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壞小孩
常無赦拔出魔劍,喝道:「報上名來!」
黑袍漢對之不屑一顧,只是抬眼凝視神鑒:「陛下不叫草民平身麼?」
神鑒沒好氣道:「平身吧。」
黑袍漢恭敬道:「謝萬歲。」於焉昂然起立。
門外許多衛士風聞常無赦的叫喊,這時蜂湧趕來查探,見了黑袍漢,各個拔刀挺槍
喲喝。
神鑒大手一擺:「都退下啦。」
衛士們哪敢稍退?依舊嚴陣以待。
黑袍漢一臉的滿不在乎,逕道:「草民白蓮教三法司之一,姓申,名東烈,願為陛
下前驅,趕赴塞外,救出大皇子。」
常無赦聽了,心頭一愣:「白蓮的申東烈?傳說他因爭奪白蓮教主之位失敗,憤然
離教隱去,怎麼?這會又重出江湖啦?」
神鑒說道:「朕的皇子,當年就是在你們白蓮教徒的手裡丟的,而今你貿然闖宮,
侈言要救回皇子,老實講,朕實在不敢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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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東烈道:「草民不敢相瞞,已有半年之久。」
衛士們聽了無不汗顏。
神鑒又問:「大內戒備森嚴,你,怎能無聲無息,潛伏許久?」
申東烈笑答:「草民略曉神通,因此能夠避人耳目。」
神鑒冷冷一笑:「你就這樣來去自如,視王法如無物?朕這個皇位坐得也太不安穩
啦。」
申東烈道:「如此,草民願受王法制裁,以正視聽。」
神鑒冷哼:「擅闖禁宮乃是死罪,真要接受制裁,這趟你也不用去了。」
申東烈得意笑道:「陛下真要殺得死我,那我的確不用去了,但……草民還有幾分
把握,能夠死而復生。」
說起死而復生,全天下怕是沒有比神鑒更有「經驗」的,聽了這般言語,自是好奇
,旋朝常無赦使了眼色:「常卿,就地正法。」
「遵旨!」常無赦立將魔劍揮出,斬向了申東烈的頸項。
申東烈不躲、不避,說也奇怪,他的腦袋隨著魔劍起落而消失,既沒見血,更未滾
落。
眾人看得大驚。
尤以常無赦為最,心下凜道:「要能勝過這把魔劍的神通,得像瘟神、狐仙那等法
力的魔神方可,難道他的能耐竟如是之高?」
申東烈隨即「長」出頭來,騰空大笑:「草民以幻影見長,乍看似無所不能,陛下
想試探草民能耐,單民不敢不顯露。」邊說邊往窗外飛去,隨著語音遠揚,身形亦漸消
逝,「擅闖殺頭之罪,草民已經受斬啦,一罪不能二罰,下回見面,陛下可不能殺我…
…我……」
就這樣沒於夜色之中。
大批衛士結隊去追,卻哪裡還追搜得到?
神鑒歎問:「常卿,你的魔劍生�蚺F麼?」
常無赦若有所悟道:「生�蚼邠O沒有,就是對方先以幻影遮蔽頭顱,同時低垂頸項
,待魔劍起落後,他再恢復頭顱,便這麼騙過陛下與我等耳目。」
神鑒於焉恍然。
當值的禁軍軍校不久入內拜道:「回稟陛下,末將無能,讓、讓那刺客給跑啦,末
將罪該萬死。」
神鑒說道:「你們都下去吧,各忙各的,剛剛那名不速之客身懷神通,不是你們能
夠抓的,朕恕你們無罪。」
禁軍軍校聽得大為感懷,叩頭再拜,率領衛士們悄行倒退,撤離書房。
神鑒走近楊湯,拍拍兩下,解了楊湯被點的穴道。
楊湯趕忙跪拜道:「奴才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神鑒緩緩步出門,邊道:「朕累了,朕要睡了,你們也去睡吧。」
常無赦忙問:「拯救皇子的事……」
神鑒邊走邊道:「就讓白蓮教的朋友去忙羅,你,不用去啦。」
常無赦一怔,繼而一歎。
同時間,遠在古北口的洪朝使節團與察哈爾汗等人,仍被答津溫不的兵團包圍。
但見遼闊的暗黑草原上,略呈圓形的層層篝火,圈住了其中數百點火把,情勢孰優
孰劣一目瞭然。
答津溫不策馬於虎帳之前,來回遠眺,暗忖凌晨前如何發動總攻。
忽有一騎探哨來報:「大王子,林錦昌諾顏來啦。」
答津溫不皺眉道:「他來幹嘛?」問道:「他是帶了兵來,還是怎地?」
探哨答道:「諾顏是單槍匹馬來的。」
答津溫不冷哼:「領他過來。」
隔了一會,一隊士兵引領林錦昌來到,馬上致意。
答津溫不說道:「我父汗的命令(要林錦昌殺死允明、奪走撒旦之星),不用你執
行啦,」直指前方,「待我滅了察哈爾汗最後的營地,那個中原小皇子,自然是不能活
的。」
林錦昌笑笑:「大王子此言差矣,亂軍之中,萬一走脫了對方,誰能負責?還是放
我潛入敵營,一刀殺了,比較實在。」
答津溫不不悅道:「我把對方圍了三層,如何還會有人走脫?」
林錦昌道:「開戰以來,我軍屢次包圍土謝圖汗的營地,屢次都被他走脫,大王子
,你還是別不信邪,免得後侮。」
答津溫不沒好氣道:「告訴你羅,凌晨以前,無論如何我都要發動總攻,到時候如
果你還沒能回來,那是你家的事。」
林錦昌自信笑道:「沒問題,你等我好消息吧。」語畢,逕自掉轉馬頭,飛馳包圍
圈中。
答津溫不也只好吹哨下令,示意放行。
仗著神通與武功,林錦昌很快便潛入察哈爾部營地……隨即也找到了允明所在的蒙
古包。
他偷偷殺了帳外的衛士,摸入包裡,發現允明獨自睡在榻上,再無旁人,心想:「
我終於可以報仇,殺死陳近南的兒子啦!」
兩個人結仇爭鬥了十多年,林錦昌每斗必敗,每敗必慘,甭說報仇雪恨了,怕是愈
報愈仇,愈雪愈恨,平添許多敗績與恥辱罷了。
而今面對允明,就著火光,端詳那張小瞼蛋,愈發覺得像煞陳近南,他也就愈發興
奮,認定這是最接近勝利的一回,只要一刀捅下,喪父之痛,便能用仇家的喪子之痛來
抵帳啦。
取出懷中的父親靈牌,置於地面,他淚眼朦朧仰天說道:「阿爹,伊是害死你的冤
仇人仔,你看詳細,看我安怎——」
一陣淅瀝嘩啦的尿水聲,頓時打岔。
竟是允明睡眼惺忪、站在靈牌上方撒尿。(只怪林錦昌靈牌的位置放得太近尿桶)
林錦昌驚怒交集地推開允明,拾起靈牌,靈牌卻已濕透,氣得林錦昌惡狠狠地瞪視
允明,咬牙切齒。
允明抖干了余尿,打了個顫,揉著眼睛愣問道:「你是誰?」
林錦昌獰笑道:「我是來殺你的。」說著說著,緩緩拔出金刀。
允明奇道:「殺我?我又不認識你。」
林錦昌心想:「這小子倒還勇敢,聽了我要殺他,竟還如此沉著。」說道:「你不
認識我,我卻認識你爹,你爹是我的仇人。」
允明的小腦袋裡另有盤算,應道:「原來如此,你不敢去找他,就來欺負他兒子。
」
林錦昌氣道:「閉嘴,別把我說得像是欺負小孩的人。」
允明卻道:「你不但欺負小孩,而且還殺手無寸鐵的人。」
林錦昌看了看手中金刀,冷笑道:「信不信我空手也能殺你?」轉將金刀插落地面
,空手逼近允明。
允明於焉坐回床榻,從枕頭下方掏出一把西洋火銃,對準了林錦昌的臉。這把西洋
火銃是丹多義律送的。
嚇得林錦昌只得爬回原處、拔回金刀:「喂!我都放下武器了,你還掏出洋槍來?
這不公平。」
允明聳聳肩膀:「我是個小孩,你是個大人,你要殺我,難道還公平了?」
林錦昌躲在金刀後面,怒道:「你以為區區一把火銃,便能難得倒我?哼!看我怎
麼修理你這廝。」當即口念魔咒,驅役金刀。
金刀頓時脫手,自行射向允明!
允明「熟練地」拿起掛在胸前的撒旦之星去擋——「咚。」金刀之力瞬間反噬,正
中林錦昌,若非林錦昌身著金甲,恐怕已然斃命。
林錦昌接過金刀,滿臉錯愕地看著允明、看著撒旦之星:「你、你會神通?可惡,
這就難辦了……」
允明天真笑笑:「有什麼難辦的?你快離開,事情不就結了?我又不會殺你。」
林錦昌心裡氣道:「你娘哩,我是來殺他的,現下反而還得求他饒我?不成!這樣
回去,怎麼面對爹的亡靈、面對大汗,今天非殺死他不可!」
想了一想,擠出兩撇笑容道:「這樣好啦,我呢,不用神通,你也別用神通,咱倆
像男人一樣,公公平平打一架,如何?」
允明心想:「這個二愣子,當我白癡呀?唔,你當我是白癡,我就當你是傻瓜,好
好玩你。」
林錦昌見允明陷入沉思,故意激道:「怎麼?你不是男人麼?那好,我也不跟小女
孩計較啦,我走啦。」
允明忽道:「等一等……」裝出很感興趣的模樣,問道:「你想怎麼打?摔跤?相
撲?還是打王八架?」
林錦昌心裡竊喜,道:「隨你怎麼打都行。」
允明點頭道:「嗯,我答應你了,不使用神通。」
林錦昌再將金刀插落地面,兩手一攤:「我也不用神通。」
允明又問:「怎麼開始?」
林錦昌道:「你數到三,咱就開始。」心底卻冷笑:「嘿嘿,誰來跟你守信?等你
一數到三,老子便拔出金刀,出奇不意地殺了——」
「三!」允明舉起火銃,發出一槍。
這槍當場打掉林錦昌的右耳,搞得血淋淋的,痛得他撫耳咬唇(因為不敢叫喊),
蹲了下地。
允明還「安慰」道:「痛不痛?要不要幫你擦藥?我這兒有金創膏。」
帳外有人聽了槍聲趕來詢問:「喂!裡面出事了麼?」
允明答道:「沒事,沒事。」
帳外的人於是漸漸散去。
林錦昌吁了口氣,轉向允明怒問道:「你剛才怎麼沒數一跟二,直接就數三了?懂
不懂規矩呀!」
允明聳聳肩膀:「人家還小嘛,不大會數數。」
林錦昌湊近金刀去照,發現自己少了只右耳,愈發惱恨,再問:「那你也不能用火
銃呀!」
允明一臉無辜道:「是你說隨我怎麼打都行的。」
林錦昌唯有趕緊止血包紮,無話可說,對於允明的恨意更加一層,殺機益甚。
允明一派「天真無邪」地問道:「咱們還像男人一樣,再打一架麼?」
林錦昌陰狠狠地笑笑:「當然。」
允明義問:「還是數到三才開始?」
林錦昌點了點頭,心想:「這回他沒有了火銑,看我怎麼將他碎屍萬段,生吞活剝
。」
允明數道:「一,猴子穿新衣,」走下床去,邊走邊數:「二,猴子肚子餓……」
林錦昌斥道:「嚴肅一點!什麼猴子不猴子的。」
「好嘛,那我就……」允明走近金刀,拔起金刀:「嚴肅一點,」驟朝林錦昌的腳
丫一刀插落:「三!」
這刀當場剁掉林錦昌的左腳小指,痛得林錦昌大叫一聲,跪了下地。
帳外的人又來詢問:「喂!裡面出事了麼?」
允明答道:「沒事,沒事。」
林錦昌吁了口氣,轉向允明怒喝道:「你敢玩我?我操你娘!看我怎麼對付——」
允明拔出了金刀(這一下又痛得林錦昌淚眼汪汪),把刀架在林錦昌胯下,笑問:
「你想要怎麼對付我呀?」
迫得林錦昌不得不站直了身子,好言說道:「小、小心一點,小心……」
允明說道:「哪,我把刀子抽開,你可不能『扁』我。」
林錦昌自是一個勁地點頭賠笑:「不會,我絕不會對你動手。」心裡則罵道:「干
!老子再也不跟你這賤小孩客氣了,你一抽開,我就殺你!」
允明倏地抽開金刀……不科,他的手法太過笨拙,一個閃失,竟將林錦昌的大腿劃
出了一條創口,血流如注。
林錦昌瞪視允明顫聲道:「我、不是叫你小心一點的麼?」
允明面有愧色道:「對不起嘛,人家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啦。」
林錦昌忍住痛楚,一聲斷喝,張臂撲向了允明。
孰知允明又從懷中掏出一把火銑,堪堪迎上,說巧不巧正抵住了林錦昌的咽喉。
林錦昌停止了一切動作,尷尬問道:「你身上還有另一把火銃?」
允明點了點頭。
林錦昌氣得結舌:「我偏不信你一個小孩子,敢開槍將人殺死,」雙臂慢慢合攏,
掐住允明咽喉,「嘿嘿嘿,你開槍呀,開槍呀!」
允明確實不敢,發抖問道:「那我把火銃栘開,你也把手給移開,好嗎?」
林錦昌點頭奸笑:「好哇。」
允明又問:「同時?」
林錦昌繼續奸笑:「你數到三,咱們同時移開。」暗忖道:「待他一移開,老子就
把火銃奪下,給他來個一槍斃命。」
允明數道:「一……二……三!」
林錦昌專注地奪下火銃,轉向允明開槍,喀的一響,那槍竟是虛發,沒有子彈。
罵道:「你娘卡好!敢用空槍騙我?看我怎麼對付——」
允明手指林錦昌胯下,笑問道:「你又想怎麼對付我呀?」
林錦昌低頭一看,自己的胯下又被金刀架住,欲哭無淚賠笑道:「小心一點,求你
……」
允明說道:「哪,這回我把刀子抽開,你可真的不能動我啦。」
林錦呂忙道:「這個當然,我發誓!我保證!」尋思又道:「能不能、能不能我自
己挪開?免得你又失手。」
允明想了一想道:「也好。」
林錦昌於是小心翼翼地挪開雙腿……嗤!允明手頭忽然一晃,又將林錦昌的大腿(
另外一腿)劃出了一條新創口,少不得又血流如注。
林錦昌瞪視允明顫聲道:「我不是說讓我自己來嗎?你幹嘛動?」
允明面有愧色道:「抱、抱歉,我的手舉酸了嘛。」
林錦昌再次放聲大喝,張臂來撲。
允明立刻跑到蒙古包中央的火爐旁邊,喊道:「你敢過來,我就燒了這個,燒了這
塊靈牌。」
林錦昌一摸身子,這才發現靈牌被對方偷了,怒道:「你敢燒了靈牌,我就燒了你
!」
允明把靈牌湊近火焰:「你敢燒我,我就燒了靈牌!」
林錦昌氣道:「你不燒靈牌,我幹嘛要燒你。」
允明亦道:「你不燒我,我幹嘛要燒靈牌?」
林錦昌跺腳道:「別跟我繞口令,快把靈牌還我!」
允明深怕林錦昌逼近,鬆手一扔,竟將靈牌扔進了火裡。
「爹!」林錦昌衝了上前,奮不顧身地伸手進入火爐裡,將靈牌搶救而出。
那塊靈牌已被燒黑了一半。(另一半是被尿濕的)
林錦昌火冒三丈,轉身向允明吼道:「看我將你活活燒——」
允明早就趁機拾起火銃,重新瞄準了林錦昌的臉,笑問:「燒什麼哪?」
林錦昌冷笑:「當我還會被騙兩次?你那把火銃沒有彈——」
碰!
允明開槍了。
這一槍雖然失了準頭,還是打掉林錦昌的左耳。
帳外的人也懶得再來多問,只道:「喂!裡面的人,沒事別亂開槍好麼?大半夜的
。」
允明答道:「好啦,知啦。」
林錦昌手撫左臉,又驚又恨,問道:「怎麼你的火統又有彈藥啦?」
允明解釋:「我趁你搶救靈牌的時候,裝上的嘛。」
林錦昌尚未傷及允明半根豪毛,卻被允明一個小孩子,搞得毀容、重傷、渾身血淋
淋的,真是叫他情何以堪?
當下拾起金刀,步步逼近,滿面掙獰說道:「我不把你千刀萬剮,誓不為人!」驅
役金刀飛射出手。
允明依舊拿起撒旦之星去擋——咚。金刀依舊反噬,把林錦昌震得倒彈跌跤。
林錦昌爬將起來,發飆道:「就算不用神通,老子不信今天殺不死你這賤小孩!」
再一次張臂撲向允明。
允明逃到另一座火爐後,喊道:「羞羞羞,大人欺負小孩!羞羞羞,大人欺負小孩
!」
林錦昌伸腳去踹火爐,誰想那火爐是用石頭徹死的,不但踹之不倒,反將自己的腳
給踹傷,痛得他滿口髒話連篇。
允明卻趁機溜到了角落,抬起瓶瓶罐罐,猛朝林錦昌的後腦砸去。
壺妖隔著仙壺問道:「你怎不叫我出來?讓我幫你對付他嘛。」
允明笑笑:「用不著你,這個傻屌交給我就行啦。」
那些瓶瓶罐罐都是粗陶所制,一砸即破,裡頭的水酒濺滿林錦昌頭臉。
林錦昌轉身過來追逐允明,允明再逃到第一座火爐後,林錦昌繞左,允明就繞右,
林錦昌繞右,允明就繞左,林錦昌乾脆縱身一躍、翻身而至,允明迅將手裡藏的一罐中
原白酒,扔入火中——轟!火勢頓長,衝著林錦昌頭臉吞噬,延燒起來。
因為允明適才砸的瓶罐也是白酒,白酒濃烈,遇火即燃,故能將林錦昌燒著。
林錦昌身上穿的金甲並不怕火,但他臉上可沒穿,燒得他哀號亂撲、東奔西跳。
允明裝出一副不忍的樣子,「焦急」指著一個大瓦壇道:「快!去那!那兒有水!
」
林錦昌無暇細思,衝過去把頭伸入壇中,期待能藉水滅火,誰知壇中裝的還是酒,
反倒火上澆油了。
「《♀(非正常字符)——」
林錦昌頂著一顆熊熊烈火頭,淒厲慘叫、滿地打滾。
壺妖隔著仙壺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呀?可別太殘忍啦。」
允明吐吐舌頭:「好像、好像是殘忍了一點。」於焉走到水江邊,舀出一瓢水,澆
熄了林錦昌的「火頭」。
林錦昌給燒得皮焦肉熔,不時還飄出一股肉香味,倒在地上,已然奄奄一息。
允明柔聲問道:「你,還好麼?」
林錦昌反問:「我……看起來……還好麼……」
允明皺眉道:「你娶老婆了沒有?」
林錦昌搖了搖頭。
允明沉吟:「那就不太好了,因為沒人會想嫁你。」
林錦昌哽咽道:「求、求求你……施用撒旦之星……幫我恢復原狀……」
允明低頭去問懷中的壺妖:「你覺得哩?」
壺妖說道:「幫他恢復原狀簡單,不消用到撒旦之星,我就行啦。」
允明猶疑道:「萬一他恢復了原狀,又來找我麻煩,那可怎生是好?」
林錦昌那頭忙道:「不、不會的,我不會再找你麻煩的,拜託你了。」心底卻想:
「老子不整得你死去活來才怪!」
允明悄對壺妖說道:「這傢伙的話不可信,三番兩次不守承諾。」
壺妖道:「放心,有我在場,他敢對你怎樣?」
允明稍事斟酌,歎了口氣,於焉摩擦仙壺、釋出壺妖。
壺妖一現身,當即向允明鞠躬請示:「我高貴的主人,請你下令,讓我對他施法吧
。」
允明點了下頭:「你做吧。」
雙眼瞎盲的林錦昌聽了心想:「小畜牲在跟誰說話?莫非撒旦之星裡藏的有魔神?
」
就在這時刻——林錦昌雙眼頓見光明,高興得撫臉笑道:「我恢復正常了嗎?太好
啦,太好啦!」忙不迭奔至附近的水缸裡照映,缸裡他的倒影,確實健康無異,只是…
…少了兩個耳朵。
允明笑笑:「你把頭髮披肩留著,就看不出沒耳朵啦。」
林錦昌瞪了允明一眼,看見允明身旁站的壺妖,抱拳說道:「多謝這位魔神。」
壺妖慵懶應道:「你別謝我,要謝,」指著允明,「就謝我的主人吧。」
林錦昌斜睨允明暗忖道:「有了這個魔神作梗,我豈不是更難下手?」尋思問道:
「魔神閣下,你的法力應該不比青面帝君低羅?」
壺妖苦笑:「你過獎啦,青面帝君乃是魔尊之一,我怎麼能跟它比哩,差多啦。」
林錦昌竊喜,又問:「那麼你能抵抗青面帝君的寶物麼?」
壺妖沉吟:「若是他的信物,鐵定不能,就像我不能抵抗撒旦之星一樣,若非他的
信物,那就要看情況了。」
林錦昌指著金刀又問:「如果是這個呢?」
壺妖打量了一下,道:「這是一把魔刀嘛……唔,本來我是不怕的,但前幾天,我
被北冰王的冰槍戳中,元神大傷,此時可抵擋不過。」
「是呀?」林錦昌立刻手指金刀、口唸咒語,驅役金刀去攻殺壺妖。
壺妖氣道:「你、你恩將仇報,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奸詐的人。」
林錦昌則笑道:「我也從沒見過像你這麼愚笨的魔。」
壺妖左閃右躲,逃避金刀追擊,閃著躲著,飛身出了營帳:「林錦昌,你給我記住
啦……」
就這樣,金刀與壺妖一前一後、遠走高飛,消逝於夜色之中。
允明看了心想:「這個大乃是真呆還是假笨?三兩下就被騙出了弱點。」
林錦昌緩緩走了近前,獰笑問道:「小雜碎,這會,你還有什麼法寶呀?火銃?白
酒?還是什麼仙壺神燈的?」
允明乾笑兩聲:「你發過誓,只要我幫你恢復原狀,你就放過我的,怎麼不守信哩
。」
林錦昌變色道:「老子寧願當個小人,今天也要把你宰羅!」
允明忙向後退:「你、你別過來,」舉起撒旦之星,「我身上還有這個喲。」
林錦昌搶先攔阻,截住退路,將允明逼到了死角,冷哼道:「你要出招,總得唸咒
語吧?只要我搶在你唸咒之前,將你殺死,你又能奈我何?」
允明聽完,神色忽變,問道:「既然如此,你還帶幫手來幹嘛?」
林錦昌一愣:「幫手?什麼幫手?我一個大男人,殺你一個小孩,還用得著幫手?
」
允明指著林錦昌身後:「那他們又是誰?」
林錦昌轉身回顧,大吃一驚,且看蒙古包內不知何時來了許多人,還都是些熟面孔
,諸如白蓮教的黑臉、白臉、朱八妹、樓蘭川等人。
其餘像少林寺住持空心大師、武當派掌門孤鶴道長、峨嵋派掌門定觀師太以及點蒼
派掌門「大刀」唐奔等等,中原武林的高手亦在其列。
林錦昌差沒氣得哭出來,自言自語道:「看來,今天晚上,死的不會是這個賤小孩
,而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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