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交會
與此同時,天上諸魔又起爭執……北冰後道:「……都這樣了,你們還不認輸?莫非要
等土謝圖汗死了才行?」
魔鬼駁道:「沒錯!一旦土謝圖汗得到奧援,他跟葛爾丹誰贏誰輸,還不曉得哩。
」
「放屁!」北冰後轉向青面帝君質問:「你不是仲裁者麼,你怎麼說?」
青面帝君笑道:「本座支持三煞神的看法。」
青面帝君所以煽動這場比賽,目的正是想將戰爭引入中土,當然希望戰火繼續延燒
下去。
話說陳近南懷有無上金身,因而登基為帝、變亂歷史,倘使世界由此變得愈加劇烈
,甚至導向毀滅,那麼佛祖可就難辭其咎了。
為了火上加油,青面帝君勢必把大洪皇朝拖下戰局,無論誰贏誰輸。
北冰後怒道:「先是土謝圖汗兵敗,三煞神救他一命,繼而土謝圖汗投奔車臣再戰
再敗,三煞神又說不算,信不信我乾脆將他凍死,看你們服是不服!」
青面帝君道:「別忘記了,冰後,事前你答應的規矩,可不包括親自下陣,真看不
慣,你也可以相助葛爾丹呀。」
北冰後道:「廢話!葛爾丹知兵擅戰,根本不需要我幫。」
青面帝君笑:「那你還擔心什麼?葛爾丹如若必勝,即便中土皇帝相助土謝圖汗,
也難扭轉頹勢啊。」
北冰後為之語塞,一頓,飛身離去,臨行前撂下狠話:「好!你們想將戰事擴大,
老娘奉陪!必教鋒火綿延萬里,屍橫遍野,也算為我兒子陪葬!」語畢,立刻墜入人間
,不知是否去幫葛爾丹了。
青面帝君聽了冰後這一番話,心下愈樂。
那頭,魔鬼自言自語道:「土謝圖汗既然跟從察哈爾汗歸順中國,我們就得教中國
接納他們,促使中國皇帝為他們出兵,」轉問死神與地獄天使:「你們看,有好辦法麼
?」
地獄天使仍是言簡意賅,道:「利用皇子。」
魔鬼悟道:「對喲,我怎麼忘了那傢伙啦,不過……那傢伙匿身於撒旦之星的神通
下,根本找不著呀。」
死神舉起長柄鐮刀指向青面帝君,暗示魔鬼問之。
魔鬼會意笑笑:「他是仲裁,他會說麼?」
青面帝君還以一笑:「你們找不著皇子,難道……還找不著沙烏地忽哩麼?」
三煞神恍然大悟,相視一笑,旋即墜入人間,尋找壺妖去也。
壺妖嘛,當然還在仙壺裡、還在允明的懷中。
這日允明如同往日,隱身匿形,遊走於察哈爾汗的營地,四下玩耍。
並非允明忠於土謝圖汗,跟著來到內蒙,其實土謝圖汗兵敗後,允明便先走一步,
到了察哈爾部落暫居,沒想土謝圖汗一敗再敗、一逃再逃,好死不死也逃到了這裡。
玩呀玩的,允明搞得蒙古士兵們疑神疑鬼、四下捉妖,這才滿意地躲到一座宮殿小
憩。
便在宮殿一隅,隔著仙壺與壺妖聊天,聊呀聊的,壺妖陡然一凜。
允明問道:「怎麼啦?」
壺妖答道:「我聽到有人叫喚。」
允明又問:「誰呀?該不是那些要找我的妖魔鬼怪吧。」
壺妖沉吟:「不如你把我釋出,放我出去看一看,反正你還是我的主人嘛,我又不
能出賣你。」
允明想想也對,於焉摩擦仙壺,釋出壺妖。
不久,壺妖回到允明身邊,笑道:「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允明怔然。壺妖續道:「還記得我們初見面時,你要求我做什麼嗎?」
允明道:「玩你的奶。」
壺妖沒好氣道:「我是指在那之後。」
允明又道:「吸你的奶。」
壺妖有點火了:「玩完、吸完我的奶後,你還向我要求什麼,你記得麼?」
允明想了一想,又道:「我只記得小時後,不斷玩你的奶、吸你的奶,一遍、一遍
又一遍……」
壺妖火大道:「你還要我幫你找回你的父母!忘記啦?」
允明悟道:「對喲……咦?莫非你找到啦?」
壺妖得意笑笑:「差不多了,起碼,我已弄清楚你的身份。」
允明忙問:「我是什麼身份?」
壺妖道:「你是當今大洪皇朝皇帝的皇子。」
允明指著自己又問:「我是皇子?皇帝的兒子?」
壺妖點了點頭。允明卻質疑道:「我只記得我有一個叔叔是個王爺,卻不曉得我爹
成了皇帝,你確定沒搞錯?」
允明口中的「叔叔」就是神鑒,在唐賽兒的軟化下,他當唐賽兒是「爹爹」。
壺妖道:「絕沒有錯,這是三煞神訪查之後,告訴我的。」
剛才呼喚壺妖的正是三煞神。三煞神明示壺妖,帶著允明與胡如印等人相見,以便
催促神鑒皇帝出兵來救。
允明仍是半信中疑:「可我的家鄉,是一座蓋在山裡的『孔XOづ寺』,不是皇宮呀
。」
壺妖跳腳道:「你還『孔XOづ寺』哩,是孔雀明王寺啦。」遂將允明的生平、背景
,一五一十說出……三煞神畢竟法力無邊,不像壺妖,很快就將允明的過去,查得穿底
。
允明聽完大感激動,道:「那你還不快帶我去找我爹我娘。」
壺妖笑笑:「我帶你去,可以,但你跟他們分開這麼多年,突然見面,不怕嚇著人
家啦?」
允明急道:「我該怎麼做才好?」
壺妖道:「中國皇帝的使者,正在察哈爾部落,不如先去找他談談,讓他帶你回北
京。」
允明點頭如搗蒜道:「好好好,就依你說的吧。」
當晚——允明獨自現身察哈爾汗的王庭前,叩門求見,說自己是「中國皇帝的兒子
陳允明」。果不其然,馬上被守衛的士兵打入大牢。
允明在牢裡罵道:「大乃!你出的這是什麼笨主意。」
壺妖隔著仙壺應道:「你放心,你有我、有撒旦之星,他們還關得住你麼。」
允明道:「可這麼一鬧,我就見不著故鄉的人啦。」
壺妖笑笑:「他們會想見見你的,稍安勿躁。」
不多久,蒙古士兵果然又來將他放出,帶入王庭大殿上。
殿上早有察哈爾汗在座,土謝圖汗、哲卜尊丹巴兄弟以及胡如印一行人亦在席間。
眾人見了允明來到,一時盡皆怔然、沉默。
允明旋朝察哈爾汗執跪禮。
「起來吧,」察哈爾汗待其平身,正色問道:「你,說你是大洪天子的皇子,可有
此事?」
允明點了下頭。察哈爾汗再問:「那你有證據麼?」
允明搔了搔頭:「你們想要什麼證據?」
察哈爾汗轉向胡如印投以徵詢目光,示意胡如印接著來問。
胡如印會意,起身離座,走到允明跟前四下打量,心想:「長得還滿像皇上的,只
不知道是真是假。」
質問:「閣下既是天朝皇子,緣何會在塞外流浪?」
允明答道:「四、五歲時,我爹我娘帶著我回鄉,路上遇到了一個壞人,被他擄走
,我就這樣四處流浪羅。」
允明失蹤之初,消息很快就傳回了京師,神鑒遺使下旨,命駐守關西的圖海搜索,
歷數年而不止。胡如印聽得心想:「宮內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說不定,他是風聞謊稱
的。」於是再問:「閣下今年幾歲啦?」
允明答道:「十一、二歲。」
胡如印點頭再問:「這麼多年,你怎不回去北京,反倒跑到塞外呢?」
允明答道:「我是今兒個才曉得我的出身,所以今兒個才來找你們羅。」
胡如印一怔:「那是誰告訴你,你的出身?」
允明心想:「總不能把大乃叫出來吧,嚇死人啦。」支吾答道:「是、是佛祖。」
殿上眾人大嘩。須知,這票蒙古諾顏們部是篤信佛教之人,聽見允明信口開河,自
都不以為然。
胡如印也乾笑兩聲,心想:「得問他一個只有允明才能曉得的問題,唔……就這麼
辦。」
問道:「你爹你娘是誰,能否說來聽聽。」
察哈爾汗心想:「這個胡大人真是糊塗,如果此人假冒皇子,爹娘的姓名還不易獲
知?」
允明答道:「我爹我娘都是孔雀明王寺裡的人,至於他們的姓名,我也不太清楚哩
。」
在場的蒙古諾顏們無不訕笑,認為允明露出了馬腳,肯定是假。
胡如印一行人卻甚驚詫,認為允明的話極為可信。
神鑒出身貧賤、來自江湖,登基以後,許多以前的爛污事跡,都被笑月極力掩飾、
消除,其中,就包括了唐賽兒與音音那一段。
音音乃是一女斷袖癖,卻與神鑒生下了皇子,傳將出去或載入史冊,對皇家名聲打
擊很大。是故外人對於「明皇后」所知甚少,即令是當朝重臣,也沒幾個曉得她來自孔
雀明王寺。換句話說,允明能夠講出這一段,當非僥倖。
但察哈爾汗聽過孔雀明王寺的傳言,好奇問道:「明王寺住的全是女人,你說你的
爹娘都在孔雀明王寺裡,難道你爹也是女人麼?」
允明答道:「對呀。」
在場的蒙古諾顏們又是大嘩。
胡如印卻與丹多義律相視點頭,認定了允明十之八、九就是皇子,轉向察哈爾汗說
道:「此子身份非常可疑,還請可汗允許我將他帶回京師。」
察哈爾汗苦笑:「此人說話顛三倒四,污辱大洪天子是女人,您還要帶他回京師?
」
胡如印道:「此子所言雖然顛三倒四,卻與若干皇家私密吻合,是真是假,還得請
示聖上再三詳查,在下不敢專斷。」
察哈爾汗擺了擺手:「隨你便吧。」
話分兩頭說……三煞神在察哈爾部使力之際,那頭,北冰後也在科爾喀蒙古使勁。
是夜,於准葛爾中軍營地、狼旗大帳之內,葛爾丹正與阿努燒酒共飲,愜意談情。
忽地一陣寒風吹入,霎時間,火爐成為冰石、熱酒變為冰塊,營內營外一片雪天霜
地。
葛爾丹識得這是神通,朗聲急問:「何方神仙降臨,還請現身,本汗有失遠迎,必
當補足禮數。」
北冰後幻化成一名頭戴皇冠的白衣貴婦,翩然入帳,冷冷說道:「不需你來遠迎,
也不需補足什麼禮數,本座乃北天冰皇的妻子——北天冰後。」
葛爾丹上前執禮道:「北冰後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北冰後道:「你的大軍已經席捲了科爾喀蒙古,為何駐足於此,仍未南下?莫非你
對內蒙古不感興趣?」
葛爾丹怔然道:「冰後若想保護內蒙,本汗願意退讓。」
北冰後啐道:「你聽不懂人話麼?我要你即刻興兵南下,先滅內蒙諸部,再打大洪
帝國。」
葛爾丹又是一怔,隔了一隔,笑問:「冰後與中土皇帝有仇?」
北冰後冷哼道:「我的仇人,即是你的獵物。哪,你不是想活捉土謝圖汗與哲卜尊
丹巴?他二人現在察哈爾部,旋將與察哈爾汗一同歸順中國,內蒙諸部與大洪帝國,難
道你已經不想要啦?」
葛爾丹苦笑:「我部僅有騎兵十三萬,要滅察哈爾部不難,要滅中國嘛……那就難
了一點。」旋道:「除非冰後肯幫本汗。」
北冰後道:「幫你可以,但你得先幫幫我、先幫幫你自己。」「葛爾丹皺眉道:「
還請冰後明示。」
北冰後反問:「你聽過撒旦之星麼?」
葛爾丹當然聽過(詳見上一部),卻故意搖頭說道:「那是什麼?」
北冰後怒道:「裝什麼傻?我已經調查了你的過去,知悉你曾爭過撒旦之星。」
葛爾丹又是苦笑:「既然如此,你何必問。」
北冰後道:「我只是想試探、試探你的忠誠,不料你竟是個奸狡之輩。」
葛爾丹道:「大漠乃苦寒之地,本汗若非奸狡之輩,怕是早餵了狼啦,能有今日這
般局面?」
北冰後想想也對,遂不再疑,續道:「撒旦之星現在中土皇帝的皇子陳允明手裡,
而陳允明,也在察哈爾部中。」
阿努一旁驚道:「小允明?是他?」
葛爾丹亦頗詫異:「那個賤小孩怎麼跑到察哈爾啦?」
北冰後道:「如果你能在土謝圖汗進入長城、謁見中上皇帝之前,將他攔截狙殺,
我就能獲得陳允明與撒旦之星,屆時,我就幫你打敗中土皇帝的部隊。」
葛爾丹可不只是個軍事梟雄、武林高手,對於神界魔界也有不少涉獵,心想:「這
一定是她跟某些神魔競賭,用土謝圖汗的命,來爭取撒旦之星,嘿嘿嘿,既然我曉得撒
旦之星的所在,又何需你來相助。」
北冰後催問:「怎麼樣呀?」
葛爾丹笑笑:「可以,咱們成交啦。」
北冰後道:「那奸,你最好守信,否則,敦你嘗不完北方群魔的厲害。」於焉化成
—縷寒風,呼號而去。
霎時間,火爐冰熔、水酒冰消,營內營外回復早春氣象。
阿努來問:「簫郎,你真要提兵南下,與中國天子為敵?」
葛爾丹道:「我等這一天,足足等了七年啦,而今眼看撒旦之星就在眼前,萬里長
城便在身邊,豈能空手而返、不戰而退?」
阿努垂首喪氣道:「你忘了,當初為什麼會等七年?」
當初葛爾丹殺入關西,帶走阿努,再殺出關外,回到故鄉,稍事休養之後,本當於
七年之前揮師東進,攻打立足未穩的大洪皇朝。
孰料阿努連連流產,臥病床榻,敦葛爾丹不忍遠征,無心兵事,且,葛爾丹為此還
請來西藏的達賴喇嘛,代向佛祖祈願、詢問。
達賴喇嘛告訴他,阿努所以會生不出孩子,那是因為他殺的人太多、業障太深所致
,必須停止殺伐、虔心修佛,直到阿努恢復健康,再能論及兵家之事。葛爾丹遂依之。
七年以來,阿努逐漸恢復健康,葛爾丹也蠢蠢欲動。
葛爾丹輕擁阿努雙肩,笑笑:「你的身子不是好了麼?哪,我已打下種爾喀,封給
咱的第一個孩子,看我再打下內蒙古,封給咱的第二個孩子。」
阿努歎道:「那也得、也得看我生不生得出孩子來呀。」
其實阿努雖已恢復健康,卻是再也不能懷孕,雅不願見夫君又染殺氣,以免繼續造
業、積重難返。
葛爾丹柔聲安慰道:「有什關係,哪,等我打下了中土,建立一個起於大海、終於
大海的宇宙大帝國時,我封你為聖母,教世上千千萬萬的百姓,都來向你朝拜,做為你
的兒女。」
阿努苦笑:「我才不要呢,變成天下人的聖母有什麼好?我只願屬於你一個。」
葛爾丹將阿努擁入懷中:「若失去你一人,即使全天下人都屬於我,亦無意義。」
阿努聽了甚感欣慰。欣慰歸欣慰,卻不能更改葛爾丹的志願。
葛爾丹隨即呼喝衛士入帳,命道:「去叫大王子、林錦昌與丹濟拉兩位諾顏來見。
」
「是!」街上們當即領命退下。
葛爾丹妻妾成群、兒女眾多,大王子就是他的長子——答津溫不,此子年僅十六,
卻已長於戰陣,長相比女人還要漂亮,卻與葛爾丹一個性格,嗜殺好戰。
須奭,答津溫不與林錦昌、丹濟拉連袂進帳。
葛爾丹先問:「鄂木布的先鋒部隊到哪裡啦?」
丹濟拉答道:「先鋒諾顏的部隊,已到察哈爾部落外圍的貳連浩特。」
這位丹濟拉外貌很是俊雅,卻又不失遊牧民族的粗獷風範,穿得一身白盔白甲白披
風,回異於鄂木布的烏黑裝束。
葛爾丹沉吟:「答津溫不,命你傳令鄂木布,叫他發動突襲,進佔貳連浩特!」
答津溫不喜問:「那我呢?」
葛爾丹瞪了兒子一眼,復道:「你也率兩萬人馬,包抄察哈爾汗的退路,務必將他
阻截住。」
答津溫不應道:「孩兒遵命!」火速出帳。
葛爾丹續道:「丹濟拉,命你傳令策妄阿拉布坦,要他帶著右路軍,去打鄂爾多斯
部,你則帶著左路軍,去打土漠特部落。」
鄂爾多斯部與土漠特部均屬內蒙古,丹濟拉問道:「要跟內蒙諸部開戰羅?」
葛爾丹點了點頭。
丹濟拉即道:「遵命!」旋亦出帳。
隔了一會,葛爾丹轉向林錦昌道:「不日我將親率中軍,突入察哈爾部的中心,察
哈爾汗與土謝圖汗兄弟極有可能棄軍南逃、投奔中土。」
林錦昌一怔:「他們要投奔陳近南啦。」
葛爾丹續道:「我要你幫我去做一件事。」
林錦昌揮拳拍胸:「但憑大汗吩咐。」
葛爾丹道:「我要你把神鑒的兒子殺掉,將他身上的撒旦之星奪回。」
林錦昌又是一怔:「陳近南的兒子現在察哈爾部?」
葛爾丹點頭道:「千真萬確。記住,奪回撒旦之星才重要。」
林錦昌對於撒旦之星興趣缺缺,對於殺死神鑒(陳近南)的兒子,倒是興致勃勃,
當下應道:「末將遵命!」
八年,仲春二月,准葛爾鐵騎陸續踏破察哈爾、鄂爾多斯與土漠特三部,橫掃內蒙
。
察哈爾汗旋即帶著數十萬將士百姓,疾往塞內撤退,由胡如印等人領路,並遣信使
通報京師。二月底,答津溫不的兩萬人馬迎上察哈爾部眾,擊潰察哈爾軍隊,察哈爾部
眾星散,察哈爾汗、土謝圖汗、哲卜尊丹巴乃至允明與胡如印等人,都被包圍在長城的
古北口外。
古北口探哨發現,忙用六百里加急的邊防文書,連夜報入了大內。神鑒觀看了邊防
告急文書,立刻傳叫內大臣笑月、兵部尚書劉林與御前侍衛常無赦晉見。笑月、劉林與
常無赦旋即趕赴上書房。
神鑒旋將文書拿給楊湯:「羊崽,給他們先看看。」
楊湯恭敬接下,遞給笑月等人傳閱。歷經這些年的帝王生涯,無論是言談舉止、論
理議事、氣度品味及文采武功,神鑒,或者說是陳近南,都有了很大的進步,不管是因
為年齡的成長,抑或與群臣的「教學相長」。現今的陳近南、不!應該說是神鑒皇帝,
出落得就像是一位……天朝君主。
神鑒問道:「大伙商量、商量,這事該怎麼辦?」
笑月恭敬地遞還文書,道:「葛爾丹狼子野心,蓄謀已久,我與准葛爾汗國終將一
戰,今察哈爾汗等人率眾來歸,如若不善加保護,朝鮮與滿清將怎麼想?臣以為,應當
速令兵部統籌,急遣良將出征。」
劉林和道:「臣附議。」
神鑒又問:「那麼,派誰去好?如何部署?」
笑月沉吟道:「包力士元帥的神機兵團訓練精湛,可以一用,且神機兵團就在京畿
,距離古北口較近,快馬奔馳一日就能到,不致於貽誤軍機。」
神鑒點頭道:「嗯,朕也這麼想。」
笑月續道:「此外,可再急令圖海元帥的關西騎兵團,就地出塞,攻打鄂爾多斯與
上漠特二部,牽制葛爾丹的大軍,以防葛爾丹趁機偷襲嘉峪關一帶。」
神鑒又點了頭,呼道:「擬旨!」
笑月於焉伏桌就坐、取紙握筆,轉將皇帝的諭示寫成文告。
神鑒一面又道:「給包力士的那封,派人加急傳讀,給圖海的那封,加密,再以六
百里急件廷寄,另外,再發一封公告。」
笑月一怔:「公告?」
神鑒點頭道:「就說朕要御駕親征。」
笑月與劉林相視錯愕,忙道:「葛爾丹之亂,何需陛下親自征討?新朝初建、皇子
們又年幼,陛下還是留在大內吧。」
劉林亦道:「龐相所言極是,包、圖二位元帥久經陣仗,都是常勝將軍,陛下無需
過憂。」
神鑒道:「包、圖二位所率兵團,加起來不過六萬,人家葛爾丹可是傾巢而出,共
有十三萬兵馬,況且打到古北口、咱們的大門來啦,我們快馬奔馳一日能到前線,那不
表示,他們亦僅需一日,便能殺到北京來?如此,朕就算躲在大內,又有何安全可言?
還不如親赴前線,與敵人一決勝負。」
笑月聽完改口應道:「聖上顧慮的是,那麼……理應召集各省兵馬,齊聚京師,做
為我軍主力出擊。」
神鑒沉吟:「不,這樣太勞民傷財了,只要北六省支應,北方六省各自募集兵馬一
萬六千人,加上原本駐紮的八千人,總計兩萬四千人,六省共派十四萬四千人,限期在
晚春三月募畢、仲夏五月整訓完成,六月六日,齊集京師,擇期誓師北伐。」
神鑒剛剛說完,笑月便已寫就,文工而辭麗,吹乾墨跡,立刻呈到神鑒面前御覽用
印。
接下來君臣三人又就後動補給事宜,再加細論……直至三更天了方止。
笑月與劉林告退後,輪到常無赦來問了:「你、咳,陛下要討論軍機大事,何必連
我也一起叫來?難道,也有我能出力的地方?」
神鑒皺眉道:「就因為有,才叫你來。」自案頭上取出一隻密件,扔給常無赦看。
那只密件是胡如印附在正式文書裡的,內容提到了允明的事。
常無赦讀罷愣道:「允明失蹤已有多年,怎麼、怎麼突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神鑒道:「誰曉得呢,總之,朕要你走一趟占北口,無論戰況如何,先將這孩子營
救回京。」
常無赦點頭道:「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救他脫險,義不容辭,好,我去!」
神鑒欣慰一笑:「有勞你了,這件事,也只能靠你來辦。」
偏在這當兒,上書房角落裡,有人打岔道:「誰說這件事只能他辦?」
神鑒與常無赦同時一凜。有道身影飛掠而過二人中間,現身房內,來者是位年過五
十、仙風鶴骨的黑袍大漢。嚇得楊湯大叫:「有剌——」
那個「客」字還沒喊出口,便被黑袍漢施了手法制止。楊湯呆若木雞,僵在原地。
神鑒識出這是神通,戒慎問道:「閣下是誰?」
黑袍漢「咚」的跪倒,恭敬拜道:「吾皇萬歲!草民擅闖皇宮、冒把聖駕,還請萬
歲原諒,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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