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葛爾丹·風暴將至】
離開關中,一路西行,已是關西(隴西)的蒼莽世界。
人少、砂多、滿目盡黃的郊道上,有對夫妻帶著孩子,並馬緩行。
男的是名藍發碧眼、高大削瘦的西域人士,女的是名卷髮披肩、臉罩白紗的窈窕少
婦,小孩呢,則是一個長得很像陳近南的男童。
這是「紅花聖女」唐賽兒所扮,一出夫唱婦隨的戲碼,同行的自是音音與陳允明瞭
。
他們的目的地是位於白蓮敦總壇內的孔雀明王寺。
走著、走著,迎面來了一支駱駝商隊,像是打算入中原的。
允明坐在音音的鞍前,指著雙峰駱駝,回頭仰視說道:「娘,娘,那馬的背腫啦,
那馬的背腫啦。」
音音微笑道:「那叫駱駝,不是馬背腫。」
一面還幫允明拭去汗水、理順髮梢。
允明吶吶自語道:「駝駱呀……」
唐賽兒一旁輕敲他的腦袋:「是駱駝,不是駝駱,來,跟著阿爹念一遍,駱駝。」
允明跟著念道:「駱、駝。」
唐賽兒讚美地投以一笑。
允明也咧開大嘴傻笑。
駱駝商隊裡有名維吾爾漢子,瞧見白紗下音音的美麗容貌,旋用維吾爾話,與同伴
們招呼。
雙方錯身後不久,駱駝商隊裡便有數名維吾爾漢子騎著駱駝,追了過來。
唐賽兒也掉轉馬頭,駐足相迎。
為首的一名維吾爾漢子笑道:「你,孩子,走,她(指著音音),不走。」
唐賽兒心想:「這幾個小回子,是來搶女人的,嘖。」指著對方冷笑:「趕快過來
死一死,給大伙省點時間。」
那幾名維吾爾漢子似懂非懂,面面相覷。
其中一名索性拔出彎刀,勒著駱駝衝至,劈頭便往唐賽兒砍了下。
唐賽兒抖出卷在腰際的那條長鞭,一鞭子夯到,立馬將對方的彎刀拍落,回鞭之際
,順道將對方的後腦拍爛,霎時腦漿四濺、鮮血亂噴。
其餘維吾爾漢子見狀,各個發喊前衝,圍住唐賽兒的人與馬。
唐賽兒後發先至,一鞭一個,下手又準又狠,打得對方臉碎、手斷、胸裂、肉綻,
統統滾了落鞍,死的全部躺平,沒死的,則連滾帶爬地逃之夭夭。
這頭,音音遮住允明雙眼,不教他看。
允明掰開音音的指縫偷瞧,卻也不怕,瞥見其中一隻死駱駝,雙峰已被長鞭打陷了
,指著大叫:「娘,娘,駱駝變成馬啦,駱駝變成馬啦。」
逗得音音與唐賽兒相顧失笑。
唐賽兒四下尋了一陣,把對方身上、鞍上、行囊上的可用之物,搜括一空。
裡頭有件古靈精怪的小鐵壺,奪目溜手、雕馬琢花,看來價值不斐。
唐賽兒將它扔給了允明,道:「給你玩兒。」
允明歡喜接過,兜開一雙小胖手把玩,口中唸唸有詞。
一行人於焉繼續上路。
翌日正午,抵達蘭州城外。白蓮教總壇就在附近。
唐賽兒環顧四周的滄涼,憶起自己的前生與今世,不勝唏噓,歎道:「總算又回來
啦。」
音音一旁問道:「咱進城麼?」
唐賽兒搖了搖頭,手指黃河渡津處,道:「先去那裡歇會,然後直接回寺。」
渡津一帶聚集了許多野店,賣的泰半是回民的食物,例如烤羊串、烙大餅等等。
津上擱了不少用羊皮囊編的皮筏,船家便在筏邊,等著客人渡河。
來往的車船人馬自然不少。
關西是漢人、蒙古人、藏人與西域各族交匯的地方,蘭州城裡城外,各色人種充斥
,無論何族,又以信奉回教的回民最多。
偏偏就在這種地方,風中傳來一曲漢人的詩歌,吸引了唐賽兒與音音傾聽。
詞曰:「過『春社』了,度簾幕中閒,去年塵冷。
差池欲住,試入舊巢相並,還相雕樑藻井,又,軟語商量不定。
翩然快拂花稍,翠尾分開紅影,芳徑……芹泥雨潤,愛貼地爭飛,兢誇輕俊。
紅樓歸晚,看足柳昏花暝。
應是樓香正穩,便忘了天涯芳信,愁損翠黛雙蛾,日日晝欄獨憑。「(註:此為南
宋詞人史達祖的作品,『雙雙燕』,描寫春天燕子飛回故地,在舊巢與新巢之間徘徊、
尋找不定的景象。)
唐賽兒帶著音音循聲來到一家野店門前,發現店內空空蕩蕩,只有一名女子撫琴歌
唱。
那名女子正當妙齡,身著漢人服飾,觀其容顏,一看便知是漢、維的混種,皮膚滑
嫩中泛著占銅色,五官細緻中帶著野艷味,較諸唐賽兒的美麗飄柔,比之音音的稚嫩又
成熟。
更巧妙的是,唐賽兒、音音恰與對方熟識,相迎笑謂:「唐姐!音!」「阿努!」
三名女子相見甚歡,當場嬉笑尖叫,彼此擁抱。
原來這位小名阿努的美女,也跟唐賽兒、音音一樣,同為孔雀明王寺的人。
阿努先問:「你們剛到的?」
音音笑極而泣:「對,剛到。」反問:「你呢?你怎麼在這?」
阿努怔然不語,顧左右而言他,指著允明好奇道:「這是?」
允明還在把玩那隻小鐵壺,專注的很,渾沒留心阿努。
唐賽兒笑道:「這是我跟音的兒子,托明王殿下的福,我們終於有兒子啦。」
阿努愣道:「你跟音的兒子?」
阿努明白唐賽兒跟音音的關係,眼看唐賽兒身著男裝,嘴上還「長」了鬍子,又耳
聞生了兒子,不禁詫異唐賽兒是否變了性別。
唐賽兒看出人家的詫異,趕忙拔掉假鬍子,對於允明的身世,詳加解釋……阿努聽
完這才明瞭:「換句說說,這孩子,可是中國皇帝的兒子羅?」
唐賽兒苦笑:「也、也可以這麼說啦。」
音音哄著允明道:「來,快向阿努姊姊打聲招呼。」
允明一邊把玩那隻小鐵壺,一邊喚道:「阿努姊姊。」
阿努笑應:「乖。」摸了摸允明的頭。
這當兒,唐賽兒瞥見阿努的右腳踝,圈著一條鐵鏈,連到店櫃後方,指道:「阿努
,你這又是什麼?」
阿努臉色忽變:「這……你們別管。」
唐賽兒與音音相視錯愕,追問道:「敢情你被別人綁架啦?」
阿努垂首默然。
音音亦道:「是啊,阿努,寺裡是嚴禁外出的,你會在這出現,事情就不簡單。」
唐賽兒抓起鐵鏈,檢視摸索,得悉其為精鋼所鑄,難以中斷,除非得到練鎖的鑰匙
。
阿努道:「你們還是快走吧,他們不會殺我的。」
唐賽兒又問:「他們是誰?」
阿努焦慮道:「唐姐,你別問啦,快走吧,他們就要回來啦。」
唐賽兒乾脆拉開椅子坐下,慨然說道:「那我就跟他們會一會。」
「好氣魄!」、「不愧是紅花聖女!」
空中、地下,陡然傳來兩陣人聲,前者尖銳可怖,後者沙啞低沉,未幾,屋頂破瓦
而下一名白衣漢子,地底也破土而出一名黑衣男子。
唐賽兒皺眉暗道:「是這兩人?黑臉白臉。」
白蓮數中次於教主、職司最高者有二,號為「天地雙尊」,當今白蓮教的教主葛爾
丹,正是上一代的天地雙尊之一。
這一代的天地雙尊,則由綽號「白臉」的白瓢與綽號「黑瞼」的包驚天繼任。
這對黑白臉乃是結拜兄弟,武功奇高,可惜人見人嫌。
白瓢由於渾身長滿白斑、白癬,外加天生白髮白毛,活脫像個白人,待人處世則像
白癡。
包驚天是個黝黑的胖子,脾氣火爆,偏又不夠靈光,與白瓢恰成一對活寶。
唐賽兒長居明王寺中,對於白蓮教總壇裡的這些人物,一清二楚,是以見了二人到
來,大皺眉頭。
包驚天湊近唐賽兒笑問:「糖糖,你總算回來啦,人家好想你呢。」
「廢話少說!」唐賽兒指著阿努質問:「你們兩個,沒事幹嘛把她綁來?忘了她是
孔雀明王寺的人麼!」
白瓢解釋道:「賽賽,你放心啦,我們不會虧待她的,只是暫時借她一用。」
唐賽兒拍桌怒道:「好你個淫賊,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阿努忙道:「唐姐,你誤會啦,他們沒有對我怎樣,他們……要對付的是『他』。
」
唐賽兒一愣:「他?他又是誰?」
正說間,門外傳來打鬥聲響,愈來愈近,聽情形,似是一場死拚惡鬥。
阿努歎這:「是他,來了。」
唐賽兒搶出門外去瞧,看見十數名身著白甲的武士,正在圍攻一名同樣服飾的人,
那人以白巾蓋頭罩臉,難以分辨容貌與身份,惟其手操一柄金刀,頗令唐賽兒大起疑竇
。
包驚天一旁則道:「教主!您就認裁了吧,除了十三武士之外,這裡還有我們兩兄
弟,再過一會,三法司跟五哥老也要到啦,您的武功再高,難道還敵得過我們麼?」
唐賽兒驚問:「怎麼?那位被圍攻的白甲覆面人,就是你們教主葛爾丹?」
白瓢也來應道:「是啊,他就是咱教主。」
唐賽兒又問:「既是如此,你們怎麼聯手對付自己的教主哩?」
天地雙尊、三法司、五哥老與十三武士等,均是白蓮教內的各級要職,事情鬧到了
這步田地,已然便是「教變」。
孔雀明王寺就在白蓮教總壇之中,唐賽兒驚聞此變,亦不能不關切。
包驚天於焉解釋……自從滿人入主中原以來,以漢人佔多數的白蓮教眾,無時不想
推翻滿清、光復中土。
其時適逢准葛爾發生內亂,葛爾丹要求教眾相助,幫他奪得可汗的王位,並允諾事
成之後,親率准葛爾的十二萬鐵騎,幫漢人驅逐滿人。
白蓮數眾在不得不然的情勢下,也就相信了他們的教主。
孰料葛爾丹野心勃勃,當了白蓮教教主兼任准葛爾可汗,仍不滿足,一意地西征南
討,開疆拓土。
中原連年征戰之際,天地雙尊、三法司、五哥老與十三武士等人,也在西域幫著准
葛爾人打仗,竟無暇為自己的民族、家國效力。
經過數年,陳近南等人終將滿清推翻,建立新朝。
葛爾丹反倒秣馬厲兵,暗自準備要侵略中原。
白蓮教眾得知,決心要「大義滅主」,將葛爾丹殺死,再讓准葛爾內亂。
唐賽兒聽完悟道:「你們劫持阿努,為的也是這個?」
包驚天道:「是啊,葛爾丹與阿努相戀多年,深愛阿努,劫了阿努必能將他制住。
」
唐賽兒奇道:「阿努住在明王寺,你們教主如何能跟她『相戀多年』,而我們卻都
不知?」
包驚天得意道:「嘿嘿,想必是我們教主保密的功夫做得好羅。」
唐賽兒頗為不悅,心想:「但不知住持曉不曉得此事,屆時,她定要大怒。」轉念
又想:「住持怎會讓這對黑白臉闖入寺中,劫走人質的?」
問道:「你們把阿努綁在這裡,為的是引誘葛爾丹上門?」
包驚天又是得意地點了點道:「如何?這條計策妙吧。」
唐賽兒冷笑:「你們是布好餌了,但是伏兵在哪呢?」指著跟前正落居下風的十三
武士,道:「該不會就只有你們幾個吧?」
葛爾丹練有白蓮七煞,號稱「天下無敵」,黑白瞼與十三武士的武功雖高,也斷不
能將之制服、殺死。
包驚天搔頭道:「說得倒是,其他人怎麼還沒來哩?」忽笑:「沒關係啦,等我把
阿努押出來虛晃兩招,咱教主憐香借玉,肯定會束手就俘。」
唐賽兒警告:「虛晃兩招可以,阿努是我朋友,你不能傷了她。」
包驚天擺了擺手:「放心,放心。」轉向白瓢說道:「你去把地帶出來吧,」不忘
提醒,「記住,表情要凶一點,動作要大一點,讓咱教主以為阿努吃了很多苦頭,生命
垂危。」
白瓢笑笑:「我懂。」於是轉身入內。
唐賽兒心底苦笑:「白蓮教中,智者如雲,怎會讓這兩個二百五,擔任如此重要的
任務?」
不旋踵,鐵鏈鏗鏘做響,白瓢押著音音走出,滿臉故做掙獰,喊道:「教主!你要
再不投降,休怪我們對她無情!」
那頭,鏖戰中的雙方嘎然住手,旁觀的路人也肅然靜默。
唐賽兒見狀,一把將音音拉了過去,氣道:「你白癡啊!押錯了人還不曉得。」
包驚天見了亦怒:「白瓢,你搞什麼!押個人也會押錯!」
白瓢委屈地指著音音的腳踝,道:「鐵鏈是圈在她腳上的嘛。」
唐賽兒低頭去看,果然如此,抬頭又罵:「你笨蛋呀!把鐵鏈圈在她腳上做什?」
音音喑喑嗚嗚,指著自己的嘴,示意她被點了啞穴。
唐賽兒給了白瓢一記白眼,旋將音音的啞穴解了,問道:「你還好麼?」
音音乾咳一聲後道:「鐵鏈、鐵鏈不是他圈在我腳上的,是、是他們的教主。」
「葛爾丹!」唐賽兒與包驚天同時一凜,回頭去看昏黑的店內,心底均想:怎麼又
跑出一個葛爾丹來?
音音續道:「他把阿努跟允明劫走啦!」
唐賽兒與包驚天立時衝回店內……店內,早已空無半人,桌上只剩一隻小鐵壺蓋,
那是從允明那隻小鐵壺掉下的。
音音進門拉著唐賽兒的衣袖,哽咽道:「他為什麼要抓走允明?為什麼?這可怎麼
辦才好?怎麼辦才好?」
唐賽兒安慰道:「音,放心,你先回寺裡,我會奪回孩子的。」拾起壺蓋,反身衝
回門外,跨鞍上馬,疾馳奔出。
包驚天追來問道:「糖糖,你要往哪追呀?」
唐賽兒一邊催馬,一邊回頭指道:「那傢伙不是葛爾丹!你們全中計啦!快派人堵
死所有通往嘉裕關的路徑,攔住葛爾丹的去路!」
包驚天心想:「她說……那個白甲覆面人不是葛爾丹?」轉回野店門前,待要親自
察探。
野店門前早不見十三武士與白甲覆面人了。
忙問白瓢:「他們人呢?」
白瓢指著包驚天來的方向道:「往那頭去啦。」
包驚天一怔:「那我來的時候,怎不見他們呀?」
白瓢笑道:「人家騎馬,你用腿,當然見不著羅。」
包驚天瞇起雙眼道:「你倒底是在說誰呀?」
白瓢恍然大悟:「喔,我說的是賽賽。」
包驚天氣得跳腳:「廢話!我問她幹嘛!我問的是十三武士與那位假教主,他們往
哪去啦?」
白瓢指著另一個方向道:「往那頭去啦。」
包驚天吁了口氣、準備去追,瞥見一旁兀自傷心哭泣的音音,遂道:「白瓢,閒著
沒事,你還是護著音音回明王寺吧。」
白瓢點頭道:「嗯,也好。」
二人於焉分道揚鑣。
唐賽兒策馬揚鞭,四下搜尋,好容易找到兩道延往西北邊的馬蹄印。
心想:「天可憐我,最好這是葛爾丹的行跡。」
正追之際,不期然發現鞍旁有人齊奔,來人竟以雙腿,競賽翻飛的馬蹄。
那人雙眼前凸、雙唇奇厚、無發無須、身材短瘦,穿著一襲綠衣,晃著兩條長腿—
—過於常人的長腿,瞼不紅、氣不喘地快跑。
唐賽兒怒問:「你是誰?是葛爾丹的人麼?」
那人笑道:「以前曾是,現在,我成了追殺他的人啦。」
唐賽兒心想:「這人該不是三法司或五哥老的其中一員?」怒氣稍歇,又問:「尊
姓大名?」
那人笑答:「在下白蓮教的『祈雨客』,侯歌。」
但見侯歌跑起路來,似飛若跳,輕功底子極深,下盤功夫又極怪,這才能與馬齊步
,仿如追風。
唐賽兒心想:「祈雨客?這傢伙應是五哥老之一。」
侯歌反問:「你是孔雀明王寺的紅花聖女,唐賽兒?」
唐賽兒點了點頭。
侯歌義問:「你怎麼會管我們教裡的事?」
唐賽兒沒好氣道:「說得好!」掏出那隻小鐵壺蓋,晃了一晃,「誰叫葛爾丹無端
劫了我兒子,逼得我不管都不成!」
侯歌瞥見那隻小鐵壺蓋,雙眼發亮,嘴巴卻沒多說什麼。
奔行了一陣,唐賽兒與侯歌陡然止步。
因為郊道前方駐足了雙馬三人,那三人恰是葛爾丹、阿努以及小允明。
允明紅著一雙眼睛,抱著他那隻小鐵壺,巴望著唐賽兒這頭。
唐賽兒上前喝問:「葛爾丹!你跟你教裡的兄弟翻臉,干我何事?為什麼擄走我兒
子?」
葛爾丹,頭戴蒙古式氈帽、身著突厥式裘炮,粗手長腳,人高體壯,皮膚黝黑,鬚
髮茂盛,相貌與蒙古人回異,卻是窄臉高鼻、深眼色目,貼近維吾爾與突厥血統。
且看他端坐馬上,一派輕鬆地笑笑:「我教中兄弟跟我翻臉,是他們效忠中國皇帝
,勝過效忠我,」指著坐在阿努鞍前的允明,續道:「他是中國皇帝的兒子,我不拿他
做人質,還能活著離開中原麼?」
唐賽兒轉向阿努質問:「阿努,咱們姊妹的感情不淺,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阿努低下頭去,慚愧說道:「我、我一直勸他不要這樣的,這不是我的主意……」
唐賽兒冷哼:「不是你的主意?那你的男人怎會曉得他是皇子!」
侯歌一旁亦來道:「教主,這沒用的,放了人家吧。」
輪到葛爾丹冷哼了:「虧你還喊我教主,要我放他,你們幾個聯合起來,欲置我於
死地,竟連我的女人也不放過。」
侯歌苦笑:「教主呀,該吵、該辯的,大伙都不曉得爭過幾回了,我也不想再說什
麼。總之,你是絕對無法活著離開嘉裕關的。」
葛爾丹還以冷笑:「是,麼?」
侯歌道:「你的武功雖高,但我們人多勢眾,就連八大門派的掌門、首徒,都應邀
加入獵殺你的行列,你想你還能贏麼?」
唐賽兒聽了心想:「八大門派的人也來啦?看樣子,事情鬧得還真大。」
侯歌續道:「你有法術神通,但三法司的法術神通比你更強,你有千軍萬馬,可這
裡不是准葛爾,並無用武之地,教主哪,我勸您還是死心了吧。」
葛爾丹待要回嘴,忽聽遠方傳來數聲長嘯。
侯歌馬上仰天吹哨,與之相互呼應。
葛爾丹變色道:「你這只臭青蛙,膽敢欺我,故意拖延時間,引誘援兵前來。」急
忙掉轉馬頭,道:「咱們快走!」領著阿努飛馳離去。
允明趕緊伸手大喊:「阿爹——阿爹——」
唐賽兒哪裡還忍得住?立馬追上,揚鞭去勾。
葛爾丹頭也不同一下,抽出馬鞭,擋住唐賽兒的長鞭。
唐賽兒自知對手是天下第一高手,下手不敢留情,傾盡全力,施出華巖百裂斬,內
息自她手起處,源源而出,順著長鞭直透葛爾丹的馬鞭。
葛爾丹竊笑:「在我面前,也敢賣弄白蓮七煞?」反手一掌,施出一記透功殺,瞬
將唐賽兒的內力散出,激得那長鞭崩斷碎裂。
更震得唐賽兒摔馬落鞍。
唐賽兒打了個滾,翻身起立,還想上馬再追,卻發現自己身受內傷,嘔出鮮血,連
跨鞍的氣力都沒啦。
「阿爹——阿爹——」
隨著小允明的叫喊,葛爾丹二人漸去漸遠,就快看不見影蹤了。
唐賽兒只得回顧侯歌,道:「你怎麼不追啦?快呀!你追得上的呀。」
侯歌兩手一攤:「我一個人又打不過他,追上了又能怎樣?」
「你——」唐賽兒一氣,當下又吐出血來,迫得需運息調氣,無法言語。
侯歌上前道:「來,我幫你。」
唐賽兒一把將他推開:「滾……」眼見葛爾丹遠走,心想救不回允明瞭,一時氣急
,竟爾嚎啕大哭。
侯歌蹲身摸出一枚藥丸遞過:「這是本教的大還丹,治療內傷很見神效,你還是吞
了吧。」
唐賽兒接手,擦擦眼淚,仰頭吞入。
侯歌接著又道:「你放心,你兒子不會有事的。」
唐賽兒橫他一眼:「你又知道啦?你能保證!」
侯歌笑笑:「能的。」撿起自她懷中掉出的那隻小鐵壺蓋,「我能跟你保證,有了
壺妖的保護,沒人傷得了你兒子半根豪毛。」
唐賽兒吶吶說道:「壺妖?」
侯歌站起身子,遙望遠方,歎道:「真正要擔心的,卻是中原的億兆百姓,一旦教
葛爾丹逃了出關,回到准葛爾,又有誰能夠保護我們……」
這時,天上響起了一陣雷聲,風起雲湧。
侯歌抬頭又道:「不知這是空雷,還是風暴將至的前兆。」
第一部 亂命天子終
※※※
究竟小允明的下落如何?葛爾丹的下場怎樣?大洪皇朝與准葛爾汗國的爭戰是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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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陳近南這位功夫皇帝將要面對多少挑戰?他將怎麼開疆拓土、南征北討,拓
展大洪帝國?他的皇子們長大後,各自又有什麼發展?皇子們又是怎麼擁神拜魔、建功
立業,怎麼相互競斗、爭奪皇位……大洪皇朝最後怎麼征服全世界、撼動天與地,建立
起一個比蒙古汗國版圖更大的世界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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