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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皇朝

                     【第七十一章 笑月一敗周子瑾】 
    
        「怎麼樣?攔上了麼?」破廟裡,笑月一見圖海回來,便忙詢問。 
     
      其餘眾逃犯也很好奇,紛紛圍上。 
     
      圖海道:「攔上了,也見著他了。」 
     
      笑月追問:「結果呢?他相信了嗎?」 
     
      圖海點頭笑笑:「我想他是信的。」遂將見面交談的經過,詳加描述。 
     
      笑月擊掌道:「好極啦,周、王既有嫌隙,轉眼便要出事。」 
     
      圖海環顧四周,道:「城內一旦開戰,咱們躲在這裡,還安全麼?」 
     
      笑月苦笑:「你是指哪方面?如果是指官兵,一旦開戰,他們是不會找到這裡來的 
    。」 
     
      圖海愣道:「除了官兵以外,你還怕誰?」 
     
      笑月道:「狐仙呀。」 
     
      圖海又是一愣:「這間破廟,防得了那個狐仙麼?」 
     
      笑月搔頭道:「這間破廟若防不了,那我可真的沒轍啦。」 
     
      圖海轉身走出廟門,抬頭去看,廟門上首有塊破匾,寫有「二郎廟」三字。 
     
      笑月朗聲笑問:「這下子,你懂了麼?」 
     
      圖海也笑。 
     
      倏! 
     
      正笑間,有把長劍陡然射進廟裡,繞室飛行。 
     
      是常無赦的魔劍。 
     
      同時……就在周子瑾秘密調兵遣將、明察暗防之際,北天王府,南書房內,王輔臣 
    也得到了消息。 
     
      「當真!」王輔臣猛一拍桌,指著部將喝問:「你沒看錯?」 
     
      三名部將全身盔甲,並立於書房中,一名部將答道:「回王爺的話,茲事體大,屬 
    下豈能看錯?李廷棟的部隊確實接管了東門。」 
     
      王輔臣霍然離座、披上軟袍,搓著雙手,來回踱步,神色很是憂慮。 
     
      王吉貞一旁說道:「父王,我看這樣,還是我去跟周子瑾打個照面,探探他的口氣 
    ,省得雙方互相疑猜,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王輔臣止步,瞪了兒子一眼:「那他要是把你扣住,我豈不是多了一項顧慮,少了 
    一個幫手?不成!」 
     
      另有一名將領說道:「王爺,末將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輔臣斜睨著對方:「你是想說,乾脆我先下手為強?」 
     
      該名將領點頭道:「王爺英明,末將正是此意。」 
     
      王吉貞忙道:「且慢!倘使周子瑾並無惡意,那咱們這不是自毀前程、自斷生機? 
    」 
     
      另有一名將領說道:「周子瑾在城內、城外的部隊,加起來超過三萬,更別說潼關 
    那兒了,倘使他真有惡意,咱們唯有先下手,才能取勝,後下手,那就必定會遭殃。」 
     
      諸將皆以為然:「是啊,王爺,請您速斷。」、「王爺,不能再猶豫啦。」 
     
      王輔臣坐回原位,鎖緊眉頭,卻是沒有說話。 
     
      當下門外又有將領來道:「啟稟王爺,不好啦!末將有急事奏報。」 
     
      王輔臣喝道:「進來!」 
     
      那名將領入內報道:「城內有百姓來告,說是周丞相營中的士兵連夜調撥,吵得家 
    家戶戶無法成眠。」 
     
      王輔臣等人聽得面面相覷。 
     
      那名將領隨即又道:「王爺,這不是好事呀,該不是姓周的要對咱們動手啦?」 
     
      王輔臣變色道:「與其坐等別人來殺,本王寧可錯殺別人。」呼道:「眾將聽令! 
    」 
     
      諸將一起抱拳做揖。 
     
      王輔臣命道:「即刻點撥兵馬,分做六股,每股三或四千人,我等各領一股。」 
     
      一邊說著,一邊指點分派,「你們兩股去襲周子瑾城中的營區,你們兩股去襲東門 
    的李廷棟,務必隱密行事,出敵不意。」 
     
      諸將齊聲應道:「遵命!」 
     
      王輔臣再向王吉貞續道:「由你負責警戒其餘各門,萬勿有失。」 
     
      王吉貞應道:「孩兒遵命。」 
     
      分撥已畢,王輔臣起身握拳,仰天怒視:「周子瑾呀周子瑾,人家都說你足智多謀 
    ,哼,本王倒要試你一試,看是你死,還是我活!」 
     
      兵變旋即爆發! 
     
      周、王雙方在笑月的巧妙挑唆下,相互襲殺,城中大亂。 
     
      王輔臣部隊偷襲得逞,殺得周子瑾人仰馬翻,接著李廷棟攻入東門,救了周子瑾殘 
    部離開。 
     
      雙方便隔著這座古城牆放箭開炮。 
     
      戰事延續到了翌日黃昏,一名探哨奔至周營飛報:「稟大人,敵軍攻破潼關,正往 
    西安殺來。」 
     
      周子瑾與李廷棟相視驚愕,問道:「防守潼關的部隊呢?」 
     
      探哨答道:「潰不成軍。」 
     
      李廷棟疑道:「潼關易守難攻,王緒駐在潼關有兩萬人馬,怎能如此速敗?」 
     
      周子瑾一歎:「陳近南因得洋人幫助,擁有一支火炮部隊,非常犀利,看來,是咱 
    們低估火炮的威力啦。」 
     
      朝那名探啃擺了擺手:「去吧,再探!」 
     
      那名探啃旋即上馬離開,臨出陣前,嘴角不由泛出一抹微笑。 
     
      此人正是立山。立山先前得了笑月指示,手持兩道腰牌出城,伏於城郊,等到兩軍 
    交鋒、周子瑾出城佈陣之後,他再佯裝探啃,仗著腰牌,入陣謊報軍情。 
     
      爾後,他還得趕往下一個目的地,去唱另一齣戲。 
     
      行營這頭,李廷棟問:「咱們接著該怎麼辦?」 
     
      周子瑾沉吟:「潼關一破,陳近南勢必直取西安,與王輔臣聯手夾擊我,」走近帷 
    幄上掛的地圖,又道:「不!按照龐笑月的性子,恐會教他將主力移往藍關,先把我的 
    後路掐死,再來關門打狗。」 
     
      李廷棟道:「好,我就帶兵去守藍關,給他來個迎頭痛擊。」 
     
      周子瑾搖頭笑笑:「不,咱們反其道而行,渡河北上,繞個道去打北京!」 
     
      李廷棟擊掌笑道:「丞相高明——」尋思復道:「那他們要是直接南下,也去打咱 
    的武昌或岳州,怎生是好?」 
     
      周子瑾悟道:「你顧慮的很對……哪,這樣吧,你還是帶兩萬人去守藍關,記住, 
    只要守,不要攻,剩下的人馬,就讓我帶去北京了。」 
     
      李廷棟問道:「為什麼只要守、不要攻?丞相是怕我打不過龐笑月?」 
     
      周子瑾道:「不是怕你打不過,龐笑月狡猾多端,跟他交手,誰都佔不了便宜,還 
    不如利用藍關天險,硬叫他吃個大虧。」 
     
      李廷棟釋懷揖道:「末將遵命,定不負丞相囑托。」 
     
      於是乎二人各領兵馬,分赴南北,擱下了西安。 
     
      王輔臣顧慮周子瑾使詐,也沒敢下令出城追擊,派人急搬救兵。 
     
      周子瑾帶兵萬餘人,經由臨潼渡河,攻佔荔城,旋即燒燬橋樑,折往東行,沿著渭 
    河急奔,連克多處城鎮。 
     
      沿途他命士兵逢橋必燒,冀圖將陳近南與王輔臣的「聯軍」,暫阻於渭河南岸。 
     
      不數日,吳軍來到渭河支流:北洛水,打算渡河,北上黃土高原。 
     
      士兵們伐木造橋之際,驟聞連聲炮響,林中衝出了一支伏兵,打得全是洪王的旗幟 
    。 
     
      頓時,火炮、箭矢齊發,殺得吳軍死得死、傷得傷、降得降、逃得逃。 
     
      周子瑾見狀暗忖道:「我中計啦!我,中計了麼?」無暇細思,趕忙約束住部隊, 
    往西急撤。 
     
      待得吳軍撤巨一處岸邊、紮營歇息時,部眾只剩下原先的一半。 
     
      周子瑾反覆思量,心想:「近南的人馬破了潼關,竟然不去西安,反倒躲在這裡等 
    著我?款……莫非笑月已經猜到了我的心思?那可……不妙呀。」 
     
      左右來問:「丞相,後有追兵,前無退路,咱們還是趕快搶渡,到南岸再紮營才是 
    。」 
     
      周子瑾道:「嗯,理當如此。」 
     
      吳軍遂以簡陋的工具,搶渡渭河,沒想一半的人剛至河中,另一半人還在岸邊,也 
    就是所謂的「半渡」,追兵已至,頓時又是火炮、箭矢齊射。 
     
      岸上的人爭先恐後跳入水中,局面大亂。 
     
      人在南岸督軍的周子瑾,這一回,無論如何都約束不住部隊了,眼睜睜看著五千餘 
    士兵被打死、被淹死、被射死或被自己的人踩死。 
     
      平安上岸的寥寥可數。 
     
      左右來道:「丞相,咱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可不能被俘了。」 
     
      周子瑾環顧滿地死屍,歎道:「將帥無能,累死三軍,我還有什麼瞼,回朝面聖啊 
    。」 
     
      左右再三勸退,周子瑾方才掉轉馬頭,匆匆離去。 
     
      走了一晝夜,周子瑾等人上了官道,忽見前方塵沙大起,主從上下相顧失色。 
     
      周子瑾道:「你們快走!陳近南曾是我的學生,依他的性,絕不至於殺我,快走! 
    」 
     
      左右皆不忍去,紛道:「要走咱一起走。」、「是啊,丞相,一起走嘛。」 
     
      周子瑾道:「陳近南的人馬既然追到了這,就表示非捉到我才肯罷休,我跟你們一 
    起,只會連累你們。」不待左右再來勸,續道:「你們回去後,務必轉奏聖上,卞三元 
    為人忠謹,可以暫代我的職務,雲貴總督郭壯圖有勇有謀,可令他繼任馬寶的位子。切 
    記。」 
     
      左右皆哭。 
     
      便在哭哭啼啼、難依難捨之餘,一名前鋒斥侯驟自路旁轉出,高聲喊道:「丞相莫 
    驚,前面來的都是自己人。」 
     
      周子瑾等人一愣。 
     
      那名斥侯旋即拍馬上前,滾鞍落地,拜道:「卑職叩見丞相。」 
     
      周子瑾問道:「你是誰人的麾下?前面來的那標兵馬,又是誰的?」 
     
      斥侯答道:「卑職隸屬王大將軍(王緒)麾下,前面來的,正是王將軍的兵馬。」 
     
      周子瑾又問:「王將軍的兵馬所剩幾何?」 
     
      斥侯似乎聽不太懂這句話,側頭答道:「回稟丞相,來的約有五千人,留駐潼關的 
    有一萬五千人。」 
     
      周子瑾愈是疑惑,又問:「那我怎麼獲報說是潼關已破,我方潰不成軍呢?潼關… 
    …還在咱們的手裡?」 
     
      斥侯也感疑惑:「回稟丞相,卑職今晨自潼關出發時,潼關守軍尚未與敵軍接戰, 
    事、事實上,敵軍好似已經退啦。」 
     
      周子瑾等人聞言大驚。 
     
      不一會,王緒果然帶著五千騎兵,旋風般地奔至,與周子瑾在馬背上相會。 
     
      周子瑾問起了潼關情狀,王緒所答,亦與那名斥侯相同。 
     
      遂愕然道:「哎呀!我誤聽了假探報啦。」 
     
      王緒問道:「怎麼回事?」 
     
      周子瑾於是道出了前因後果……王緒聽了沉吟道:「照您這麼說,龐笑月假傳軍情 
    ,是要將您引至北岸,使您中伏羅。」 
     
      周子瑾點了點頭:「他看出了我的心計,打得我是毫無招架之力。」尋思問道:「 
    對了,你怎麼來啦?」 
     
      王緒道:「根據探報,陳近南的主力偷偷繞渡黃河,已入關中,所以末將帶兵過來 
    一探究竟,如今聽了丞相之言,可見不假。」 
     
      周子瑾道:「王輔臣既與陳近南聯手,龐笑月又算到我北上的路,為今之計,只有 
    趁陳、龐大軍尚未南渡,攻佔西安,先將王輔臣消滅,日後,再與陳近南對決。」 
     
      王緒道:「嗯,也只能這樣了,那麼末將即刻派人調來潼關守軍,傾力攻打西安。 
    」 
     
      行伍之中,此時有人高聲喊道:「王將軍,您健忘啦?還不快將我引薦給丞相大人 
    。」 
     
      王緒眉頭一皺,尷尬地看了周子瑾一眼。 
     
      一名英姿煥發的少年刀客,跟著一名俏麗的美少女,雙騎並出,旁若無人地來到周 
    子瑾跟前。 
     
      這不是林錦昌與耿雨呢,更是誰人? 
     
      林錦昌立馬執禮,笑笑:「前任武林聯軍總兵官,林錦昌,見過丞相。」 
     
      周子瑾識不得耿雨呢,卻認得林錦昌,冷冷問道:「喲,你不是那個陳三郎麼?」 
     
      林錦昌又笑:「是的,丞相好記性,前番因故使用假名假姓,還望丞相見諒。」 
     
      周子瑾轉向王緒質問:「王將軍,這等不三不四的人,你怎麼也帶在身邊?」 
     
      王緒搔頭道:「此人、此人具有神通,又與陳近南有著血海深仇,他要來陣前效力 
    ,末將也就收容啦。」 
     
      林錦昌笑笑:「王將軍講話真是含蓄,若非在下驅使金刀打探,恐怕這會,您還不 
    曉得陳近南已經入關,空等著要與他交戰呢。」 
     
      王緒見識過林錦昌的神通,林錦昌雖出言不遜,他也不敢加以喝阻。 
     
      周子瑾沉聲道:「沒規沒矩!本府可不屑於你的怪力亂神,說!你想幹嘛?」 
     
      林錦昌道:「在下一不要錢,二不要權,三不要一官半職,惟求丞相答允一事。」 
     
      周子瑾懶得吭聲,想要下令抓人了……林錦昌續道:「您與陳近南的部隊交戰時, 
    派我當作先鋒。」 
     
      周子瑾一愣:「你,要做先鋒?」 
     
      林錦昌道:「是的,在下不用一兵一卒,不需人馬壓陣,單靠神通,就能將那廝活 
    捉歸陣。」 
     
      周子瑾疑道:「你倒底在打什麼主意?」 
     
      林錦昌笑笑:「丞相,您因我是魔界中人,所以瞧我不起、信我不過,然而我與陳 
    三不共載天,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呀,敵人的敵人,不正是最佳的盟友?您,又何須如此 
    多疑?」 
     
      周子瑾心想:「這人雖然討厭,說話倒也實在,唔……」遂點了頭道:「你就跟著 
    部隊走吧,輪到你出馬時,你再出馬,還沒輪到你時,別給我輕舉妄動!」 
     
      林錦昌大喜,拱手應道:「草民多謝丞相。」 
     
      一旁,王緒也鬆了口氣。 
     
      翌日傍晚,周子瑾、王緒集結了兩萬大軍,放棄潼關,返攻西安。 
     
      王輔臣父子與諸將佇立東門城頭觀望,商議退敵之策……一名將領報道:「藍關已 
    被李廷棟搶佔,駐軍全都降了。」 
     
      又一名將領報道:「北岸諸鎮,陸續傳來告急文書,說是遭到陳近南的炮兵部隊突 
    襲,各處橋樑統統被毀,我看,他們是自身難保,不會來援啦。」 
     
      又一名將領報道:「眉縣、寶雞的人馬,到如今還沒有消息,不知、不知能不能增 
    援。」 
     
      王輔臣氣急敗壞道:「敢情西安已經成了一座孤城?」忙問王吉貞:「陝北各鎮呢 
    ?先前不是叫你傳信,要他們全開下來麼?」 
     
      王吉貞道:「就算他們下來了,少說也得要幾天的時間,那也緩不濟急呀。」 
     
      王輔臣指著王吉貞的鼻子,叱道:「都是你!當初要不是你主張與周子瑾合作,開 
    關迎入他的部隊,今日咱們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王吉貞委屈道:「當初陳近南、龐笑月的軍隊殺奔潼關,您也擔心對付不了呀,怎 
    麼、怎麼現下怪起我來啦?」 
     
      王輔臣為之氣結,也不想再多言,負手身後,來回踱步,良久,問道:「你們誰來 
    說說,咱們該怎麼辦?」 
     
      諸將紛道:「王爺,固守待援吧。」、「是啊,王爺。」、「城中糧草,足以支應 
    半個月,咱們怕他做什!」 
     
      王輔臣質疑:「要是陝北與各鎮的部隊,遲遲未肯來援呢?」 
     
      諸將相視無語,無人可應。 
     
      王輔臣據有陝西全省,擁兵四萬,其中一半,已然聚於西安城中,全是他的嫡系部 
    隊。 
     
      而陝北與其他各鎮的兵馬,都是收編來的雜牌軍隊,忠誠與否,就連王輔臣自己亦 
    無信心。 
     
      王吉貞道:「父王,兒臣愚見,咱們還是跟周子瑾化干戈為玉帛,談和算啦。」 
     
      王輔臣歎道:「化干戈為玉帛?唉,就怕人家不要……」 
     
      諸將眼見主帥如此,鬥志霎時煙消雲散,甚至,漸生異心。 
     
      這場軍機議論也就不了了之。 
     
      入夜後,吳周大軍開始炮轟,隆隆炮響,陣陣不斷。 
     
      嚇得城中百姓一夜數驚。 
     
      聽著炮聲,王輔臣坐困府中,一籌莫展。 
     
      到了子時初刻,王吉貞突然衝進府邸,邊跑邊喊:「父王,出事啦!父王,出事啦 
    !」 
     
      王輔臣忙問:「出了什事?」 
     
      王吉貞道:「南城門的守軍向吳周投降,放周子瑾的部隊進來啦!」 
     
      王輔臣駭然驚道:「當真?怎、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王吉貞道:「西城門是我的汛地,趕緊地,咱們快從西門逃吧。」 
     
      王輔臣喪氣道:「逃?逃去哪呀?」 
     
      王吉貞上前挽著王輔臣的手臂,將他拉起,道:「我手裡還有一萬兵馬,對我忠心 
    耿耿,有這一支部隊,您還怕咱們沒有將來?」 
     
      王輔臣前半生叛明降清,後半生先是叛清降周,繼而自立,繼而又降周,繼而又叛 
    周,現時,他已是方寸大亂,毫無頭緒。 
     
      有氣無力道:「吉貞啊,你還沒告訴我,咱要逃去哪呀?」 
     
      王吉貞急道:「您要再拖延不決,失了先機,咱就真沒地方去啦,走吧,走吧!」 
     
      王輔臣再歎說道:「也只有這樣了,也只有這樣了……」 
     
      父子二人於是匆匆帶上家眷、細軟,直奔城西。 
     
      西安城南一破,這座固若金湯的「自古帝王之都」瞬間崩潰,吳周大軍魚貫湧入, 
    接管各路衙門。 
     
      周子瑾坐鎮北天王府,發號施令,追擊王輔臣父子餘部。 
     
      節骨眼上——一支不曉得從哪冒出來的部隊,趁著城門空虛,跟著吳軍腳步,隨後 
    也衝入城中,襲殺周子瑾各部。 
     
      各地降兵聽了這消息,不明就裡,以為周子瑾想殺他們,憤而攻殺在地的吳軍。 
     
      吳軍遂在倉促、混亂之間迎戰。 
     
      西安城的大街小巷,處處可見短兵相接,雖說尚未血流漂杵,也已然是血洗街頭。 
     
      城外。 
     
      王輔臣父子帶領一萬兵馬,連夜趕路,終於凌晨時分,抵達眉縣城下。 
     
      王吉貞命人急赴城內,遞交軍令,叫眉縣守將開門來迎。 
     
      隔了一會,眉縣城門大開,出來柑迎的卻不是守將的笑臉,而是奔騰的戰馬與飛射 
    的箭雨。 
     
      王輔臣麾下陣腳大亂,猝不及防,被殺得丟盔棄甲,死傷慘重。 
     
      一名中年將領當頭喝問:「老賊!可認得我?」 
     
      王輔臣定神一看,對方竟是孫思克,心下驚道:「他怎麼來啦?什麼時候來的?」 
     
      原來眉縣早被甘肅部隊攻下,孫思克親領兩萬大軍,久候此地,等著王輔臣上門送 
    死。 
     
      王吉貞則二話不說,上前給孫思克一箭——咻! 
     
      孫思克滾鞍落馬躲過,側躺於地,抓弓搭箭回射——「啊!」王吉貞咽喉中箭,衣 
    襟滿血,也即滾鞍落馬,卻是當場斃命。 
     
      王輔臣慘叫道:「吉貞!吉貞!」 
     
      說時遲那時快,轟隆連聲炮響,王軍背後又冒出了另一支大軍,領頭的旌旗上,寫 
    有「甘肅巡撫張」,正是張永來也。 
     
      張永生得高個精瘦、短鬚黝黑,手拿一根三眼槍,胯騎一匹小紅馬,勒馬當先,列 
    展部隊,與孫軍兩相契合,將王軍團團圍住。 
     
      朗聲笑問:「王老賊,你也會有今天?」 
     
      王輔臣怒道:「張狗子,你這樣替周子瑾效命,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那頭,孫思克重新上馬,出陣應道:「我二人效忠的是新皇帝,受的是龐丞相的命 
    令,與你的下場,恐怕會大大的不同喲。」 
     
      王輔臣心下又是一驚:「龐笑月?什麼時候,他們勾搭上啦?」 
     
      話說笑月要立山出城之後,帶著他的手書,趕往甘肅邊界,與張永、孫思克取得聯 
    繫。 
     
      手書上,笑月以大周丞相為名,按印畫押,並以「陝、甘總督」與「陝西巡撫」二 
    職,做為結盟條件,密令張、孫二人出兵,火速進襲關中西陲。 
     
      張、孫二人與王輔臣鏖戰經年,仇怨極深,周子瑾選擇了與王輔臣談和,反制張、 
    孫,如今王輔臣與周子瑾翻臉,笑月又捎了這樣一封信函,張孫二人自是欣然同意,馬 
    上出兵。 
     
      也怪王輔臣太過疏忽、周子瑾太過自信,全沒防到張、孫二人擁有的四萬兵馬,以 
    至讓他二人有了可趁之機。 
     
      這頭,張永把手一招,命道:「殺呀!」下令發動總攻。 
     
      四萬以逸代勞的虎狼之師,圍住了一萬名受創的士兵,一經接戰,勝負成敗也就不 
    需預測了。 
     
      王輔臣力戰而死,部眾傷亡過半,餘下的數千人統統投降。 
     
      西安城內。 
     
      周子瑾運籌兵馬與來犯者展開巷戰,直更凌晨時分,仍然未分輸贏。 
     
      大約到了辰時牌末,王緒入府來報,說道:「回稟丞相,來犯的敵軍果然是陳近南 
    所部,而且……」 
     
      周子瑾道:「而且什麼?」 
     
      王緒道:「而且就是陳近南親自率領的主力。」 
     
      周子瑾驚道:「什麼?你沒探錯?」 
     
      王緒苦笑:「我才剛跟他在城西遭遇,差點、差點還被他的劍法所傷,豈能有錯。 
    」 
     
      諸將均知陳近南武藝高超,承繼自陳永華的華山劍法,更是出類拔萃。 
     
      周子瑾自言自語道:「他的主力不是還在渭河北岸麼?再怎麼快,也不可能呀,除 
    非……」周子瑾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想出了破綻,「陳、龐二人一直都在潼關外,渭河 
    北岸的那支是個幌子!騙我們以為他已經進來了,誘使我們撤掉潼關的守軍。」 
     
      王緒愣道:「他的部隊既能潛至北岸,主力為何不也乾脆進來?還要弄得這般曲曲 
    折折?」 
     
      周子瑾道:「正因這般曲折,才能趁咱們攻破西安之際,也順勢攻進來呀。」 
     
      周子瑾揣測得半點沒錯! 
     
      笑月將自己的策劃寫於紙上,附於魔劍劍柄,透過魔劍,傳到陳近南手中,裡頭寫 
    的正是要陳近南故佈疑陣,好將潼關的守軍調開,以便順利進關、趁勢進城。 
     
      王緒問道:「那這會該怎麼辦?就這樣僵在城中?」 
     
      「讓我來吧!」一旁,林錦昌提刀上前,說道:「王將軍,你確定陳近南還在城西 
    ?」 
     
      王緒道:「你想過去會他?他的身邊,可有千軍萬馬喲。」 
     
      林錦昌冷笑,回頭去看耿雨呢:「我的身邊可有他的心上人呢。」 
     
      耿雨呢聽了甚為不悅。 
     
      林錦昌隨即拉著耿雨呢一起出門,臨出門前,不忘撂話道:「兩位大人,靜候我的 
    佳音吧。」 
     
      周子瑾目送林、耿二人離去,嗤之以鼻。 
     
      頃而,林錦昌的「佳音」還沒傳回,便有將領帶來噩耗,急報:「丞相,敵人的援 
    軍殺進城裡啦!」 
     
      周子瑾與王緒相顧驚駭,同聲問道:「什麼援軍?」 
     
      那名將領道:「是甘肅的張永與孫思克,有好幾萬人哪,正從西門湧入,與陳近南 
    的部隊會師。」 
     
      周子瑾跺腳道:「我最怕的,就是這個。」轉念又道:「笑月呀笑月,你終究是勝 
    我一籌呀,招招快我一步,步步快我一招。」 
     
      周子瑾若是曉得,笑月根本不在陳近南營中,而是困在西安城裡,仗著兩塊腰牌、 
    三封書信,便打贏了這一仗,怕是更要活活給氣死。 
     
      王緒歎道:「丞相,情勢如此演變,咱們……還是趁著敵軍尚未會師完畢,出城去 
    吧。」 
     
      周子瑾亦歎,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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