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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皇朝

                     【第二十五章 踏上征途】 
    
        陳三郎正要狠下殺手之際,驚覺身後似乎有人,回頭去看,看見一個長了一對大門
    牙的老和尚。 
     
      老和尚手裡端了一個缽,缽中盛了些生米,口中念道:「小雞雞,你怎飛到了屋頂 
    來啦?」 
     
      對面的陳近南見狀,心中好笑:「空空的瘋症又犯了。」 
     
      那老和尚恰巧便是少林的空空大師。 
     
      陳三郎似乎與空空打過交道,一見是他,嚇得張口矯舌,不知是該放了陳近南,就 
    地逃跑,還是先殺了陳近南再講。 
     
      空空走近陳三郎,將那破缽湊近陳三郎嘴邊,強要餵食:「小雞雞,小雞雞,再不 
    吃點東西,你會餓死喲。」 
     
      「滾開!」陳三郎難忍氣忿,揮舞金刀去砍空空,「我又不認識你,幹嘛老纏著我 
    !」 
     
      陳近南這頭心想:「咦?聽這話語,空空似乎纏了他有一段時間?」 
     
      那空空武功何其了得,豈是陳三郎單手單刀所能打發?沒兩三下,陳三郎便被打落 
    刀子、撂倒了身子。 
     
      陳近南遂得以動彈脫身。 
     
      也在這時候,牆下的杜少卿聽聞上頭喧鬧,拔劍躍上了屋頂。 
     
      陳近南心虛地點頭招呼:「久、久違了,別來無恙。」 
     
      杜少卿惡狠狠道:「冤家路窄呀,讓我在這裡碰上你,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 
     
      陳近南忙指對面屋頂上的陳三郎,道:「還有他呀,他也是你的冤家嘛,找他去, 
    快,找他去。」 
     
      那頭,陳三郎正忙著施展神通,指揮金刀,斬殺空空和尚,無奈空空身手矯健,高 
    來高去,與金刀周旋不休。 
     
      陳近南心想:「陳三郎怎麼不用他的手定住空空?干!卻老是用來定我。」 
     
      說時遲、那時快,杜少卿已然揮劍剌到:「你去死吧!」 
     
      陳近南不斷地閃躲,心想:「我脫了人家兩次褲子,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實在欠他 
    太多,還是別為難他的好。」竟不還手。 
     
      那頭,空空也在閃躲,忽而瞥見了陳近南,忙喊:「劉農?劉農!是你呀。」 
     
      陳三郎與杜少卿都覺納悶:劉農是誰? 
     
      空空當下跳了過來這頭,一把抱住陳近南道:「咱們師徒又重聚啦!」 
     
      「小心!」陳近南指著杜少卿刺過來的長劍,按著空空的頭,一起蹲避,旋道:「 
    不要命啦?要瘋等一下再瘋!」 
     
      空空轉頭去看杜少卿,不悅問道:「他是誰呀?」 
     
      這時杜少卿又是一陣疾刺……陳近南與空空同時舉腳、側身、跳躍、後退,二人動 
    作整齊劃一,避過一招又一招。忙裡偷閒答道:「他是被我脫過褲子的仇家。」 
     
      閃躲中,空空又問:「『脫過褲子的仇家』是什麼意思?」 
     
      陳近南瞧見那頭,陳三郎已經收回金刀,就要過來對付他了,急道:「沒時間跟你 
    解釋啦,咱們快逃!」拉著空空往下便跳——孰料卻被空空拉了回來! 
     
      陳近南怒道:「你幹嘛?」 
     
      空空手裡拎著一條長褲與一條底褲,怔怔的問:「是不是像這樣?」 
     
      陳近南忙低頭去看,自己的褲子仍在身上,於是乎鬆了口氣。 
     
      傾而發現杜少卿遮住下體、光著屁股,氣急敗壞叫道:「老惡僧!還我褲子來!」 
    上前又是一陣疾剌。 
     
      由於空空依舊拉著陳近南,二人旋又一起側身、舉腳、後退、跳躍,動作整齊劃一 
    地驅避。可空空就是不肯還人家褲子。 
     
      陳三郎此時已然躍至,伸出左手,想將陳近南再次定住。 
     
      陳近南被逼不過,隨手搶了杜少卿的褲子遮擋,杜少卿遂仗劍來奪,空空則纏上了 
    杜少卿奪劍。四個人亂成一團。 
     
      牆下,耿雨呢看不到戰況,只聽得到呼暍聲響,焦急喊問:「少哥!要不要我上去 
    幫你忙?」 
     
      「不要!」杜少卿、陳近南與陳三郎三人,異口同聲答道。 
     
      杜少卿說不,是怕被她瞧見自己光屁股的樣子(雖說也不是第一次了),陳近南說 
    下,是怕她遭遇危險,至於陳三郎則是不想被人知道,空空把他當作「小雞雞」的事。 
     
      混戰之餘,空空嫌杜少卿礙手礙腳,奪了他的長劍,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陳近南不想再讓杜少卿難堪,趕緊拋出杜少卿的褲子:「東西還你,接住!」結果 
    一個用力過猛,拋到了對面屋頂上。 
     
      杜少卿抬頭罵道:「陳近南!你這該死的混帳!」 
     
      陳近南搔頭歉然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杜少卿待要跳上屋頂去取,猛然驚見,這時四周已經圍了一大票看熱鬧的群眾,每 
    張瞠目結舌的表情,全都盯著他的下半身瞧。 
     
      耿雨呢心疼心上人,別開臉去,拿出自己的手帕遞上:「少哥,這個給你。」 
     
      杜少卿只得接過她那條滾荷葉邊的粉紅色小手帕,包住自己的私處,匆匆跟著耿雨 
    呢離去。 
     
      巧的是手帕上還繡著「早生貴子」四字哩。 
     
      而在屋頂之上,空空手持奪來的長劍,已與陳三郎的金刀交上手,雙方打得劍氣四 
    竄,刀光四閃。 
     
      這陳三郎使的仍是神通,雙眼注視金刀,指揮金刀應戰。 
     
      那空空和尚使的仍是少林七十二絕技——多羅葉神指,一門類似劍法的彈指點穴功 
    夫。 
     
      一旁觀戰的陳近南喊道:「空空!他使的不是武功,而是神通,你要小心喲!」 
     
      空空邊打邊道:「為師明白,這隻小雞雞我養了許多年羅,還不清楚它有什麼本事 
    嗎。」 
     
      陳三郎愈發惱怒,口中唸唸有詞,十指飛快地漫天書空,金刀隨之運行得更加快速 
    ,令人無法辨其行蹤,惟見鋒芒閃錯。 
     
      空空索性佇立於原地,以靜制動,須臾,丟了那把長劍,運起功來,改以如來拂掌 
    發出掌風,一掌接著一掌,打掉一再欺近的刀鋒。 
     
      陳近南心想:「金不換施展神通並不會累,空空施展的是內功,那可累了,我應該 
    幫他才對。」旋即他逆轉丹田、倒流氣海,待氣息難以接續時,猛一提勁,氣灌右臂, 
    行走「手少陽三焦經脈」,由是丹田驟空,氣海驟湧,七竅潺潺出血……之後,出掌! 
     
      這凌空馭虛的一掌,打得金刀再次滿天亂轉,倒飛數丈,成了天邊的一隻小光點。 
     
      陳三郎大為驚剎:「又是這招!」 
     
      趁這空檔,空空那頭也拍出一記如來拂掌,拂中了陳三郎胸口,陳三郎不敵,倒飛 
    離地而起,就此摔了下去。 
     
      陳近南喜道:「空空,你的如來拂掌進步不少——」 
     
      誰知空空卻嘔出一口鮮血,軟癱坐倒。 
     
      陳近南湊近去看:「空空,你怎麼啦?」 
     
      空空竟一本正經的叱道:「你叫我什麼來著?沒大沒小。」 
     
      陳近南賞了空空後腦一巴掌,笑罵道:「裝什麼正經,不叫你空空叫你什麼?難不 
    成叫你老雞雞?」 
     
      空空忍著內傷坐起身子,暍道:「目無尊長!」 
     
      陳近南心頭一愣,想道:「你娘卡好,他該不是又回復正常了?」轉念悟道:「是 
    啦,他剛才大戰陳三郎的神通,內力耗損過巨,神智因此甦醒。」 
     
      旋合掌欠身道:「師父,弟子知錯,實在、實在是剛剛你又瘋癲了,哪裡想到…… 
    」 
     
      空空顧盼左右,恍然大悟,緩下神色,漸漸釋懷,問道:「老衲這是如何受的傷? 
    」 
     
      「您稍待,」陳近南轉身俯視牆下的陳三郎,已然不見其蹤影,心裡頓寬,「師父 
    ,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別處說話。」轉身背起了空空,就在滿城櫛比鱗次的屋簷之 
    上,施展輕功躍行,回到那家駐馬的客棧。 
     
      客房內,陳近南運功為空空輸入真氣,助其調勻內息,還吩咐店倌買了補藥回來煎 
    熬,予其服用。 
     
      好在空空並未受傷,加上修為深厚,當晚便能起床走動,身子恢復得甚快。 
     
      師徒二人也聊了這一陣子的事。 
     
      聽了大概,空空頷首說道:「嗯,從軍報國,亦算功德一樁,老衲算沒有白收你這 
    個徒弟。」 
     
      陳近南心想:「啐!你沒白收我這個徒弟,『你爸』我卻白拜了你這個師父。」問 
    道:「啊您什麼時候回少林寺去?」 
     
      空空道:「你什麼時候回少林,為師便什麼時候回去。」 
     
      陳近南一怔:「我回少林幹嘛?」 
     
      空空道:「近南,你忘啦?你必須跟我留在寺內,禮佛十年。」 
     
      陳近南跳腳道:「還提那事!當初明明是你把我劫持進去的嘛。」 
     
      空空道:「那事老衲已經不怪你了,所謂禮佛十年,乃是為洗清你另外犯下的大錯 
    。」 
     
      陳近南苦笑:「大錯?我又犯了什麼啦?」 
     
      空空輕哼:「你偷走易筋經,當我不知道麼?」 
     
      陳近南一時手足無措,心虛道:「原來您是為了易筋經,這才出寺南下的。」旋自 
    懷中摸出經書,還了回去,「哪,物歸原主,這樣我總該不用跟你回去、禮佛十年啦? 
    」 
     
      空空翻察經書、驗明無誤後,貼身收妥,復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那就…… 
    改成八年吧。」 
     
      「哇哩——」陳近南大表不滿,又跳腳道:「經書還了你,才減我兩年刑罰?那麼 
    少!」 
     
      空空凝視他質問:「經書在你身上,你沒看過、沒練過麼?」 
     
      陳近南支吾道:「我、我是看了一點(其實是整本背完了),也練了一些(其實已 
    練得爐火純青),」沒好氣道:「如果這犯了大忌,那你把我逐出門吧。」 
     
      空空斜睨陳近南一眼:「你好像很是期待……為師把你逐出師門?」 
     
      陳近南當然期待,而且還期待得不得了,憋住笑臉應道:「那咱們師徒這就好聚好 
    散羅?」 
     
      空空歎氣道:「也罷。你,先把雙臂伸了過來。」 
     
      陳近南半信半疑地伸過去:「幹嘛?」 
     
      空空道:「既然你要離開師門,為師便需震碎你四肢的筋脈、廢去你體內的武功。 
    」 
     
      陳近南倏地縮了回手:「喂!你這出家人也太殘忍了吧?」 
     
      空空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衲此舉或嫌殘忍,但那是為了少林的 
    武學基業著想,總不能任一名外人,偷學了少林武功去。」邊說,邊向陳近南逼近。 
     
      陳近南自知不是空空的對手,逃跑或反抗均屬無用,乾脆一躍坐在桌上,盤腿合掌 
    ,垂目正色,說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空空,跪下!」 
     
      空空一愣:「陳近南,你瘋了麼?」 
     
      陳近南道:「吾乃佛祖原神附身降臨,你這個信徒,見了本座還不參拜?跪下!」 
     
      空空走近陳近南,二話不說,兜頭就給他後腦勺一巴掌。 
     
      「哎喲。」陳近南吃痛,怒道:「你這老蕃癲,佛祖你都敢打!」 
     
      空空冷哼:「你當老衲這麼好騙?竟敢妄稱佛祖,打你一下,還是便宜你呢。」 
     
      陳近南撫著後腦勺,心裡罵道:「干你祖媽!這一下明明是為了下午我打他的那一 
    下,公報私仇的,要不然哪裡不好打,偏偏打這。」 
     
      空空這時沉吟道:「驅逐出門一事再也休提,至於歸寺懲處,就等你參戰結束後再 
    說。」 
     
      陳近南喜道:「那好。」心想:「誰曉得戰爭還要多久才能結束,有的是機會把他 
    甩掉。」 
     
      空空又道:「所以……為師只好跟著你一起上戰場,以便就近監視。」 
     
      陳近南愣道:「你要跟我上戰場?上戰場是要殺人的耶,出家人適合麼?」 
     
      空空道:「上了戰場,老衲可向對方執迷不悟的人,講經開釋。」 
     
      陳近南哈哈大笑:「你要向敵軍講經開釋?你(笑得闔不攏嘴了)、你想用什麼法 
    子開釋人家?」 
     
      「用這法子。」空空隨手揚袖,凌空拂掌,不遠處,一根樑柱瞬間陷落了一個掌印 
    。 
     
      陳近南的笑臉登時僵住:心想:「這也叫『講經開釋』?明明是殺人放火嘛,可怕 
    的傢伙。」 
     
      便在這種不得不然的情勢下,陳近南讓空空跟上了路,一起出城回到駐紮的汛地, 
    準備凌晨的出征事宜。 
     
      翌日凌晨,接到命令的各標、營、丸地士兵,齊眾校閱場點兵,兵員約有萬人。 
     
      老將線國安受封「討虜將軍」,自兼北伐軍總兵,麾下分有兩名副將,左副將是他 
    兒子線成仁,右副將是他內侄——線虎,其下的四名參將多半亦是線姓族人。 
     
      陳近南這名小小、小小的委外把總,帶著五名士兵外加一名女眷,當然是排在隊伍 
    的最最後方。 
     
      這倒好,不然數人察覺了他那五名士兵裡藏的有女人與和尚,恐怕要糟。(空空補 
    了常無赦的位子,佯裝成其中一名士兵。) 
     
      大軍點閱完畢,准於丑時初刻,出西城門,往長江上游而行。 
     
      陳近南問道:「笑月,不說咱們要渡江北上的嗎,怎麼卻向西走?」 
     
      笑月道:「岳州北岸儘是清軍,渡江不易,線老將軍大概是想先入四川,中途再找 
    地方橫渡。畢竟四川全境都在我軍的掌握中哪。」 
     
      陳近南於焉了悟。 
     
      笑月旋又歎道:「此行遠比原來想的還要凶險。」 
     
      陳近南問:「為什麼?」 
     
      笑月道:「你看看隨行的士兵吧,非老即殘,再看看我們所分得的糧草,止有一小 
    袋糙米……」 
     
      陳近南環顧週遭其他汛地的士兵,確實都是些「老弱殘渣」,回頭去看常大粗背負 
    的糧草,也確實只有那麼一小袋,此去西安,少說都要半個月,七個人分食一小袋米, 
    又沒菜沒肉,怎生夠用?納悶道:「這次北征至關重要,聖上為何不選精兵勇士、不補 
    米糧馬草?」 
     
      笑月道:「真說是湊不出來,也還罷了,我擔心的是有人從中作梗,故意掣肘。」 
     
      陳近南道:「此話怎講?」 
     
      笑月道:「你想一想,倘使老將軍此役得勝,一舉全殲清軍,那不就立了封王的頭 
    功?一些無能之輩能不猜嫉?能不掣肘?」 
     
      陳近南道:「若是這樣,他們自己為何不請纓出戰?等到別人去了,又猜嫉、掣肘 
    人家。」 
     
      笑月道:「所以我說那些是無能之輩呀。」 
     
      音音一旁湊近來道:「你倆個不需擔心,再怎麼凶險,也凶險不到咱們幾個,至於 
    糧食嘛,我家夫君會想辦法的。」轉問唐賽兒:「夫君,對不對?」 
     
      唐賽兒沒好氣道:「我跟音音二人糧食自理,那一包軍米就給你們幾個吃吧。」 
     
      陳近南苦笑:「那也不夠啊。」 
     
      唐賽兒冷哼:「不夠是你家的事,自己想辦法!」 
     
      看看唐賽兒一身的小號軍裝,把她豐腴姣好的曼妙身材,「繃」得呼之欲出、原形 
    畢露。 
     
      陳近南心想:「是誰拿這套小一號的軍服給她穿的?太緊了吧,難怪搞得她一肚子 
    火。」等到發現走在唐賽兒身後的李四十七,一瞼鼻血與口水齊飛,色眼瞇瞇盯著唐賽 
    兒的屁股,方才恍然大悟,「一定又是這老色胚幹的好事。」 
     
      稍早在笑月的誠心說服下,(其實笑月說服的是音音,他才不敢跟唐賽兒說話哩) 
    ,唐賽兒同意女扮男裝、隨軍出征。 
     
      李四十七當時風聞消息,色念一動,立刻弄來軍中最小號的一套軍服,假笑月之手 
    ,遞給唐賽兒穿。如此一來,李四十七便可沿途欣賞無邊春色,解一解饞,漫長、枯燥 
    的行軍路程也就不以為苦啦。 
     
      為了遮掩清兵耳目,大軍一路晝伏夜行,走了三夜,途經湖廣省西陲的一處小村莊 
    。 
     
      是夜,明月當空,暖風徐徐。 
     
      前軍忽然傳來止步的將令。幾騎號兵旋而策馬奔前搶後,高聲呼喊某營某汛出列, 
    命到村子口集合。陳近南等人恰被點中。一行人於是脫隊,往赴集合地點。 
     
      不多久,村子口便集合了數百兵士。隔得一隔,幾騎軍曹護著一騎中年將領到來, 
    正是左副將線成仁。 
     
      整理好了隊伍,線成仁勒馬說道:「大軍缺糧,奉總兵命,令爾等即往本地村莊徵 
    收糧草,若干人自成一隊,每人應徵收的項目如下——」大手一擺,引出了一名糧草宮 
    。 
     
      糧草官打開一張宣紙,馬上念道:「每人各征白米十石,或用雜糧十五石折抵,肉 
    一百斤,或用鹹肉三百斤折抵,其餘食料折抵方式,概由本參定酌。」 
     
      線成仁旋又出列復道:「凡是徵收超額的,超額部分賞賜,徵收不夠的,不夠的部 
    分按額嚴懲。都聽到啦?」 
     
      左右幾騎軍曹拔刀出殼,齊聲暍問:「聽到沒?」 
     
      眾兵士齊聲回答:「得令——」 
     
      線成仁大手一揮,眾兵士霎時都成了豺狼虎豹,爭先恐後地衝入村子。村子裡喊聲 
    、叫聲、哭聲與喝罵聲此起彼落,前一刻尚是安寧寂靜,後一刻已是千人同哭。 
     
      這頭,陳近南道:「每人各征白米十石,肉一百斤,這裡有數百人,豈不是要了數 
    千石米、數萬斤肉,那村子還能不破產麼?」 
     
      笑月亦搖頭歎息道:「線老將軍算是吳周軍中,軍紀較為嚴明、作風較為仁慈的, 
    如果他的軍隊都用這種法子徵糧,其他將領的徵糧方式,想必更加可怕。」 
     
      一名軍曹見他們幾個躊躇未行,拍馬過來叱道:「還不快去徵糧!再等下去,征不 
    到自己的份,可有你們罪受!」 
     
      唐賽兒向來嫉惡如仇,氣得待要發作——「別,」陳近南一把攔了住,附耳悄聲說 
    道:「進了村子再一起動手。」 
     
      唐賽兒會意,遂作罷。 
     
      一行人跟入村中,這當會,已見不少士兵一車車的推出米糧、肉食,各個高聲談笑 
    ,好不歡喜。 
     
      走進村子深處,且看家家戶戶大門殘破、滿地狼籍,更有些不肖士兵在幹那劫掠財 
    物、姦淫婦女的勾當。 
     
      陳近南、唐賽兒與空空和尚按耐不住,分別出手阻止。 
     
      陳近南仗恃掌上功夫,一手擊昏一個,空空憑藉點穴手法,一手制住一個,轉眼二 
    人便撂倒了數十名兵士,而對方連他們長相如何,竟還看不清楚。 
     
      唐賽兒可就狠了。她搶過一把鋼刀,一連斬了數十顆士兵的人頭,扔在一旁。 
     
      空空趕來叱止道:「施主何必如此?這般殺人,不怕死後下地獄麼?」 
     
      唐賽兒冷笑道:「本姑娘不在天地之間輪迴,不會下地獄!再說嘛,」指著那堆人 
    頭山,「這並非全是我的傑作。」 
     
      陳近南與空空循向一看,發現對面那邊,正有一把飛劍騰空迴旋,遇上士兵便斬。 
     
      二人異門同聲道:「魔劍?」 
     
      卻是常無赦安坐於附近的樹梢,悠哉地指揮魔劍,斬殺士兵。 
     
      陳近南奔至樹下問道:「常兄,你什麼時候來的?」 
     
      常無赦環視了附近,為非作歹的士兵悉數殺盡,滿意地一躍而下,收回了魔劍還殼 
    。答道:「我一路跟著你們,早就來啦。」 
     
      陳近南一怔:「你一路跟著我們?做什?」 
     
      常無赦道:「為了堵金不換、陳三郎啊。我找了他許久,總是找不到,只好拿你當 
    活餌,跟著你看能否釣上他。」 
     
      陳近南聽了頗為不悅,滿想一口咬下自己的小指頭,隔了一隔,說道:「難怪你找 
    不著他,他呀,早被另一個高手纏上啦。」 
     
      常無赦心想:「該不是真的魔界使者現身羅?」忙問:「誰?」 
     
      陳近南笑笑指著空空:「他。」 
     
      那頭,空空正為死難的村民與士兵誦經超渡。 
     
      常無赦乍見空空,嚇得起腳要跑,待得回神,端詳空空嚴肅的神情,又想起陳近南 
    說過空空恢復正常的故事,於焉安下了心,當然,也就放下了腳。 
     
      陳近南拍拍他的肩膀:「別怕,他這會不是瘋的,不會當你是『小丫頭』。」順便 
    講了數日前他在岳州城裡的遭遇,包括,「金不換」陳三郎中掌受傷的經過。 
     
      常無赦心想:「唉,那他是不會跟來了。」頗為洩氣,沉默良久,接著轉移話鋒, 
    啐道:「你沒事幹嘛跟著人家去打仗?」環指週遭,「瞧,吳周的這些士兵,比起清軍 
    還要猙獰,跟強盜土匪又有什麼兩樣?」 
     
      陳近南搔了搔頭道:「這話不錯,我也不想歸隊了。」 
     
      「誰想呀!」唐賽兒走了過來,一把摘掉頭盔,露出一襲藍色的漂亮秀髮,道:「 
    我跟音音要走了,跟不跟來隨你,總之我們是不會回那個該死的部隊。」 
     
      音音也捱近陳近南道:「南哥,跟我們走嘛,這些人好壞喲,別回去啦。」 
     
      唐賽兒皺眉心想:「什麼時候起,她改叫他『南哥』啦?」妒火中燒,偏又不好在 
    這時候發飆。 
     
      「南哥,嗯——(故做嬌媚的噁心聲)」李四十七跪倒,扒住音音的大腿跟著起哄 
    :「我們一起走嘛。」 
     
      唐賽兒長鞭立刻夯到,怒罵:「老賊猴!今天姑娘索性連你一併宰啦,方便空空大 
    師超渡!」一肚子沒處發的妒火,全往李四十七傾洩。 
     
      李四十七趕緊跳了開去,施展輕功在樹梢上穿梭飛躍,一邊笑唱道:「緊身衣,大 
    咪咪,擠來擠去,好想吸;緊身褲,小屁屁,搖來搖去,好美麗。」 
     
      唐賽兒初時還聽不懂李四十七唱的什麼,過了一陣,這才領悟,羞怒地大發狠勁, 
    死命追殺。 
     
      陳近南與常無赦相對搖頭苦笑,均想:「這兩個人又來啦。」 
     
      這一會,笑月突然奔近道:「阿三,看見常大粗沒?他不見啦!」 
     
      陳近南左顧右盼,確實不見了常大粗。 
     
      常無赦道:「不見了就不見了嘛,你擔心那傢伙?」 
     
      笑月道:「萬一他跑回去告人,部隊勢必出動圍剿咱們啊。」 
     
      常無赦冷哼道:「咱們這裡高手如雲,鳥他!」 
     
      笑月轉向陳近南道:「所謂雙拳難抵四手,對方人多,打起來不利我方,還是走為 
    上策。」 
     
      前來徵糧的士兵非死即散,此刻,村子裡止剩村民們間歇的哭泣聲傳來。 
     
      陳近南點頭道:「有理,一旦打了起來,也會連累這村子的,但,咱們走去哪裡? 
    」 
     
      常無赦道:「都跟我來吧,我曉得一個地方。」吹了一聲口哨,不遠處,旋風似地 
    奔來他那匹駿馬。 
     
      陳近南忙向遠方招手呼道:「唐姐!李四十七!別再打啦!我們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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