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音音】
唐賽兒,還是那般艷麗,藍發碧眼,高大性感,一身火辣辣的紅衣,外加……一臉凶
巴巴的神氣。乍然現身,便即冷笑:「是你?」
陳近南吞了口口水,皮笑肉不笑道:「是,是我,咱們真有緣呵,老是碰面。」邊
說,邊往後慢慢退去。
唐賽兒抽出腰際長鞭,輕輕舞動鞭頭,道:「這叫孽緣。」
陳近南待要轉身,施展輕功音音卻在這時走近:「夫君,你回來啦。」
她濕透的卷髮與赤裸的嬌軀,此刻淌著明亮的水珠,每滴水珠,彷彿都映著春日的
光彩。瞧得陳近南跑了神智,卻忘了逃跑。
然則唐賽兒也顧不得殺他,趕緊奔至音音身邊,將出手巾為她擦拭,並擋住陳近南
的視線。還警告道:「小子,再敢多看半眼,等會我殺你的時候,一定先挖你的眼珠子
!」
陳近南嚇得退了兩步,回神納悶:「她二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那頭,唐賽兒一面輕柔地擦乾音音的身子,一面輕聲責問:「你怎麼跑出來了呢。
」
音音吐了舌頭,嬌笑道:「人家等得寂寞嘛。」旋即瞠起腳,湊近高大的唐賽兒耳
盼,嬉笑著說些悄悄話。
唐賽兒一把將她橫抱,抱至衣褲堆中,這才放下,談笑問,拾起地上的衣褲,一一
幫她穿上。包括那件李四十七變身的褻褲。
這頭,陳近南好奇跟了來,躲在蘆葦叢內偷看,心想:「害呀(糟了)!老猴被人
當作內褲穿去羅。」倒不是替李四十七憂慮,而是替音音憂心。
穿罷衣衫,唐賽兒與音音凝視相摟,彼此又說笑著悄悄話。
陳近南不知哪來的醋勁,看得心底有氣:「她二人年歲差沒太多,不可能是母女,
這款樣,難道是師徒?姊妹?手帕交?」
這時候,唐賽兒吻了音音的額頭一下。
陳近南心想:「喔,我知了,伊是師徒啦,長輩疼借晚輩嘛。」
唐賽兒續又抱緊音音,吻了音音的臉頰一下。
陳近南皺眉心想:「咦?不對,這應該是姊妹仔,姊妹情深喲。」
唐賽兒忽又上下其手,輕撫起音音的酥胸與翹臀,更吻了音音的朱唇。
陳近南心裡大驚:「干!這算啥?安呢干對(這坦樣對嗎)?」忍不住衝出蘆葦叢
,指著二人叫道:「唐賽兒!你在幹嘛?亂來!」
唐賽兒不予理會,衝著音音一笑:「有蒼蠅,等我趕走了,再繼續聊。」倏地轉身
奔向陳近南,揚鞭出招。
趴!一個落空,長鞭徒然激得砂飛石走、土崩地陷。
是陳近南騰空一記輕功急躍,避開這一擊,落地時,餘悸猶存。
唐賽兒詫然道:「臭小子,何時學了輕功啦?」
陳近南苦笑:「這沒什麼,我的閒功夫特別多。」
「我殺人的閒功夫也多著!」唐賽兒縱步上前,又是一鞭,一鞭夯完再一鞭,打得
陳近南漫天飛跳,四處逃竄。
陳近南身形固不好看,步法亦不巧妙,但總能及時免脫,化險為夷。
唐賽兒連出數十鞭,無一中的,而陳近南仍未遠走,尚在附近。心下暗驚道:「這
小子的輕功是誰教的?比我還強!嗯,絕非他的本事,必是無上金身的神通。」當下對
於無上金身益添貪念,急欲據為已有,出手也就更重了。
陳近南跑呀跳的、飛呀躍的好一陣,堪堪兜了個圈,奔回音音身旁。
音音張開雙臂,撒嬌道:「你來。」
陳近南一愣,腳步一頓。
音音竟二話不說,跳上陳近南的後背,攀住他的脖子,微笑道:「背我一起走。」
「音音!你做什麼?」
陳近南耳聞唐賽兒追至,無暇細思,拔腿就跑,一聲聲駭人的鞭擊空響,緊隨在後
。
逃到了江邊,音音笑問:「夫君她能一跳跳到江心呢,你能麼?要不要試試?」
陳近南心想:「我又不會游泳,跳到江心,啊不是找死?」折而轉向,沿著江岸狂
奔。
唐賽兒自是窮追不捨,手中長鞭,依然一鞭接著一鞭的打,為了不傷及音音,唐賽
兒避開陳近南後背,專打陳近南下盤。苦得陳近南邊跑邊跳。
江岸該處傍著上坡,路狹崎嶇,且有盡頭。
陳近南看看快到盡頭了:心想:「還是渡江安全,但是這又沒船,等一下——」尋
思想到了一件東西,不,是一個人,那便是李四十七。旋即撫符唸咒。
呼地聲響音音一陣驚聲尖叫。她的裙子裡,轟隆掉下個大傢伙一艘五尺見方的小木
筏。(李四十七變的身)
陳近南轉身把木筏推下水裡,舉起木筏上附的一根長竹篙,抵住岸壁,奮力一撐…
…木筏像是脫弓的箭矢,飛快駛往江心。
音音鼓掌笑道:「哇!好玩好玩,你好厲害喲!怎麼變的?」
陳近南心裡苦笑:「怎麼變的?用你的內褲變的,莫非她沒感覺到褲底涼涼的?」
岸上,唐賽兒轉瞬追至,急忙揮鞭來勾,鞭頭使上了華巖百裂斬的勁道,威猛無比
。
陳近南見狀,舉起竹篙去擋,被長鞭緊捲而去,落入江中。
音音問:「你把竹篙丟了,木筏還怎麼動?莫非你能再變出一根?」
陳近南心裡悟道:「對喲……」驚覺木筏果然停滯江心,原地打轉,偶爾,順著水
流往東飄遊。而竹篙此刻正浮在伸手不可及的遠處。
唐賽兒「咿」的發了聲喊,起腳縱身,飛躍過江,這一跳,並不足以到江心,僅到
竹篙所在處,她雙足在竹篙上輕輕一點,便即借力彈起,騰空續躍,眼看就要落至木筏
了。
陳近南不諳水性,最怕被打落水裡,木筏距離南岸又遠,根本難以飛越,嚇得他肝
膽俱裂,匆匆伸出雙掌抗迎。
身處空中的唐賽兒瞧見,毫不留情,人未到,長鞭先行打到!
陳近南的內力流露,順勢迸出掌風,那掌風雖無準頭,卻是外柔內剛,不但打歪唐
賽兒的鞭擊,連帶還將她震落。
噗通!唐賽兒落入水中。
陳近南忙問:「她不會游泳吧?」心想:「最好不會,最好不會,最好不會……」
音音笑道:「怎麼不會,她有個外號,叫做水中女蛟龍。」
但見唐賽兒在江浪之中翻上躍下,飛快游來。
急得陳近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若是仍在陸上,他還能仗恃輕功,如今木筏停滯江
心,困在水上,他可就必死無疑啦。心裡忽想道:「你娘哩!我真是憨仔!既然我能夠
出掌,那呢不就可以打水撥船羅。」於是雙手連忙插入水中,以掌代槳,拼出滿身的內
力打水。
木筏遂依著掌力的反方向駛出。江水的浮力畢竟比人力還大,木筏很快便擺脫了唐
賽兒,旋即靠抵南岸。
陳近南牽著音音的手上岸,隨後,忙向木筏施咒。
呼地聲響李四十七又恢復了人形。當然啦,他少不得全身濕漉漉的,哇哇叫道:「
去你的小王八蛋!還真的把我變成木筏渡江呀?」
音音一怔,鼓掌笑道:「好厲害,你會變身耶,你會變身耶。」
李四十七看見是她,不禁臉紅,心道:「她要曉得我先前變的是她的褻褲,大概就
高興不起來了吧。」
陳近南指著江心喊道:「不想死的,就快逃吧。」
李四十七回頭去看江面,唐賽兒正朝南岸游來,驚道:「她會游泳?」
陳近南道:「你說呢,她有個外號,叫做水中女蛟龍。」
李四十七打了兩下哆嗦,須臾,指著音音又問:「她跟我們一起走麼?」
音音旋扯著陳近南的臂膀,柔聲央求道:「帶我走,帶我一起走嘛,求你……」
那份嗲功,搞得李四十七又噴鼻血了,忙道:「小子,你就答應了吧,再不答應,
我要血濺七步啦。」
陳近南於焉點頭,背起了音音,拔腿飛奔。
一旁,李四十七跟著,跑呀跑的,驟然止步喊道:「小子!你怎麼又把它變不見啦
?」
陳近南停下回頭問:「啊?什麼又變不見啦?」
李四十七指著自己下體:「它呀!」
陳近南道:「我沒變呀,除了剛剛把你變成木筏外。」
李四十七想了一想,沉吟道:「木筏上有沒有其他東西?」
陳近南道:「有啊,有根附贈的長竹篙。」
李四十七跳腳道:「附贈個屁!那根長竹篙是我的……」看了音音一眼,「是我的
那話兒變的!」
陳近南聳聳肩膀道:「那可完了,竹篙被唐賽兒捲入江中,現在早已不知去向。」
「什麼?」李四十七仿若受了晴天霹靂,抱頭跪倒,未幾,還嚎啕大哭。
陳近南一方面注意唐賽兒追來了沒,一方面道:「哭什麼呀,沒有了,再變出一支
新的嘛。」
李四十七泣道:「你懂個屁!沒得變啦!嗚……嗚……我的寶貝呀……」
原來,李四十七雖能變身,而且千變萬化,但這些變化止限於「形變」,可大可小
,就是不能無中生有。也就是說,他能把自己變成一條「那話兒」,卻不能給自己變出
一條「那話兒」,他的「那話兒」若是沒了,那就無話可說了。
音音問道:「陳近南,他在哭什麼呀?哭得這樣傷心。」
陳近南心想:「這教我安怎開口呢?」湊近她的耳邊,悄悄道:「他爹死啦!」
音音「喔」了一聲,走近李四十七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你就別哭了,嗯?」
李四十七眼看美人當前,自己從此卻無能為力,哭得反倒愈加傷心。
「音音音音——」遠處,唐賽兒已然上岸,狂追猛喊。
陳近南一驚,環顧四周,放眼儘是平坦的草地,既不容易藏身,亦不利於奔逃,心
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嗯,還足先躲起來再說。」
呼地聲響,把李四十七原地變成一個大坑洞。
音音一怔又是鼓掌笑道:「哇,又變啦,你倒底是怎麼變的?教我好嗎?」
陳近南苦笑:「改天羅。」拉著音音跳下那個坑洞,再抓起洞口周圍的雜草掩住,
然後委身蹲坐,保持靜默。
沒多久,他二人便可聽聞唐賽兒追逐的喊聲與腳步,經過坑洞上方附近,漸漸遠去
、消逝。
這個坑洞是法術變的,洞裡乾乾淨淨,沒泥也沒砂,待得頗為舒服。音音傍在陳近
南肩頭上,輕輕哼著小曲兒,狀甚悠哉。
陳近南聞著她的髮香、體香,心裡醉道:「像這款模樣,若是能夠永永遠遠,不知
丫該當多好。」尋思問:「音音,你跟她是怎麼認識的?」
音音自然明白,這個她是指唐賽兒了,答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夫君多了我
幾歲,對我很是照顧。」
陳近南納悶道:「你又叫她夫君啦?這個『夫君』,是不是丈夫、郎君的意思?」
音音笑道:「當然羅,夫君自然是這個意思,怎麼?在你們家鄉,夫君另有別的意
思?」
陳近南道:「在我們家鄉,女人是不能當夫君的,啊不,不僅我們家鄉,全天下都
是這樣。」
音音好似聽到了一件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爬離陳近南的肩頭,愣道:「為什麼?」
陳近南道:「本來就是這樣啊,男人當夫君,女人當媳婦,天經地義的嘛!」
音音問道:「在你們家鄉,女人只能是男人的媳婦?」
陳近南被問得哭笑不得:「不僅我們家鄉,全天下都是這樣。」
音音又問:「那女人跟女人怎麼結婚呢?」
陳近南道:「女人跟女人是不能結婚的。」
音音好似又聽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張口結舌了半天:「在你們家鄉,女人只能是
男人的妻子,而且,女人跟女人還不能結婚?」
陳近南又是哭笑不得,點了點頭。心想:「天公伯啊,啊現在是怎樣?該著驚(嚇
一跳)的是我才對哩,唰變做她比我還加吃驚?」
音音偏著臉凝視陳近南半晌,將信將疑,久久不發一語。
這下輪到陳近南發問了:「你倒底是從哪來的?我是說,你的家鄉在哪?」
音音道:「我的家鄉在關西(隴西),是一座蓋在山壁內的大寺廟,全部的人都住
在那座寺廟裡。」
陳近南點頭道:「那座寺廟一定很大羅,叫什麼名字?」
音音道:「孔雀明王寺,我們拜的是孔雀明王。」
陳近南又問:「你們寺裡,一個男人也沒有?」
音音搖了搖頭道:「是啊,一個男人也沒有,男人骯髒,男人壞,跟男人住在一起
,是很不好的……」尋思歉然道:「對不住,我忘了你是男人,其實、其實你們也沒那
麼壞嘛。」
陳近南心裡苦笑:「話不要講得太早,咱查哺人(男人)是真壞,沒有錯呀。」又
問:「難道你們從來沒有出過寺廟,沒有看過其他男人?」
音音點了點頭道:「住持不許我們所有人出門,從來不許。」
陳近南詫異道:「那你們要怎麼生活?吃的、穿的、用的啦,從哪裡來?」
音音道:「住持會讓紅花聖女出門買辦,她是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的人。」
陳近南道:「紅花聖女就是你夫、咳,唐賽兒羅?」
音音又點了頭。
白蓮教原是供奉彌勒佛的佛教旁支,到了元朝末年,不知何故,漸與西域的拜火教
(又稱明教)融合為一,常在彌勒佛邊,另供明尊、明王。明尊止有一位,但明王不止
一個,各個都有人供奉,孔雀明王寺乃是專拜孔雀明王的,中土僅此一間,就在白蓮教
的總壇裡面。孔雀明王寺上自住持,下到信眾,全部都是女的,寺規極嚴,就連一隻公
的蒼蠅,也不准飛入寺門,否則必殺不赦。可她們又非正統的佛教徒,不能算是尼姑,
信奉者終生受教於輕男重女的觀念,嚴禁人世,乃至於嚴禁出寺。白蓮教眾常將各地分
壇的女棄嬰、女棄童,或者信徒死後留下的女遺孤,送到寺裡,使之成為孔雀明王寺的
人。
兩百多年前,唐賽兒起義失敗,白蓮教徒正是把「紅花聖女」唐賽兒藏在這裡。那
真版的唐賽兒便在寺內挑選女徒,授予武功,死後,更將姓名傳下。唐賽兒從此成了一
個號兒,師徒代代單傳,直到如今。
聽完了音音上述所言,陳近南悟道:「嚴格來講,她只是你們寺裡的過客,所以不
受你們住持號令,因此能夠自由出入?」
音音又點了頭。
陳近南問:「那你,是唐賽兒偷偷帶出門的羅?」
音音點頭道:「夫君奉住持之命,出門辦差,臨行前,她向住持請求,帶我一起出
門,住持考慮了很久才答應呢。」
陳近南心下恍然:「是啦,那屎人住持不甘不願,許她出門,結果還弄了那只屎人
馬車,將她關得緊緊的。」又問:「所以說,你真的從沒見過男人?」
音音笑笑爬上陳近南的身子,東摸西摸的,道:「是啊,她們都說,男人是天底下
最賤最爛的牲畜,不看也罷。可我看了看你,除了四肢比我們硬了一點,其它也沒什麼
不同嘛。」
陳近南心想:「你要再這樣摸我,我硬起來的,就不止四『只』羅。」輕輕撥開音
音,讓她坐了回去。
音音不依,又爬了上,問道:「除了我們寺裡的人,你說全天下都是男人跟女人才
能結婚,這是真的麼?」
陳近南道:「當然是真的,男人跟女人結婚才能生孩子呀,女人跟女人結婚,那就
沒搞頭羅。」
音音又問:「生孩子?孩子不是孔雀明王賜給我們的麼?凡人可以自己生啊?」
陳近南心想:「莫怪她不感覺沒合理,原來那屎人住持教她們講,孩子是彼個孔雀
啥小王生的,你娘哩。」道:「你呀,多到外頭看看吧,這種事,二歲的小孩都嘛曉得
。」
音音趴在陳近南的胸口,慧黠笑問:「那我們生一個小孩來玩玩,好不好?好不好
?」
陳近南羞得整張臉紅通通的。他害羞並非出自禮教,因為他本是個沒有家教的人,
害羞是因為不懂,他完全不懂要怎麼生孩子。忙支吾道:「改、改天吧。」
音音坐起身子,噘嘴道:「要你教我變魔術,你說改天,要你跟我生孩子,你也說
改天,改天改天,總是改天,我不依,現在就要!」
陳近南苦笑道:「生孩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得要、得要男女交合,然後女人再
懷上十個月的身孕,方能生得出來。」
音音頭一偏,問道:「只有女人能生?那男人呢?男人負責幹什麼?」
陳近南心裡答道:「男人負責『干』,其它『什麼』也不負責。」嘴上答道:「是
的,只有女人能生。」
音音聽了好不得意,道:「果然還是女人厲害。」低頭看著自己的身子又問:「怪
了,孩子是從哪裡生出來的呢?」
這問題又問倒陳近南了,男女之事,陳近南懂得實在不比音音多多少,話鋒一轉,
反問:「對了,剛才你為什麼跟我走?你不要你夫君啦?」
音音也被問倒了。她離開陳近南的身子,獨自蜷縮一旁,神情顯得落寞、傷悲。
陳近南道:「我,是不是問了什麼不該問的?」
音音沙啞著嗓子道:「我當然要我的夫君,我愛她,可是……我不想再回孔雀明王
寺了,我想留在這個花花世界裡。」
陳近南聽了心裡為之洩氣:「她還真正愛伊喲,唉,可惜了,兩個美女站在我頭前
,她兩個唰愛來愛去,啊我不是變做加(多餘的)。
音音旋又傍回陳近南身邊,一條腿還擱在陳近南肚子上,柔聲問道:「你說我該怎
麼辦?這會,她一定被我傷了心啦,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呀,而她又說一定要回去……
」
陳近南有一搭、沒一搭的答道:「她如果也愛你,那就應該聽你的,不要回去了。
音音問:「是麼?她應該聽我的?」
陳近南又道:「你如果也愛她,那就應該聽她的,跟她回去。」
音音說話的聲音漸弱漸小,又問:「那倒底誰該聽誰的呀……」
陳近南正愁不知要如何回答,轉頭去看,音音已經睡著了。心想:「她還真好睡喲
,講著講著,啊就這樣困困去。」
適才跑了那麼一段路,這會陳近南也累了,想著想著,也「就這樣困困去」。
兩小無猜相依相偎,睡了好一會……陳近南忽教正午刺眼的陽光曬醒。發覺音音整
個人趴睡到自己身上,教他動彈不得,偏偏此時他正憋了一泡尿,說不得,伸手輕輕將
音音搖醒。
悄聲喚道:「音音,音音,醒來羅,該起床啦。」
音音猛地驚醒,莫名氣得哭了,一雙粉拳槌打陳近南,像個嬰兒般,睡眼惺忪地哭
鬧。
陳近南心裡啼笑皆非:「款,啊我不過是輕輕丫叫她起來,這呢也不行耶?」沒法
子,只得繼續憋尿。
過了一會,音音還是醒了,在陳近南肚子上坐了起來,散著一頭覆面的卷髮,似笑
非笑,俯視陳近南的臉。
陳近南一愣:「你醒啦,怎麼?」
音音清了清喉嚨,道:「剛才我睡覺的時候,做了一個夢,你猜我夢見誰啦?」
不等陳近南回答,又續說道:「我夢見孔雀明王殿下啦。」
陳近南想起五道轉輪王曾經托夢的事,對於她的說法,倒也不視為無稽:「那他…
…跟你說了什麼?」
音音道:「他要我嫁給你。」
陳近南聽了,差點沒興奮地尿出那泡尿,愣道:「嫁給我?」
音音點了點頭:「可我也跟他說了,我已經有了夫君,行過婚禮。」
「你跟唐賽兒行過婚禮?」陳近南打岔驚問,眨了眨眼,彷彿被搞迷糊了,「你們
、你們在哪裡行的婚禮?」
音音打了他一下:「別打岔嘛,聽我說完。」續道:「殿下他說沒關係,讓我跟夫
君一起嫁給你,嗯?這不就兩全其美羅。」
陳近南聽說音音要嫁給自己,很是高興,再聽唐賽兒也要陪嫁,那就不怎麼高興了
,吞了吞口水,又問:「那咱三人,算是什麼關係啊?」
音音仰頭想想,沉吟道:「親上加親羅。」
陳近南扁嘴道:「親上加親?」
音音道:「我跟夫君是夫妻,夫君跟你也是夫妻,你跟我,還是夫妻,這不是親上
加親麼?」
陳近南張大了嘴巴,道:「我雖然識字不多,但我想『親上加親』不是這個意思吧
。」
音音笑笑:「哎呀,那不重要啦。」當下去扒陳近南的褲頭。
陳近南連忙擋住,呆問:「你要幹嘛?」
音音道:「既然我們是夫妻了,那就可以生孩子啦。」
陳近南忙道:「生孩子也用不著脫褲子呀。」他滿心止在意肚裡的那泡尿,擔心褲
子一脫,馬上洩洪而出。
音音怔道:「不用脫褲子嗎?那我該怎麼做才能懷孕?」
陳近南想了一想,隨口猜道:「奸像、好像要先親嘴,讓……讓口水流進對方的嘴
巴裡面。」
音音笑道:「這我會,夫君就常對我這樣,」食指勾在嘴邊,咕噥道:「可惜她是
女的,口水不能讓我懷孕。」
陳近南心想:「我是隨便猜猜的,干真正給我猜對啊?」轉念又想:「萬一真是這
樣,啊我不就要當阿爹羅?」心下又驚又喜。
音音隨即湊近陳近南,準備接吻,而陳近南也準備了一大口口水,等著傾吐。
(他以為接吻是這樣)
緊要關頭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淋得二人一身濕,雨水迅疾灌進了洞裡,搞得二人
低呼趨避。
也就在這個當口,洞外傳來唐賽兒的叫喚:「音音!音音!你在哪裡?」
唐賽兒又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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