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戀戀風雨 下
過馬林中流,頓思迷途間,詢道有人答,不知問何言,以為失足耳,其實早茫茫,
出口易於行,難在歸哪邊。
許鐵英方唱罷,身後傳來允山的腳步,知是他回來了。
允山走近問道:「這是你做的麼?」
許鐵英愣愣望著他。
允山笑笑:「剛才那首律詩,是你做的?」
許鐵英道:「喔,那是為了搭上曲子哼唱,隨便填的。」
允山脫下靴子、捲起褲角,坐到了許鐵英身旁,學她把腳泡在溪裡。
先前那票白蓮教眾載走了同伴屍體,允山並不曉得剛剛發生的惡鬥,渾未察覺身旁
的佳麗乃是一大魔頭,猶當她是「君子好逑」裡的那位「淑女」。
許鐵英似笑非笑地瞪他一眼,也問:「事情你都辦完啦?」
允山點了點頭:「明早,我們一起上路。」
許鐵英笑笑:「你要跟我一起上路?」搖頭大笑,尋思復問:「你究竟要在關西辦
什麼事!」
允山心想:「唔,告訴她也無妨。」遂道:「父皇命我們出宮尋找準葛爾公主,誰
先找到,誰就能跟她成親,完成兩國的和親大計。」
許鐵英聽了為之變色:「准葛爾公主?」
允山又道:「她是葛爾丹的女兒、答津溫不的妹妹,名叫席娜帖落英。」
許鐵英凝視允山好一會兒,靜默良久,方道:「如果找到,她卻不肯跟你—去、跟
你成親呢?」
這下子輪到允山凝視許鐵英好一會兒了,若有所悟道:「你想他為什麼不肯跟我成
親呢?」
許鐵英噘嘴道:「她有她的少女情懷羅,所謂美人配英雄,你又不是什麼英雄。」
允山搔頭問道:「你想她認為怎樣才算英雄?」
許鐵英慧黠一笑:「我怎麼曉得?」
允山湊近許鐵英面前,促狹笑問:「你怎麼會不曉得?」
許鐵英故做正經道:「無禮,不怕主子我罰你。」
允山神情款款地道:「不怕,你怎麼罰,我都願受。」
許鐵英笑問:「當真?」
允山點頭道:「當真。」
許鐵英道:「那我罰你跳進這條溪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開水面。」
允山竟然二話不說,翻身一跳入水。
許鐵英立時愣住。
隔了一隔,溪水漣漪早散,平靜無波,不見允山蹤影。
許鐵英急了,忙喊:「陳允山!你給我出來!出來啦!」
又隔一會,溪水水面依舊毫無動靜。
許鐵英暗自罵道:「這個笨蛋,不會游水還逞什麼英雄。」除去上衣,當即也跳下
水去,水上水下地搜尋。
不期然,岸上傳來陣陣笑聲。
許鐵英浮出水面,撞見允山正在岸上笑話呢,又好氣又好笑:「你還笑?不怕我上
去了揍你?」
允山搖了搖頭:「打是情、罵是愛,你若真來揍我,這門親事,還不就定了麼。」
許鐵英功夫當真了得,半身仍在水裡,仍可以運展輕功、破水而起,一躍躍回了岸
上。
她濕透的衣褲貼緊於身軀,曲線畢露,加以月光照映,小衣與底褲的花色愈顯清楚
。
看得允山傻眼。
許鐵英猶不自知,得意笑問:「如何?我這一身本事,你很想要麼?」
允山目不轉睛地還以一笑:「我不要你的『本事』,只要你的『一身』。」
許鐵英怔然低頭看去,驚覺自己半顯裸裎,大為羞惱,正要抬頭怒責輕薄時……允
山已從馬鞍上遞來一包物事:「哪,這是我從天水縣城買來的。」
那是一包香噴噴的女孩服飾。
允山又道:「我想,你比較適合黑色緞面的衣裳,一方面更能襯托白皙的肌膚,另
一方面,也適合你這種漂泊、神秘的性子,不容易髒。」
許鐵英抖出那件衣裳細瞧,做工倒還精細,剪裁亦稱刖致,很是歡喜,畢竟從來沒
有人送過她禮物,令她甚為感動。
允山又道:「天水是個小地方,只能找到這樣的品色了,改天到了大城市,我再送
你更好的。」
許鐵英神色敏銳地看著允山,笑問:「你是故意引我下水、弄濕衣服,好順水推舟
叫我換上你送的?」
允山笑道:「不這樣設計你,你會接受我送的衣裳麼?」
許鐵英故做姿態道:「拐彎抹角,那我不要了,你拿回去。」
允山又笑:「你再不換上,不怕濕透的衣服難以蔽體麼?」
許鐵英想想也對,恍然苦笑,只得拿著新衣,去尋隱蔽處更換。
新衣相當合身,穿在許鐵英身上,果然將她亭亭玉立的身材與白皙無瑕的肌膚凸顯
,相得益彰。
允山大為激賞:「好看,真是好看。」也不知他是讚美人家,還是讚美自己懂得送
禮。
許鐵英疑道:「你怎麼曉得我的身材尺寸,未經詢問,便能買到這般合身的衣裳?
」
允山道:「目測羅,我的眼光看得可准了。」
許鐵英暗暗笑罵:「沒個正經,什麼本事沒有,就會這個……」
回到馬車、回到營火邊,允山掀開車簾,想要探視允玄,不料卻看到葛玉舒展筋骨
,正要逃脫。(她一臉的狡詐表情,顯然是想溜。)
是葛玉終於捱到了穴道自解啦。
車內一角,允玄早被葛玉五花大綁,封住口嘴。
允山喝道:「你幹嘛?」
葛玉拔出一把匕首,架在允玄頸邊:「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殺了他!退下!」
允山於焉急退。
葛玉拖著允玄跳下馬車,左顧右盼:「那個惡婆娘哩?」
不遠處,許鐵英翹著二郎腿,坐在一顆石頭上,笑應:「惡婆娘在這。」
葛玉轉向面對,架住允玄的匕首,握緊不放。
許鐵英笑問:「你認為你逃得了麼?」
葛玉冷笑道:「不試試看,怎能曉得。」拖著允玄,直想跨上允山的座騎。
許鐵英拾起一粒小石子,覷個准切,發勁執去。
當!打落了葛玉手裡的匕首。
允山立時搶上,救下允玄。
葛玉情急地跳上了馬,自顧騎去。
許鐵英也不追趕,安坐原地,開口說了一句准葛爾話……只見葛玉聽了那話,剛剛
策馬跑了幾步,又即勒馬,掉轉馬頭踱了回來。
允玄(去除了封口)喜道:「小玉!你回頭啦?太好啦,我就說你捨不得我嘛。」
葛玉喝道:「閉嘴!」轉向許鐵英,也以准葛爾話回應。
允山納悶道:「她們說此仟麼呀?」
允玄道:「喔,她們說的是准葛爾話。」
允山點了頭道:「可惜,以前龐中堂要我們學習准葛爾語,我們都沒好好學,要不
然,這會就能聽懂啦。」
允玄豎起了耳朵認真傾聽,轉述道:「小王正問許姑娘是哪裡人,許姑娘拐著彎回
答,小玉便猜許姑娘是策妄阿拉布坦的女兒。」
允山驚道:「你聽得懂?」
允玄吶吶說道:「這幾句話都很簡單啊,我、我當然聽得懂,怎麼?五弟,你聽不
懂嗎?」
允山苦笑:「我會的准葛爾話,一共只有幾句,早就全部忘光啦。」又問:「二哥
,你真聽得懂麼?」
允玄呆呆地點了點頭。
當年,有鑒於中、准兩國關係緊張,笑月提議學習准葛爾語,以備急需,神鑒特意
指派諸皇子參加。
准葛爾話與漢語差異甚大,習之不易,諸皇子在上課的時候,就跟學習西洋數學時
一樣,翹課啦、缺席啦、打瞌睡啦、發呆啦,「皮毛」也沒能學成一件「皮大衣」。
孰料當時瞌睡、發呆不比別人少的允玄,如今竟能聽得通透。
允山心想:「長春宮的傳言果然不假,我這二哥雖然懦弱、癡拙,其實腦袋瓜子靈
光得很,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無所不能參透。難怪,難怪先前在大內的考評,二哥得
以領先群倫,將那七巧拼圖拚出……」
於焉又問:「二哥,現在呢?現在她們說些什麼?」
允玄聽道:「許姑娘說:」我跟你的父親是同一個人,照年齡看,你還得叫我一聲
姊姊。『(允玄故做吃驚狀,激動了起來)小玉回答:「你、你胡說!』許姑娘道:」
我沒胡說,我若猜得沒錯,你的母親是『海兒』汗妃,你是父汗的第十一個女兒。『(
允玄故做悲傷狀,顫抖了起來)小玉回答:「你、你怎麼知道?你、你——』」
「夠啦!」葛玉轉過頭來,斥止允玄!「別再學我說話!閉嘴!」
允玄委曲地小聲道:「這是你第三十七次叫我閉嘴羅……」
葛玉改用漢語,質問許鐵英道:「你是席娜帖落英?」
許鐵英沒有回答,神如默認。
允山心想:「沒錯,我猜對啦,她就是『她』。」
葛玉這時下馬走到許鐵英跟前,忽然跪下,撲到許鐵英懷裡,放聲大哭:「姊姊!
姊姊!嗚……嗚……」
許鐵英溫柔地加以撫慰,歎道:「苦了你啦。」
允玄見狀,湊近允山耳畔說道:「五弟,如果許姑娘就是席娜帖落英,那你……不
就完成皇命啦?」
允山苦笑:「唉,那可不一定呢。」
話分兩頭說,便在允山先行找著席娜帖落英的時候,另外這頭,允君也在蘭州城裡
,得悉消息。
「你說什麼!」蘭州府衙花廳上,是夜,允君從椅中跳下,直指報信人疑問:「你
是什麼東西,本座憑什麼要相信你。」
報信人是一名被頭散發的中年人,相貌陰寒,略顯古怪,尤其是他的耳朵,藏於發
內,透出的部分是又尖又長。
正乃林錦昌是也。
古北口一役後,林錦昌無顏再回准葛爾,就在漠南一帶流浪。
其時青面帝君尚與諸神交戰,亦無暇相顧之。
數日前,青面帝君派出一名使者,找到了他,交給了他一雙魔耳,這雙魔耳頗似驢
子耳朵,難看極了。
雙耳已被允明毀去的林錦昌沒得選擇,僅能乖乖戴上。
透過魔耳,青面帝君向他隔空施令道:「相助本座的義子、皇三子允君登上中國皇
帝之位,是你未來的使命,你務必誓死達成。」
林錦昌領命道:「陛下,弟子要如何取得其信任,從而相助?」
青面帝君說道:「你可以這麼做……」遂將諸皇子出宮尋找準葛爾公主一事,詳實
說了,並透露允山已經尋獲的信息,以及如何阻攔、破壞的計策。
林錦昌當下應道:「弟子遵命。」
就這樣他趕赴蘭州,以得悉准葛爾公主下落為誘因,求見允君。
林錦昌道:「三爺,您比小的還要清楚,此番出宮,誰能找到公主,誰就能封太子
,茲事體大。您可以選擇不相信,不過,還是『寧可信其有』比較妥當喲。」
允君看看左右親信一眼,左右親信均點了頭,遂道:「你說你是帝君的使者,如何
證明!」
林錦昌笑笑:「三爺是帝君的養子,帝君是三爺的保護神,三爺如若不信,可以試
一試我、考一考我呀。」
允君以為然也,便道:「好!那我問你,帝君何以能成為我的保護神、認我為義子
?」
林錦昌又笑:「因為三爺的母親,受過帝君的幫助,此為回報。」
允君聽得大驚:「你、你真知道?」
文皇后與青面帝君的交易(詳見上一部),絕少人知,林錦昌一問即答,允君自然
是大驚。
林錦昌道:「三爺還有什麼想考、想問的麼?」
允君吞了吞口水,又問:「帝君要我成為它的養子,用意何在?派你前來,又是何
故?」
林錦昌道:「它希望你將來登基為中土人間的皇帝,宏揚魔法,打擊佛、道,至於
派我前來,自是為了相助三爺您羅。」
允君聽了大為喜悅,但仍疑道:「能不能請你施展一下魔法?」
林錦昌一笑:「那有什麼問題。」拔出金刀,脫手驅使,教那金刀繞廳飛行。
廳上眾侍衛嘩然,紛紛拔刀以應,卻被金刀一一打落。
刷!頃而林錦昌接回金刀,放回刀殼。
允君鼓掌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信了,我信你啦,哈哈。」轉向侍衛們大
手一擺,「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統統給我退下。」
侍衛軍校急道:「三爺,此人來歷不明,又身懷神通,卑職唯恐——」
「唯恐什麼?」允君斥道:「唯恐他行刺我?哼!人家真要殺我,你們擋得了嗎?
還不退下!」
眾侍衛於焉悻悻然退。
一頓,允君忙問:「閣下既是帝君派來幫我的人,可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止允山成
功?」
林錦昌道:「有的。准葛爾公主席娜帖落英武功高強、桀傲不遜,殺死了白蓮教與
丐幫的重要人物,鬧得武林沸騰,如果我們再加推波助瀾,栽贓嫁禍一番,必能使她不
見容於中原朝野各界。」
允君皺眉道:「我要阻止的是我五弟,怎麼你反要設計、陷害席娜帖落英哩?」
林錦昌解釋:「你五弟跟席娜帖落英相互愛慕,再難拆散,要阻止他登上太子之位
,最好的辦法是釜底抽薪,促使陳、咳,促使聖上更換和親對象,這麼一來,你才能有
機會。」
允君錯愕道:「才幾天的功夫,五弟已跟席娜帖落英相互愛慕、再難拆散啦?這是
真的嗎?」
林錦昌心想:「哼,陳三這個兒子長得其貌不揚,偏又沒有自知之明,即使陳允山
與那番婆素無愛慕,那番婆也看不上你這廝呀。」
說道:「這是帝君陛下告知的,不會有錯。」
允君沉吟:「要教父皇與答津溫不答應,更換和親對象,怕是不容易啊。」
林錦昌道:「三爺放心,有帝君在,加上我來為你籌劃,遲早讓您榮登大寶。」(
「大寶」意為皇位)
允君點頭笑笑:「嗯,那麼?切就依你的意思吧。」尋思忽問:「對了,還沒請教
使者閣下的大名。」
林錦昌心想:「我可不能實言以對。」遂道:「在下姓常,玉宇邊的瑾琳。」
林錦昌是將姓名顛倒了過來。
允君點頭又笑:「大內的常侍衛(指常無赦)也是魔界中人,看來,咱們魔界的人
多有姓常的呢。」
林錦昌陪笑道:「是啊,嘿嘿嘿,是啊……」
回到這頭。
允山與許鐵英一行四人結伴上路,往東而行,大有回京的打算。
途中,允山兄弟對於許鐵英與葛玉的身世,也漸有了認識。
話說葛爾丹妻妾成群,許鐵英與葛玉都是他的小妾所生,算是同父異母的姊妹。
這群妻妾多半遭到冷落,生了女孩就更不受用了,二人的生母都是抑鬱以終。
葛玉十一、二歲時就離鄉出走,流落中原……允山兄弟對於葛玉行事的乖張遂有體
諒。
連日的同車相處,四個人聊天談心,彼此的情誼日增,尤其是允山與許鐵英,便像
煞了一對小情侶。
這一日,車行之際,允山與許鐵英並坐於車軾上,笑談風月。
允山忽問:「小許,你那個同父異母的長兄,答津溫不,應該……打你不過吧?」
許鐵英道:「那當然,不過,他不自知。」
允山一愣:「他不知道你學成了白蓮七煞?」
許鐵英點了頭道:「他只會騎馬打仗、彎弓射大雕,全不知武功的事。」
允山又問:「那你還讓他強迫南行,與我洪朝和親?」
許鐵英促狹道:「我沒南行,這會,你同我能相識麼?」
允山又是一愣:「這倒是。」
許鐵英笑,斜倚在允山肩膀上,道:「我不想跟他翻臉,徒增殺戮,只想快快離開
伊黎,到哪都好,所以,」聳聳肩膀,「他命令我來,我就來羅。」
車內,允玄看見允山與許鐵英好不親暱,羨慕的很,轉向葛玉說道:「小玉,你都
不對我溫柔一點,你瞧,你姊姊對我弟弟多好。」
端坐一隅假寐的葛玉睜開眼睛、沒好氣道:「今天我揍你了沒?」
允玄搖了搖頭:「還沒。」
葛玉道:「那你還嫌我對你不好?」
允玄低頭嘟嚷道:「哪有這樣子的嘛……沒揍我就算好呀?真是的……」
葛玉伸了伸懶腰,從車後探出頭來,環顧左右,發現已近西安城,不禁皺眉,更教
她驚疑的是,路上到處可見許多奇裝異服、攜帶兵刀的江湖人士。
車外,允山與許鐵英亦甚警戒。
許鐵英道:「看這情狀,中原武林各派好像要在西安聚會。」
允山說道:「大概是收到了我的信,又知我將來西安,所以他們想跟我碰面,商量
商量你的事。」
許鐵英苦笑:「我的事?哼。」轉念又問:「你確定你的信,真能讓武林各派的人
釋懷?」
葛玉旋自車內探頭接道:「得了吧,姐,漢人最小心眼了,我們殺了他們這麼多人
,他們還能釋懷麼?」
許鐵英歎道:「你呀,濫殺無辜,這原不關我的事……」
一行四人決於進城之前,找處野店歇腳,以免城裡真有仇家相候。
停車、餵馬、點菜、就座,野店裡,早已容滿,允山等人一邊用餐,一邊打量四周
。
隔壁桌裡有人說道:「……肅正清、肅幫主也要來?」
另一人道:「是啊,他當然要來羅,丐幫這回也死了人嘛。」
許鐵英這頭聞之色變。
角落裡的那桌,也有人道:「……那麼這回的武林『除魔』大會,八大門派全齊啦
?」
同夥應道:「齊啦,少林、武當、華山、青城、峨嵋、崑崙、點蒼、崆峒,再加上
天下第一大幫——丐幫,與武林第一大教——白蓮教,簡直是齊上加齊。」
先前那人問:「八大門派也死了人麼?」
同夥應道:「怎麼?你還不曉得?昨晚少林的住持,空心大師,被人一掌廢去武功
,身受重傷呢。」
先前那人驚道:「空心大師?廢去武功?是誰幹的呀?這麼厲害?喔、不,我的意
思是,這麼殘暴。」
同夥應道:「據說能夠辦到這件事的,只有白蓮七煞的透功殺,當今世上,會使透
功殺的也止於那個飛天魔女了。」
許鐵英這頭一怔,旋與允山、葛玉交換了一下眼神。
另有一桌的人交談道:「……這可不是,少林寺是武林領袖,少林的住持被人廢了
,八大門派的人能不出頭?我看呀,飛天魔女遲早得死。」
葛玉這頭聽了冷哼。
另有一桌的人交談道:「……就跟當年一樣,當年群雄在塞外,圍殺葛爾丹,而今
就要在中原圍殺飛天魔女。」
葛玉雖不滿父親葛爾丹的疏離,但畢竟血濃於水,聽人家這麼一說,大動肝火,當
場便要發作了「別!」許鐵英按住她的手,悄悄勸止。
允山則道:「這場武林大會竟是衝著咱們來的。」
許鐵英苦笑:「是衝著我來,可不是衝著你來的。」
允山道:「那還不一樣。」
許鐵英搖頭歎道:「你傳的信,根本沒有什麼作用嘛。」
允山歎道:「沒關係,讓我走一趟城裡,去跟大家解釋解釋。」
許鐵英看了葛玉一眼,心想:「解釋什麼?即便你能證明空心不是被我害的,又能
怎樣?我跟小玉確實殺了他們許多人啊。」
吃飽喝足、出了店門,允山便去套馬,準備成行。
許鐵英道:「你帶允玄一起去吧,我跟小玉,留在前頭的三岔口等候。」
允山應道:「也好。」
允玄卻是不依:「我、我不要,我要跟小玉在一起。」
葛玉變臉道:「你再囉唆,看我揍不揍你!」
允玄只得不情不願道:「好、好嘛,可是你真得等我喲。」
葛玉也不情不願道:「好啦!滾吧!」
允山、允玄旋即上馬進城。
許鐵英與葛玉驅車來到約定的三岔路口,停車等候。
等了好一陣子,忽聞林中傳來幾聲吆喝,顯是有人打架。
許鐵英道:「小玉,留在車內別跑,我去看看。」
葛玉扁了扁嘴:「嗯。」
許鐵英縱身一躍,輕功了得,飛上了林中樹梢,循聲索影,便在林稍枝葉裡輾轉穿
梭。
好容易接近發聲之處,卻再也聽聞不見聲響,正欲返轉,瞥見林中一角人影搖錯,
連忙趕下……驚見該處遍地死屍,橫七豎八,少說也有一、二十人。
死者服色各異,有的是和尚、有的是道士、有的是西域武士、有的是白蓮教徒。
許鐵英暗忖:「他們都是前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武林人士嘛,怪哉,怎麼會這樣?」
而教她為之詫異、氣結的,則是死屍四周的一排樹幹,分用刀尖刻下了十個大字:
飛天魔女獨挑中原武林許鐵英暗暗叫苦:「我被人家栽贓啦,這……究竟是誰幹的呢?
」上前去瞧那些字跡,且看筆鋒猷勁、用力極深,留下字跡的人必有高明的刀法。
也在這當口,四周湧近了吵雜的腳步,圍了過來。
許鐵英意會到了,卻已不及。
圍上來的正是武林各派的人物。
「師兄:師兄!」、「掌門師父!」、「大哥!大哥你怎麼樣啦?」、「天啊!」
眾人看見了自己門派的人遭到殺戮,無不驚怒交集,或有撫屍痛哭、槌胸頓足的,
或有怒視元兇(許鐵英)、準備報仇的。
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劍客,崑崙派的掌門司空三味,上前率先質問:「你就是飛天
魔女羅?」
許鐵英冷笑:「呻,我的臉上寫著這—個字麼?」
另有一名身穿黃衫的少年劍客拔出飛劍,喝道:「魔女!你殺了我師父,我要你來
償命!」
許鐵英道:「你師父又是誰?」
少年劍客道:「崆峒派掌門,高鵬!」
此人正是高鵬的愛徒、亦是崆峒派的首徒尹遠良。
尹遠良立即射出飛劍,高來高去,當場便與許鐵英打了起來。
司空三味等人也各操兵刀,參戰助陣……觀戰的人群裡,林錦昌也混雜其中,心想
:「真是妙了,這場屠戮並不是我幹的,會是誰呢?該不是飛天魔女真的殺了這些人吧
。」
觀戰的人群裡,彼端,也有一雙眼睛注目著場中的廝殺,嘴角泛著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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