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群妖宴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時序已是大洪皇朝神鑒七年。 
 
　　逛遍大半個世界，經過七個寒暑春秋，壺妖始終找不到小允明的爹娘。小允明則漸 
漸長大，成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頑童。允明長得黑瘦，比起同年的小孩略高，全身穿 
金戴銀、華麗唐突，就跟個「土王子」似的。 
 
　　他隨著壺妖過了七年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真可說是，要什麼有什麼。這使 
得他個性刁鑽、脾氣蠻橫，滿腦子的奇思怪想，十足是一個小壞蛋。 
 
　　某日，壺妖抱著允明飛回東方，來到蒙古、科布多城外的阿爾泰山。壺妖四處梭尋 
了一圈，歎道：「這附近沒有什麼寺廟是蓋在山裡，看樣子，咱們又快要換地方啦。」 
 
　　允明打了個哈欠，道：「好無聊喲，大乃，搞點什麼花樣來玩玩嘛。」（大乃是他 
對壺妖的暱稱，典故來自大乃乃。） 
 
　　壺妖面有難色道：「主人，還有什麼花樣，是你沒玩過的？」 
 
　　允明怔道：「說得也是，能玩的花樣，似乎都玩光了。」 
 
　　壺妖心想：「臭小子，你還敢說哩，這七年來，我陪你不知玩了多少無聊遊戲…… 
」 
 
　　七年來，從亞洲的亞剌伯世界到歐洲列國，由寒冷的北極到酷熱的南非，他們主僕 
兩個，除了到處尋找「孔XO寺」外，便是專幹玩弄貴族、大戶的把式，開了許多玩笑。 
 
　　例如前晚，他們挖了巴哥達大汗屁股一個洞，因為允明主張「屁眼要成雙」，昨晚 
，又偷偷剪光了俄羅斯皇后的頭髮，因為允明想看看她的禿頭樣。 
 
　　如此、這般，不勝枚舉。 
 
　　允明歎道：「既然你已經想不出花樣了，那你可以離開啦。」 
 
　　壺妖驚喜道：「你、你說的是真的？你要放我自由？」 
 
　　允明道：「是啊，不過我有個條件。」 
 
　　壺妖都快激動得哭了，忙問：「什麼條件？」 
 
　　允明道：「你得把所有神通，全傳給我，我才放你離開。」 
 
　　壺妖道：「可、可我的神通又不能外傳。」 
 
　　允明反問：「為什麼不能外傳？」 
 
　　壺妖道：「我是魔神，魔神的神通是不能外傳的。」 
 
　　允明雙眼骨碌碌轉了幾轉，笑笑：「我倒有個法子。」 
 
　　壺妖開始害怕了，老實講，他雖然是個魔神，卻更怕允明這個小魔王，愣道：「什 
、什麼法子？」 
 
　　允明道：「哪，我來許一個願，內容是要你給我三萬個願望，這麼一來，我不等於 
有了你所有的神通？」 
 
　　壺妖瞇著眼睛道：「搞了半天，你根本就是尋我開心？」 
 
　　允明聳聳肩膀：「閒著也是閒著嘛，這裡又沒別人，我不尋你開心，尋誰開心？」 
 
　　氣得壺妖心裡罵道：「你個該死、被詛咒的小王八羔子，哪天輪到我來尋你開心， 
看我怎麼玩你！」 
 
　　這當兒，忽有一道精光閃過天際——壺妖一凜：「是她？」忙向允明請示道：「附 
近有我個朋友，容我去跟他聊聊，說不定能打聽出你爹娘的下落。」 
 
　　允明擺了擺手：「去吧，快去快回來喲。」 
 
　　壺妖於焉飛上天空，火速去追那道精光。 
 
　　那道精光乃是附於魔鏡中的西洋女妖：鏡女，瞥見壺妖追近，回頭問道：「你是誰 
呀？」 
 
　　壺妖笑道：「我是沙烏地忽哩，你忘了老朋友啦。」 
 
　　鏡女嫣然一笑。 
 
　　雙方並肩又飛一陣，隨即落於雲端之上，敘起舊來。 
 
　　壺妖尋思道：「……對了，你這麼急，是要去哪？」 
 
　　鏡女說道：「北極星宮。北冰皇的兒子要幫他的寵物『雪犬』，舉辦一場宴會，聲 
稱要魔界九天的所有妖怪與會，我呢，正準備去。」 
 
　　反問道：「如何？要不跟我一起去？」 
 
　　壺妖歎道：「北冰皇是九魔之一，與撒旦齊名，他兒子宴請的應該是各方大魔神， 
不屑與小魔小妖為伍。你只是一名女妖，而我，雖是魔神，卻是一名被貶受罰的魔神， 
咱倆恐怕不受人家歡迎呢。」 
 
　　鏡女笑笑：「放心吧，北冰皇的兒子是為『雪犬』辦宴會，不是為他自己，據我所 
知，這次與會的都是小魔小妖，大一點的魔神還不願去哩。」 
 
　　壺妖一怔：「是麼？」砰然心動。 
 
　　他被困在仙壺裡數百年了，寂寞得很，這會也只有允明這個小壞蛋，是他唯一的「 
朋友」，自然很想跟其他同道敘敘舊。 
 
　　鏡女笑問：「喂，發什麼呆？倒底去或不去？」 
 
　　壺妖道：「當然要去。不過，我得晚一點再去，宴會何時開始哪？」 
 
　　鏡女道：「稍後月圓起開宴，等到月亮有了缺邊，會場就不許進了。」 
 
　　壺妖道：「謝了，我曉得啦。」 
 
　　雙方遂相互道別，約於宴會上再見。 
 
　　回到地面……壺妖旋跟允明回報詳情。 
 
　　允明聽了大喜：「太好了！我也要去。」 
 
　　壺妖愣道：「你也要去？」心想：「這小王八蛋要是去了，當場對我頤指氣使、吆 
來喝去的，那我不是丟臉丟到全世界啦。」不禁面有難色，猶豫不語。 
 
　　允明噘嘴道：「你不教我跟，我就不許你去。」 
 
　　壺妖道：「主人，那是一場群妖宴耶，你是人，又不是妖，人家不讓你進門的。」 
 
　　「是喲……」允明沉吟道：「不然這樣，你把我變成一個妖怪，我不就可以混進去 
啦。」 
 
　　壺妖想想說道：「這倒可行，那，你想變成什麼妖怪？」 
 
　　允明以手支頭道：「什麼都可以，把我變得高大威猛就好。」 
 
　　「高大威□？」壺妖心想：「得叫這臭小子吃吃苦頭，消洩我多年來的心頭恨…… 
哈！有啦。」 
 
　　當下便將允明變成一隻高大威猛、渾身白毛的母雪犬。 
 
　　月圓了。遙遠的北方星空、北極星上，有一座冰雕雪鋪的的皇宮大殿，宮內妖火輝 
煌，殿上鬼聲喧囂。北冰皇的兒子「北天冰王」（簡稱此冰王）以元神出席。 
 
　　但見他通體冰瑩、寒氣四射、略呈人形、無比高大，兼且頭戴晶冠、身披雪袍、手 
握冰槍、腳踏雪橇，端座於正首寶座，等候客人們進場。北冰王的寵物，那只高大威猛 
、渾身白毛的雪犬，就在他的座旁。 
 
　　大殿中央，擺滿了各式神泉仙液，以供飲用，都是些喝了能夠增強法力，或者令妖 
怪們舒坦的飲料。皇宮四角更堆滿了各種人類魚類，方便妖怪們吃食或玩樂。 
 
　　王於北冰王要送大家的禮物，就擱在他的右手邊，而來客送的禮物，便放在他的左 
手邊。鬼姬與怪靈們飛來蕩去，表演歌舞，空中更飄揚著北天音樂。一切是那麼的熱鬧 
有趣。 
 
　　而來客們：魔界九天的所有妖怪，排著老長的一條隊伍，陸續進場。 
 
　　壺妖與允明（變身母雪犬）亦在排隊之列。途中，壺妖遇到了燈妖、戒妖與水晶球 
妖等等同道，大伙們好不開心，聊個沒完。 
 
　　允明猶似鄉巴佬進城，東張西望，什麼都令他感到新鮮。且看各色各樣的妖、魔、 
精、怪，或者詭奇恐怖，或者唐突可笑，實在令人目不暇給。 
 
　　宴會甫一開始，北冰王先是說道：「感謝諸位——」 
 
　　他說的是「天語」，透過法力的傳與收，能教在場群妖聽懂。在場惟一聽不懂的人 
只有允明。 
 
　　「——撥空前來與會，」北冰王續道：「給足在下面子，也算給了我們家『冰球』 
面子。」說到「冰球」，他不由得滿懷慈愛地俯視身旁那只雪犬。冰球是它的名字。 
 
　　群妖打量那只一嘴尖牙、滿面猙獰的雪犬，無不皺眉，很難將它與「冰球」做聯想 
，最多只當它是渾球。冰球無精打采地暗嗚兩聲，雙眼忽然一亮，盯著允明直瞧。由於 
壺妖將允明變成了母雪犬，正值發情的冰球竟然相中了他。 
 
　　北冰王不察，拍拍冰球的頭，笑謂：「跟大家打聲招呼吧。」 
 
　　那冰球二話不說，衝近允明，趴上去就想交媾。畫面自是難看得很。 
 
　　北冰王氣極了，一把將冰球拖了回去，踹上兩腳：「給我安分點！」 
 
　　一如其它發情的公狗，冰球毫不死心，抖著碩大的陽具，死盯著允明不放。 
 
　　允明忙問壺妖：「它想對我幹嘛？」 
 
　　壺妖笑笑：「等你長大些，你就明白啦。」 
 
　　「咳，」北冰王清清喉嚨，重新拍拍冰球的頭，笑問：「你最喜歡誰送的禮物呀？ 
」 
 
　　冰球沒有開口回答，二話不說，衝近允明，趴上去就開始抽動。 
 
　　北冰王趕緊再把將冰球拖了回去：「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怪物！發春了嗎？」又是一 
頓拳打腳踢。冰球雖被打得頭破血流，依舊色性不改，還是死盯著允明不放，口水流了 
一地。 
 
　　北冰王環示群妖道：「好啦，不說了，大伙繼續吃喝玩樂！」拍了拍手，命令妖僕 
們重新跳舞奏樂。 
 
　　冰球大概誤解主人拍手的意思，挺著陽具往前衝，又想去搞允明瞭。允明這回早有 
準備，取出懷中仙壺，二話不囉唆，衝著冰球的陽具砸下，同時將這兩件寶貝砸爛。 
 
　　可憐的冰球，這場為它而開的宴會才剛開始，主角就已傷痕纍纍，被人閹了、抬出 
場去。 
 
　　更可憐的是壺妖，當初他將允明變成母雪犬，原是想戲弄允明，孰料允明安然無恙 
，反倒毀了自己的棲身之所。 
 
　　事後……壺妖與燈妖、戒妖、水晶球妖一眾，大口喝著神泉仙液，吃著魚鮮人肉， 
消遣各自的胸懷。燈妖便安慰壺妖道：「難過個屁！仙壺砸爛就砸爛了嘛，砸爛了，還 
可以住，總比被人尿在裡頭好。」 
 
　　壺妖聽了愈加傷心。因為他的仙壺，正被尿過。水晶球妖也來安慰：「是啊，好歹 
你的主人是只雪犬，也算是個妖怪，總比遇上三歲小孩子當你主子，還要強得多吧。」 
 
　　壺妖聽了當場痛哭。因為他的主人，正是小孩。聊著哭著，戒妖拍拍壺妖的肩膀， 
指著會場角落，大驚小怪地道：「快看那兒！」 
 
　　群妖循向去看，看見一名衰面、蠢貌、倒楣臉的妖怪走了近前。此君乃是妖中的敗 
類、魔界的渣仔、人見人嫌的爛貨，他是英國妖怪，卻取了個日本名字，自稱「三條一 
哺」。 
 
　　凡被撒旦貶人人間的魔神，均會附著在一件東西身上，好比壺妖附於仙壺、燈妖附 
於神燈、戒妖附於魔戒、水晶球妖附於水晶球。然則下三濫的三條一哺卻不負其名，附 
在馬桶之上，人稱馬桶妖。 
 
　　只要是腦袋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去跟一隻會說話的臭馬桶許願，正因如此，馬桶妖 
始終找不到主人，回不了魔界。同樣地，只要是品味正常的魔神，也不可能去跟馬桶妖 
結交。 
 
　　馬桶妖的朋友愈來愈少，只剩下以「三條」或「一哺」為單位的糞便了。偏偏這馬 
桶妖是個不識好歹的傢伙，人家嫌他，猶不自知，老愛在人群裡湊熱鬧。 
 
　　壺妖等人見了馬桶妖到來，正待躲避——馬桶妖卻高聲喊道：「諸位，你們都到了 
呀。」擠了過來。 
 
　　火爆的燈妖冷笑：「喲，『連』你也來了呀。」 
 
　　馬桶妖呵呵笑道：「我剛得到消息，立刻就飛了來。」 
 
　　正說間，鏡女也來向壺妖打招呼，身旁還跟著一票小女妖：雪女、豹女以及蛇發女 
等等。 
 
　　色瞇瞇的水晶球妖笑問：「沙烏地忽哩，替我們介紹介紹嘛。」 
 
　　壺妖遂為雙方引薦：「這是燈妖、戒妖、水晶球妖（故意漏掉馬桶妖），他們都是 
我朋友。」 
 
　　馬桶妖受了冷落，只好自我介紹：「我叫三條一哺，三條大便的三條，一哺大便的 
一哺，是馬桶妖。」 
 
　　女妖們一怔，相顧失笑：「馬桶妖？馬桶也能成妖啊？」、「什麼跟什麼嘛。」、 
「哈哈哈哈，改天不會還有屎妖、尿妖吧？」 
 
　　壺妖等人見了這等場面，與有「恥」焉，恨不能立時與馬桶妖劃清界線。 
 
　　馬桶妖還笨笨地偷問壺妖：「你說，她們是不是在恥笑我呀？」 
 
　　壺妖沒好氣道：「那你說哩。」 
 
　　一干妖魔鬼怪隨即聊了開來，卻視馬桶妖為無物，把他當成了屁，晾在一邊。 
 
　　馬桶妖固然惹人嫌，終究也是號魔神，對於週遭的敵意，慢慢也上了火氣，心想： 
「你們都瞧我不起，好！我就露一手奸底牌，給你們開開眼界。」 
 
　　打岔說道：「你們有誰聽過『撒旦之星』的？」 
 
　　撒旦之星系撒旦的信物（詳見第一部、第六集），壺妖等人出自撒旦座下，豈能不 
知。 
 
　　不過大家裝做沒聽見，繼續聊他們的天、說他們的話……馬桶妖乾咳一聲，再打岔 
道：「撒旦之星就在我身上。」 
 
　　此話一出，壺妖、燈妖、戒妖與水晶球妖，妖妖相覷，無不深感震撼。 
 
　　自從撒旦之星遭到西山妖姬奪去以來，撒旦座下群魔便誓言奪回，紛紛來到人間， 
奈何迄今都還沒有好收穫。魔界均知奪回撒旦之星，勢必能在撒旦面前邀功。而壺妖、 
燈妖、戒妖與水晶球妖等，這票被貶的魔神，最是需要功勞了，有了大功，就能立刻自 
由，回到魔界、回到撒旦跟前。是故紛問：「你說的是真的？」、「撒旦之星，怎麼會 
在你身上？」 
 
　　馬桶妖道：「撒旦之星，本來是在西山妖姬的身上。有一天，西山妖姬途經英國… 
…咳，到了公共廁所大便。」 
 
　　壺妖打斷他道：「喂，西山妖姬可是巫界的狠角色，法力無邊，她也需要大便？」 
 
　　鏡女一旁解釋：「西山妖姬雖然法力無邊，卻跟你我不同，她是一個巫婆，外人內 
妖，也得吃喝拉撒呢。」 
 
　　壺妖等人這才明瞭：「原來如此。」、「想不到，她還是個肉體凡軀。」 
 
　　馬桶妖繼續說道：「西山妖姬屙呀屙的，大概她吃壞了肚子，屙個沒完沒了，有些 
大便很稀，有些大便稀中帶稠，有些還帶血，更有些——」 
 
　　「喂！」火爆的燈妖打斷話尾，斥道：「講重點好嗎？我們對她的大便沒有興趣！ 
」 
 
　　馬桶妖面有愧色道：「抱歉，職業病嘛。」旋又正色續道：「看她的屁股挪來挪去 
，使勁出力，似乎很不舒服，於是我開口說話了：」請問，你是個巫婆嗎？『西山妖姬 
聽了我（馬桶）說話，好像嚇了一跳，屁股動也不動。「鏡女的朋友豹女質問：「你這 
人也真是的，怎麼老注意人家的屁股？」 
 
　　壺妖一旁沒好氣的解釋：「你也替他想想，他是個馬桶妖，從馬桶裡看到的世界， 
除了大便以外，就是各色各樣的屁股了。」 
 
　　「喔。」豹女遂了。 
 
　　馬桶妖繼續說道：「西山妖姬當時回應：」是我聽錯了，抑或，你他媽的是個馬桶 
妖怪？『我回答：「我他媽的是個馬桶妖。』旋將自己的身平，說予她知。西山妖姬聽 
完，也差不多屙完了，變出幾張草紙，擦擦屁股，穿上褲子，然後轉過頭來說道：」老 
娘大個便，你也來搗亂，啐！『吐下了一口痰，起身就走。我忙喊：「巫婆巫婆，別走 
別走。』她止步轉身，喝道：」本座可是堂堂的西山妖姬，巫界的守護者，你敢亂來， 
小心我把你踢翻！『我道：「我不想亂來，只想求你將我釋出，讓我成為你的僕人，為 
你效勞。』西山妖姬聽完笑了。」 
 
　　水晶球妖問道：「她是微微一笑，哈哈大笑，還是嘿嘿冷笑？」 
 
　　馬桶妖道：「她是捧腹大笑，說：」你是個什麼東西？要你為我效勞？呸！『又吐 
了一口痰在我懷裡。「壺妖接口道：「也就是馬桶裡。」 
 
　　馬桶妖續道：「接著我很悲壯地跟她解釋，求她將我釋出，她始終不答應，我就威 
脅要向別人透露她屁股的形狀……於是，她答應了。」 
 
　　壺妖心想：「莫非她屁股長得很難看？怪哉，屁股難看又有什麼可恥。」 
 
　　馬桶妖續道：「她變出一根木條，使勁地攪著糞便。」 
 
　　燈妖幹幹地問：「她幹嘛這樣做？」 
 
　　馬桶妖道：「喔，這是將我釋出的方法。」 
 
　　壺妖、燈妖、戒妖與水晶球妖的釋放方法，都是藉由摩擦仙壺、神燈、魔戒與水晶 
球，誰想馬桶妖的釋出方法，竟是攪和糞便，令人不勝作嘔。 
 
　　群妖聽得無不搖頭。鏡女的朋友雪女歎道：「當年你一定犯了滔天大罪，所以撒旦 
才會如此懲罰你。」 
 
　　馬桶妖續道：「總之，我正要跟隨西山妖姬遠去，不巧『三煞神』就在廁所門外， 
等候西山妖姬。」 
 
　　壺妖等人認得「三煞神」，三煞指的就是：死神、魔鬼與地獄天使，乃是撒旦最得 
力的助手，西方魔界最厲害的角色。 
 
　　向來敏感的戒妖大呼小叫：「你怎麼辦？怎麼辦？幫助西山妖姬跟他們鬥法？」 
 
　　馬桶妖道：「我才不哩，我呀，躲到一邊冷眼旁觀，看他們打得你死我活。」 
 
　　壺妖忽道：「我怎麼聽著聽著，老覺得你這個故事沒有什麼重點。」 
 
　　馬桶妖道：「喲，重點來啦，（燈妖不爽的說：」重點總算來啦。「）西山妖姬自 
然敵不過三煞神，落荒而逃，而三煞神也沒來理我，急起直追。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我 
發現了一件掉在廁所門邊的東西，」得意地問：「你們猜猜，那是什麼東西？」 
 
　　群妖齊聲說道：「撒旦之星。」 
 
　　馬桶妖一怔：「你、你們怎麼都知道？」 
 
　　壺妖冷冷的道：「那你猜呢。」 
 
　　馬桶妖道：「無論如何，撒旦之星就這麼落入我的手裡。」 
 
　　鏡女的朋友蛇發女好奇道：「撒旦之星長什麼樣子，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馬桶妖奸邪笑道：「這麼寶貝的東西，你想，我會帶在身上嗎？」 
 
　　壺妖愣道：「怎麼？你還藏了起來？」 
 
　　馬桶妖道：「當然羅，這裡全是妖怪，法術跟我一樣高的，比比皆是，如果帶在身 
邊被搶了，那可怎麼辦。」 
 
　　水晶球妖道：「你別這樣說嘛，好像我們會搶你似的。」說完，忙將一把追魂索、 
兩把絕命刀收了起來。 
 
　　壺妖、燈妖與戒妖也分別藏起要施展的許多惡毒法寶。 
 
　　看得馬桶妖瞠目結舌。壺妖又問：「那你是想拿去跟撒旦邀功、換得自由羅？」 
 
　　馬桶妖搖了搖頭：「不了，就算撒旦原諒了我，我也不想重回魔界。」 
 
　　群妖同問：「為什麼？」 
 
　　馬桶妖道：「你們想想，西山妖姬把我釋出，然後自顧遠去，不屑再當我的主人， 
其實，等同是放我自由了。如果我重回魔界，不慎又惹惱了撒旦，下回弛把我困在尿布 
、屎堆裡，敦我去做尿布妖、屎糞妖的，那我不是更慘嗎？」 
 
　　群妖心中另有算盤，於是同道：「說得對。」 
 
　　鏡女插嘴來問：「可你尚未解除撒旦的封咒，這段期間，任何人類再向那馬桶許願 
，一樣可以叫你為奴為僕呀，你，寧肯那樣？」 
 
　　馬桶妖苦笑：「我困在那馬桶裡兩千年了，一共也才被放出了三次，幾乎六、七百 
年才有一次，大部分的歲月都相當自由。」 
 
　　馬桶妖說的全是真心話，他並不想獨佔撒旦之星，等著魔神來搶，只想用它來戲要 
群妖們。燈妖不耐煩道：「既然你用不上，那就……送給別人用嘛。」 
 
　　群妖正有此心，齊道：「對呀對呀。」 
 
　　馬桶妖心下暗喜：「嘿嘿嘿，總算等到啦，輪到你們求我、看我臉色啦。」他兜了 
這麼大的圈子，為的就是等這一句話，笑問：「你們有四個，撒旦之星卻只有一個，真 
若要給，給誰才好？」 
 
　　群妖你看我來、我看你，誰也不好意思搶先，誰也都不甘願退讓，大伙僵成一塊， 
氣氛頓時尷尬的很。鏡女打破沉默道：「我是個局外人，對於撒旦之星不感興趣，這樣 
吧，我有一個主意，你們願意聽否？」 
 
　　壺妖道：「你說。」 
 
　　鏡女道：「你們四個可以公公平平地比賽一場，誰贏，誰就拿走撒旦之星。」 
 
　　馬桶妖即道：「好！好主意！」心下愈喜，暗忖道：「我自被眨以來，就常受他們 
四個輕視、排擠，偏又無力報復。這下好啦，叫他們爭得你死我活，不消我來動手，便 
能修理他們一頓。」 
 
　　壺妖與其它幾位相視一愣，倒是未置可否，隔了一隔，問道：「那要……怎麼個比 
賽法？」 
 
　　鏡女沉吟：「都是妖怪，不妨就比賽法術羅。」 
 
　　壺妖搖頭道：「太沒創意。」 
 
　　雪女遂道：「乾脆你們四個大幹一場，看誰先把誰幹掉，倖存下來的就得到傻蛋之 
星。」 
 
　　「是撒旦之星！」燈妖對於雪女的提議頗為不悅。 
 
　　壺妖更搖頭道：「太沒愛心。」 
 
　　豹女則道：「不如把撒旦之星扔進馬桶裡，誰先把屎吃完，誰就先得到它。」 
 
　　蛇發女呼應道：「款，妙！索性你們就挑選，馬桶妖的那只千年馬桶來比賽。」 
 
　　戒妖大聲小聲地問道：「整桶都要吃光嗎？可不可以只吃乾的，糞湯能不能略過？ 
」 
 
　　火爆的燈妖旋從戒妖後腦勺損下，怒道：「這種爛建議，別這麼認真討論！你還真 
要去吃呀？」 
 
　　壺妖也氣道：「喂！不要因為事不關己，你們就亂出餿主意，惡整我們。」 
 
　　水晶球妖這時發言了，還是那副色瞇瞇的樣：「打架、吃糞，再也休提了，既然要 
比賽嘛，那就來玩點高雅的，咱來比賽偷內褲吧。」邊說，邊跟鏡女眉來眼去，頻送秋 
波。 
 
　　燈妖冷哼道：「偷內褲還算高雅？你究竟是妖怪還是人渣？」 
 
　　馬桶妖暗喜：「嘿嘿，他們吵起來啦。」 
 
　　壺妖亦冷嘲道：「你想偷誰的內褲？要不這樣，大伙比賽偷馬桶妖的內褲好啦，誰 
先得手，誰就算贏。」 
 
　　馬桶妖的暗喜頓消。水晶球妖道：「偷他的內褲？那還高雅個屁！」神色一變，變 
得很色，「要偷，就偷女妖們的內褲，而且得偷身上穿的，不能偷衣櫃裡放的，誰先得 
手，誰就算贏。」 
 
　　女妖們也不是什麼貞女烈婦，聽了這種提議，各個笑得花枝亂顫、酥胸亂蕩。 
 
　　壺妖瞧出端倪，反對道：「我們可沒你那麼會泡馬子，誰曉得你跟她們會不會勾結 
、暗中作弊，不成！要偷就偷不相干的人類，去偷……女人的內褲。」 
 
　　水晶球妖聊勝於無的質疑：「人類不懂法術，偷他們女人的內褲，那還不容易麼？ 
有什麼好比的？」 
 
　　壺妖道：「大伙可以約定不用神通，單憑各自的腦袋。」 
 
　　燈妖沒什麼耐性，擺擺手道：「好啦、好啦，就這麼定啦，開始比吧。」 
 
　　水晶球妖又問：「那麼對象是誰？總不能是什麼村姑、漁婦、大嬸、大娘的。」 
 
　　壺妖沉吟道：「我剛從科布多來，科布多有個郡主，長得很美麗，身邊的侍衛又多 
，偷她的內褲，一定香艷又刺激。」 
 
　　水晶球妖聽了香艷、刺激云云，立道：「我贊成！」 
 
　　燈妖與戒妖也不反對。壺妖擊掌道：「嗯，那就這麼定了。」 
 
　　群妖於焉離開北方星空，轉赴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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