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無晝林 上】
這日,大軍歇腳紮營,午間巡視營區,陳近南在營區角落邂逅一名彪形大漢。
那名大漢生了一張圓圓大臉,相貌猛而不猙、威而不惡,不是別的人,正是地藏王
菩薩附身所扮的大漢。
大漢(地藏王菩薩)笑問道:「小兄弟,你還記得我麼?」
陳近南立刻滾下鞍來,叩頭拜道:「地藏王菩薩在上,原諒信男有眼無珠,不識尊
駕,過往多有失禮之處,還請原諒。」
地藏王菩薩笑笑:「嗯,不知者無罪,失禮之處,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陳近南起身笑應:「是嘛,是嘛,無罪,無罪。」
孰料地藏王臉神忽變,怒喝道:「但你竄改生死簿一事,卻是干犯天條,罪不容赦
!」
嚇得陳近南重新跪下說道:「菩薩饒命,菩薩饒命。」
地藏王道:「饒或不饒、輕或重懲,那得由釋尊決定,本座要跟你算的卻是另一本
帳。」
陳近南搔頭道:「另一本帳?」
地藏王道:「你曾要本座為你取下鄭經的性命,事後,本座曾說:」將來向你討回
人情時,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拒絕。『可還記得?「陳近南會意,忙道:「菩薩但有吩
咐,信男無有不從,只要、只要我辦得到。」
地藏王笑笑:「你放心,你一定辦得到。」順手一甩長袖,跟前化出了兩道幻影,
一道是耿雨呢,一道是林錦昌,「這兩個人,都認識吧。」
「嗯。」陳近南心想:「林丫錦昌沒死?」
地藏王道:「耿雨呢是本座給你做的媒,你必須娶她為妻,現下她被林錦昌劫往無
晝林,你必須前去搭救。」
陳近南道:「救她嘛,沒有問題,至於娶她嘛……菩薩,求求你了,我已經有兩個
老婆,煩都煩死了,再娶一個進門,恐怕我活不過二十歲啦。」
地藏王拉下臉道:「你能活幾歲,你比誰都清楚,還敢在本座面前說這種話,聽好
了,你不但得娶她為妻,而且還必須娶為正室,不能教她做偏房。」
陳近南皺下臉道:「菩薩呀,你嘛幫幫忙,我那兩個老婆已經爭得很凶了,別說正
室,就算娶個細姨進門,都會要了我的命呀。」
地藏王鐵青著臉道:「你的東王妃梅雪,乃是玄天上帝明薦、青面帝君暗薦的媳婦
,你的西王妃雲絲鵲,乃是西山妖姬強迫、西魔至尊撒旦同意的媳婦,怎麼?別人做煤
就可以,本座比較小?不配為你來做媒?」
陳近南哭喪著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而是我那兩個老婆不會答應嘛。」
地藏王冷哼:「那好,本座就提早了結她們的性命,讓你好過。」
陳近南驚道:「你要教她們死?你就不怕她們背後的神祇找你報仇?」
地藏王反問:「可知本座為什麼非要你娶耿雨呢為妻?」
陳近南搖了頭。
地藏王道:「當初你竄改生死簿,而且改的還是關係至鉅的一環,弄得乾坤顛倒、
時空錯亂,經過佛祖的計算,祂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便是你須娶她為妻。」
陳近南一愣:「娶她當老婆竟有這樣大的關聯喲,為什麼?」
地藏王歎道:「佛祖的決定向來都有因果緣份,至於其中玄機,除祂之外,諸神亦
難知悉。」
陳近南也歎道:「總之,你是非要我娶她不可了?」
地藏王道:「正是!」
陳近南擺了擺手:「到時候再說吧,先告訴我,要怎麼去救她?」
地藏王遂將無晝林與死界等等細節,詳細做了說明……內容與青面帝君向林錦昌做
的陳述,殊無二致。
陳近南聽完問道:「換言之,林錦昌劫持耿雨呢、跑進無晝林,就是為了引我進去
羅?」
地藏王點了下頭。
陳近南苦笑:「那你還要我去冒險?不怕毀了生死簿麼?」
地藏王道:「只要你不誤入死界,生死簿便不會毀滅,而你也能救出耿雨呢,完成
佛祖下的指令。」
陳近南道:「可我不曉得死界在哪呀,一旦進了無晝林,又要如何避開哩?」
地藏王道:「死界的入口,就連青面帝君與林錦昌也不清楚,」旋又順手一甩長袖
,跟前化出一張符咒,「有了這東西,必可助你趨吉避凶。」
陳近南伸手接過符咒。
地藏王道:「這符咒叫『警示咒』。」
陳近南看那符咒黃底紅字,無什特殊,便問:「這東西要怎麼用?」
地藏王道:「你先在符上寫下需要警示的東西,當那東西靠近你時,警示咒便會發
功相助。」
陳近南於焉謹慎收下。
地藏王道:「此咒得來不易,珍貴異常,望你善加利用,多多珍惜,以免……」
「哈啾!」陳近南猛然打了噴嚏,順手入懷,不巧拿了那張警示咒擦鼻。
地藏王一巴掌拍到,將陳近南打得趴下,喝叱:「別拿符咒擦鼻水!」
陳近南摸摸被打腫的後腦,緩緩爬起:「抱、抱歉嘛。」
地藏王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陳近南於焉問道:「無晝林在哪裡?我又該怎麼去?」
地藏王道:「既然林錦昌想要引你過去,自會留下線索,這點你甭擔心。」
果然……翌日大軍拔營,行經一處荒野,眾人全聞到一股沖天惡臭。
惡臭源自於行伍前方,一名渾身斑癬的胖子,這胖子就是詹滿棠,張臂擋住大軍去
路。
前鋒軍官上前喝問:「喂!臭棒子(胖子),再不走該(開),休怪嘔們(我們)
把你扔進糞坑喲。」(因為太臭,須得閉氣說話,以致鼻音很濃。)
詹滿棠笑呵呵道:「俺替我家小主子傳話,叫你們大王出來見面!」邊說邊往腋下
抓,摳出了兩隻虱子,送往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眾兵竟狀,都當對方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哪裡還認真理會?一時間,配刀的拔刀,
背槍的挺槍,紛紛衝向詹滿棠殺到。
詹滿棠大笑幾聲,兩手叉入又髒又油的頭髮裡,抖出了十七、八條小蟲,猛一甩地
,咒語高呼:「急急如律令,小蟲變大蟲!」
轟隆聲響!
路旁登時衝出十七、八隻兇猛的老虎,四縱撲人。
(註:中國北方管老虎叫「大蟲」)
中軍這頭,陳近南察覺前軍有異,當即飛馬奔來,瞧個究竟。
但見前軍陣腳大亂,成了動物園,有撲人咬人的老虎、啄人追人的老鷹、滑不溜丟
的蛇群與橫衝直撞的犀牛。
丹多義律來問:「殿下,這、這該如何是好?」
陳近南心裡毫無主意,正愁之間,一旁雲絲鵲也策馬跟至,懷裡還抱著允雲呢,指
著遠處的詹滿棠,道:「是那傢伙搞的鬼,他是茅山道士,施的是茅山法術。」
丹多義律一愣:「原來是中國魔術,那麼,西王妃可有法子?」
雲絲鵲旋即縱馬衝入場中,右手連揮連比,不旋踵,便將那些虎鷹蛇犀清理得乾乾
淨淨,回復成虱子、臭蟲、跳蚤與蒼蠅。
詹滿棠那頭呵呵笑道:「不愧是撒旦的孫女,法力的確高強。」旋問:「你丈夫呢
!」
陳近南拍馬上前道:「本王在此!」
詹滿棠笑道:「嗯,東西我就給你羅,接住。」拋過來一卷人皮地圖。
陳近南接過地圖後問:「你是您錦昌(林錦昌)拜(派)來的?」(說話鼻音很濃
的原因同上)
詹滿棠點頭道:「是的。俺家小主子說,如果想搶回你的愛人,就趕去圖上的地點
,過時不候。」
陳近南又問:「『魚食不厚』是什麼意思?」
詹滿棠苦笑:「意思是說,三天內如果你沒趕到,耿雨呢她就死定啦。」
陳近南沉吟:「那好,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三天之內,本王一定親自趕到。」
詹滿棠抱了抱拳,旋從耳朵裡勾出一塊耳屎,猛一扔地,咒語高呼:「急急如律令
,黃屎變白馬!」
轟隆聲響——驀地裡變出了一匹白馬來。
詹滿棠翻身上馬道:「諸位,後會有期,告辭啦。」奔馳絕塵離去。
也把漫天的惡臭帶了走。
眾人全鬆了一口氣。
隔了一隔,雲絲鵲神色不悅地質問:「耿雨呢是誰?聽那髒臭胖子說,她還是你的
愛人?」
陳近南趕忙解釋,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統統「招」了出口……雲絲
鵲馬上說道:「既然這樣,那麼無晝林這一趟,我也要跟。」
陳近南搔了搔頭:「如果我說不行,你會聽我的麼?」
雲絲鵲道:「不會!」
陳近南聳聳肩膀:「那就依你的吧,讓你跟羅。」
轉身朝丹多義律吩咐:「本王有事先行一步,軍令由你暫時接手,務必如期與龐總
督會師,繼續前進,不得有誤。」
丹多義律拱手應道:「得令!」
陳近南尋思又道:「還有……別教東王妃他們曉得了,懂麼?」邊說,一邊猛眨眼
睛。
丹多義律疑道:「殿下與西王妃就這樣赴約,不怕危險?要不多帶人手幫忙?」
陳近南道:「你也看見了,對方使的是神通,即使我帶了再多人馬,也不管用。」
指向雲絲鵲復道:「西王妃法力無邊,有她一個人陪伴,就抵千軍萬馬啦。」
雲絲鵲冷冷說道:「不用捧我,少來這一套了,關於耿雨呢的那一筆帳,咱倆遲早
得算!」一把搶過那卷人皮地圖,自顧自地縱馬走人。
陳近南與丹多義律相視苦笑,吁了口氣,旋即催馬追上。
無晝林既是一個沒有白晝的地方,天色也就鎮日黑暗,恆永的夜空中,烏雲長駐,
淒厲的夜色裡,冷月高掛。
林中其實無林,有的僅是怪山奇巖、黑街野店,系一聚集了妖魔鬼怪的化外之地。
尋常人經過或誤闖這裡,若非遭遇不測,便是迷途難返,少有全身而退的例子。
林錦昌等人身懷神通,自屬特例。
自從來到無晝林後,這票魔界中人就落腳在南陲的一間客棧內,尋找死界的入口,
另一方面,也等陳近南的到來。
而死界的入口卻始終無法尋獲。
林錦昌等人找了數日(以外間的晝夜來計算),只能確定人口就在這間客棧內,至
於是在哪裡、長得什麼模樣,便統統不得而知了。
林錦昌納悶道:「這間鳥客棧的主人是誰?要不要抓來拷問、拷問,興許能問出一
個所以然。」
史多頭道:「這家客棧,」「的主人,」「看見你來,」「就跑啦。」
林錦昌心想:「我看他是看見你們來了,他才跑的。」嘀咕說道:「這該如何是好
?要不要請帝君出來問問?」
魔界中人無不知曉,青面帝君架子很大,隨隨便便將他請了出來,恐怕得先吃上一
頓懲罰。
林錦昌於焉猶豫。
燒魚道:「主子,我倒有一個主意。」
林錦昌不太想問地問道:「什麼主意?說吧。」
燒魚道:「可、可人家有一個條件,你要先答允才成。」邊說,還邊扭扭捏捏。
林錦昌皺眉道:「什麼條件?」
燒魚害羞道:「以後請你稱呼我『娘子』,別再喊我燒魚了,燒魚、燒魚的,多難
聽呀。」
燒魚老嫌自己姓名難聽,鎮日都在想方設法改名。
南宮殘花一旁湊近來道:「主子,小心喲,這個燒魚詭計多端,可別上他的當。」
林錦昌心想:「你才心術不正呢。」恨恨道:「說話就說話,把你的手從我胯下移
開!」
南宮殘花只得「嬌羞地」縮回了手。
林錦昌隨即拔出魔刀,衝著燒魚怒道:「你要再囉哩囉唆,我就把你一刀宰了,烤
成了燒魚吃掉!」
燒魚噘嘴跺腳道:「哎呀,你真不懂情趣,好嘛好嘛,我說,我說。」
乾咳一聲,磨磨蹭蹭了好一陣子,方才姿態嫵媚地說道:「無晝林是地藏王搞出來
的,死界的入口,他最清楚,他一定也清楚我們正誘使陳近南到來,我若猜得沒錯,警
示咒現必在陳近南手中。」
林錦昌一怔:「警示咒?那是什麼東西?」
燒魚解釋:「警示咒能夠找出任何人、事、物,包括死界在內。」
林錦昌聽完大喜:「換言之,我們也不用自己找了,從他身上偷出警示咒,找出死
界,再將他推入死界即可。」
燒魚點頭和道:「是的,正是如此。」
林錦昌想了一想,即道:「都聽好了!待詹滿棠將陳近南引入無晝林後,我們便想
盡辦法把警示咒偷到手,得手以前,千萬別打草驚蛇。」
史多頭、南宮殘花與燒魚同聲應道:「遵命。」
回到客房,林錦昌走至床邊探視耿雨呢,耿雨呢被點了要穴,安安靜靜躺在床上。
最初,耿雨呢跟著父親耿繼英潛赴南京,代表耿精忠來向陳永華求援,希望化解延
平王與南天王的衝突。
誰想戰局多變、世事難料,先是耿精忠降清、鄭經大敗,耿雨呢父女擔心遭到陳永
華逮捕,趕忙逃出南京,躲到蚌埠。
繼而陳永華被劫、吳六奇南下,耿家又翻了身,耿雨呢父女才想從蚌埠返歸故里,
耿繼英竟於是時染病猝死。
可憐耿雨呢,草草辦完喪事,孤零零地啟程,半途卻又遭到林錦昌擄劫,挾持到了
無晝林做誘人的餌。
林錦昌解開耿雨呢的啞穴,笑問:「你還好吧?」
耿雨呢吐了林錦昌一口唾沫,悻悻然道:「你這個淫賊!把我綁來這裡,倒底想要
怎樣?」
林錦昌拭去臉上的唾沫,說道:「你罵我淫賊?可我自始自終,都未對你失之以禮
呀,更何況,當初我成為武林盟主、聯軍總兵之際,你父親還主動來向我提親不是?」
耿雨呢想起了父親,不由得悲從中來,哽咽道:「我爹他……他往生啦!」
林錦昌一愣:「他往生啦?」一頓,復問:「今後你何去何從?你家裡的人呢?」
耿雨呢道:「我娘早逝,家裡,又沒有兄弟姊妹,就只剩我一人了。」
林錦昌又問:「那……至少南天王還會照顧你吧?」
耿雨呢歎道:「幾場戰役下來,我堂兄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南天王了,根據家鄉來的
人說,他的兵力剩不到三千,早就成了吳六奇的籠中鳥,自身難保,又怎麼能保得住我
呢?」
林錦昌想起她的身世與自己十分雷同,驟生好感,當下伸手連拍,解了耿雨呢所有
被點的穴,有感而發道:「聽你這樣一說,我們還同是天涯淪落人呢。」
耿雨呢舒展舒展筋骨,且信且疑地問道:「同是天涯淪落人?」
林錦昌遂將自己的身世大要說了……耿雨呢沉默傾聽,隔了一隔,尋思問道:「你
將我擄來這裡,究竟為的什麼?」
林錦昌道:「為了誘使我的仇家到來,好置他於萬劫不復之境。」
耿雨呢剛聽完林錦昌的身世,自然曉得林錦昌有個大仇家,遂又問:「你那個仇家
是哪裡人?來頭大不大?」
林錦昌道:「他跟我都是閩南人,來頭倒是愈來愈大,你一定也聽過,就是新任的
武林盟主、繼任的大周洪王、陳永華的義子、無上金身的擁有者,陳三,陳近南。」
「是他?」耿雨呢掐緊胸襟,皺緊眉宇,恍然道:「原來你的仇家……是他……」
林錦昌續道:「據我所知,你是地藏王做媒許給陳近南的妻子,將你擄來這裡,陳
三就非來不可。」
耿雨呢頹然道:「他有這麼多女人了,前程又愈來愈紅,還會看得上我麼?還會為
我,冒險走這一趟?」
林錦昌冷哼:「你好像很在乎他?」
耿雨呢搖了頭:「我跟他並不算相識,更算不得在不在乎,而我在乎的人,也早已
令我心碎了……」
耿雨呢指的卻是杜少卿。
林錦昌意會,歎氣道:「你好好休息吧,一旦我得手,立刻就放你走。」轉身準備
離開。
耿雨呢道:「你,不再點我的穴?不怕我逃掉啦?」
林錦昌回首笑笑:「這個地方,你是逃不掉的。」
林錦昌在自己的房裡等候消息,過得數個時辰,等得累了,索性上床睡覺。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朧之中,感覺有人趴在他的身上摸索,林錦昌急忙起身察看—
—卻是頭頂生瘡、腳下流膿的南宮殘花,正在剝他的褲子,還一臉猥褻狀。
林錦昌怒喝:「你幹嘛?」
南宮殘花不慌不忙不急不徐道:「我在養小鬼呀,等陳近南一來,也好放出小鬼盯
他。」
林錦昌質問:「養小鬼就養小鬼,為什麼要剝我的褲子?」
南宮殘花反問道:「不剝你的褲子,怎麼跟你『相好』呢?」
林錦昌嚇得拎起褲頭,跳了起來:「我為什麼要跟你相好?」
南宮殘花道:「不先相好,怎麼懷孕?不先懷孕,怎麼死胎?不先死胎,怎麼養小
鬼哩?」旋又逼近林錦昌的胯下摸索,嬌媚道:「來嘛,咱們這是公私兩便,又能爽又
能對付敵人。」
林錦昌一腳將她踹下床去,叱道:「當我是白癡呀!養小鬼是這樣養的嗎?快給我
滾出去!」
南宮殘花暗自氣道:「嘖,差一點就得手了。」頻頻回首,不得已,不甘不願不滿
不悅地開門離去。
林錦昌啼笑皆非,頃而推過椅子,夾死門扉,上床再睡回籠覺。
又不知睡了多久,朦朧之中,又感覺有人趴在他的身上摸索,林錦昌急忙起身察看
——卻是燒魚已經剝開他的褲子,一臉淫蕩地張開嘴,對準了他的那話兒。
林錦昌怒喝:「你幹嘛?」
燒魚正經八百地解釋道:「你的那裡好像中了毒,我是個蠱毒名家,讓我幫你吸出
毒來。」說完,就往林錦昌的寶貝吮去。
林錦昌嚇得拎起褲頭,再度跳了起來:「誰說我的那裡中毒啦!」
燒魚道:「我說的呀,吸它一吸,就算沒毒也能強身嘛。」
林錦昌一腳將他踹下床去,叱道:「好你個燒魚!再不出去,看我怎麼向帝君告狀
!」
燒魚噘嘴跺腳道:「叫人家一聲『好妹子』嘛,燒魚、燒魚的,多難聽呀。」
林錦昌轉身拔出床頭上的金刀,沉聲喝道:「你走不走?」
燒魚只得爬上窗戶,再從窗戶鑽竄出去。(因為房門已經被夾死了)
林錦昌哭笑不得,須臾,他拉過桌子,堵死窗戶,上床繼續補眠。
又不知睡了多久,朦朧之中,聞到一股濃濃的肉香味,林錦昌緩緩起身察看——卻
是史多頭捲起他的褲子,將他的腳,放入一桶滾水中燒煮。
林錦昌聞到的竟是自己小腿的肉香味,痛得再度跳了起來,怒喝:「你又幹嘛?」
史多頭道:「半夜失眠,」「肚子餓,」「沒事起床,」「吃宵夜。」
林錦昌看看自己那只被煮得紅通通的腳,氣得破口大罵:「混帳!吃宵夜也不能吃
到我的身上來呀!」
史多頭擺擺頭、聳聳肩膀,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摸出一條繩子,捲上屋頂大梁,援
繩攀上被他弄破的屋頂出去。(稍早,他就用了同樣的法子潛進來的。)
看得林錦昌又是啼笑皆非,又是哭笑不得,匆匆修好屋頂,再也不敢睡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之中(林錦昌打起了瞌睡),聞到了一股臭味,睜眼一看,
詹滿棠半跪跟前。
林錦昌驚道:「你、你是怎麼進來的?」環視四周,門、窗、屋頂,都並沒壞。
詹滿棠道:「俺是化身成了一隻臭蟲,再從門縫裡鑽進來的。」
林錦昌心想:「這傢伙也真是的,他不曉得自己很臭麼?什麼不好變,偏偏變個臭
蟲。」
問道:「信息帶到了麼?陳三人呢?」
詹滿棠得意道:「帶到了,屬下沿途跟蹤,陳三果然來啦。」
林錦昌大喜:「好呀,他現在到了哪啦?」
詹滿棠道:「約莫再半個時辰,他跟他那洋老婆,便會進到無晝林。」
「嗯……」林錦昌心想:「只帶了老婆來?真夠膽了。」當下吩咐:「快!去叫大
夥準備,『迎接』敵人上門。」
詹滿棠做揖應道:「遵命。」
約莫半個時辰後……陳近南與雲絲鵲雙騎並轡,帶著允雲,緩步走入無晝林的街道
中。
街頭到處可見遊魂野鬼、老魔小妖、術士巫婆、怪人怪獸。
陳近南看得是瞠目結舌,不知其所以。
而雲絲鵲畢竟出身黑暗世家,卻不覺得如何,一邊還慫恿允雲參觀比較,教她「這
個是無頭鬼」、「那個是四眼妖」等等。
陳近南一旁怪道:「讓小孩子看這些東西,好麼?」
雲絲鵲冷哼:「有什麼不好?長長見識、增廣見聞嘛。」
陳近南搖頭苦笑。
走了一會,來到林錦昌等人埋伏的那家客棧門前,陳近南夫婦勒馬止步,左右端詳
。
雲絲鵲問道:「喂,你想是不是這裡?」
但見客棧大門掛了一塊匾額,上面寫著「黑店」兩個粗體大字。
陳近南沉吟:「應該是吧,除非無晝林還有第二家黑店。」
遂皆下馬。
這家客棧與尋常客棧無異,唯客棧裡的食客、住客早被打發光了,顯得相當冷清。
陳近南夫婦走進前廳,撿了一張桌子入座。
櫃檯旋即轉出一名店倌過來招呼:「兩位客倌,你們要點什麼?」
陳近南逕問:「我們要找林錦——」
「什錦面!」雲絲鵲打岔說道(同時還偷偷踢了陳近南一腳,暗示他閉嘴。)「給
我們兩碗什錦面。」
那名店倌笑吟吟道:「好的,立馬給您送來。」
陳近南待店倌走後,問道:「小鵲鵲,你還有時間吃麵哪?咱們辦正事要緊嘛。」
雲絲鵲不悅道:「搭救你的心上人是正事,餵飽你老婆的肚子,便是閒事羅?」從
箸筒裡拿出了筷子,重重擱在桌面,「我偏要先吃飽了再說。」
陳近南搔了搔頭:「好好好,先吃飽了再說,問題是,你不怕這裡的食物有毒?真
的敢吃?」
雲絲鵲冷哼道:「要毒也先毒死你!」遞出一根草藥,交到陳近南手裡,「嚼碎吞
下。」
陳近南乖乖將草藥送入嘴裡,嚼碎吞下,問道:「這是什麼?」但覺那根草藥並沒
有什麼味兒。
雲絲鵲自己也嚼吞了一根,解釋道:「這叫『還毒草』,能將那兩碗什錦面裡的毒
,轉還到使毒者自己的身上。」
陳近南一怔:「你怎麼曉得那名店倌要對咱們下毒?」
雲絲鵲道:「那傢伙才不是什麼店倌呢,此人姓燒,名魚,因為姓名太過難聽,別
名遂有一千多個,乃是雲南苗疆人士,因故加入魔界,成為東方魔尊(青面帝君)的屬
下。」
雲絲鵲所料沒錯,那名店倌正是燒魚假扮的。
事實上,就在他二人說話間,燒魚正在廚房烹調兩碗什錦面,邊煮,還邊下了許多
蠱毒。
陳近南驚道:「他叫燒魚?干!那他爹叫什麼?燒肉粽嗎?好難聽的名字。」
雲絲鵲冷冷的道:「我剛剛講了那麼多,你在乎的只有這點?」
陳近南忙道:「不、不是啦……既然你看出對方要對咱們下毒,又何必冒險跟他鬥
法?咱們不吃麵就是了嘛。」
雲絲鵲道:「正因為看出對方想要下毒,所以咱們才更應該吃他的,要不然,怎知
他會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用什麼方法出手呢?你放心吧,我的還毒草萬無一失,包
準教他自食惡果。」
陳近南想想也覺得有理,遂依之。
不久,燒魚端了兩碗熱騰騰的什錦面上桌:「兩位請用。」
陳近南與雲絲鵲旋即舉箸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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