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降狐鋤魔二郎】
廟裡,魔劍再次飛到,環繞一圈,旋又飛射而出。
笑月笑道:「陳、洪王爺快來啦,咱們都平安啦。」
圖海等人面面相覷,心中喜憂參半,喜的是王輔臣父子倒台了,憂的是,不知陳近
南能否守信,放縱他們返鄉。
笑月看出眾人的疑慮,說道:「清廷已然退出中原,滿漢之間,再無仇恨,一走近
執起圖海的手,」咱們是友非敵,將軍又何必多疑呢?「圖海苦笑:「該改口稱你為丞
相的人是我,怎地你反來稱我將軍?」
笑月道:「非也,將軍文武皆備,能謀善劃,正乃我軍急切需求的將材,如果你願
意,洪王絕對會拜你為將的。」
圖海愣道:「拜我為將?這,太扯了吧。」
「款,不扯不扯,」陳近南適時自外走入,笑道:「速克溯之鷹肯為我所用,我、
本王高興都來不及啦。」
在魔劍的指引下,陳近南拋下公務,快馬趕到,身旁只帶了些許侍衛。
笑月迎道:「殿下。」
陳近南擺了擺手:「笑月啊,我還真怕找不到你哩。」抱住笑月的雙肩,興奮道:
「要不是你送來的妙計,也怕打不過周先生呢。」
笑月道:「哪裡,這都多虧了兩個人的功勞。」
陳近南點頭道:「我曉得啦,多虧了圖海、圖將軍。」
圖海上前做揖道:「在下不敢居功,只盼您能應允我們平安返鄉。」
陳近南道:「沒有問題。你們想要回去,我派人護送你們回去,若是想要當官,也
可以留在我的身邊。」
眾人相視大喜。
圖海再做揖道:「多謝王爺,多謝龐丞相。」
陳近南一愣:「怎麼?你不想為我效力?」
圖海道:「王爺如今打下了西北,四分天下,已有其三,圖海這點能耐,怕是用不
上啦。」
笑月來道:「將軍別這麼說,殿下仍然需要你啊,那洪化皇帝仍然據有六省、三十
萬大軍,江山究竟誰屬,其實猶未可知。」
陳近南亦走近道:「是啊,圖海,你就留在中原吧。」
圖海不禁猶豫了起來,思量了很久,忽問:「您真信得過我?」
陳近南道:「本王願意以身擔保,轉奏聖上,封你為『平南大將軍』,統領關中所
有兵馬。」
圖海一怔,大受感動,跪道:「多謝王爺栽培!」
陳近南將之扶起,笑笑:「老實跟你說,我當王爺還不久,你這樣的人向我下跪,
我可真不習慣哩。」
眾人皆笑。
稍後,陳近南與笑月、圖海聊起了這次戰役……這一仗,洪軍大獲全勝,逼退吳軍
,旋將據有關中,並得與張永結盟,號令陝、甘二省。
原本丹多義律一萬餘人的部隊,加上周子瑾、王輔臣的降兵,已然滾成了五萬,不
但不必再由江東增援,還能逕行南下,與洪化皇帝決戰。
陳近南聊道:「……你可知丹多義律差點在渭河北岸,殺了周先生喲。」
笑月愣道:「啊?這是怎麼說的?」
陳近南遂將丹多義律轉述的戰況,概要講了。
笑月聽完苦笑道:「當初我要立山謊報軍情,為的只是要把吳軍逼退,然而周先生
不愧是周先生,竟想到要渡河進襲北京,唉……好險,若非適逢丹多將軍攔阻,咱們得
了西安,反讓北京給周先生搶啦。」
陳近南也苦笑道:「這樣說來,還算咱們走運羅?」
二人一陣唏噓。
陳近南尋思問道:「對了,你說這次大勝,『多虧了兩個人』,一個是圖將軍,另
一個是誰呀?」
笑月笑道:「另一個,自然是那個狐仙啦。」
陳近南道:「她?為什麼?」
笑月道:「如不是她將我帶來西安,我又怎能見到圖海、謊騙周先生,贏得這次戰
役呢?」
陳近南亦笑:「那倒是,下回跟她碰面,可得好好謝一謝她。」
「可以!」林錦昌陡然立於廟門前,朗聲接道:「等我將你捉拿在手,你就能跟她
碰上面了。」
陳近南驚道:「是你?」
林錦昌二話不說,伸出右手,立將陳近南定住:「你能逼常無赦幫你找到龐笑月,
我就不能從他身上找到你麼?」
陳近南心底罵道:「那個常無赦,該死!」
侍衛們雖然看不懂神通,卻看得出林錦昌來意不善,上前來攔:「見了洪王爺還不
行禮?退下!」、「你是哪一路的?」
林錦昌拔出金刀使出,那刀一如魔劍,彷如活物,旋即繞著侍衛們一輪狠打。
眼看侍衛們不是對頭的敵手,笑月、圖海等人趕忙來救陳近南——「閃開!他是我
的!」林錦昌一躍而至,勻出左手,擊退了眾人。
正當林錦昌要抓陳近南時,一隻癩皮野狗忽然衝近,張嘴咬住林錦昌的腳踝,痛得
林錦昌差沒跌跤。
眾人這才驚見,廟裡廟外,趕來了數十條野狗,全是些市井的棄犬,數目且在陸續
增加,圍住陳、林二人張牙舞爪,放聲狂吠。
陳近南固然動彈不得,可林錦昌也舉步危艱。
圖海愣問:「這是怎麼回事?」
笑月發覺這群野狗並不針對他人,專找林錦昌,心裡若有所悟,回頭去看廟堂正首
,二郎神像旁邊的那座嘯天犬石塑。
心想:「莫非又是神通?我瞎打誤撞,結果嘯天犬真顯靈啦?」
早先,笑月深懼狐仙再來找他,所以選了這間破廟,冀望以狐狸的剋星:狗,反制
狐仙,庇蔭於二郎神的嘯天犬。
然而對於神通之事,笑月畢竟半信半疑,萬沒想到真能奏效。
此時野狗已經聚集了一、兩百條,有的猝然猛撲,有的突然偷咬,搞得林錦昌渾身
是傷,寸步難行,儘管他徒手格斃了不少只,還是赫阻不了狗群的圍攻。
陳近南也趁機逃脫林錦昌右手的牽制。
便在這時候,狐仙現身來到,高喊:「陳近南!往哪裡跑!」身形一變,倏忽接近
陳近南跟前,出手來抓。
陳近南施展魔動掌法,發掌相抗!
狐仙連閃連過,冷笑道:「怎麼?你那巫師老婆不在,你就只有這點本事?」
陳近南心想:「難怪她一直沒現身,原來是在等小鵲鵑不在我身邊,才要對我下手
。」拔出佩劍,暗自苦笑:「看來也只有硬著頭皮拚啦。」
笑月忙朝門外的侍衛喊道:「快回行營,把王妃娘娘請來!」
那些被金刀砍得東倒西歪的侍衛聽命,幾個爬上馬背,拍馬飛快離去。
狐仙一甩長袖,賞了笑月一耳光,啐道:「你怎麼在這?不怕本座殺了你麼!」
笑月趕緊鑽入案頭底下,蜷縮躲避。
在場的野狗也有注目狐仙的,紛紛上前狂吠亂咬,趴在狐仙的頭、頸、四肢,旋有
數十條之多,死咬不放。
狐仙氣道:「老娘還是狐狸的時候,怕你們這群狗仔,而今已然升化為仙,當我還
會怕你們麼?」施展神通一掙——咭!數十條野狗都被拋向屋頂、牆壁,撞梁撞牆而死
,血染整座廟宇。
其餘野狗見狀大駭,統統倒退。
狐仙急朝林錦昌命道:「你去門口把風,別讓雲絲鵲進來!」
「是的,娘娘。」林錦昌收回金刀,躍至廟口佇立,一面阻止外人入內,一面也防
止陳近南逃出。
陳近南跳上案頭,站在嘯天犬像旁,揚劍呼道:「臭狐狸,你不怕真狗,也不怕狗
神麼?敢在嘯天神犬的廟裡鬧事。」
狐仙冷哼:「真狗都不怕啦,還怕一條死狗。」飛身又至,出手再對陳近南撲到。
在場剩下的上百條野狗紛又撲至,硬生生將狐仙拖下案頭,彷彿不許狐仙褻瀆嘯天
犬的塑像。
狐仙大怒:「找死!」轉身再次施法——咭!上百條野狗全遭鬼火焚身,燒得拔腿
跳開、燙得慘叫跑掉,來不及跳開跑掉的,悉數死於火焚成焦。
陳近南逮到空檔,一劍揮斬而出,趁狐仙回頭之前,教狐仙身首異處。
狐仙的斷頭滾落地面,齜牙咧嘴罵道:「臭小子!你當尋常劍器殺得死我麼?」
陳近南笑笑:「尋常劍器殺你不死,但殺得了你的尋常附身吧。」說著,又朝狐仙
的附身之軀亂砍亂剁,大卸八塊。
狐仙咬牙道:「你當我沒了附身,就治不了你啦?」呼地聲響!立刻現出原形,成
為一隻銀白色的長尾巴狐狸。
眾人俱甚注異。
其元神長逾一丈、高約五尺,通體發亮,媚眼迷人,繞著廟堂左右踱步,瞅著案頭
上下打量,須臾,縱身一撲,爪傷了陳近南的肩膀,更掀倒嘯天犬的塑像。
轟隆……案頭上的陳近南遂與案頭下的笑月滾作一堆。
笑月心想:「看來,嘯天犬的本事也就這樣了,求神不如求己,我得想個辦法。」
於焉故技重施,學起乩童發癲,高舉雙臂,口中暗嗚出聲,道:「二郎神座下,嘯
天犬降世,狐仙,不許放肆!」
圖海一旁叫苦道:「他怎麼又來了?這個笑月,裝神弄鬼最不像了,上次在獄中擺
了烏龍,還沒記取教訓?」
狐仙(元神)發出人語道:「龐笑月,你當我是傻的麼?去死吧!」縱撲又至。
陳近南仗劍上前來擋:「笑月,你快走!」
狐仙冷笑:「你呀,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一把將陳近南手中長劍撲落。
於是輪到陳近南左閃右躲,繞室奔逃了。
那座廟能有多大?門口且有林錦昌把關,陳近南跑沒多久,很快就被逼到了牆角。
狐仙張牙獰笑道:「嘿嘿,看看這會還有誰來救你……」
陳近南退到無路可退,腳後跟踢到一件物事,回首一看,正是那嘯天犬的塑像。
狐仙也瞧見了,遂笑:「老實跟你說吧,嘯天犬隻是二郎神的一條狗,平常都被圈
著,你想它來救你,除非打開它的圈禁。」環顧週遭,又笑,「不然的話,它就只能叫
來這票野狗癩犬助陣,根本無濟於事。」
陳近南陡然想起了什麼,隨手拾起地上一條血淋淋的狗屍,暗忖道:「你娘卡好,
就博(賭)這一把!」猛往嘯天犬的塑像砸落。
這一砸,媲美當年五道轉輪王的封印被砸一事(請參看第一集),所不同者,當年
是一名為保貞節的婦人自盡濺血,而今卻是一條死狗,然則貞婦對陰神,死狗對天犬,
不亦恰到好處?
那嘯天犬的塑像登時活轉起來,吱吱嘎嘎,抖落了一地灰塵。
但見塑像與狐仙差不多大小,豎耳精目,長嘴利牙,原本的維妙維肖,這會更活靈
活現。
狐仙一凜,倒退數步,驚問道:「陳、陳近南,你、你怎麼……怎麼曉得方法,打
開它的圈禁?」
陳近南笑笑:「我有經驗嘛。」上前挑釁,「咦?你不是不怕嘯天犬的麼?」
狐仙恨道:「老娘撕了你!」縱撲又至。
嘯天犬(活石像)攔腰截下,張開石嘴石牙,咬起狐仙尾巴,狐仙彷彿很保護她的
尾巴,嚇得半死,也顧不得陳近南了,折而兔脫。
於焉一座活石犬與一隻銀妖狐,當眾幹上一架。
狐狸尾巴是狐仙神通的源頭,沒了尾巴,她就沒了神通,狐仙既咬不透石頭,致命
弱點又被嘯天犬識破,很快就居於下風。
廟裡陳近南等人瞧得大樂,廟外,林錦昌一人看得大憂。
狐仙索性不打了,施起法術,尾巴一掃,抖落了漫天花粉,正是那「魔法迷香」。
嘯天犬忙單翹一條後腿,噴尿而出,澆息了所有花粉。
狐仙不服氣問:「你、你這是什麼下三濫神通?」
嘯天犬發出人語道:「我這叫『尿水夠臭』。」
狐仙為之氣結,旋即躍過嘯天犬的頭頂,趁勢抖落身軀的銀毛,灑入嘯天犬的石眼
裡,落地後冷笑:「我這叫『魔術迷幻』,看你能不能尿在自己眼裡。」
嘯天犬伸長了舌頭,硬生生將眼裡的魔藥舔掉,回道:「我這叫『舌頭夠長』,專
治你這一招。」
狐仙愈加惱怒,衝著嘯天犬四目交視,口中唸唸有詞……使的乃是「迷魂魔咒」。
嘯天犬還以仰頭長嘯,避開狐仙注目,壓過狐仙咒語,使的這招叫做「吠聲夠大」
。
震得陳近南等人雙耳欲聾。
就連狐仙也受不了,吐了一口物事進嘯天犬的狗嘴裡,氣道:「看你還閉不閉上嘴
?」
嘯天犬果然閉上嘴巴,頓了一頓,旋而追起了自己尾巴,原地打轉。
陳近南等人相視詫道:「狗就是狗,都做了神仙啦,還是這副狗性。」
倒是林錦昌看出端倪,心裡暗笑:「這是狐仙娘娘的『魔陣迷途』,嘯天犬已然是
鬼打牆啦,走不出迷障。」
狐仙眼見機不可失,沖了近前,照著嘯天犬的咽喉,一爪劈落。
孰科在她劈落嘯天犬的頸項之前,早有一支方天劃戟從天而降,插定在狐仙的狐狸
尾巴之上,痛得狐仙連聲尖叫,尾巴受制於方天劃戟,脫逃不開。
眾人循向去看,且看正首的二郎神神像,右手的方天劃戟不見了。
狐仙罵道:「該死的楊戩!你怎麼可以放冷箭偷襲!」
(註:戩字讀jian.根據考證,二郎神究竟是誰,說法頗多。)
二郎神對於狐仙的指責無動於衷,神像兀自靜止。
而嘯天犬也不再追著自己的尾巴打轉,像似得了仙人指點,就地吐出一道青氣,破
解了「魔陣迷途」。
優劣情勢因此逆轉。
嘯天犬張口撲向狐仙,覷準咽喉,準備置之於死地,狐仙無計可施,只得斷尾求生
,忍痛擱下一大截尾巴,逃之夭夭。
「娘娘!娘娘!」林錦昌見她遠逃,趕忙喊道:「你怎麼不打了呢?」
狐仙邊逃邊說道:「老娘不玩啦,你去向帝君求助,另請高明吧。」施展飛天狐狸
,瞬間消失不見。
嘯天犬追及廟門,不再前行,偏過頭來看林錦昌,沉聲說道:「你呢?你打不打?
」
陳近南也衝出廟門喝問:「林丫錦昌,耿雨呢在哪?」
林錦昌哪敢跟神仙打架?退到了門外一棵樹下,那是他預藏耿雨呢之處,欲抓耿雨
呢近身以自保。
無奈耿雨呢卻不見了。
嘯天犬步步進逼道:「回答我呀,打是不打?」
林錦昌心想:「她、她走了麼?她怎麼會棄我於不顧呢?怎麼會?」眼看嘯天犬將
近,也無暇細思了,轉身施展金鞋的神通,快快逃了離去。
未幾,嘯天犬緩緩踱了回頭,走入廟裡,一腳踢正了案頭,躍回原位,恢復先前傲
然佇立的模樣。
陳近南等人下拜呼道:「多謝二郎神相救,多謝嘯天犬相救。」
嘯天犬點頭答道:「這座城裡,已無我們主僕的信徒,所以廟宇殘破,如果爾等有
心回報,請將在場的狗屍好生葬於廟後,設壇超渡,並派人重建廟堂,招攬信眾,則不
負二郎神與本座。」
陳近南等人再拜呼道:「謹尊仙示。」
頃而大批兵馬擁著雲絲鵲趕到。
陳近南遂分撥人手,收屍掩葬,並議定當地降兵負責重建廟宇、招攬信眾。
臨行前,還不忘焚香默禱,為死亡的狗兒們超渡。
公私既了,當晚行營打著洪王的名號,大犒三軍,歡駐西安。
十一月初,聖旨頒下,全然依著陳近南的票擬,命丞相龐笑月兼任軍師,圖海擔任
平南大將軍,洋將丹多義律做先鋒,張永與孫思克留守陝、甘,胡如印為戶部尚書,統
籌糧草,吳六奇為兵部尚書,調遣援軍。
再依笑月的意思,即令廣東巡撫包力士進攻桂林,江西巡撫沈東進攻長沙。
十一月十一,陳近南親率五萬大軍,直指藍關,打算攻入漢中,折往武昌,盡吞長
江以北。
那藍關正由李廷棟把守,李廷棟奉了周子瑾囑咐,決意緊閉關門,來個抱關死守。
而洪軍則由圖海與丹多義律打頭陣。
圖海率兵進駐關前,環顧四周,發覺地形高聳險惡,委實難攻,去問先鋒丹多義律
:「將軍以為該如何破關?」
丹多義律沉吟道:「我想集中火炮,先行猛轟一番,再做打算。」
圖海同意。
丹多義律於是下令發炮。
經過半天的炸射,藍關給轟出了一個缺口,先鋒部隊遂急攻,不料李廷棟的部隊也
以火炮還擊,打退了丹多義律,還運來石塊補上了缺口。
丹多義律慚愧回陣,徵詢圖海:「將軍以為該如何破關?」
圖海沉吟道:「咱們打不進去,那就把敵人引出來。」
丹多義律一怔:「該怎麼引?」
圖海於是細加吩咐……翌日,丹多義律打著「大周丞相龐」的旗幟,再度關前叫陣
。
李廷棟遂命部隊放箭,丹多義律的人馬瞬間潰不成軍,急退。
藍關這頭,李廷棟見狀,很想開門去追,偏又顧慮笑月使詐,頗為猶豫遲疑。
左右說道:「這必是龐笑月佯敗誘敵之計,他的伏兵,肯定就在附近。」
李廷棟道:「要是能將這廝打敗,或者活捉,我就能名揚天下啦。」
左右建議:「將軍可派一支人馬跟蹤,探出龐笑月的伏兵所在,倘若他們再來,又
是輕易落敗,我方可以偏軍佯裝追擊,再以主力繞到伏兵後方,予以痛殲,則您何愁不
能名揚天下?」
李廷棟大喜,趕緊命人馬出城打探,果在關前一處土丘後方,發現了成千上萬的伏
兵。
隔天,丹多義律又打著「大周丞相龐」的旗幟叫陣。
李廷棟仍命部隊放箭,心想:「你若輕易撤退,就是詐敗,我可知道要怎麼做啦。
」
丹多義律的人馬果真潰不成軍,急退,擺明了就是詐敗。
李廷棟急令打開關門,縱兵出擊!
李軍分做兩部,前部是由三干名老弱殘兵組成,馬匹多半空鞍,虛有其表而已,追
擊丹多義律的部隊直至土丘。
後部則由李廷棟親自率領,有一萬五千名主力精銳,步行繞道,準備由土丘另一側
發動突襲。
但是……當李廷棟一馬當先,衝到土丘後方時,驚見該處空無一人,半個伏兵也沒
有。
這時節,探哨飛馬來報:「啟稟將軍,不好啦!敵人攻佔藍關啦。」
李廷棟愣道:「你說什麼?怎麼會這樣?」
探啃答道:「敵軍伏兵於關門左右,一等您率軍出關後,他們就發動攻擊啦。」
其時只剩兩千兵士把關,自非圖海兩萬大軍的對手,光是丹多義律的火銑隊,人數
便在這個數目之上。
李廷棟扼腕道:「我中計啦。」慌忙領兵回頭,搶奪藍關。
到了關前,城頭上掛滿洪王的旗幟,圖、丹二人更佇立其間,好整以暇。
李廷棟出列罵道:「龐笑月!你這個奸賊,欺我奪不回藍關麼?」
圖海笑笑:「龐丞相不在這裡,你連中了誰的計,都不知道?」
李廷棟一愣:「啊?」
圖海伸手一招,喊道:「弟兄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朝,大伙動手了吧!」
城頭上的炮手、火銑手與弓箭手統統到位,霎時間,炮彈、槍彈、火石與箭矢紛下
,彷如狂風驟雨,掃得李廷棟大軍難以抵擋,陣腳立刻鬆動。
圖海急命關門大開,親率騎兵,出關衝殺。
李廷棟麾下士兵早無鬥志,退得退,逃得逃,已然不堪一擊。
尚未近黃昏,就被圖海的人馬殺傷、殺死了數千人,俘虜亦有數千。
李廷棟認敗投降。
圖海馬上派探哨趕回中軍傳信,告訴陳近南這道捷報,並教丹多義律留守藍關接應
,自己帶著一萬兩千鐵騎南下。
「嗯,圖海真是好樣的。」笑月接過圖海書信,讀完讚美道:「三兩下就把李廷棟
解決了。」
陳近南一邊並鞍同騎,頂著烈日前進,一邊說道:「我看他也太急啦,才剛攻破藍
關,便馬不停蹄南下,也不休息休息。」
笑月道:「兵貴神速,周先生此刻正在湖廣調兵遣將,戮力部署,真等他部署完畢
,咱們可就不好打了,圖海不過是想搶佔先機。」
陳近南點了點頭:「那咱們也得加快腳程,不能怠慢。」
正午時分,中軍來到藍關關前,環顧四周,儘是死屍殘體,烏鴉、禿鷹到處啄食,
場面很是慘烈。
一名總兵官來報:「啟稟殿下,丹多將軍帶著一干守關將領,就在關門前相迎。」
陳近南頷首道:「曉得啦。」
便在這當口,部隊正前方,忽有一具屍體驟然挺立,嚇得好多馬匹倒退嘶鳴。
領頭將領愣道:「這是什麼……」還沒摸著頭緒,又看到附近的死屍一一起立,驚
走啄食它們的烏鴉與禿鷹。
更驚得上萬名士兵為之騷動。
不一會,就連身處隊伍中央的陳近南與笑月,也瞧見了。
在場的數千具屍體,轉眼便有數百具「死而復生」,而且還繼續增加中。
陳近南趕緊回頭命道:「來人,去請西王妃出轎,接她過來。」
他曉得這一定又是魔界的神通,既是神通,那就不得不請出雲絲鵲來對付。
笑月道:「不知王爺有沒有發覺,『醒』過來的死屍,全部都是李廷棟的人。」
陳近南定神一看,果然如此,活屍之中確實沒有己方的士兵。
遂道:「換句話說,這是衝著我來的羅。」
此時,復活的死屍已達千具以上。
其中一具活屍緩緩升天,浮於半空,直指陳近南說道:「洪王,」聲調宏亮、沉緩
,「可知曉本座是誰?」
全場嘩然。
陳近南運用內力,朗聲回道:「還請閣下相告。」
那具活屍道:「本座乃魔界的地藏王,人稱『屍魔』。」
陳近南沒好氣道:「濕魔?怎麼?你常常尿濕褲子,濕得很麼?」
屍魔(那具活屍)道:「但願你進了死界以後,還能這樣子說笑。」當即張指一彈
,啪的一響——數千具活屍拾起刀槍箭矢,跑步列隊,整齊有方地將陳近南所部圍住。
洪軍士兵不由得拔刀操槍以應。
陳近南苦笑問道:「你要跟我打一場?」
屍魔道:「那就看你的了,如果你肯乖乖地跟我走,本座可以放過你的部隊,否則
,本座可要……」
「且慢!」雲絲鵲這時拍馬趕到,朝著屍魔冷笑:「屍魔,你還認得我麼?記得我
是誰吧。」
屍魔俯視雲絲鵲,怔然說道:「你是……撒旦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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