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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皇朝

                     【第四十章 驚變】 
    
        「根據逃回府衙的親兵奏報,陳大人是在巡夜之際,遭到一名歹徒制伏劫走,目前
    不知所蹤,提督大人刻正分撥兵馬、四下搜查。」 
     
      駕車趕路回途中,包力士細說分明。 
     
      陳近南奇道:「乾爹他武功高強,對方一個人如何能將他制服劫走?」 
     
      包力士道:「這是親兵們親眼目睹,應該不會有錯。」 
     
      陳近南心想:「怪哉,那會是誰幹的哩?」又問:「親兵們有沒看見歹徒逃往哪啦 
    ?」 
     
      包力士道:「城防宵禁甚嚴,並不聞有人出城,歹徒應該還在城裡。」 
     
      陳近南歎道:「南京城佔地忒廣,內城與外城間多的是荒郊野林,就算歹徒還在城 
    裡,那也不容易找啊。」 
     
      驀地裡,馬車驟然停止,車外人喧馬鳴。 
     
      護駕的一名親兵喊道:「混帳!還不閃開!木知這是陳總兵的車駕麼?」 
     
      「陳總兵,可是陳近南?」另有一道熟悉的男子嗓音答應。 
     
      陳近南心頭一凜:「是他?莫非……乾爹就是他劫走的?」 
     
      車外親兵斥道:「攔路擋駕,還敢直呼大人的名諱,該當何罪?來呀!把他給我拿 
    下!」 
     
      旋即傳來一陣兵刃交擊的聲響。 
     
      包力士忙道:「軍門,我出去看看。」拔刀拉開門簾,一躍而下。 
     
      便趁門簾掀起的剎那,陳近南已經看見車外的惡客,不出所料,就是金不換、陳三 
    郎。 
     
      陳三郎一面運轉金刀殺人,一面喝道:「陳近南!滾出來!別要等我進去找你。」 
     
      陳近南何嘗不想出去會會對頭?問題是,他因暴飲暴食,肚脯過大,早就無法走路 
    啦,稍早還得躺在板凳上,才能讓親隨給抬出夭一樓。 
     
      隔得一會,車外親兵全被陳三郎打得趴下,或死或暈,包力士力戰脫身,奔逃回去 
    報訊了。 
     
      陳近南傾聽不到車外的聲響,知道情勢危急,趕快運功準備。 
     
      頃而,陳三郎一刀砍下門簾,衝著陳近南猙獰冷笑:「你,還不肯出來?」 
     
      「出出出,出你個頭!」陳近南施展一記魔動掌拍出。 
     
      陳三郎倏地躍起,跳上車頂迴避,正要倒轉金刀,反向車內刺落——「小雞雞!」 
     
      卻被空空和尚突兀的現身中斷。 
     
      空空以輕功跟蹤陳近南一行,沿路找到這裡,發現馬車停止、遍地死人,於是湊了 
    近前察探,這一察探,教他撞見了陳三郎。 
     
      陳三郎又驚又怒:「是你?可惡……」 
     
      空空跟著跳上車頂,興奮呼道:「小雞雞,小雞雞,我的小雞雞喂。」伸手去摳陳 
    三郎的後頸,就像雞農在摳小雞仔一樣。 
     
      陳三郎揮刀去砍:「你娘哩!閃!」(閩南語中,「閃」是叫對方滾開。) 
     
      空空哪裡肯走?一邊避著金刀,一邊仍是纏著陳三郎不放。 
     
      陳近南聽他二人在車頂大打出手,急欲爬出馬車,運掌相助空空,不料才剛把頭伸 
    出門,就被一件東西敲到:「哎喲……干!」拾起一看,原來是李四十七變的那顆木魚 
    ,應是從空空的身上掉下,陳近南摸了摸頭,將之收入懷裡。 
     
      馬車頂上,陳三郎擔心遭到二人夾攻,重演岳州城的往事,心念電轉,暗地命令金 
    刀對付空空,自己則空手躍下。 
     
      那金刀大顯神通,靈動自如,很快就讓空空手忙腳亂,無暇他顧。 
     
      而陳近南頂著大肚脯,好不容易才爬了出來,立刻被陳三郎堵到,受他右手的符咒 
    「定」住。 
     
      陳三郎慢慢走近,擰笑說道:「嘿嘿,看看今日,還有誰來救你!」勻出左手,摸 
    出腰際插的一把短銃,準備開槍。 
     
      可惜了陳近南一身本事,遇上對方的符咒,全部無法施展,心想:「他拿的是火銃 
    ,好加在,火銃沒有神通,一定殺我不死。」 
     
      喀。 
     
      果不其然,無論陳三郎怎麼摳按板機,就是不能擊發,氣得他將短銃丟了。 
     
      陳近南心想:「我得找個法子拖延時間,要不然他若取回金刀,我可必死無疑啦。 
    」 
     
      急問:「你、你為什麼劫走我乾爹?有冤有仇,儘管衝著我來,何必找他?」 
     
      陳三郎一愣:「誰是你乾爹呀!」 
     
      陳近南聽了也一愣:「天地會總舵主陳永華呀。」 
     
      陳三郎一愣之後再一愣:「陳總舵主『也』被劫啦?被誰劫的?劫到何處?」 
     
      陳近南心想:「不是他幹的?咦,他好像很關心乾爹的安危嘛,奇怪……」說道: 
    「乾爹是被一名歹徒劫走的,被誰劫的?劫到何處?現下還沒能得知,只知歹徒尚未出 
    城,仍在城裡。」 
     
      陳三郎眉頭深鎖地想了一會,旋即勻出左手,去敲陳近南的額頭,想將陳近南一下 
    敲昏,偏偏陳三郎武功底子薄弱,沒了神通,並不足以成事,只把陳近南的額頭敲得紅 
    腫。 
     
      陳近南氣道:「你幹嘛呀?痛死人啦!」 
     
      陳三郎紅著臉道:「我、我想把你敲昏。」說完,又敲了一下。 
     
      這一下仍沒奏效,陳近南額頭腫得更大了,不過陳近南倒很聰明,索性假裝昏厥。 
    (免得再被敲第三下) 
     
      陳三郎湊近陳近南瞧了瞧,自言自語道:「不知他是真昏還是假昏,萬一等會他醒 
    了來,我又來不及施咒定住,那可怎生是好?」看看馬車頂上,那頭,空空仍跟魔刀打 
    得難分難解,於焉放心沉吟:「我來試他一試。」 
     
      陳近南瞇起眼睛偷瞧,心想:「他要用什麼法子試我哩?」 
     
      隨即,陳三郎朝著陳近南的大腿使勁一捏……痛得陳近南將滿肚子的髒話,在心裡 
    罵了兩遍,然而為了佯裝成功,也只好隱忍不發。 
     
      心想:「你這個碰肚短命貨(死鬼),倘不是我的身軀被你定住,你爸(我)早就 
    將你踹到彼邊去羅,干!」 
     
      陳三郎湊近陳近南再瞧了瞧,自言自語道:「嗯,沒錯,他一定是假裝昏去的。」 
     
      「喂!」陳近南氣得不裝了,「醒」來說道:「我裝得這麼像,你捏我我都不敢叫 
    了,這樣你都能識破?」 
     
      陳三郎冷笑:「被敲昏過去的人一旦受疼,自然會醒,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所以 
    被我識破。」伸手進入懷中,摸出了好幾瓶藥罐。 
     
      陳近南問道:「你又要幹嘛?」 
     
      陳三郎道:「我要用藥將你藥昏。」找呀找的,一時竟分辨不出哪瓶才是迷藥,「 
    嘖,我放到哪去了?要是錯拿了毒藥,那可不好……」 
     
      陳近南一凜,跟著點頭說道:「是啊是啊,你得仔細找,仔細找。」 
     
      陳三郎像是想起了國仇家恨,霍然說道:「你這該死的,我為什麼要替你設想?死 
    了活該!」隨手抽出一瓶藥水打開,硬往陳近南的口中灌入。 
     
      陳近南心想:「管他三七二十一,裝昏!」遂又「昏厥」過去。 
     
      陳三郎湊近陳近南再瞧了瞧,隨即又是使勁一捏……陳近南心想:「嗯,快假裝吃 
    痛醒來!」(其實也不必裝了,因為真的很痛。)轉念又想:「不!不對,被敲昏過去 
    的人一旦受疼,自然會醒,可被藥昏過去的人,無論如何都是醒不來的,嘿嘿,臭小子 
    ,你當我那麼好騙?」遂仍保持「昏厥」。 
     
      陳三郎見狀,點頭自道:「看來他是真正昏了。」就這樣撤了右手,將陳近南拖入 
    馬車。 
     
      陳近南不再受制於神通,動靜自如,心裡遂想:「要不要趁現在偷襲、把他毒打一 
    頓?」轉念又想:「這廝本想殺我,聽了乾爹被劫的消息,卻又不殺了,他倒底想要怎 
    樣?唔,我何不跟去看看。」於焉打定主意,繼續佯裝,暫且任由陳三郎處置。 
     
      陳三郎坐上車軾,揚鞭策馬,喊道:「駕!」 
     
      馬車登時駛動。 
     
      旋將馬車頂上的空空甩了落地。空空想要急起直追,魔刀卻又纏了住他,不肯放行 
    。 
     
      城西,內城荒郊。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馬車轉進荒郊上的一處農莊,停在一間米倉門前。 
     
      陳三郎下車將陳近南拖出,逕自拖入倉內,也不管地面有多少沙礫、石子,磨得陳 
    近南四肢破皮、屁股瘀青。 
     
      陳近南心裡當然又是髒話連篇了。 
     
      米倉內早有十幾名武林人士接應,在陳三郎的吩咐下,眾人把陳近南關進一隻鐵籠 
    子裡。 
     
      陳近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發覺這群人對於陳三郎必恭必敬,開口閉口都稱他做 
    「盟主」,心想:「是了,我在岳州時曾聽杜少卿說過,陳三郎當上武林盟主啦。」 
     
      仔細再看,又發覺這群人服飾各異,顯然各門各派都有,而且各個都是年少之輩, 
    顯是各門各派的二代,其中,有名綠衣劍客教他眼熟,「那不是曾在擂台大賽露過臉的 
    ,青城派首徒孫公皓?」 
     
      那的確是孫公皓。孫公皓這時說道:「……是麼?盟主,陳總舵主乃一代武學宗師 
    ,如果連他都被輕易劫走,那麼……咱們就算九派聯手,恐怕也難退敵。」 
     
      陳三郎聽完沉默不語,陷入長考。 
     
      這頭,陳近南亦想:「九派聯手?這麼多武林門派的弟子潛入南京,倒底是為什麼 
    ?」 
     
      一名武當弟子和道:「是啊,盟主,不如依照水澈師兄的提議,登門求助鐵丐,請 
    他派兵幫忙我們。」 
     
      水澈系這群武當弟子之中,輩分稍高的,刻正站在陳三郎身邊。 
     
      陳三郎道:「陳總舵主被劫,鐵丐豈能不知?我料他已出兵,滿城搜尋,用不著咱 
    們登門了。」顧盼左右,尋思問道:「耿姑娘人呢?」 
     
      水澈道:「適才您出門時,華山派的杜少卿說他也要出門察探,耿姑娘跟他一起去 
    了。」 
     
      陳三郎冷哼:「察探?咱們不是排好人了,要他多事……」 
     
      這頭,陳近南亦想:「杜少腳跟耿雨呢也來啦?」 
     
      眾人嘰嘰喳喳地商量、議論,談的全是救人的方法。 
     
      陳近南這才約略得知,被劫走的除了陳永華以外,還有八大門派的掌門與丐幫幫主 
    。 
     
      正說間,兩名勁裝漢子通報急入:「回秉盟主,查到點子的落腳處啦,我家掌門跟 
    其他被劫的人全在那兒。」 
     
      眾人大嘩。 
     
      兩名漢子都是崆峒派的弟子,崆峒派掌門遠在隴西一帶便遭劫持,直到如今。 
     
      陳三郎忙問:「有沒看見天地會的陳總舵主?」 
     
      那名崆峒弟子道:「有,他也被劫了,我們正覺得奇怪呢。」 
     
      陳近南心想:「乾爹也在?太好啦!」 
     
      陳三郎拱手說道:「既是如此,那就有勞兩位師兄帶路。」 
     
      眾人於是攜刀帶劍,準備出發。 
     
      一名崑崙派的弟子指著陳近南問道:「這個鳥人,怎麼處置?要不要一劍殺了乾淨 
    。」 
     
      陳近南仍是「昏厥」,瞇著眼睛偷覷,暗罵:「你才是鳥人哩。」 
     
      陳三郎沉吟:「他還有點用處,把他一併帶上。」 
     
      那名崑崙派弟子又問:「他究竟是誰?」 
     
      孫公皓一旁說道:「你們崑崙派不及參加上次岳州的武林大會,所以不清楚此人來 
    歷,此人是魔界的使者,據聞還是陳總舵主的侄兒。」 
     
      水澈怔然道:「喔?那他不就是,幫助線老將軍攻佔西安的那個陳近南,既是魔界 
    使者,何以幫助漢軍?」 
     
      孫公皓聳聳肩膀:「誰曉得啊。」 
     
      「別說了,」陳三郎把手一招,催促:「事不宜遲,咱們快動身吧。」 
     
      眾人當即出發。 
     
      並將陳近南連著那隻鐵籠扔入馬車,載運同行。 
     
      城北,外城一隅樹林子裡。 
     
      陳三郎一行奔入林中時,方知敵我之間,早已對壘。 
     
      湛藍的月色映照猙獰的火焰,吳六奇親率上千名馬軍,團團圍住林心的一片空地, 
    刀槍箭矢直如林木茂密。 
     
      空地上據著一小撮人,都是些膚發殊異、長相奇特的西洋人士。 
     
      陳永華等人一共十名武林領袖,則被鐵鐐綁住,一人縛於一樹,就綁在這群洋人身 
    旁的十株大樹之上。 
     
      由於洋人各個手持長短火銃,架住所有人質,吳六奇雖有優勢兵力,也不敢輕舉妄 
    動。 
     
      「是誰?報上名來!」官兵探哨攔住陳三郎一行。 
     
      吳六奇識得陳三郎,揮手命道:「讓他們過來。」 
     
      大隊官兵於焉放行讓路。 
     
      來到陣前,陳三郎抱拳呼道:「吳軍門,我等前來助戰,還望得您通許。」轉身引 
    手,指道:「這幾位都是被劫掌門的弟子。」 
     
      孫公皓、水澈等人馬上施禮。 
     
      吳六奇旋亦還禮:「我們也是剛到,還沒摸清對頭的底細呢,救人要緊,大夥同心 
    齊力吧。」 
     
      陳三郎一行遂在陣前列隊。 
     
      馬車裡的陳近南心想:「我得溜出去,探探外面的局勢。」雙手扒住鐵籠,使出內 
    勁去扳……不料那鐵籠乃是陳三郎高價請人打造的,用的是上乘的精鋼,否則任你內力 
    再強,亦不能撼動分毫。 
     
      陳近南拚死拚活就是扳不開,心想:「到哪去找能砍開或鋸開的傢伙呢?」靈機一 
    動,撫符唸咒,將懷中的李四十七(那顆木魚)變成了一把銼刀,銼將起來。 
     
      外頭,吳六奇這時喝道:「爾等不類中土人士,可懂漢文?快派一個人出來交涉! 
    」 
     
      對方領頭的是名妙齡女子,金髮碧眼,高額窄頰,美艷不可方物,穿著更是金絲銀 
    料。 
     
      這位「西洋貴族版」的唐賽兒出列笑道:「你太老了,看起來不像金不換,找他過 
    來,同我交涉。」 
     
      陳三郎與吳六奇相視一怔,隨即拍馬出列,問道:「你找『金不換』陳三郎做什? 
    」環指林中被劫的陳永華等人,「劫持了這些人,又有什麼目的?」 
     
      金髮女笑笑:「我叫阿伊達。康士坦丁。狄米崔高爾斯基,閣下是誰?煩請報上名 
    來。」 
     
      陳三郎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金不換,陳三郎。」 
     
      輪到阿伊達怔然了,上下打量沉吟:「你就是陳三郎?中原武林的盟主?嗯,長得 
    挺俊的嘛,但不知你的身手趁不趁長相。」 
     
      「別跟這個妖女囉唆!快殺了她!」 
     
      說話的是被劫的其中一人,崑崙派掌門元善見,元善見雖屆「知天命」之年,可卻 
    養生有道,兼以風雅著稱,江湖均傳言他看似化外神仙,怎知如今卻是衣衫襤褸、蓬頭 
    垢面,顯是吃了不少苦頭。 
     
      看管他的洋人聽了元善見鼓噪,旋即甩他一巴掌。 
     
      元善見當眾受辱,氣得咬牙切齒,臉都紅了。 
     
      那頭……陳近南總算鋸開了鐵籠,偷偷溜下馬車,挺了個大肚脯去與吳六奇會合, 
    誰想走沒兩步,腹中突然滾滾做響,陣陣抽搐。 
     
      暗忖道:「你娘卡好,陳三郎灌我吃的該不是瀉藥吧?」 
     
      陳近南慢慢再走兩步,腹中激盪得愈來愈激烈,滿肚子食物似乎化成了大便,直奔 
    他的「玉門關」口:「不、不行……再不找個地方解決,我就要拉在褲子底了。」 
     
      左顧右盼,到處是人,好在他身著蟒袍軍服,也不引人注目,找呀找的,終於找到 
    一處沒人的矮叢,於是不假思索脫了褲子……霎時間,屁聲、屎聲、尿聲與腸胃舒展聲 
    ,霹哩啪啦,響個沒完。 
     
      場中兩方人馬正待理論、開罵,忽聞這陣拉屎聲響,臭得是人人皺眉,各個掩鼻。 
     
      吳六奇回頭怒喝:「誰在放屁!把他帶走!」低聲又咕噥:「媽的,放屁也不挑時 
    間,真是△×O……」 
     
      官兵們你看我來、我看你,誰也不知是誰放屁,大家互相猜疑著。 
     
      矮叢中的陳近南心想:「干!不是我的屁響,是你們都不講話,搞得這麼安靜,所 
    以才——」這時藥效再度發作,腹中再次滾蕩,不得已,霹哩啪啦,他又拉了好大一坨 
    。 
     
      陳三郎剛要質問阿伊達,才一開口,便接了陳近南那陣屎尿屁腸連珠響,氣得他趕 
    緊閉上嘴巴。 
     
      眾人(包括阿伊達他們)都對這個藏身暗處的「放屁人」大感不滿,同仇敵愾,紛 
    道:「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渾蛋揪出來!」、「揪出來!揪出來!」、「捅死這個搗亂的 
    放屁人!」、「捅死他!桶死他!」 
     
      陳近南心想:「啊是怎樣?拉屎也犯法喲?人家又不是故意的。」為了不被揪出去 
    活活桶死,他只好提肛憋氣,忍住不屙。 
     
      等到四周靜下,阿伊達回顧笑笑:「我倒忘了先為各位引薦引薦,」一一指道:「 
    這位是崑崙派掌門,元善見,青城派掌門赤煉子,少林住持空心方丈,峨媚領袖定觀師 
    太……」 
     
      無論是元善見、赤煉子,抑或是空心方丈、定觀師太,均是獨步武林的內家高人, 
    亦是獨霸一方的名人魁首,而今意外遭難,在阿伊達的手中指來,竟成了一個個俘虜。 
     
      陳三郎雅不欲見他們受辱,伸手示止:「幾位前輩耆宿,大家都認識,用不著你來 
    介紹,請先回答我的問題。」 
     
      阿伊達又笑:「我呢,乃是堂堂准葛爾汗國、葛爾丹大汗殿下的侄女——科布多郡 
    主,兼領大俄羅斯帝國、遠東區元帥——費耀多羅的中國親善使者,由於仰慕貴國的武 
    學,所以不遠千里而來。」 
     
      在場眾人聞言嘩然,半信半疑,眼前這位妙齡美人竟有忒大的來頭。 
     
      陳三郎道:「既是仰慕我中華武學,為什麼又劫持我中華人士,況且,這幾位還都 
    是武林領袖呀。」 
     
      阿伊達道:「因為我仰慕貴國武學,所以呢,很想成為貴國武林的盟主,不得已只 
    好把他們一個一個抓來,考較考較。哈!你們猜怎麼著?這幾位都不是我的對手哩。」 
     
      「她撒謊!」點倉派掌門唐奔怒道:「這妖女使的不是真功夫,而是妖法!呸!還 
    什麼仰慕武學……」 
     
      看管他的洋人旋也甩他一巴掌。 
     
      陳三郎喝道:「住手!你就不怕走不出南京城?這樣辱打我們的人。」 
     
      眾人亦罵道:「妖女!你死定啦!還不放人?」、「再敢亂來的話,當心被我們砍 
    為肉泥。」 
     
      阿伊達轉頭嘰哩咕嚕了兩句,應是示意部屬別再打人耳刮了,頓了一頓,回頭復道 
    :「陳三郎盟主閣下,你要我放了他們也行,得下馬跟我當眾比試,看看誰的武功厲害 
    。」 
     
      陳三郎冷哼:「要是我贏了你,你就無條件放人?」 
     
      阿伊達點頭笑笑:「那要是你輸了呢?」環指眾人,「你們可得統統改奉我為盟主 
    ,聽我號令行事。」 
     
      吳六奇仰頭大笑,說道:「你這個笨洋妞,以為我們中原沒有王法?武林盟主就能 
    統治天下?哼!老夫早已不過問江湖中事,誰當武林盟主,我都沒有意見,你二人的輸 
    贏是你們的事!」指著陳永華那頭,「我只要你快將他放了,不然,你輸或贏,一樣得 
    死!」 
     
      阿伊達冷笑:「是麼?」旋即縱身飛出,順手扯下一株大樹的樹籐,朝吳六奇捲去 
    ! 
     
      吳六奇哪裡畏縮?抽出肩頭的打狗棒攔擊,不料,打狗棒竟被樹籐當場卷裂。 
     
      「華巖百裂斬!」矮叢中,陳近南瞧出對手武功的端倪,心裡想道:「這洋妞,怎 
    麼也會白蓮七煞?」稍一閃神,腹中的滾滾大便,再次霹哩啪啦地奔流而出。 
     
      好在場中拚鬥正烈、呼喝四起,陳近南拉稀的聲響遂被壓了下,沒人在意。 
     
      這當口腳下已無蹲距之處,處處是「黃金」,為了不讓屁股佔到大便,陳近兩只好 
    拎起褲子、保持蹲姿,從這處矮叢游移到了別處矮叢,另辟新「戰場」。 
     
      稍早陳三郎強灌他喝的確是瀉藥,照道理說,他本該拉得脫肛、瀉得噴血,好在天 
    一樓時已經吃了一天一夜的食物,肚子裡的東西屙也屙不完,因此得以保住腸胃。 
     
      唯一的壞處便是覺得自己好賤,活像是只屎蚵螂。 
     
      樹林那頭打著殺著,矮叢這頭屙著拉著,人家是乒乒乓乓,他呢,是霹靂啪啦,不 
    能說是相互呼應,只能說是各行其是。 
     
      阿伊達一把樹籐捲住吳六奇的身子,使勁回抽,把吳六奇捲了過去,拽倒在地。 
     
      那頭,陳永華喊道:「老吳快退!別跟她打!這洋妞身手透著邪門!」 
     
      吳六奇鯉魚打挺躍起,呼喝道:「借我棍來!」 
     
      有個部屬旋即拋過一根齊眉長根。 
     
      吳六奇接棍再戰,使出打狗棍法的第一路:打草驚狗,亂棒飛點,逼退阿伊達的籐 
    鞭,阿伊達轉身回頭,又是一記華巖百裂斬擊出,捲住吳六奇的熊腰。 
     
      吳六奇急忙使出打狗棍法的第七路:借力打狗,順勢出棍,進襲阿伊達的門面,與 
    之貼身搏鬥,阿伊達反手摸出一條絲帛,勁射出手,那絲帛竟能軟中帶勁,打落吳六奇 
    的長棍。 
     
      吳六奇起腳勾起了長棍,使出打狗棍法的第十六路:打狗上架,轉攻阿伊達的下盤 
    ,欲將阿伊達撂倒,阿伊達將計就計,縮手收鞭,吳六奇立足不穩,往前撲倒。 
     
      吳六奇趁亂使出打狗棍法的第三十路:歪打正著狗,身子雖倒,長棍仍從斜地裡射 
    出,阿伊達拔地飛起,閃過這著,旋即揮灑樹籐,再將吳六奇連著胳臂卷緊,落地後, 
    連點吳六奇幾處要穴。 
     
      吳六奇落敗。 
     
      眾官兵見狀起哄,揚刀舉槍,上前來救——阿伊達旋自懷裡摸出短銃,直指吳六奇 
    的腦門,笑喝道:「誰敢過來,我就殺他!」 
     
      眾人投鼠忌器,說不得,又都退回原位。 
     
      阿伊達轉而衝著吳六奇笑問:「現在,你還敢說不關你的事麼?」一頓,又道:「 
    我若輸了,你跟陳永華就能自由,我若贏了,連你也得聽從我的號令。」 
     
      吳六奇罵道:「死番婆!臭番婆!老子寧死不屈!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從南京城 
    安然脫身!」 
     
      阿伊達回頭使了眼色。 
     
      兩名人高馬大的洋漢子立刻過來,手持鐵鐐與火銃,將吳六奇押了下去。 
     
      阿伊達隨即上前又笑:「陳盟主,你還不下馬呀?那咱們如何比試?」 
     
      陳三郎心想:「唐奔說她使的是神通,不是真功夫,可我怎麼看都不像呀,這番婆 
    能將鐵丐制服,足見她的內力遠遠在我之上。」一時間,猶豫、害怕了起來。 
     
      陳三郎雖然貴為盟主,然則內力淺薄、武功粗疏,如果沒有那把金刀,根本敵不過 
    對方兩招,但是,總不能在這時候呼喚金刀回來,落了一個借用神通、與人比試的話柄 
    。 
     
      阿伊達眼見陳三郎猶豫不決,有心激道:「貴國的男人有『三小』,個子小、心胸 
    小以及志氣小,樣樣都比我國男人小,閣下如果不想比試,我能瞭解。」 
     
      孫公皓、水澈等人聽了這番話,無不怒火中燒,紛向陳三郎請纓:「盟主,讓我來 
    吧!」「是啊,盟主,怎能讓這個妖女在此耀武揚威。」 
     
      阿伊達又道:「喲,你身為盟主,還得請人助戰?」 
     
      說得陳三郎愈加不知所措。 
     
      躲在矮叢中大便的陳近南也看不過去,暗自說道:「陳三郎,跟她打呀,怕什麼! 
    跟她打呀!」 
     
      說著說著,發覺肚裡的大便屙得差不多了,大肚脯也消失了,忙伸手入懷找草紙, 
    準備擦屁股,不料,草紙正巧沒了。 
     
      「害呀!」陳近南陷入一陣天人交戰,心想:「該不該就這樣穿上褲子,出去營救 
    乾爹?我是不在乎啦,就怕臭到了別人……」 
     
      想著想著,瞥見身旁的草叢裡,擱著一套男人的長褲與底褲,他這人也沒什麼公德 
    心,索性悄悄摸了來,當作草紙擦大便,把自己的屁股擦得乾乾淨淨,也把人家的褲子 
    擦得污穢不堪,隨後,再悄悄放了回去。 
     
      穿妥衣物、站起身軀,陳近南忽爾心想:「這地方怎會平白無故跑出一套衣褲,等 
    著給我擦用?」回頭去矮叢中梭巡,驚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要幹一件熟悉的醜事。 
     
      而那套被他擦用的褲子正是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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