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戀戀風雨上
饒是百步勾魂草再厲害,也厲害不過神仙的神通,況乎還是堂堂的藥王神。
藥王神稍加施展,其毒立解。
葛玉慢慢醒轉……允玄興奮地上前抱住,哭得跟牛似的:「小玉!你醒啦?小玉,
嗚……嗚……」
藥王神笑笑:「二皇子,她沒事啦,你呢,近來可好?」
允玄收了涕淚,抬頭應道:「還、還好啦。」指指藥王神的分身(亦即張天師的軀
體),「多虧了這位道長,閣下方能降臨,如果可以,請您獎勵他吧。」
藥王神冷哼:「這傢伙呀,根本就白搭!剛剛是我看不過去,這才附身的,瞧的還
是你的臉面,真要靠他,你恐怕得等上幾年。」
允玄等人苦笑。
藥王神隨即又問:「對了,二皇子,這位女孩(指葛玉)的屁眼裡,還有你塞的一
粒金丸,要不要順便幫你取出?」
包括現場的小道在內,眾人驚訝地看向允玄,同聲驚道:「她的屁眼裡有你塞的一
粒金丸!」
剛甦醒的葛玉聽了這段往事,當真是不堪回首,用她那虛弱、顫抖的手臂,指著允
玄咬牙道:「你……你這個該死的淫賊……」
允玄紅著臉、搖著手,趕緊解釋:「那是上次你中了毒,為了幫你解毒,我才被迫
塞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樣,不是的。」
藥王神又笑:「那粒金丸在她體內,起了類似春藥的功效,而且還會『認主子』,
誰塞的誰便是她的主子,換言之,只要二皇子碰觸她的裸身,她便會意亂情迷、任你擺
佈,換做別人碰她,可就毫無用處。」
允玄沉吟:「難怪上次我跟她『好』,她跟我一夜『要』了七、八次。」
包括現場的小道在內,眾人驚訝地看向葛玉,同聲驚道:「你跟他一夜要了七、八
次?」
葛玉氣得大喊:「不要重複這種廢話!」
藥王神復問允玄:「二皇子對她有『性』致,我可以再幫你多塞幾粒。」
葛玉罵道:「你是什麼神啊?這麼下流!」
藥王神搔了搔頭:「我這是在玉成你們的好事嘛。」
「好個『屁』事!」葛玉爬將起身,走下壇去,羞憤得逕自離開。
允玄趕上去扶:「小玉,小玉,等等我嘛,小玉……」
二人漸走漸遠、邊走還邊拌嘴:「不要叫我小玉!討厭死了!」、「那要叫你什麼
嘛?這樣吧,叫你小葛好了。」、「給我滾開!滾遠點!」、「別這樣嘛,你身子還很
弱,讓我照顧你嘛。」、「誰要讓你照顧!你這個……你這個偷塞人屁眼東西的混帳!
」、「小玉,小玉……嗚……」、「別哭啦!再哭我扁你!」
允山這頭焦急道:「藥王殿下,我先告辭了,要不那個胡女傷了我二哥,可要不妙
。」
藥王神又笑:「五皇子請放心吧,我幫她解毒的同時,也廢了她那一點武功,她這
會沒了毒藥,又不能施展功夫,打不死人的。」
允山心想:「她是變弱了,但我二哥更弱啊,打不死?打傷了也不成呀。」旋道:
「既然如此,允山於此謝過了,來日必定設壇祝禱,以報今日之恩。」
藥王神揮了揮手:「不必啦,不必啦,我這就走啦。」
雙方遂相互道別。
允山追到了觀門外,正巧撞見葛玉「海扁」允玄,連呼允玄好幾巴掌,允玄像似被
打慣了,還擺出捱打的「正確」姿勢。
叱指道:「番婆!住手!」
「你叫誰番婆呀?」身後,許鐵英也趕了到,惡聲質問:「你可以罵她妖女、魔女
,就是不能罵她番婆。」
允山歉然道:「我又沒有別的意思。」
許鐵英隨之上前招手道:「姓葛的,你給我過來。」
葛玉惡狠狠道:「照呀,你不找我,我還要找你哩!」衝了過去,騰空一躍,雙手
連抽連射出許多飛鏢。
奈何她的內息已被藥王神所廢,這一躍,只有三、四尺高,連她自己也嚇一跳。
射出的飛鏢也沒毒性,全被許鐵英徒手打落。
葛玉怔然道:「這是怎麼回事?」瞪著許鐵英怒問:「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你
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啦?」
「你還橫?」許鐵英飛快出手,啪啪啪,連點葛玉數處要穴,除了讓她繼續說話外
,其餘概不能為也。
葛玉恨恨道:「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要不然逮到機會,我會殺你報仇的。」
許鐵英冷笑,旋將葛玉拎了在手,走向馬車扔進去,轉朝允玄道:「你不一起進去
?也好照顧你的小玉呀。」
允玄喜道:「好,好,這樣最好。」腫著一張臉,高高興興爬了上車,「小玉,你
還好嗎?」
葛玉跌躺在車廂內,氣道:「不要叫我小玉,」
許鐵英蓋下車簾,繞到車軾上就座,巧笑倩兮地瞥了允山一眼:「還不上車?,」
允山苦笑,乖乖上車,就坐在她的旁邊。
馬車緩緩地走了一程,許鐵英始終沒有說話,神情專注,彷彿在思索什麼事情。
而允山,凝目側觀許鐵英的容顏,心裡則想:「她真美……如果不是身懷要務,我
還真想……真想就這麼跟她遊山玩水下去呢。」
絕少出宮的允山從沒見過像許鐵英這樣的佳麗:活生生的女中豪傑一個,相對於自
己的嬌生慣養,許鐵英的種種過人能耐,在在令他傾心,愛慕之情漸生。
察覺到了允山的注視,許鐵英驟然偏過頭來,笑問:「小皇子,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呀?」
允山沒想到她會這樣突兀,當場呆掉,結巴了半晌後道:「不要叫我小皇子,我叫
允山。」
許鐵英笑笑:「允山?」聳聳肩膀,「我該誇你的名字取得好麼?」
允山吁了口氣:「許姑娘,我——」
「欽,」許鐵英擺了擺手:「不要叫我許姑娘,學學你二哥吧,以後就叫我小許。
」
允山略做吟哦:「小許……」隨即問道:「小、咳,這會你往東走,打算要去哪裡
?」
許鐵英一怔,良久方道:「我也不很清楚,總之,走一步算一步。」
允山奇道:「姑、小、小許,你沒有家麼?」
許鐵英又是一怔,像是允山問到了她的痛處,隔了一隔,才搖了頭。
允山悟道:「我懂了……不過,你也不該往東走,關中以東有許多武林人士,他們
都誤會你是飛天魔女,急欲殺之而後快,我看還是……」
許鐵英問道:「還是怎樣?」
這是允山首次看見她露出求助的神色,先前以往,她都是大無所畏、剛毅果決的模
樣,此一時也,格外顯得楚楚動人。
允山說道:「還是你先留在這裡,讓我走一趟附近的衙門,傳報信息,一方面報個
平安,另一方面,也好幫你跟他們解釋清楚。」
許鐵英想了一想,點了廠頭:「你去吧。」
允山道:「你留在這等麼?」
許鐵英不置可否。
允山又道:「此地距離天水縣不遠,我大約在半天內來回。」
許鐵英笑笑:「回來幹嘛?你不是一直急著想走?」
允山怔然道:「我……我在關西還有事,不得不回來。」
許鐵英噘嘴道:「喲,原來是不得不回來呀,我還以為你捨不得我呢。」
允山又是怔然:「我、這個、咳……」半天說不好話,心想:「她怎麼這麼說話呀
……」
許鐵英停住馬車,下車解馬,讓給允山騎用:「這會是下午了,我等你到明晨。」
允山環顧四週一眼:「就這?荒郊野地的。」
許鐵英一派輕鬆地道:「那又怎樣?反正我餐風露宿慣了。」
允山苦笑:「那好,明晨以前,我就回來。」旋即跨馬上鞍,走近車旁,喚道:「
二哥,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允玄愣問:「走?去哪?」
允山道:「此地距離天水不遠,我送你上天水縣衙。」
允玄看了葛玉一眼,復問:「那你呢?」
允山說道:「我去通報一下,還得回來。」
允玄沉吟道:「那我留在這兒吧,跟你一起。」
葛玉那頭道:「你還是滾吧!」
允玄扁嘴應道:「小玉,別這樣嘛。」
允山湊近允玄耳畔,悄聲說道:「二哥,你真要留下?跟這個惡婆娘和在一起?我
看,還是讓我送你走吧。」
允玄低頭囁嚅道:「人家……人家喜歡她嘛……」說著說著,又哭了。
許鐵英這頭與葛玉那頭同聲低呼:「拜——托——喲。」
允山也苦笑道:「好好好,你留下,我這就先走一步,馬上回來。」當即掉轉馬頭
,喊了聲「駕」,就此絕塵離去。
車內,葛玉喊道:「喂!門外那個假貨,還不幫我解穴!」
許鐵英掀開車簾,沒好氣道:「你慢慢等吧。」尋思忽問:「你剛才叫我什麼?假
貨?」
葛玉冷笑:「我,才是真正的飛天魔女。」
許鐵英嗤之以鼻:「那又怎地?」
葛玉道:「你是冒充的飛天魔女!」
許鐵英大笑:「誰稀罕啊,我還被你連累了呢,飛天魔女,啐。」
葛玉怒道:「你、你再不幫我解穴,我、我就尿在車上,臭死你!」
允玄也來求情道:「許姑娘,你就幫她解穴吧,別把我家小玉給憋壞啦。」
葛玉罵道:「屁眼人,沒讓你說話,你給我閉嘴!」
允玄委屈道:「人家也是想幫你嘛,老是叫我閉嘴……」
正吵之間,幾名騎士自西邊飛馳而來,觀其裝束,應該又是武林人、江湖容。
這幾名騎士奔過馬車時,與許鐵英相互打量,走遠不久,統統勒住了馬、驟然停下
,窸窸窣窣交談,然後又掉馬回來。
許鐵英心下苦笑:「不會那麼倒楣吧?又是來找飛天魔女的?」
果不其然,為首的一名大漢出列問道:「姑娘你姓什麼、叫什麼?」
許鐵英冷哼:「我姓什麼、叫什麼,干你什事。」
葛玉車內聽聞,心念電轉,連忙應道:「我這位姊姊人稱飛天魔女,你們說話最好
客氣點,可別惹她生氣、大開殺戒。」
騎士們聞之嘩然:「她就是飛天魔女?你就是飛天魔女!」、「兄弟們!找到點子
啦!圍起來!」
車內,允玄急欲開口解釋,喊道:「且慢——」
「閉嘴。」葛玉壓低了嗓音喝止,「我叫你閉嘴。」
允玄急道:「可是——」
葛玉叱道:「閉嘴!」
允玄急道:「但——」
葛玉叱道:「閉!」
允玄急道:「是——」
葛玉叱道:「嘴!」
允玄急道:「是——」(他想說的是:她會被你害慘的。)
葛玉叱道:「勺!」(她想說的還是:閉嘴。)
說不得,允玄只得噤口。
車外,對方為首的那人復道:「在下白蓮教天水分壇壇主,金吾命,」揚刀指問,
「包二爺是你殺害的麼?」
許鐵英冷哼:「哪個包二爺呀?我不認識。」
金吾命切齒道:「大丈夫敢作敢當,你敢殺人,偏又不敢承認?」
許鐵英笑:「我又不是大丈夫,也不是……」
她正要說「也不是飛天魔女」,金吾命已先喝道:「把她給我拿下了!」
七、八名同夥漢子縮圍而上,刀槍棍棒,各色俱全。
車內,葛玉暗自高興:「哼,姑娘我渾身動彈不得,照樣能叫你吃上苦頭。」
但聽車外是吆來喝去、乒乓鏗鏘,廝打了一會,聲響漸變為哭爹喊娘、叫疼喊痛,
清一色都是男人的嗓音,緊接著則是奔人走馬、開溜逃命。
再過一會……刷的一下,許鐵英掀開車簾,怒視葛玉。
葛玉也回瞪了她,見她毫髮無傷,不禁氣道:「你還沒死?真是可惜了。」
啪!啪!許鐵英賞了葛玉兩巴掌,旋即點了葛玉的啞穴:「看你還怎麼信口開河。
」蓋下車簾而去。
葛玉兩頰紅腫、下頦麻痺,舌頭更因被點了啞穴而癱瘓,口水直流,恨得她暗暗嗚
嗚地發喊,破口大「罵」。
入夜了。
許鐵英就地生火野營,還抓了兩隻野雞,放干死血、裹上黃土、埋入烤熱的坑中,
照「叫化子雞」來做。
待得剝土、去毛後,兩隻香軟滑嫩的雞肉野炊,就被送入了車內。
允玄提燈看了,喜道:「給我們的?多謝許姑娘,多謝。」
許鐵英給了允玄一隻,自食一隻,邊吃邊就著水壺解渴。
允玄看著葛玉問道:「我們家小玉怎麼辦?」
許鐵英邊吃邊道:「我看她並不餓。」
允玄道:「她流了這麼多口水,應該很餓才對。」
許鐵英遂喚道:「葛玉,如果你肚子餓,麻煩你說句話,我呢,一定讓你吃飽。」
葛玉被點了一大堆穴道,還被點了啞穴,如何能夠自表?聽見許鐵英這般奚落,氣
得罵道:「#@ふ!回#$%!」(騷賤貨!你不得好死!)
允玄一旁道:「許姑娘,你快解了她的啞穴嘛,聽聽她說什麼。」
許鐵英吃干抹盡、吃飽喝足了,一邊吮著指頭,一邊說道:「不必,我聽懂啦,她
說:」我不餓!要吃你們吃!『「允玄算算字數,若符合節,於是點頭說道:「那我就
不客氣了。」逕行吃食起來。
葛玉又罵:「#@ふ!回#$%#!」(屁眼人!你去死吧!)
允玄邊吃邊問:「許姑娘,這會她說什麼?」
許鐵英道:「她說:」我好睏,我想睡了!『「「喔。」允玄於焉「幫」著葛玉放
躺下,還取了行囊裡的寢具,幫她就枕蓋被。
葛玉又罵:「¥!%◎#!」(滾開!不許碰我!)
允玄又問:「這會她說什麼?」
許鐵英道:「她說:」允玄,你吃飽了,陪我一起睡吧。『「允玄愣得一愣:「她
只說了兩句話,怎麼你能多聽出第三句哩?」
許鐵英拍拍他的肩膀:「第三句是她的心底話。」說完,便即下車。
葛玉晃了晃身子喝道:「@%#+!&##&!ふ#@&!」(扶我起來!我要尿
尿!我要尿尿!)
許鐵英獨自守在車外,守著營火,神色茫然地思索心底事。
約莫一個時辰後,不遠處人馬沸騰,又來了一票江湖客。
許鐵英皺眉自道:「這幫白蓮教的人,真煩。」
這票人馬為數不少,多達數十騎,帶隊的有三個大漢,左邊那個是名中年乞丐,中
間的是名渾身黑亮的黑袍胖子,右邊那個,則是長胡白帽、身材高瘦。
眾人勒馬列陣,金吾命亦在其中,戢指嚷道:「包大爺。是她!就是她!她是飛天
魔女。」
原來中間那名黑袍胖子正是「黑臉」包驚天。
包驚天策馬出陣,質問道:「我弟弟包震天是你殺的?」
許鐵英兀自安坐不起,慵懶應道:「什麼包震天、包震地的,我不認識,你們怎麼
這麼煩哪?」
包驚天聽得怒睜虎眼、狠咬鋼牙,待要出手發作——那名長胡白帽、身材高瘦的漢
子上前攔道:「別急,讓我來跟她問問。」此人系白蓮教、五哥老中的「白頭翁」盧詠
長。
包驚天嚷道:「還有什麼好問的!讓我殺了這妮子!」
「我來吧!」中年乞丐率先出列,躍下馬去,手執一根鐵棒,兜頭就往許鐵英砸落
。
許鐵英維持坐姿,離地飛起,閃過了這一擊,旋即雙腳踩穩地面,沒好氣問:「你
又是誰?」
乞丐答道:「聽好了!魔女,我是丐幫新任的長老,洪大手。」說著說著,還露了
一手,顯示出他的那雙大手。
許鐵英苦笑:「這筆糊塗帳,關你們丐幫什麼屁事?」
洪大手道:「你已經是中原的武林公敵了,自然關我們的事。」語畢,又是連環棒
出,使的乃是打狗棒法。
許鐵英抽出長鞭捲住襲到的鐵棒,使勁一扭,立將洪大手拽倒,洪大手硬是要得,
一記鯉魚翻身而起,反以打狗棒法的第三十路:歪打正著狗,巧妙還擊許鐵英,逼得許
鐵英撤鞭。
洪大手隨即趁勢壓上,使出第二十一路:亂棒打狗,強攻許鐵英門面,許鐵英退得
一退,騰空飛起,倒掛揮鞭,啪!打得塵土飛揚,力道好不剛強,迫得洪大手舞棍護身
、且戰且走。
許鐵英更不稍讓,甫一落地,便以長鞭橫掃,去打洪大手的下三路,洪大手使出第
十一路:打狗跑路,一邊閃避一邊出擊,許鐵英長鞭忽地抽回,運用餘勁勾倒洪大手,
欺了近前。
洪大手一時無招可用,趕緊倒轉棒頭,偷按機括,從棒頭射出一枚飛針,許鐵英則
無處可躲,連忙飽提內息,魔動掌出,打回了那枚飛針,那枚飛針好巧不巧插中洪大手
的咽喉。
洪大手當場斃命!
包驚天與盧詠長驚道:「洪長老!」、「魔動掌!」二人立時跳下馬來,分進合擊
。
許鐵英自從被誤做飛天魔女以來,始終謹守本分,不曾妄殺一人,而今不得已誤殺
了洪大手,供大手偏偏是個有頭有瞼的人物,她自知闖下大禍,很是心虛難過,霎時間
只想脫身,於是不再出招。
然而包驚天與盧詠長均是白蓮教的高手,都有獨步武林的武學實力,豈是自我節制
的許鐵英所能逃避得過?許鐵英很快地便落入下風,必須還手。
許鐵英施出一記華巖百裂斬,長鞭所到之處,包驚天雙拳難抵,盧詠長快劍難擋,
各自退了下陣。
包驚天質問:「你是什麼人?怎會本教失傳的白蓮七煞?」
盧詠長一旁說道:「老包,這還用問,此女必與葛爾丹大有干係。」
白蓮七煞隨著葛爾丹的死亡而失傳,且葛爾丹死前,又止他一人會,如今許鐵英能
夠施展,足證與他相關。
包驚天打量了許鐵英一會,怒問:「你是葛爾丹的誰?」
許鐵英冷哼一聲,不願回答。
盧詠長道:「老包,看來咱們遇上對手了,應付這位飛天魔女,你我需得使出全力
啦。」
二人於焉又分進合擊,包驚天用上「五形拳」,盧詠長揮出「亂錯柳」,內家拳法
加上快劍精髓,招招殺著,急欲置許鐵英於死地。
許鐵英心想:「唉,時至今日,我就算是不是飛天魔女,都不重要了,這兩個人把
我當成仇寇,根本就想殺我,我又何必跟他們客氣?」動起手來,不再有所顧慮。
五形拳很快就被許鐵英以魔動掌壓制,那邊拳頭未到,這邊掌風已先,包驚天遂改
用「六陽拳」應戰,許鐵英看出他沒什麼腦筋,因而步走機巧,屢以盧詠長的劍氣為己
用,藉勢避開拳勁。
盧詠長喊道:「老包,咱們武功路數大不同,難以合圍,還是輪流上的好。」(關
於亂錯柳的內容,請參看筆者上一部著作二。冷袖家刀。)
旋以亂錯柳快劍大開大闔,一路強攻,許鐵英忙以長鞭應之,無奈對方的劍招太快
,華巖百裂斬無處著力,正愁之間,瞥見腳邊那根洪大手的鐵棒,伸腳勾起,改以鐵棒
施展「法相天門震」。
陣陣刀氣彷彿鋼冰鐵霜,強勁無倫,打得盧詠長連戰連退,守多攻少,包驚天見狀
,按耐不住,強行殺入格鬥圈中,施展「七傷拳」格擋許鐵英當作大刀的鐵棒,將盧詠
長撇了下車。
包驚天邊打邊道:「白頭翁,你下去,換我來吧。」
許鐵英不欲手持兵刀與手無寸鐵之人過招,棄了鐵棒,重新使上魔動掌,硬拚七傷
拳,那七傷拳乃是傷人亦傷己的功夫,不利施者久戰,許鐵英看出了這點,總是繞陣游
鬥,不肯近戰肉博。
盧詠長一旁心想:「這樣下去,我們兩個怕要敗在她的手下了,唔,不成,我得想
出方法與老包併力合作,老是打車輪戰,反倒不利。」
覷個准切、提劍回陣,專攻許鐵英的右翼。
包驚天問道:「不是說好輪流—場,不要礙著對方麼?」
盧詠長道:「你專打左翼,我專打右翼,抵死不相錯位,如此,應該就能聯手啦。
」
這包驚天腦袋固不靈光,盧詠長卻也好不到哪去,當著敵人的面說出應戰方略,豈
不等於告訴敵人破綻?
許鐵英心想:「好極了,我就叫你們左右不分!」當下右手出掌,左手舞鞭,忽左
忽右,交錯攻防。
包、盧二人不敢變換方位,以免亂了陣腳,結果給了許鐵英以先機,許鐵英一下子
繞到盧詠長身後,專力打盧,一下子繞到包驚天側邊,獨力打包,搞得盧、包二人又是
自礙手卻。
包驚天急著報仇,不顧七傷拳的忌諱,傾盡所有的內息,覷個准切,直搗許鐵英的
左脅。這可是必殺的招數。
許鐵英其時正被盧詠長的快劍劍氣籠罩,難以閃避,整個人翻身下腰、驟然貼地,
有如泥鰍,滑行斜去。
盧詠長匆匆逆轉劍鋒倒刺……孰料迎面的包驚天收拳不及,當場打中了盧詠長的胸
口,七傷拳何其犀利,盧詠長離地倒飛了數丈遠,重重摔了一大跤。
而包驚天亦因七傷拳的拳力反噬,復因打錯了人、吃驚岔氣,丹田與氣海大亂,吐
了滿襟的鮮血。
許鐵英起身看了這等情狀,心底歎道:「這下子,我可同時惹毛了丐幫與白蓮教啦
。」
金吾命等人大嘩,策馬來救,載了內傷的包驚天與重傷將死的盧詠長退下。
許鐵英自不去欄。
在場的許多白蓮教眾心有未甘,也不管什麼江湖道義了,紛紛掏出弓箭、暗器、火
銃與毒物,朝許鐵英一股腦兒發射。
許鐵英又不是神仙,怎能抵擋?只好再施展白蓮七煞,以小無量神功應之,抱元守
真,叉手並腿,待得箭、鏢、彈、毒四面射近,她身軀筆直於原地飛轉,有如龍捲風般
,一一彈開卷落。
眾人又是嘩然:「小無量神功!」、「是小無量神功!」
此時許鐵英動了怒火,旋將吸入的力道洩出,亦即再施大無量神功,雙臂緩緩平舉
,又是一陣飛轉,讓真氣自其腳下洩出,捲起那些箭、鏢、彈、毒,還了回去。
瞬間殺得眾人或死或傷、一哄而散。
事後,許鐵英環顧滿地狼籍,頗為懊悔,深恨自己動怒殺人,鑄下大錯。
轉念又想:「哼!難道他們就不該死?將我錯當成了什麼飛天魔女,三番兩次尋我
晦氣。」
想到這裡,就不由得想到了葛玉,怒火更甚,索性走回馬車車廂,掀開車簾,要找
葛玉問個清楚。
允玄早在車內偷看了車外的慘鬥,一見她到,嚇得渾身哆嗦,縮在角落,直呼:「
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葛玉則仍臉歪嘴開、僵躺其中。
許鐵英一怔,低頭看看自己,血污濺得滿身都是,想必面目也很猙獰,暗忖道:「
唉,算啦……」再將車簾蓋下。
趁著夜深人靜,她風聞附近的潺潺流水聲走去,找到一條小溪,就著溪水,清洗起
了手腳。
關西的夜風格外沁涼,許鐵英赤著雙腳,坐在岸邊,抬頭欣賞月色,不由得,哼起
了無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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