雙臂、各伸二指,使的是少林的無相劫指,一
邊運力,一邊湊著薛闕端詳。
「安慰」道:「大象啊大象,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倒下的,嗯,你放心。」
薛闕心下愈驚:「這老僧比拚內力之際,竟敢開口說話,而且、而且還絲毫無損其
功,真奇人也……」轉念又想:「咦,他叫誰大象呀?」
話雖如此,薛闕快要不支倒地了,慘遭自身的寒氣反噬,已渾身發顫、氣血不繼。
朱八妹一旁見狀,轉向群雄喊道:「葛爾丹出關不遠,咱們還是快馬加鞭,追殺他
吧。」
群雄或負師仇、或憂國是,皆以為然。正走間,關門前方又出現了一名老和尚,老
和尚雙手合十,端念佛號。這名老和尚慈眉善目、豐鼻厚胡,年約七十歲,所穿袈裟雖
嫌破舊,氣宇卻甚明朗。更引入注目的是他腳邊,依偎著小允明,小允明吮著手指吱吱
響,一派輕鬆自在。
朱八妹若有所悟,拱手問道:「這位大師是何方高人?」
老和尚鞠躬答道:「老衲少林空悟,雲遊四方到此。」
群雄大喜:「他是少林高僧空悟!」、「太好啦,有人做主啦。」、「這位是空悟
,那麼另外那位老和尚呢?」、「應該也是少林來的……」
空悟轉朝空空喚道:「師弟,放了他啦。」
空空聽了呼喚,當即鬆手放人,收功還元。薛闕卻已半死不活,渾身冰封似的,僵
立原地。侯歌跑了過來質問:「薛副教主,如何呀?嘗到苦果啦?你呀你,真是糊塗,
怎麼站在葛爾丹那邊哩。」
樓蘭川反問:「侯歌,找到阿努了沒?」
「找個屁!」侯歌指著薛闕又道:「我被他點了穴不能動啦,還是空悟大師剛才救
了我的。」
樓蘭川等人遂朝空悟點頭致意。
空悟道:「阿努施主,剛才已被老衲送了出關,與貴教教主相會啦。」
群雄看見空悟與小允明一起,已能猜著空悟必知阿努的下落,不想空悟竟將阿努放
了出關,無不扼腕。
朱八妹道:「大師,那阿努系葛爾丹的心頭肉,您、您怎麼能放了她哩!」
空悟笑笑:「既是人家的心頭肉,我們怎能奪人所愛、令人傷心。」
朱八妹氣道:「大師你好糊塗!葛爾丹狼子野心,一旦出關,沒了顧忌,必將興兵
來犯,屆時,成千上萬的中原百姓豈止傷心而已。」
空悟道:「老衲才從西域回來,對於准葛爾汗國,亦有所知,就算你們殺了葛爾丹
大汗,也斷難阻止他們侵略中原,相反地,還會給了人家一個出兵的理由。」
朱八妹一聲冷哼,不以為然。
空悟的論點見仁見智,其實不算全對,畢竟准葛爾貴族之中,無論誰將繼位,絕無
像葛爾丹那樣智勇雙全、雄才大略、又對中原瞭若指掌的人。
眼見關外塵沙已絕、蹄聲已遠,群雄均知追之不及,唯有長歎作罷。
此役,白蓮敦天地雙尊都帶了傷,五哥老裡還有三位沒現身,吉凶末卜,而十三武
士死難逾半、參戰的三位掌門二死一重創,情勢更是慘烈。
群雄自把仇恨記在葛爾丹身上,葛爾丹逃了,便轉到薛闕頭上。
司空三味衝至薛闕跟前,啪帕就是兩巴掌,唾罵道:「好你個漢奸!如不是你,葛
爾丹今日早被殺啦!」
薛闕冷笑:「是麼?」
孫公皓也拔了出劍,直指薛闕:「葛爾丹廢了我家掌門武功,這會,我就廢了你的
武功來抵帳。」
薛闕又冷笑:「稍早我還沒受傷、還能動彈之際,怎不見你們兩個小毛頭來殺我呀
?」
司空三味紅了臉道:「這、這叫天網恢恢,你惡人有惡報。」
薛闕道:「這叫虎落平陽被犬欺。」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空悟走王薛闕與司、孫面前,勸道:「兩位施主的悲怨
,老衲理會得,可冤有頭、債有主,並不關這位施主的事呀。」
空空也走近頻摸薛闕的瞼,叨絮唱道:「大象……大象……鼻子長長……身體壯…
…」
群雄不禁側目,心裡均想:傳聞空空的腦袋空空,看來不假,但不知空空把薛闕當
成了什麼?好像把他當成了大象?
這頭,司空三味質疑:「難道大師還想把他放了?就算他非首惡元兇,至少也是個
幫兇呀。」
朱八妹亦來幫腔:「大師,若非(因為空空的歌聲愈唱愈高亢,使她不得不稍做中
斷)、若非薛闕相助葛爾丹,給葛爾丹重拾鬼刀的機會,也不會多添了許多冤魂,無論
如何,我們都不同意放他離去。」
群雄紛紛應道:「不能放走這廝!」、「對!殺了他!」
唯有空空繼續唱道:「大象……大象……耳朵像扇……腿像柱……」
空悟沉吟道:「既是如此,那麼老衲做個判決,不知諸位肯聽從否?」
樓蘭川道:「還請大師明示。」
空悟道:「就由老衲將薛施主帶回少林,嚴加管束,教他餘生暮鼓晨鐘,唸經禮佛
,以償今日所造罪愆。」
朱八妹瞇著眼睛問道:「那位空空大師,也跟您一起回少林麼?」
空悟道:「這個自然。」一歎,「不瞞諸位,老衲這個師弟已得了瘋症,如不約束
於寺內,難料他會幹出什麼瘋事來。」
群雄循著空空的歌聲,一起去看。
且看空空騎在薛闕脖子上,繼續唱道:「大象……大象……屁眼像菊……屌像菇…
…」
群雄想像薛闕餘生都得跟空空一起,拘在少林寺內,不由大喜,紛紛改口應道:「
謹遵大師安排了。」、「好,就這麼辦!」
薛闕抬眼瞪視空空,心裡罵道:「可惡!這個瘋僧,看我寒氣退卻之後,怎麼將你
挫骨揚灰!」
頃而空悟牽著小允明,帶到樓蘭川、朱八妹等人跟前,道:「小皇子就有勞你們送
回京師。」
城門那頭,李大豐跑了回來,跪拜呼道:「卑職嘉峪關游擊留守,拜見皇子。」
幾名都司也跟著過來跪拜。
小允明仍是憨憨地吮著手指,吮得吱吱響,無動於哀。
朱八妹冷嘲道:「李軍曹,你可出現啦,適才大伙血肉橫飛的時候,怎不見你呀?
」
李大豐乾咳一聲,話鋒一轉,道:「空悟大師,皇子還是交給我吧。」
朱八妹惱恨李大豐怯懦,故意作對說道:「大師,為了皇子的安全起見,還是交給
我們吧。」
李大豐堅持道:「皇子何等尊貴,護衛皇子的事,豈能交給江湖人士。」
朱八妹道:「李軍曹,你要想清楚喲,護衛皇子可是一件天大的責任,不要好處沒
撈著,遇上閃失,反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李大豐是個怕死鬼,聽了這番恐嚇,還真有了顧忌,支吾道:「那、那就由白蓮教
的朋友擔任護送的工作,我們、我們帶兵護衛。」
朱八妹心裡冷哼:「你們護衛?護衛個屁!」
空悟笑笑:「善哉,如此甚好,甚好。」
計議已定,群雄於焉療傷斂死、填饑歇息,然後就地解散,各奔東西。
小允明跟隨白蓮教群雄、李大豐等人東返,策馬還京。
一路上,侯歌時常注視小允明懷中的那隻小鐵壺。
樓蘭川瞧見,怪道:「你怎麼啦?」
侯歌手指小鐵壺道:「樓法司,你瞧那東西是啥?」
樓蘭川一陣打量,沉吟道:「好像是大和卓木的『天池仙壺』。」
(註:大和卓木是維吾爾人的領袖,類似中國的『皇帝』、准葛爾的『可汗』。其
時,維吾爾旱被葛爾丹吞併,大和卓木的宮中珍寶流入民間,亦屬尋常。)
侯歌擊掌道:「我看也是!」旋又道:「老實跟你說了,大伙獵殺教主之際,我偶
遇了一票維吾爾馬賊,便發現了這只仙壺,只是想不透,它會落入皇子手中。」
意思似乎是說:當初沒有搶來,如今真是後悔。
樓蘭川道:「青蛙,我可警告你喲,咱們漢人好不容易光復咱的國家,有了咱的皇
朝,你可不能冒犯咱的皇子,去搶他的寶物。」
侯歌搔頭道:「我又沒說要搶,你扯什麼。」
樓蘭川道:「這樣最好。」
侯歌眼巴巴看著小允明把玩仙壺,心頭雖癢,卻也不敢造次。
這日將至肅州,一行人馬撿了處綠洲野宿。小允明以皇子之尊,自是獨佔最大、最
好的營帳,派有士兵輪班守衛。李大豐還帶來自家的婢女隨行,負責照料小允明的起居
。群雄人等則圍著皇子的營帳紮營。
當晚,小允明落單在營帳裡玩耍,忽聽有人喊道:「你聽得懂我說話麼?聽得懂麼
?」
小允明一怔,循聲去找,發現聲音竟是來自那只仙壺。
壺底又有聲音道:「唉,我已經試了好幾十種語言啦,難道你也不是漢人?我的媽
呀,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小允明感覺新奇,轉頭要去叫婢女來看,偏不知她們跑哪去了,於是衝著壺底道:
「我、我叫陳允明啦。」
壺底那道聲音「聽」了大喜:「你、你回話啦!終於回話啦!太好啦!太好啦!」
頗有喜極而泣的感慨,竟爾低聲啜泣了起來。
小允明湊著仙壺四周端詳,牙牙說道:「這是什麼……好奇怪呀……嘴巴在哪裡…
…」
成年人若是見了這場面,要不驚疑被人戲弄,就是嚇得奪門而出。
可小允明畢竟是個四、五歲的娃兒,童心童性,只想找出說話的「嘴巴」。
壺底那道聲音復道:「喂,喂,你還在麼?你還在麼?」
小允明舉起仙壺,咚咚敲著地面,笑喊道:「你在哪裡?你在哪裡?出來!出來!
」
壺底那道聲音怪道:「別敲啦!你要我出來麼?要我出來,就在壺邊磨蹭幾下。」
小允明聽不太懂磨贈的意思,使勁又敲:「你在哪裡?出來!出來!」
壺底那道聲音有點火了:「喂!別敲啦!不是叫你摩擦壺邊了嗎?」
小允明愣愣道:「什麼是摩擦?」
壺底那道聲音也愣道:「啊,原來是個娃兒,難怪……」隔了一隔,復道:「小朋
友,你把鐵壺放在肚子上,用力搓幾下嘛,搓,你總聽得懂吧?」
小允明似懂非懂地拾起仙壺,果然便在小肚皮上廝磨兩下,嘻道:「好涼喲。」
壺底那道聲音催道:「對對對,就是這樣,再搓,再搓。」
過不一會,壺口冒出來一陣青煙,直衝帳頂。
看得小允明日瞪口呆,仙壺也給扔了。
那陣青煙匯聚成一道巨大人形,愈顯愈明,不但五官清楚,兼且膚發俱全,活脫是
個身長一丈的胖大漢子。漢子頭頂禿亮、五官醜陋、黑胡滿腮、上身赤裸,只穿了件亞
剌伯馬褲,足登尖鞋。
一出了仙壺,便即手舞足蹈,大笑:「我出來啦!我終於出來啦!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小允明吮著手指,索性也學著手舞足蹈,大笑:「我出來啦,我終於出來啦,哈哈
哈,哈哈哈。」
漢子看了看小允明,旋即跪道:「主人!我尊貴的主人,請你儘管許願吧。」
這個胖大巨漢是天方(阿拉伯)魔界的魔神,地位約同東方魔界的瘟神、狐仙與屍
魔等等,名叫「沙烏地忽哩」。(本書簡稱其為壺妖)
壺妖出自仙壺,與燈妖出自神燈、戒妖出自魔戒一般,都是犯了撒旦的律法,遭到
撒旦貶入壺、燈、戒。撒旦將這些壺、燈、戒一類的魔物,棄於人間,凡是有人拾獲,
釋放它們,那它們便成為其人的奴隸。
對於魔神們來說,這真是奇恥大辱,而撒旦正是要如此懲罰它們。除非拾獲之人說
出「利人不利己」的願望,這樣魔神(無論是壺妖、燈妖、戒妖還是什麼妖)才能重返
魔界,回到撒旦身邊。
小允明吮指笑看壺妖,又學起它的動作,跪道:「主人,我跪跪的主人,請你儘管
許願吧。」
壺妖心想:「凡人皆自私自利,要他們許出『利人不利己』的願望,根本不可能,
可這奶娃子年紀小小,一定很好騙,何不騙他說出?」
遂又道:「主人,我叫沙烏地忽哩,你就叫我壺妖吧。」
小允明學道:「主人,我叫沙……沙嚕嚕嚕哩,你就叫我壺妖吧。」
壺妖心裡又想:「這個小娃兒,怎麼儘是學我說話,叫我如何是好?」靈機一動,
忽道:「岡巴哩斯烏爾哈叱啦,沙查別契,嚕爾汗失。」說的可是亞剌伯某部落的上話
,又快又滑溜。
小允明這回可學下來了,瞠目結舌,頃而,抓起壺妖的大手,嚷道:「陪我玩嘛,
陪我玩嘛。」
壺妖喜道:「主人許願要玩?好,如你所願。」心想:「太好啦,先陪他胡亂玩些
,然後再來唬他。」轉念又想:「我的運氣真好,遇上這麼一位『主人』,很快就要自
由啦。」
小允明拉著壺妖,繼續吵道:「陪我玩,陪我玩嘛,陪我玩。」
壺妖笑問:「好呀,你想玩什麼呢?」
小允明想了一想,指著壺妖的一雙奶子,道:「我要玩子子!玩子子!」
壺妖不解:「玩子子?」
小允明指著壺妖因胖下垂的雙乳,擺了擺手,示意壺妖蹲低一點,雙手猛抓住壺妖
的雙乳蕩起鞦韆。壺妖的奶子雖不痛,心卻痛的很,想道:「我堂堂一尊大魔神,卻得
忍受這小娃子戲侮,真是情何以堪,要是被其他的神魔撞見,這個恥辱,恐怕三千年都
洗刷不掉……」
別的人撿到神燈或魔戒,都會要求財富、壽命、權力與美色,絕不可能要玩魔神的
奶,也難怪壺妖感到屈辱了。玩了一陣,小允明巴上壺妖的其中一隻奶子,說道:「我
好渴。」
壺妖心想:「嘿嘿,玩累了吧,趕緊轉栘話題,省得他老打我奶子的主意。」應道
:「渴了嗎?沒關係。」伸手一變,變出了一碗香甜冰醇的椰子水,「主人請喝。」
小允明瞥了那碗椰子水一眼,搖搖頭道:「我要喝乃乃。」
壺妖雖不僅何謂乃乃,但想起剛才小允明要玩他奶子時,用的就是這個字眼,心下
不由得不害怕,指著椰子水推銷道:「這個好喝,來嘛,喝了它,快。」
小允明不依,張嘴便往壺妖的奶子吮去,待發覺吮不到任何玩意時,哭嚷道:「我
要喝乃乃!我要喝乃乃!」
說不得,壺妖只得施法術,讓自己的奶子變出奶水,以供小允明吸食。小允明吸得
吱吱作響,好不滿足。壺妖奶頭淌著奶水,心頭則淌著血水,暗自恨道:「這個小娃兒
,分不清楚男人女人麼?看我長了一大把鬍子,還要找我要奶喝。嘖!」
說得也是。這都要怪唐賽兒,由於唐賽兒女扮男裝,非要當小允明的爹爹不可,小
允明心中遂無男女之別,只當全天下的人類,都有奶水能給他喝。
喝飽了奶水後,小允明抿了抿嘴,又道:「我要玩乃乃!我要玩乃乃!」
壺妖終於忍不住罵道:「我操你乃乃個熊!玩點別的!不許再玩我的奶!」
小允明一凜,嚇得嚎啕大哭。這一哭可不得了,當初撒旦唯恐它們被貶後,不聽從
人類的話,於是施加法術,一旦拾獲壺、燈、戒等等魔物的人,稍感不從己願,那麼貶
於該物的魔神便會痛苦不堪。頗似孫悟空與緊箍咒的關係。
而今小允明哭得傷心,壺妖也痛得穿心,渾身上下都被撒旦的咒力穿透,直如萬箭
穿心般。壺妖忙道:「好好好,給你玩,給你玩,你、你來玩吧,媽呀……」
小允明看壺妖痛得輾轉哀號,動了惻隱之心,也就不哭叫了。須臾,壺妖亦不再感
到難受,緩緩站起身來,吁了口氣。心想:「這個賤小孩,我還沒來得及唬騙他哩,就
先被他給整慘啦,可恨!哪一天我恢復了自由,看我不把他給……」
不遠處突傳一陣曦哩嘩啦的滴水聲。壺妖循聲去看,看見了一幕令人心碎的景象:
小允明掏出他的小雞雞,覷準仙壺,當場尿了起來。除非重獲自由、回到魔界,壺妖都
必需住在那只仙壺裡,哪怕是千年萬年,這會,眼看仙壺成了尿壺,教他如何能不心碎
?
小允明堪堪尿罷,打了下顫,轉朝壺妖問道:「你有沒有草紙?」
壺妖搖頭道:「你要幹嘛?」
小允明道:「我要大便。」隨即就著壺口脫了褲子,道:「你沒草紙麼?沒關係,
我先屙了,屙完擦在壺邊算啦。」
「什麼沒關係!」壺妖衝了過去,趕緊將仙壺取走,倒出尿液,「要大便去找糞桶
,別找我的仙壺。」
小允明也不以為意,找了個看似桶子的東西,就地解決。
壺妖一邊找水清洗仙壺,一邊碎碎念道:「賤小孩!簡直是個小惡魔,多屎多尿多
毛病,我怎麼那麼倒楣,遇上了這種主子……」
正念間,發覺有人在扯他的褲腳,低頭一看,小允明已然擦完了屁股。
壺妖喝問:「你幹嘛?」
小允明心虛地搖了搖頭:「我、我前兩天看見了一隻駱駝,好大好大的駱駝,比馬
還要大喲。」
壺妖瞇著眼睛道:「少他媽的轉移話題,說!剛剛你是不是用我的褲腳擦屁股?」
小允明搓了搓手,乾脆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糖,遞給壺妖:「這給你吃。」竟然試圖
賄賂。
壺妖歎了口氣:「我真是……拿你沒辦法。」隔了一隔,復道:「主人,你許願吧
,許個『為國捐驅』之類的願望吧。」
心想:「你要真許了這種利人不利己的願,我就可以自由啦。」
小允明抬起他那張天真的小臉,問道:「什麼是許願呀?」
壺妖心想:「嘿嘿嘿,這個小呆瓜,連許願是什麼都不曉得。」蹲下身來說道:「
許願就是,『我希望能為國捐驅』,來,跟著我念一遍。」
壺妖此舉,正是誘騙小允明說出壺妖自己的心願。
小允明跟著念道:「我希望……為……XづO.」
壺妖糾正道:「不不不,來,念清楚一點,我——希——望——能——為——國—
—捐——軀。」
小允明感覺很是無趣,目光轉到了別處,指著壺妖的肚臍問道:「那是什麼?」
壺妖心想:「糟糕,他失去興趣了,得再拐個彎來騙他才行。」指著自己肚臍,昧
著良心說道:「這叫『我要為大家去死』。來,跟著我念一遍,我——要——為——大
——家——去——死。」
小允明嘻嬉笑道:「才不是哩,你騙我。」
壺妖心想:「糟糕,要騙他肚臍叫做『我要為大家去死』,似乎牽強了點,唔,得
再換個法子。」賊忒兮兮地笑問:「小子,我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壺妖的計劃是:小允明一定會說:「我不知道。」
壺妖便說:「我叫『我願為大家而死』,來,跟我念一遍。」
小允明笨笨地跟著念了一遍……壺妖因而重獲自由,回到魔界。小允明則是死無葬
身之地。孰料事與願違,小允明竟答道:「你叫大乃乃。」
壺妖一怔,陪笑糾正:「不,我叫『我願為大家而死』,來,跟著我念一遍。」
小允明上前抱住壺妖的腿,尖聲笑喊:「大乃乃!大乃乃!你叫大乃乃!大乃乃!
」
壺妖又忍不住罵道:「別再叫了!難聽死啦!」
小允明一凜,嚇得又嚎啕大哭。這一哭又把壺妖哭得萬箭穿心、肝腸寸斷。壺妖忙
道:「好好好,隨你叫,隨你叫,你、你別哭了好不好,我的小祖宗喂……」
小允明收了涕淚,扁著小嘴,道:「我要我娘。」
壺妖吁了口氣、緩緩坐起,愣道:「你娘不住這裡麼?」
小允明搖了搖頭:「我、我娘住在別的地方。」
壺妖心想:「管他娘的,先把他帶到他娘身邊,他娘見了我,勢必會向我許願,與
其鎮日把屎把尿,我倒寧願認他娘做主人。」轉念又想:「嘿嘿嘿,到時候,再想法子
來唬弄他娘……」
不遠處突傳一陣熟悉的水聲。
壺妖循聲去看,看見了一幕熟悉的景象:小允明又尿在仙壺裡了。
壺妖忍住滿腔悲憤,道:「主人,你娘人在哪裡?我帶你去找她。」
小允明沉吟:「她、她跟我爹住在一起。」
壺妖又問:「那你爹住在哪呢?」
小允明沉吟:「我爹、我爹住在廟裡。」
壺妖心想:「敢情他爹還是個和尚?」又問:「哪間廟呀?」
小允明沉吟:「孔……孔……孔XO寺。」
唐賽兒與音音曾經告訴小允明,要帶他回「家」,家就在孔雀明王寺裡,小允明記
不太住「孔雀明王」,遂以XO帶過。
壺妖追問道:「孔什麼?」
小允明搓了搓手,支吾說道:「孔……寺。」
壺妖瞪著眼睛道:「你該不會連你家住哪,都不曉得吧。」
小允明心虛地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塊糖,遞給壺妖:「這給你吃。」
壺妖怒道:「現在不是賄賂的時候!」
小允明一凜,嚇得又嚎啕大哭:「娘——娘——」
這一哭又把壺妖哭得輾轉哀號、生不如死。壺妖忙道:「好好好,隨你便,隨你便
,你、你別哭了好不好,我的小主子喂……」
小允明抽抽咽咽道:「我要我娘。」
壺妖忍痛爬起:「你、你娘住哪兒呀?」
小允明又快哭了:「我不管!我要我娘!我要我娘!」
壺妖急道:「好好好,你要你娘,你要你娘,那個孔……寺在哪呀?」
小允明不哭了,小腦袋瓜立即陷入沉思,說道:「在、在一座山裡。」
壺妖喜道:「那座山叫什麼名字呀?」
小允明道:「那座山沒名字。」
壺妖喜色頓消:「那……山的附近都有些什麼?」
小允明沉吟:「有別的山,還有沙漠。」
壺妖喜色又起:「有山、有沙漠,還有什麼?還有什麼?」
小允明搖了搖頭:「沒有了。」
壺妖心想:「看這樣子,那座孔……寺應該是在沙漠中的山區,唔,我們天方就有
不少清真寺,是蓋在沙漠中的山區,」瞥了小允明一眼,「這個賤小孩,難道還是穆斯
林(回教徒)的後代?」
遂問:「你爹跟你娘,有沒有數你要向阿拉禱告呀?」
小允明愣道:「什麼是阿拉?」
壺妖心想:「他連阿拉是誰,都不曉得,應該不是穆斯林(回教徒)的後代。」
小允明旋又哭道:「我要我娘!我要我娘!」
壺妖頭痛欲裂,忙道:「好好好,不哭不哭,我帶你去找就是啦。」趕緊地抱起小
允明,衝破營帳,騰空飛去。去找那座「孔XO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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