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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國 世 紀

                     【第七章】 
    
      第七章 烽火再起
    
        允明恍然問道:「大、大乃,我、我死了麼?」 
     
      壺妖答道:「你要再不醒來,可真會被他打死喲。」 
     
      允明想要叫出壺妖相勸,驚覺雙手已被綁死,構不著懷中的仙壺,哭道:「怎麼辦 
    ?我構不著仙壺啦,你快想想法子呀!」 
     
      壺妖故做焦急道:「撒旦之星掛在你脖子上,你總構得著吧,怎麼不利用呢?」 
     
      允明哭問:「怎麼利用?」 
     
      壺妖道:「手握撒旦之星,念一遍移魂咒,你就能跟他調換身軀,那不就脫身啦。 
    」 
     
      允明遂依之。適逢鄂木布湊近允明,瞪視問道:「你一個人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 
    大聲一點!教我聽聽。」 
     
      允明大聲念道:「偉大的撒旦呀,你是我的真主,那旁的神,都是偽善之輩,所有 
    的魔,今日向你臣服。我是陳允明,人在蒙古,此刻藉由您的信物,求您相助……」 
     
      撒旦之星登時發出強光。鄂木布莫名其妙,繼而恍然,凝視撒旦之星大驚。 
     
      當年葛爾丹從雲絲雀手裡騙取撒旦之星時,鄂木布等人都在場,自然見過撒旦之星 
    ,也都明白它的威力。 
     
      此時,允明繼續念道:「讓我的靈魂與這個男人交換!」 
     
      鄂木布趕緊去扯撒旦之星——嗤。撒旦之星瞬時光滅。 
     
      允明與鄂木布同時失神,有如陷入五里雲霧中……待得醒來,二人又同時發出尖叫 
    。 
     
      因為允明的魂魄跑進了鄂木布身軀裡,鄂木布的則跑進允明體內。 
     
      壺妖大喜,忙道:「脫身了吧?快把我叫出來呀,快呀!」 
     
      允明(身軀是鄂木布的)登時答應,取出鄂木布(身軀是允明的)懷中仙壺,加以 
    摩擦。 
     
      壺妖於焉釋出。甫一釋出,他便得意大笑:「臭小子,我終於不必再聽命於你了, 
    看我搶了撒旦之星後,怎麼玩你!」轉身要去扯允明身軀上掛的撒旦之星,這才發現, 
    它不見了。 
     
      允明(身軀是鄂木布的)這頭拎起撒旦之星晃動,冷笑:「在這裡呢。」 
     
      亞妖暗叫:「完啦……」 
     
      壺妖所以鼓動允明施展移魂術,目的是希望允明的靈魂脫竅,因為按照撒旦律法, 
    允明的靈魂與軀體倘使有變,就不再算是壺妖的主人,壺妖也就可以去搶掛在允明身上 
    的撒旦之星。 
     
      不料鄂木佈於移魂時扯下撒旦之星,體內的允明再將壺妖釋出,壺妖必須服從「新 
    主人」,奪據撒旦之星的夢因此破碎。 
     
      允明氣道:「搞了半天,你還是想盡辦法要把撒旦之星奪回?而且還要玩我?」 
     
      壺妖趕緊跪下道:「沒、沒有的事,主人,我高貴的主人,一切都是誤會。」 
     
      允明吼道:「誤會個屁!真是的……還不快把我的屁股治好!」 
     
      遂與壺妖繞到自己身軀後,去看自己被打爛了的屁股,看得好不心疼。 
     
      鄂木布(身軀是允明的)喝道:「小妖怪!還不把我變回去,來人呀!來人呀!」 
     
      壺妖賞了他一巴掌:「閉嘴!別叫啦!」 
     
      允明叫道:「住手!誰許你打他的?他的身體可是我的呢。」 
     
      壺妖唯唯諾諾,認真施法,忙將允明的爛屁股治好。 
     
      鄂木布繼續喝道:「來人呀!快來人呀!」 
     
      允明取了一條手巾,塞住自己——亦即鄂木布的嘴巴,好教他閉上嘴,並幫自己穿 
    上褲子。帳外許多鄂木布的親兵已然聞聲趕來。 
     
      允明疾道:「大乃,快滾進去!」 
     
      壺妖只得趕緊鑽回壺裡,避人耳目。頃而,三名萬夫長入帳執禮:「諾顏!」 
     
      允明以鄂木布的身軀還禮,點頭道:「沒、沒事啦。」指了指自己被綁的身軀,「 
    派人看住這小子,不許他開口說話。」 
     
      萬夫長們應道:「遵命。」 
     
      允明隨即出帳,心下盤算:「我該怎麼脫身才好?哼,這個醜八怪,剛才把我打得 
    好痛,脫身之前,我得先討回來。」 
     
      賽音斯早來相迎,道:「鄂木布諾顏,事情辦妥啦?請隨我去金帳赴宴。」 
     
      允明不明就裡,只是一個勁地點頭答好,邊走邊想報復與脫身之計。 
     
      金帳內,札薩克圖汗父子早已擺好了酒席,並為鄂木布備了上位。 
     
      脫朵見主客進來了,擊掌道:「開宴啦!」 
     
      登時樂手齊奏、伶女起舞,帳內一片歌舞昇平。 
     
      允明就座後,接受滿帳的陪客陸續敬酒,暍得臉紅心跳、頭昏腦脹。 
     
      低頭問壺妖道:「大人都愛喝酒,我怎麼覺得這酒好難喝呀。」 
     
      壺妖隔著壺嘴說道:「你還小嘛,當然覺得難喝,我勸你別再喝啦,萬一喝醉、說 
    錯了什麼話,可就完啦。」 
     
      這番話教允明想到了什麼,於焉他借酒壯瞻,起身裝瘋,搖搖晃晃地走到帳中,驅 
    趕舞者:「別跳啦!都別跳啦!」 
     
      脫朵遂示意伶女們退下。 
     
      札薩克圖汗問道:「諾顏覺得她們跳得不好麼?」 
     
      允明笑道:「倒不是,而是我跳得比她們更好。」呼道:「奏樂!」當即手舞足蹈 
    了起來。 
     
      允明哪會跳舞?他這麼幹,純粹是要鄂木布難看,跳得愈丟人,心底愈是愉快。 
     
      帳內眾人眼見這位大名鼎鼎的狠將,胡跳亂舞,無不竊笑。 
     
      跳著跳著,允明竟邊跳邊脫褲子,露出他的臭黑屁股。 
     
      瞧得札薩克圖汗父子傻眼。 
     
      允明拍拍「自己」的屁股笑喊:「來呀!快來打我的屁屁!快!」 
     
      鄂木布麾下三名萬夫長面面相覷,均不知如何是好。 
     
      允明指著他三人暍道:「再不來打,我可就要打你們的羅!」 
     
      三名萬夫長聽了號令,不敢不從,紛紛離座上前。 
     
      畢竟鄂木布治軍非常殘酷,叫你去死,你就得去死,何況只是叫你來打屁股,打的 
    還是他的屁股。 
     
      允明心下大喜:「哈哈!這個醜八怪,將來不用做人啦。」拍拍屁股又喊:「快! 
    快打!輪流打!」 
     
      三名萬夫長中的其中一名遂輕輕打了一下。 
     
      允明大怒:「打狠一點!重一點!不打得皮開肉綻,看我怎麼治你!」 
     
      那名萬夫長不得已,只好取出腰際長鞭,衝著允明(鄂木布)的屁股,狠狠抽擊。 
     
      帕啪啪啪……連環「啪」,打得是血肉橫飛、屎尿齊流。 
     
      允明一邊捱痛,一邊咬牙叫道:「打得好!打、打得好舒服!打得好!」 
     
      其餘兩名萬夫長看了,有樣學樣,亦即取出長鞭狠抽。 
     
      允明、不,應該說是鄂木布的屁股,很快就給抽得稀趴爛,血肉饃糊。 
     
      札薩克圖汗轉問賽音斯道:「他們准葛爾人有這種習俗?目的是為了什麼?」 
     
      賽音靳搔頭苦笑:「我也不明白,從未聽過,大概是為了激勵士氣吧。」 
     
      脫朵一旁冷笑:「屁股都給打開花了,馬都不能坐了,還激個什麼士氣。」 
     
      札薩克圖汗尋思又問:「他打完了,該不會要我也來上這麼一頓?」 
     
      賽音斯一怔:「不、不會吧……」 
     
      札薩克圖汗於是悄悄起身、偷偷離座,中途退了出帳,免得屁股遭殃。 
     
      那頭,允明伸手示止,要他們別打了(因為他快受不了啦),招手說道:「等、等 
    會,你們到我帳中,一人塞一顆石頭進我屁眼裡,聽到沒?」 
     
      三名萬夫長又是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問道:「諾顏,這是幹嘛?」 
     
      允明道:「這、這是我家傳的秘方,專門用來治療屁股傷。」 
     
      眾人均想:那你又何苦叫我們打你屁股哩。 
     
      允明心想報仇完畢,酒也醒了(給痛醒的),接下來他得溜了,轉向眾人說道:「 
    我……先告退,回營帳裡休息啦。」 
     
      眾人皆離座致意。允明遂頂著一雙血淋淋的爛屁股,一拐一拐地離開。兩名士兵趕 
    快過來攙扶。 
     
      回到鄂木布的蒙古包內,允明俯躺在楊上,吩咐道:「去!去把那個臭小孩子帶來 
    。」 
     
      他可是學著旁人的口氣,稱呼自己「臭小孩子」。 
     
      士兵們會意,立刻去辦,須臾,便將鄂木布,亦即允明的身軀,押了進來。 
     
      鄂木布依舊嘴巴塞布、外加手腳反綁,給扔到允明跟前榻下。 
     
      允明斥退左右,一頓,旋將仙壺放入鄂木布懷裡,再將撒旦之星掛到鄂木布頸上, 
    抓住撒旦之星,念起移魂咒語……嗤。撒旦之星瞬亮倏滅。 
     
      允明與鄂木布同時失神,待得醒來,彼此各已魂歸體內。 
     
      鄂木布甫一回魂,立即痛得鑽心破肺,罵道:「你個小雜種!你、你剛才是怎麼整 
    我的?哎喲……」 
     
      允明心裡回嘴道:「別問剛才的事,待會,還有更精采的呢。」由於手腳反綁,只 
    得就著地面,摩擦仙壺。 
     
      鄂木布忍痛爬了起床,拔出佩刀,準備下榻將允明給千刀萬剮。 
     
      然而壺妖畢竟快了一步現身……允明忙喊:「嗚嗚嗚嗚嗚嗚(快點幫我鬆綁)!」 
     
      壺妖故問:「我高貴的主人,你想我為你做什麼?」 
     
      鄂木布望著壺妖,為之踟腮,一時間不敢妄動。 
     
      允明忙道:「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你這混蛋!裝什麼傻?還 
    不幫我鬆綁!) 
     
      壺妖笑問:「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呀。」 
     
      鄂木布一步步朝允明慢慢逼近,心想:「就算我被這妖怪給吃了,臨死前,也要殺 
    了這小子做墊背!」 
     
      眼看鄂木布舉刀過頂,覷準自己,允明嚇得就快褲底一包了,趕緊吞下口中的塞布 
    ,喊道:「大乃!你還不救我離開!」 
     
      壺妖笑笑,這才托起允明,飛出帳外。 
     
      當!鄂木布一刀子劈下,恰恰劈了個空,刀刀著地反震,震得他的爛屁股又痛了起 
    來,只得爬回狺W俯躺,疼得哼哼唧唧、嘟嘟嚷嚷。 
     
      不一會,鄂木布麾下三名萬夫長悄悄進帳,人手一顆大石子,欺近鄂木布身後…… 
    「你、你們幹什麼?幹什麼!哇——」 
     
      天邊雲端夜空中,允明聽聞鄂木布的這聲慘叫遠遠傳來,不由得咧嘴大笑。 
     
      壺妖邊飛邊道:「主人啊,不是我說你,你年紀還這麼小,心眼就這麼壞,將來長 
    大可怎麼得了。」 
     
      允明瞪他一眼:「你說我壞,剛才是誰,害我吞下那一大塊布的?哼!」 
     
      壺妖於焉噤口。 
     
      又飛了一陣,允明尋思道:「大乃,咱們還是找個地方降落、藏身,免得被其他的 
    妖怪撞見。」 
     
      壺妖深以為然,望見前方地面出現多如繁星的營火,趕緊掉頭降下。 
     
      允明問道:「那又是誰的地盤?」 
     
      壺妖答道:「那是土謝圖汗的營區,他的金帳也在。」 
     
      允明沉吟道:「土謝圖汗?不就是札薩克圖汗的死對頭麼?」 
     
      壺妖說道:「好啦,我先躲躲,有事再來叫我,還是老樣,變只駱駝給你吧。」 
     
      允明搖了搖頭:「不成,我可不想再被人家一腳踹醒,打爛屁股,誰曉得這些蒙古 
    人在想什麼。」 
     
      壺妖皺眉問:「那你想怎樣?」 
     
      允明道:「把我變成一個隱形的人,這回,我要悄悄進去他們營區,偷偷住下。」 
     
      壺妖答應道:「遵命。」 
     
      蒙古草原一片平靜,但蒙古的夜空,可不平安。 
     
      北冰後與三煞神間的鬥法爭戰,仍是如火如茶、方興未艾。 
     
      大戰數百回合後,雙方俱已元氣大傷,元神也愈來愈小。 
     
      極東天邊,忽有一道聲音傳來,笑謂:「在本座的地盤打架,也不先問問我的意見 
    ?」 
     
      諸魔登時明白來者是誰,霎時休兵罷手,退做兩邊。 
     
      惟戒妖大驚道:「是青面帝君來啦!青面帝君來啦!青面帝君來啦!青——」 
     
      「閉嘴!」包括三煞神、冰後在內,眾魔群妖又是同斥。 
     
      北冰後氣道:「青面帝君,這不關你的事,少來搗亂!」 
     
      的確,來者正是東方魔界的首領——青面帝君是也。 
     
      一具高於北冰後的巨大元神轉瞬顯相,但見它做中土漢人的裝束打扮:綁髮髻、衣 
    右衽、手執折扇、足履布靴,相貌直如白面書生般乾淨、斯文,一點也不「青面」。 
     
      青面帝君微笑拱手、環示諸魔:「列位同道可都好?」 
     
      死神無動於衷,全力戒備。地獄天使則叱道:「笑裡藏刀。」 
     
      魔鬼更還以苦笑:「你想我們離開,我們離開就是,何必對我們動手哩?」 
     
      青面帝君法力無邊,得與撒旦、北冰皇並列,縱在平時,三煞神合力亦非他的對手 
    ,何況如今?如今,經過了數百回合的惡鬥,無論是三煞神或北冰後,均已力盡氣竭, 
    更加不是它的對手了。 
     
      是以三煞神毫不掩畏懼之情。 
     
      青面帝君微笑道:「你們怎麼這樣說哩?本座真要對你們動手,你們還有開口的機 
    會麼?本座此來,不過是要幫你們調解調解。」 
     
      北冰後冶哼:「調解?可以,你把兒子還給我,要我幹嘛,都沒問題。」 
     
      青面帝君還是微笑:「人死猶不能復生,你兒子是魔神,倘若他灰飛湮滅,就更不 
    用說啦。」 
     
      北冰後掄轉閃電冰叉,怒問:「那你憑什麼調解!」 
     
      青面帝君掐指一彈:「就憑這個。」 
     
      一道火焰炎光瞬間發出,將冰後的閃電冰叉熔化……北冰後倒退一步,冷冷地問: 
    「你也想叫我灰飛湮滅?不怕北冰皇找你算帳,毀掉你們東方的人間!」 
     
      北冰皇夫婦居於北極冰天,不愛人間,對於他們而言,人類也不過是食物與玩具罷 
    了。 
     
      青面帝君可不同。它是人類幻化成的,對於人間頗多執著,對於人類,更是頗具「 
    教化」野心,恨不能教人間成為它的世界,全人類都成為它的信眾。 
     
      北冰後的威脅確實踩到它的痛腳。 
     
      青面帝君搖頭一笑:「本座原無心與列位為敵,有些公允的話,還盼列位傾聽。」 
     
      北冰後道:「別學漢人書生滿口的文縐酸溜,有話快說!」 
     
      青面帝君遂道:「冰後,害死你兒子的,可是現有撒旦之星的人?」 
     
      北冰後恨道:「沒錯!我遲早要教他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青面帝君轉問三煞神:「三煞,奪走你們陛下信物的人,現在何處?」 
     
      三煞神面面相覷,不知所蹤。 
     
      青面帝君復笑:「既然你們有共同的仇家與敵人,為什麼不聯手搜尋,反倒兵戎相 
    向、浪費時間?」 
     
      諸魔聽得頓悟,都覺有理,怒氣於焉漸消。 
     
      魔鬼來問:「帝君閣下,那麼,你可曉得撒旦之星現在何處?」 
     
      青面帝君笑笑:「當然曉得,而且,」指著地面,「就在附近。」 
     
      聽得燈妖、戒妖與水晶球妖心癢癢的,奈何他三個冰封末解,動彈不得,心癢也不 
    能怎樣。北冰後旋即騰空飛繞,施展天眼,環視梭尋地面的動靜,繞了幾圈,卻是一無 
    所獲。 
     
      質疑道:「就在附近?我怎麼沒看見?」 
     
      青面帝君笑笑反問:「你的能耐,能同本座相提並論麼?」 
     
      北冰後為之氣結。 
     
      魔鬼那頭又問:「我們相信,擁有撒旦之星的人,在壺妖的教導之下,應該已經用 
    上它的法力,隱形匿身,莫非閣下竟能洞悉不成?」 
     
      青面帝君又笑:「本座法力與西魔撒旦相當,撒旦之星不過是它的信物,又不是他 
    本尊,自能洞悉無誤。」 
     
      諸魔嘩然。隔了一隔,地獄天使上前道:「恭請賜教。」 
     
      青面帝君道:「賜教不難,但本座若告知其所在,列位還不一樣爭得你死我活,又 
    有何益?」 
     
      北冰後不耐道:「你倒底想怎樣?」 
     
      青面帝君道:「你們雙方約法三章,點到為止,誰勝便聽誰的,誰贏誰便拿走撒旦 
    之星。」 
     
      北冰後大笑:「我們都是魔神,又不是人類,還什麼『點到為止』哩。」 
     
      青面帝君解釋:「爾等可以人類為棋子,誘使其為你雙方交戰,這便是所謂點到為 
    止。」 
     
      北冰後漸感興趣,不再笑了,催道:「講清楚點。」 
     
      青面帝君道:「老實跟你們說吧,撒旦之星就在當今中土的皇子手中,而他就在蒙 
    古地方的土謝圖部落裡。」 
     
      燈妖等聽了無不扼腕,因為他們是找過那一帶的。 
     
      青面帝君續道:「蒙古以西,有一個由突厭、蒙古混種的准葛爾人建立的汗國,該 
    汗國極欲征服蒙古與中土,准葛爾的可汗葛爾丹正要攻打土謝圖汗……」 
     
      魔鬼打岔接道:「閣下……是要我們賭一賭誰贏誰輸?」 
     
      青面帝君笑笑:「光是賭,有什麼好玩的?列位不但要賭,還要相勸,誰押的一方 
    獲勝,誰就算贏。」 
     
      諸魔聽了都很心動,畢竟這樣比試,倒楣的是人類,不是自己。 
     
      魔鬼便道:「我贊成!就用這個法子。」 
     
      地獄天使隨即唱和:「如此甚好。」 
     
      就連死神也點了頭。 
     
      北冰後想了一想,亦問:「那該怎麼個押法?」 
     
      青面帝君道:「一邊是葛爾丹,一邊是土謝圖汗,要怎麼押,悉聽尊便。」 
     
      北冰後與三煞神立刻動用神通,前往人間打探……片刻之間,雙方都回了神,異口 
    同聲喊道:「我押葛爾丹!」 
     
      青面帝君大笑。北冰後旋與三煞神吵了起來:「你們幹嘛學我!我不管,我非押葛 
    爾丹不可。」 
     
      魔鬼冷笑:「誰學你啦?葛爾丹是個梟雄,征戰多年,戰無不勝,更擁有十三萬鐵 
    騎,豈是那個土謝圖汗能比的。」 
     
      青面帝君唯恐雙方又要大打出手,忙道:「其實你們不必如此在意,下棋的人,在 
    乎的是敵我雙方的棋藝,哪會在乎棋子的材質好壞?葛爾丹再厲害,又能敵得過神通啦 
    ?實際交手的是你們雙方,他們不過是棋子而已,選了哪一邊還不一樣。」 
     
      北冰後道:「那個叫陳允明的賤小孩,用撒旦之星害死我兒子,叫我怎麼跟他同一 
    陣線?無論如何,我都要相助葛爾丹打敗土謝圖部,順便將陳允明殺死洩恨。」 
     
      三煞神相互交換了眼神,一頓,魔鬼出列說道:「那我們就押土謝圖汗,倘使葛爾 
    丹不能擊敗土謝圖汗,撒旦之星以及陳允明就歸我們,誰也不能來搶。」 
     
      「好!」青面帝君笑道:「就這麼說定了。這場比賽,既在東方地面舉行,便由本 
    座出面仲裁,輸贏自有公論,嚴禁撒賴犯規。」 
     
      所謂天上一晝夜,人間一寒暑,諸魔決定好了賽事,才一轉眼,蒙古草原便有戰事 
    。 
     
      神鑒八年,春,葛爾丹親率大軍越過阿爾泰山,與鄂木布、札薩克圖汗會師,隨即 
    兵分六路,包抄土謝圖部落的所在。 
     
      土謝圖汗於倉皇之中應敵,一戰即潰,帶著合眾退出札薩克圖部的領地,奔返阿爾 
    德尼召(今之庫倫),孰料中途被林錦昌伏兵攔截,再敗,只隻身突圍逃脫。 
     
      (注一:林錦昌其時已成葛爾丹的四大元帥之一) 
     
      (注二:四大元帥除了林錦昌、鄂木布外,其餘二人分別是葛爾丹的至交——丹濟 
    拉,與葛爾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 
     
      策妄阿拉布坦奉葛爾丹之命,已經先行一步,突襲阿爾德尼召,打算活捉蒙古人的 
    宗教領袖——哲卜尊丹巴。 
     
      哲卜尊丹巴系一藏傳佛教的喇嘛,相當於西藏的達賴或班禪,由於他是土謝圖汗的 
    親哥哥,所以土謝圖部落得以茁壯強大,稱雄科爾喀蒙古。葛爾丹想要吞併科爾喀蒙古 
    ,活捉此人,自屬必要。 
     
      策妄阿拉布坦用兵如神,三兩下便攻入了阿爾德尼召,然則哲卜聳丹巴於混亂中逃 
    了出城,投奔車臣部落,策妄阿拉布坦一怒之下,縱火焚城,把阿爾德尼召殺光、搶光 
    、燒光,夷為平地廢墟。 
     
      土謝圖汗風聞乃兄投奔車臣部,於是也去向車臣汗央求庇護。 
     
      葛爾丹遂揮師東進,攻擊車臣部落,短短數日,又將車臣部落擊潰,徹底吞併科爾 
    喀蒙古。哲卜尊丹巴與土謝圖汗再向東逃,進入內蒙古,投奔察哈爾部。說是在去年盛 
    夏,羅煞國(俄羅斯)的部隊侵略鮮卑利亞(今之西伯利亞),兵鋒直抵雅克薩。滿清 
    不能敵,遂以割讓遼東做為條件,向洪朝請援。 
     
      大洪皇朝、神鑒皇帝陳近南(以下簡稱神鑒)諭令丹多義律帶兵出關,北上相助滿 
    清,與羅煞兵展開攻防。經過一番猛烈的炮仗,洪、清聯軍獲勝,收回了雅克薩,也殲 
    滅了羅煞兵。是役不但有效遏阻羅煞的東進,更使滿漢之間化敵為友,滿清正式去除帝 
    號,改向大洪皇朝稱臣,繼朝鮮之後,成為洪朝北方的第二個藩屬國。 
     
      羅煞亦決定與洪朝議和,雙方約於今年春,遣使相會尼布楚。神鑒諭令內大臣胡如 
    印為全權大使,內大臣奇格為副使,兼任翻譯,丹多義律領兵護衛,組成使節團,如期 
    前往尼布楚城。 
     
      無巧不巧,就在中、俄雙方劃界簽和之際,適逢葛爾丹東侵科爾喀蒙古,使節團南 
    下返國,借道於察哈爾汗的駐紮地時,邂逅了哲卜尊丹巴與土謝圖汗。 
     
      土謝圖汗即向兄長說道:「葛爾丹獲悉你我在此,大軍不日將至,察哈爾部人馬雖 
    多,恐亦難敵,咱兄弟還得想個辦法自保才行啊。」 
     
      哲卜尊丹巴沉吟:「我今旁觀察哈爾汗與漢人使者相處,很是融洽,似有歸順漢人 
    皇帝的意思,不如咱兄弟先去試探試探,如果察哈爾汗真有此意,我們就跟他們一起投 
    奔中土。」 
     
      土謝圖汗歎道:「看來,也只能這樣啦。」 
     
      二人遂往王庭求見察哈爾汗。 
     
      一如往常,察哈爾汗仍是以禮相待。 
     
      哲卜尊丹巴道:「我們兄弟,想要離開您啦。」 
     
      察哈爾汗一驚:「大師何出此言?你們土謝圖部大仇未報,許多親人都還流落四方 
    ,怎麼?你們這就要放棄故鄉啦?」 
     
      哲卜尊丹巴道:「傳聞葛爾丹揮軍縱橫塞外,來回搜索,倡言『吾必盡吞蒙古,必 
    活捉哲卜尊丹巴』,其意甚堅。倘使我跟舍弟繼續托庇於此,難免要為可汗帶來災禍。 
    」 
     
      察哈爾汗慨然道:「葛爾丹欺人大甚!准葛爾人也太小看我們蒙古人啦!」轉向哲 
    卜尊丹巴二人安慰:「你們放心,察哈爾部決不會背棄同胞的,留下來吧。」 
     
      哲卜尊丹巴再問:「可汗難道有對付葛爾丹的把握了?」 
     
      察哈爾汗搖頭苦笑:「一戰而已,無謂把握不把握。」 
     
      土謝圖汗一旁道:「你們與滿清素有嫌隙,也擔心羅煞相侵,這當會,更得提防葛 
    爾丹的十三萬大軍,其實、其實凶險的緊,對不?」 
     
      察哈爾汗皺眉道:「我部現正處於列強相爭之中,不瞞兩位,部眾裡有人打算歸順 
    羅煞,有人打算歸順准葛爾,還有人打算歸順中國,已經爭論了數日啦。」 
     
      哲卜尊丹巴二人聽了相視錯愕。 
     
      土謝圖汗忙問:「可汗您自己的意思呢?」 
     
      察哈爾汗道:「我嘛,是絕不會向葛爾丹稱臣的。至於羅煞,他們長得跟咱們完全 
    不像,穿的衣服又怪裡怪氣,信奉的又是十字教(指天主教),唉,實在難跟他們一起 
    生活啊。」 
     
      上謝圖汗又問:「那麼可汗是想歸順中國羅?」 
     
      察哈爾汗反問:「如果我想這麼做,大師願不願意相助?」 
     
      哲卜尊丹巴心想:「我想來試探他的意思,反被他來試探了。」苦笑:「願為可汗 
    略盡棉薄,但不知要我做什麼?」 
     
      察哈爾汗道:「大師是我蒙古的人上人,凡是蒙古子弟,都該聽您教誨,如果您向 
    我的部眾規勸,勸他們歸順中國,我想沒有人會不同意的。」 
     
      哲卜尊丹巴雙掌合十應道:「善哉,這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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