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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閨 房 勇 士

                   【第十九章 童子奇大走衰運】
    
      古老的大廳堂,寬闊而高敝,裡面卻充滿了一種陰森森之意。 
     
      桌椅也是古代的,油漆的顏色,早已剝落,有風吹進來之時,大梁的積塵,就 
    會隨著風飄散。 
     
      現在,正好有風只進來。積塵飛舞一陣,就落在客人身上。 
     
      梁兆堂替童子奇拍去了身上的灰塵,道:「這個地方,實在應該打掃一下。」 
     
      童子奇轉身望著他,忍不住說道:「哇操,你的身上也有灰塵。」 
     
      「我不在乎。」梁兆堂笑了一笑。 
     
      童子奇問道:「你就是這種人?」 
     
      梁兆堂點點頭,回答道:「但你卻不是,這兒的主人也不是。」 
     
      童子奇納悶的說道:「哇操,為什麼要拿我跟他比?」 
     
      「因為,他一下就忘不了你。」 
     
      「是恩還是仇?」 
     
      「兩者皆有。」 
     
      童子奇閉上嘴沉思。 
     
      大廳裡又恢復了寂靜,風吹著窗紙,就好像落葉聲一樣。 
     
      這時,內裡走出一個老僕,腰駝背也彎,滿頭的白髮,臉上有幾條刀疤,看起 
    來不像是善類。 
     
      梁兆堂恭敬問道:「你主子在不在?」 
     
      「在。」老僕沙啞的說道:「請稍待,我馬上進去通報。」 
     
      語畢,轉身了進去。 
     
      月色又漸漸西沉,大廳裡更加陰暗。 
     
      這兒主人還沒露面。 
     
      童子奇等得有點不耐煩。 
     
      「哇操。」他不禁冷笑,道:「嘿嘿,看來人這個臭架子不小。」 
     
      梁兆堂淡淡說道:「節制一點,別逞口舌之快。」 
     
      他又笑了笑,道:「我要是你呀,一定不會急著想見他。」 
     
      童子奇反問道:「他也不急著見我?」 
     
      「他根本用不著急。」 
     
      童子奇笑道:「因為,我已經是他的俎上肉,他愛怎麼吃,就可以怎麼吃。」 
     
      梁兆堂道:「但在他眼裡,你卻還是一條泥鰍。」 
     
      「泥鰍?」 
     
      童子奇聞言一怔。 
     
      「他是個很謹慎的人,若沒有問清楚,是絕不會出來見你的。」 
     
      童子奇不解道:「哇操,問什麼東西?」 
     
      梁兆堂笑著道:「問你這條泥鰍,是不是已經落網了。」 
     
      「問誰啊。」童子奇很好奇。 
     
      梁兆堂回答道。 
     
      「哇操,他先來了。」 
     
      梁兆堂笑而不答。 
     
      此刻的童子奇,如丈二金剛一時摸不著腦袋。 
     
      就在這時候,已有個蒼老的聲音,帶著笑道:「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長而寬闊的大廳裡,還有道掛著簾子的拱門,將這在廳分成三重。 
     
      童子奇和梁兆堂他們在第一重廳外,而這聲音卻是從最後一道門裡發出來的。 
     
      有一個身材瘦削,一臉精悍,五十多歲的老者,從裡面一步步走出來。 
     
      「哇操,是你。」 
     
      童子奇看見他,差一點就停止呼吸。 
     
      「嘩嘩嘩。」 
     
      三道拱門上,也就在這時候,同時落下三道鐵柵將那人和他們完全隔斷。 
     
      鐵柵粗如兒臂,就算有千軍萬馬,一時間也很難衝過去。 
     
      梁兆堂並不意外。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已見識過了,覺得意外的是童子奇。 
     
      梁兆堂微笑躬身,道:「趙兄,人我已替你帶來了。」 
     
      那人笑瞇瞇地:「很好。」 
     
      童子奇沮喪的道:「現在,只有一個人不好。」 
     
      「那一定是你,絕對不會是老朽趙俊。」 
     
      原來,這個人就是漏網之魚趙俊。 
     
      他又微笑著道:「老朽沒有看錯你,梁兆堂,我知道你,絕不會讓老朽失望的 
    。」 
     
      梁兆堂恭敬的問道:「事情的經過朱滔都告訴你?」 
     
      「唔。」 
     
      「哇操,我有一點不明白。」童子奇納罕問道:「你堂堂一個掌門,為何要聽 
    命於他呢?」 
     
      梁兆堂笑容可掬,道:「這你就不必問了,他自有讓我信服之處,如果你也有 
    這個能耐,叫我做狗做馬也可以。」 
     
      童子奇懷疑道:「哇操,我看不是吧?」 
     
      「哦。」梁兆堂微怔。 
     
      童子奇譏笑道:「嘿嘿,大概你們臭味相投。」 
     
      梁兆堂一聽此話,連脖子根也紅了。 
     
      趙俊摸著左臉頰上,被割掉耳朵的疤痕。 
     
      「當時,你下手要再重一點,老朽怕不在人世了。」 
     
      童子奇雖然受制,但卻不在乎道:「哇操,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呢?」 
     
      「老朽是個念舊的人。」趙俊笑盈盈道:「所以,只要你交出藥來,老朽可給 
    你條生路。」 
     
      童子奇試問道:「你指的是不死之藥?」 
     
      趙俊點了點頭表示沒有錯。 
     
      「梁兆堂親眼有目睹,那瓶子被我摔破,現在那來的藥交給你?」 
     
      趙俊微微一笑說道:「老朽不相信你,在事情末明瞭前,你不會那麼的衝動。 
    因為,傳說中的童子雞,雖然好色了點,但卻是個心細如髮的人。」 
     
      「哈哈……」童子奇昂首大笑,道:「哇操,生我者父母,知我老趙俊呀呵。」 
     
      趙俊又繼續道:「因此,老朽希望你別耍花樣,乖乖交出不死之藥,否則的話 
    ……」 
     
      童子奇接口道:「砍下我的腦袋,把它當凳子坐?」 
     
      「不,老朽會把它掏空,當做夜壺使用。」 
     
      「哇操,太狠了。」故意道:「哎喲,我好害怕哦。」 
     
      趙俊兩跟一翻,不耐煩問道:「別裝瘋了,你到底說是不說?」 
     
      童子奇泰然的道:「要我說當然可以,不過,你必須講出,你要它的真正目的 
    。」 
     
      「好。」趙俊停頓了一下,慢條斯理道:「老朽要用不死之藥,救活解楚雄, 
    完成那蓋世幫統治武林的大業。」 
     
      「哇操,你說蝦米(什麼)?」 
     
      聞言,童子奇驚愕萬分。 
     
      趙俊沉聲道:「難道,要老朽重複一遍?」 
     
      童子奇又再問道:「解楚雄不是死了嗎?」 
     
      趙俊點點頭回答道:「他是死了沒有錯,可是,老朽已用了『起死法』,把他 
    的屍體停放在後山石墓中,頭向正南腳朝北,口中含著一顆『吠琉璃』,這樣可保 
    屍身不腐。」 
     
      童子奇臉色驟變,詫異地道:「哇操,你,你一定是瘋了。」 
     
      「老朽沒有瘋。」趙俊堅持道:「只要找到不死之藥,灌入他的口中,解幫主 
    就可復活。」 
     
      「嘎。」童子奇倒抽一口氣。 
     
      趙俊穩穩地道:「現在,你可以說出來,不死之藥下落了吧。」 
     
      誰知童子奇卻答道:「現在我更不能說了。」 
     
      趙俊目露殺機,厲聲道:「你敢不守信用?」 
     
      「不是我不守信用。」童子奇解釋道:「我一說出來,武林又要大亂了。」 
     
      趙俊不在乎道:「你不講沒有關係,等我逮到尹丹鳳,哼,不怕你不乖乖說。」 
     
      童子奇佯裝惱怒道:「哇操,不提她還好,提起她我就火,你為什麼要害死她 
    ?」 
     
      趙俊嘿嘿詭笑道:「別讓老朽演戲了,那個臭丫頭找了個替死鬼,你以為我不 
    知道。」 
     
      「嘎——」 
     
      「你安心等她來吧。哈哈……」 
     
      刺耳的笑聲,留在耳邊久久不散。 
     
      一條不寬不窄的巷子。 
     
      朱滔帶著兩名手下,由遠處走了過來。 
     
      「茶葉蛋,五香茶葉蛋……」 
     
      一個頭髮斑白,滿臉皺紋,身軀傴僂的老婦,手挽竹籃子,上蓋厚布,由巷子 
    裡拐了出來。 
     
      「五香茶葉蛋。」 
     
      他皺著眉頭道:「找了半天,連個鬼影也不見。」 
     
      「可不是嗎?」身旁的手下見了老婦,不由建議道:「朱爺,吃個茶葉蛋,填 
    一填肚子。」 
     
      聞言,朱滔不置可否。 
     
      「喂,賣茶葉蛋的。」 
     
      老婦循聲望去,見他招手,忙應道:「噢,來了,來了。」 
     
      手下問道:「這蛋怎麼賣?」 
     
      老婦客氣答道:「便宜得很,只賣三文錢一個,這位爺要多少?」 
     
      「給我六個好了。」 
     
      老婦道:「哦,六個一共十八文。」 
     
      「好。」手下付錢。 
     
      老婦包了六枚蛋,恭敬遞給郝人。 
     
      「朱爺。」 
     
      手下先遞上兩枚,給了朱滔,再拿兩枚給同伴,然後自己剝蛋起來吃。 
     
      老婦人偷瞄一眼,轉身興步離開。 
     
      「哦——」 
     
      手下吃了一口,茶葉蛋忽然落地,手撫著喉嚨,表情非常的痛苦。 
     
      朱滔抓著他,關切問道:「你怎麼了?小鄭,你怎麼了?」 
     
      手下顫聲回答道:「這蛋……蛋裡面有毒……」 
     
      話聲未了,他便氣絕身亡。 
     
      朱滔放開手,轉頭大聲的喝道:「站住。」 
     
      聞言,老婦回首一望,她掉頭拔腿就跑。 
     
      「別跑。」 
     
      老婦那裡肯理他。 
     
      朱滔揮手道:「給我追。」 
     
      「是。」 
     
      另一名手下應聲,立刻追了出去。 
     
      老婦亡命奔跑,馬上拐出大街上,邊跑邊叫道:「不得了啦,殺人了,殺人了 
    ……」 
     
      那名手下追出巷口,就被三名青年擋下來。 
     
      青年打抱不平道:「好小子,年青力壯不幹活,竟然學人家打劫。」 
     
      那名手下解釋道:「二位誤會了,是她……」 
     
      「你還有話說呀?打。」 
     
      三人一擁而上,拳打腳踢那手下。 
     
      一時之間,手下窮於應付。 
     
      「滾開。」 
     
      朱滔追了出來,一見此情景,立刻左右開弓,打得那三名青年,人仰馬翻,抱 
    腦袋瓜亂竄。 
     
      「哎喲,我的肚子。」 
     
      「救命啊。」 
     
      朱滔厲喝道:「快追,別讓她跑。」 
     
      那名手下緊追,朱滔緊跟其後。 
     
      老婦向左轉,他們也轉向左,老婦往右拐,他們也跟向右,跑得像是顆糖,追 
    的彷彿是蒼蠅。 
     
      朱滔暗自得意道:「哼,我看你往那裡跑?」 
     
      雙方追逐一陣,那個老婦人扔掉籃子,一頭鑽進了「單記糧行」裡,這只是家 
    分行。 
     
      手下追至也想跟入,卻被工人擋住了。 
     
      「幹什麼?幹什麼的?」 
     
      手下指著裡面說道:「她,她……」 
     
      壯碩的工人厭煩道:「她什麼?沒有事情的話,就趕快出去,不要在這杵著, 
    妨礙我們的生意。」 
     
      那名手下見他們人多勢又眾,不敢多說,唯有退了出來。 
     
      此刻,朱滔也追到了。 
     
      「人呢?」 
     
      那名手下指著道:「跑進單記糧行了。」 
     
      朱滔抬頭一著,果然是單記糧行。 
     
      當下,他心裡也有數了,二話不說,只講了一個「走」字,那名手下隨之離去。 
     
      這時候,「無腸公子」單享跟那老婦,出現在糧行大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 
     
      「童嫂,就是那兩個人?」 
     
      那老婦點了點頭,說道:「假如我料得沒有錯,童子雞已經被囚了,你是他的 
    好友,無論如何,請想個法子救救他。」 
     
      原來,她是尹丹鳳喬裝的。 
     
      單享豪爽的道:「這個不用你招呼,我自會盡全力。」 
     
      尹丹鳳聽了之後,心中放寬不少。 
     
      單享轉首又道:「大象。」 
     
      「公子。」有名壯碩的工人,立刻上前問道:「有什麼吩咐?」 
     
      單享低聲的回答道:「盯住那兩個人,把他們的窩掏出來。」 
     
      「是,公子。」 
     
      大象應完話後,轉身疾步趕過去。 
     
      他小心翼翼跟蹤,終於查出對方的住處。 
     
      俗話說:「救人如救火。」 
     
      單享獲知消息,立刻打扮了起來,他先沾了鬍子,再將兩頰弄黑,顯示出削瘦 
    ,跟著穿上藍布長衫。 
     
      這一件長衫,剛好蓋過膝蓋,又肥又長的袖管,挽起一大塊來。 
     
      腳下所穿的是,白布高腰的襪子,足蹬刺底福字履。 
     
      肩背一支小藥箱,邊角釘著鐵釘,惟恐它散了,還繞有細鐵絲,渾身上下冒著 
    一般窮酸氣。 
     
      打扮完畢之後,他拿起布招,上面寫著「專冶密七傷,療毒惡瘡,擁疽駝背, 
    各種疑難雜症」,分裡的人一看,以為這「走方郎中」,有起死回生之力。 
     
      單享對著銅鏡一瞧,感到十分的滿意。 
     
      隨之,由糧行後門溜出,沿著小巷,邊走邊喊道:「病治有緣人,半積陰功半 
    積財,有什麼疑難雜症,我都有法子治癒。」 
     
      「叮噹,叮噹……」 
     
      他左手拿著布招,右手搖著「虎撐」。 
     
      虎撐,就是個形似圓鐘,內帶銅舌,搖起來「叮叮噹噹」,俗稱「響傳」,也 
    有叫它「病皆知」的。 
     
      單享腳程極快,再上路又熟,不到一個時辰,來到一棟廢宅前。 
     
      這廢宅的外面,雜草叢生,門窗也已破敗子;據說,在十年前,這戶人家相繼 
    死亡,後來無敢住,即成人們口中的「鬼屋」。 
     
      在這世上真有鬼嗎? 
     
      有人言這,有人卻聽而不信。 
     
      單享一面喊醫病,一面把眼往裡邊瞧。 
     
      時過晌午,譚灶和獨眼龍他們,吃完了午飯,正感無聊,三、四個人在院子白 
    楊樹下閒扯。 
     
      此刻,單享正往裡探,不巧被獨眼龍看見,覺得有一點蹊蹺,忙低聲說道:「 
    外面有點子(人)踩盤(探路)。」 
     
      四個人八隻眼睛,不約而同外望,正和單享的目光碰了個正著,單享把頭收回 
    來。 
     
      他心中「怦怦」亂跳,轉身提腳想要溜。 
     
      「喂,看病的郎中。」 
     
      單享忽聞叫聲,不由得他不駐足。 
     
      「這位爺,不曉得有何貴事?」 
     
      發話的人是譚灶,他說道:「我們兄弟得了怪病;想請你進去瞧瞧。」 
     
      單享連忙答道:「好的。」 
     
      語畢,隨著譚灶入內。 
     
      只見廢宅院子裡,除了譚灶之外,還站了三名,一個一個橫眉豎眼,看了叫單 
    享擔憂。 
     
      單享首先開口道:「是那一位得了怪病?」 
     
      「我。」獨眼龍昂首答道。 
     
      單享走上前,客氣道理:「你那裡不舒服。」 
     
      獨眼龍望著他道:「那布招子上所寫的,你全能治得了嗎。」 
     
      「治不了的話,那老漢就不敢寫了。」單享立刻回答。 
     
      獨眼龍嗤之以鼻,輕蔑地說道:「可是,我怎麼看你面黃肌瘦,好像帶著干癆 
    病,自己的病都醫不好,你還能給人治病嗎?」 
     
      單享一整臉色,嚴肅道:「這位你爺,你真是會開玩笑,我沒有病,不過饑寒 
    勞碌,整年在外奔走,那有不憔悴之理?」 
     
      「而且,我這個郎中,從來就不會誇口,不相信你可以試試。」 
     
      「哈哈——」獨眼龍大笑道:「真是打著燈籠沒處找,竟會叫我遇上了,看來 
    還是福氣喲。」 
     
      聞言,單享是莫名其妙。 
     
      旁邊其他同伴,也不知道獨眼籠究竟要搞什麼鬼? 
     
      獨眼龍指著自己,已瞎的左眼,說道:「老人家,你的買賣來了,你看見了, 
    我這只左眼不靈光,倘若你能夠把它治好,你要什麼,我一定付,在場的人可以作 
    證。」 
     
      這話一出口,其他人哄然大笑。 
     
      他們這才明白,獨跟龍在找他岔。 
     
      可是,單享毫不理會,反倒鄭重其事的抱拳道:「對不起,這位大爺,我沒那 
    麼大本事,醫好你的病。」 
     
      獨眼龍冷笑一聲,說道:「老人家,你這什麼外國話,你不能治?誰能治?還 
    誇說治疑難雜症,你會治的,我也會治。」 
     
      單享微微笑著道:「這位大爺,你別看不起我。金字招牌的大藥店,他們用的 
    藥也是野地里長出來的。」 
     
      「我們作郎中的只能治因病失明,藥用到了,有重見天日之力,你怎麼瞎的, 
    要是害病瞎的,我情願把我的眼,剜個給你補上。」 
     
      「你——」 
     
      獨眼龍注視著他,跟著又上前一步,突然一伸手,把單享的前襟抓住,厲聲喝 
    道:「你這個老五八蛋,到底是幹什麼的?竟然跑到這裡賣乖,我想你不是活了, 
    就是另有目的。」 
     
      單享被被他這一抓,布招跟虎撐故意撒手,不住的哀求道:「這位大爺,你怎 
    麼跟個郎中發起脾氣來呢?我又沒有惹你,求求你,高抬貴手饒了我吧。」 
     
      獨跟龍往前一推,單享不敢拿步站穩,「噗通」一整個人倒坐在地上。 
     
      「哎喲,痛死我了,你這可真欺負人了,我也沒拿你這一人個錢,你何必欺負 
    窮郎中來呢?」 
     
      獨眼龍還不罷休,向身旁地說道:「卷毛、許蝦,這個人十分可疑,洗洗他。」 
     
      一旁的卷毛,許蝦聽了,上前要搜他藥箱。 
     
      單享緊抱小藥箱,說道:「喂,你們打了老漢不說,怎麼還要搶東西?」 
     
      卷毛喝道:「少囉嗦,快把箱子打開。」 
     
      「你們別欺人太甚。」 
     
      「吃多了喝巴豆霜,受風寒喝姜水,莊稼地的老婆子們全都會,你這個走方郎 
    中,大概是冒充的吧?」冷不防打出了暗器。 
     
      單享一縮頸子,飛鏢由頭頂擦過。 
     
      「好佳在(幸好)。」 
     
      說話之時,他的人也沒停,蹲身一個「後掃堂腿」。 
     
      「啊——噢。」 
     
      卷毛沒有料到,跌了個四腳朝天。 
     
      雙方一動手,不到幾個照面,四個人倒了三個,不是受傷嘛,就是被擊落兵器。 
     
      單亭手中的藥箱,竟然比寶刀、寶劍還要管用。 
     
      這時的獨眼龍不得不自己上陣。 
     
      他的手一摸腰際,「霍」的一聲,抽出了把寒氣逼人,左搖右擺的刀。 
     
      「乖乖。」這一種兵器,可不容易對付。 
     
      「嘩啦啦。」 
     
      單享立刻退了一步,把藥箱子丟開,由裡面撤出七節鞭。 
     
      「霍霍霍。」 
     
      獨跟龍為了壯膽,先舞一個刀花,然後施展「橫掃千軍」,刀如奔雷般,砍向 
    單享的雙腳。 
     
      單享尖手快,身子一拔,躲開對方的刀。 
     
      在同一時間,七節鞭「嘩啦啦」抽下。 
     
      「哎呀,我的手……」 
     
      獨眼龍抱著左肩,臉上的五官,全都擠成一團,就像麻將中的五筒。 
     
      「嗤嗤嗤。」 
     
      這時候,譚灶右手一抬,彷彿子彈似的,射出了三點寒星。 
     
      單享抱頭就溜,就好像一個葫蘆。 
     
      此刻,他們四人才發現,單享不是盞省油的燈。 
     
      可惜已經太遲了。 
     
      譚灶大聲的叫道:「來人扎手,咱們退到廟裡。」 
     
      其他三人聽了,忍痛奔了進大廳。 
     
      單享罵聲:「沒用的東西。」 
     
      他做夢也沒想到,敵人如此不濟,所以想要趁機救人。 
     
      單享飛身一縱,踩住石階,欲追進廳去,誰知石階往下沉!他想拔身時,獨眼 
    龍逼了過來。 
     
      「哈哈,老鼠入牛角——穩達達(很有把握)。」 
     
      「要找死,也得找個墊被的。」 
     
      說完,他「嘩啦啦。」抽出七節鞭,纏住了獨跟龍腳踝。 
     
      獨眼龍低頭一看,倒抽了口冷氣……「嘎,別……別……」 
     
      話語未了,單享用力一帶,獨眼龍還想掙扎,無奈立腳不穩和單享先後跌下。 
     
      「啊——」 
     
      這一道翻扳機關、十分的靈敏,上大下小,呈斗型,深約莫兩丈。四周中佈滿 
    了圓管,也不知道做什麼用的? 
     
      由於單享技高,加上他有準備,所以落地沒受傷。 
     
      那獨眼龍可就慘了。 
     
      他在驚慌之中落地,還妄想站住,右腳踝當場扭了。 
     
      「哎——我的腳。」 
     
      單享怕他裝假,食、中指一駢,點了獨眼龍的「麻穴」。 
     
      然後,他再抬頭向上望,翻扳已經蓋起,陷阱裡漆黑無光。 
     
      單享這時體會到,自己陷入龍潭,一個應付不好,馬上就有性命之憂。 
     
      幸好,有個獨眼龍做他的護身符。 
     
      單享正在思索時,天窗「嘎」的一聲,即透一線亮光,上面出現三人,分別是 
    卷毛、譚灶以及那許蝦。 
     
      他們幾個以為,啟動翻板,定可以活抓單享。 
     
      怎料人算不如天算。 
     
      獨眼龍這傢伙大意失荊州,也跟著掉入了陷阱。 
     
      這個不好的結果,他們既驚又恐,只有暫停發動埋伏,先打開天窗,看看下面 
    的動靜。 
     
      昏黑的陷阱中,有兩個人影,一個是直挺站著,另一個躺在地上,站著的是走 
    方郎中,躺的不用說,八成是獨眼龍沒錯。 
     
      「媽的,怎麼辦?」 
     
      許蝦等人很惱火,一心想看清楚,獨眼龍是生還是死? 
     
      可惜陷阱過深,沒辦法看得出來。 
     
      「我看是死定了,等著收屍吧。」 
     
      「不,等一下。」 
     
      卷毛想了個辦法,取來一枝火把,往下一照,果然看清楚了獨眼龍躺在地上, 
    不時低聲的呻吟著。 
     
      「好像還不點希望。」 
     
      「嘿嘿……」 
     
      單享冷冷譏笑,雙手環抱,站在獨跟龍身旁。 
     
      不待許蝦他們發話,單享抬頭厲喝道:「好個大膽狂徒,你我遠日無怨,近日 
    沒仇,竟敢暗設翻板,囚陷一個走方郎中,到底是居心何在?」 
     
      許蝦青筋凸暴,氣呼呼道:「你這個臭賣藥的,放著陽關大道不去走,居然來 
    此探聽消息,身懷凶器,顯然意圖不軌,是那一個叫你來的?趁早說出來,我們或 
    許可饒你狗命。」 
     
      單享嬉皮笑臉道:「老漢是個走方郎中,四處行醫治病,那一點犯法?說到攜 
    帶兵器,完全是為了防身,奉勸你們趕緊放我,否則事情鬧開,你們也沒什麼好處 
    ?」 
     
      此人陷入龍潭,口風還是這麼緊,似乎出他們意料。 
     
      譚灶不由大罵道:「混小子,你死到臨頭,還不講實話嗎?」 
     
      卷毛接口道:「別問了,他一定和童子雞是一夥的,咱們快宰了他。」 
     
      單享蠻不在乎道:「哇操,說得比唱的還容易,甭忘了,你們還有個同伴,現 
    在在我手裡,若有人敢妄動,我就先拿他來開刀。」 
     
      言訖,又踢獨眼龍一腳。 
     
      「哎喲,痛死我了。」獨眼龍哇哇大叫。 
     
      譚灶見狀更火,向同伴說道:「這個老王八蛋,他竟然還敢逞強,快去發動暗 
    器,送他去見閻王。」 
     
      卷毛顧忌的道:「不行啊,下面還有獨眼龍,這樣子做,你會害了他的。」 
     
      聞言,譚灶搔了搔後腦,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候,陷阱裡發出低啞聲:「快來救我,我……我已被點了麻穴。」 
     
      卷毛、譚灶和許蝦三人,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他們感到很為難。 
     
      過了半晌,許蝦把心一橫,道:「放煙,薰死這主八蛋。」 
     
      譚灶附和道:「對對,不如用水,先淹死那老傢伙,再想其它法子。」 
     
      許蝦沉吟了一下,贊成道:「好,好點子,來人,開水閘。」 
     
      此話甫落,放水的機關立時發動,陷阱四周的牆上,開啟數個小洞,「嘩」然 
    聲響,水像噴泉似的湧出。 
     
      「哇操,人打不贏,改用水攻了。」 
     
      單享脫下衣服,想要塞水澗,可是洞口太高了,又不得不作罷。 
     
      水花亂湧,轉瞬間,水深漲至尺許,漸漸地淹過膝蓋。 
     
      獨眼龍更怪慘了。 
     
      他腳不能站,勉強撐起了上身,把頭露出水面,張著嘴巴苟延殘喘。 
     
      單享望著眼龍,胡意大聲說道:「唉,你的同伴也太毒了,這可怪不得我喲, 
    要怪就要怪你,眼睛比別人少了那麼一隻,沒看清楚他們。」 
     
      獨眼龍恨恨罵了一聲:「我操他媽個蛋。」 
     
      單享又感歎道:「唉,人活在世上,最大的悲哀,莫過於認人不清。」 
     
      陷阱上的天窗,已經關上,眼前漆黑一怔、猶如置身在地獄。 
     
      「嘩……」 
     
      水還焦在流著,而且越來越深。 
     
      獨眼龍忍不住大罵道:「我操你個娘,譚灶,你這個烏龜蛋,你是不是想要把 
    老子給活活淹死?」 
     
      他的罵聲,根本無人理會。 
     
      單享心中暗暗著急:「他媽的,怎麼沒有一點反應?我也是只旱鴨子,水要是 
    不停,我的小命也難保了,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你快救救我呀。」 
     
      「譚灶。」獨眼龍急得咆哮:「卷毛、許蝦,你們都死光啦?我燥你個奶奶, 
    快關掉水閥,快把水閥給關了。」 
     
      陷阱上面沒入應聲。 
     
      「咕嚕,快……關水閥,水,水淹到我嘴啦,咕嚕……」 
     
      忽然,流水聲由大變小,由急轉緩慢慢地停下來。 
     
      「呼……呼……」 
     
      獨眼龍猛吐大氣,好像剛剛逃過死劫。 
     
      那單享呢?他也暗自慶幸不已。 
     
      「叩,叩。」 
     
      「當,當。」 
     
      時至二更,仍不見單享返回,尹丹鳳很焦急,心想:「螃蟹可能陷住了。」 
     
      「這如何是好呢?」 
     
      尹丹鳳心急如焚,不時來回踱步。 
     
      想了好半天,她終於下了決定,自己前去一探,為防不測,預留下一張字條, 
    若明早未歸,請找人設法援救。 
     
      寫完,她換過了夜行衣,輕裝短打,背負著一柄柳葉刀。 
     
      「呀」的一聲。 
     
      慢慢推開窗戶,然後縱身越出去,輕輕落在瓦面彎著腰沿屋奔跑。 
     
      以前人慣於早睡,二更過後、早己萬籟無聲。 
     
      一輪素月,斜卦在天際。 
     
      「唰。」 
     
      在屋頂奔走太惹眼,尹丹鳳翻身下屋,改由無人僻巷,直奔向那棟鬼屋。 
     
      一路之上,沒遇到什麼阻礙。 
     
      等穿過了竹林,快接近鬼屋,她才放慢了步子。 
     
      因為,尹丹鳳跑過江湖,心中自然有數,敵人為本身安全,必在外圍設下埋伏。 
     
      她藉草叢樹幹掩護,蛇行鶴伏,悄悄逼近鬼屋,在途中果然發現對方設有不少 
    暗椿。 
     
      鬼屋就在眼前,尹丹鳳目光搜尋。 
     
      四野空寂,渺無人跡。 
     
      她還不放心,扔出一塊石子。 
     
      「啪」的輕響。 
     
      石子落地之後,週遭也毫無反應。 
     
      尹丹鳳見沒有人,取近牆根突地拔身一聳,一條黑影宛如飛鷹掠陣,迅速的躍 
    上了牆頭。 
     
      她張望了一陣,只見宅內黑鴉鴉,唯有先跳下再說。 
     
      圍內的蔓草及膝,假山石已傾斜,廂房外的欄杆也折,所進入眼簾的是一片荒 
    涼景象。 
     
      尹丹鳳呆立了一陣,不知該往那邊好?想了一下之後,才開始搜索起來。 
     
      經過盞茶的工夫,一點收穫也沒有,她不由暗暗著急。 
     
      「嗯——」 
     
      忽然,聽到了一聲嬌哼。 
     
      尹丹鳳穿過月洞門,前面屋中透出燈光,她的心頭不禁大喜,躡手躡腳的摸了 
    過去。 
     
      來到門口駐足,一個男聲由內傳出。 
     
      「鶯鶯,再忍耐一點。」 
     
      尹丹鳳點破紙窗,半蹲著身子,往屋子裡面偷看。 
     
      只見一個年逾半百,身材矮小的老者擁著一位少女,兩人赤裸對面而立。 
     
      「是他。」 
     
      尹丹鳳看了後,身子登時一震。 
     
      原來,那老者就是趙俊。 
     
      趙俊長滿皺紋的手,在少女細嫩的乳房上,不斷的來回搓撫著。 
     
      少女的右手,反握著他的老二,拚命的在套弄。 
     
      「這該死的東西。」尹丹鳳心中暗罵。 
     
      趙俊的老二較短小,比起童子奇,是足差了一個「頭」。 
     
      此時,正無力的下垂,在少女的套弄下漸有起色,旋即又墜下去。 
     
      唉,男人八十真是軟趴趴。 
     
      「哼,沒有用的男人,人家都快發瘋了,半天它還挺不直。」 
     
      果然,少女胸部急驟起伏,秘處一片潮濕,顯然已迫不及待。 
     
      「我的心肝,再忍點,快了。」 
     
      趙俊的心中也急,只見他滿臉通紅,汗流夾背。 
     
      少女無可奈何,又加快速度套弄,老二一陣顫動,竟氣咻咻昂頭起來。 
     
      「挺了,真的挺了,鶯鶯,快,快插進去啊。」 
     
      少女轉怒為喜,輕擺臀部,羞赧湊了過去。 
     
      很快的,整根老二沒入秘處。 
     
      「砰」然一聲。 
     
      窗戶突然崩碎,尹丹鳳手持柳葉刀,氣勢洶洶闖進去。 
     
      鶯鶯睜眼看見了,不禁嚇得魂飛魄散。 
     
      「哎呀。」 
     
      尹丹鳳叱道:「趙俊,童子雞在那裡?」 
     
      趙俊大吃一驚,道:「暖,我,我……」 
     
      說話之時,伸手去摸床頭。 
     
      「你不說出來,我一刀劈了你。」 
     
      言訖,她掄刀砍過去。 
     
      「嘎。」的聲音。 
     
      眼看柳葉刀砍到了,趙俊、鴦鶯睡的那張床,突然沉了下去,眨眼間兩人全不 
    見了。 
     
      尹丹鳳「啊」的一聲,吃驚不小,也想縱身追下,可是那張床又彈起恢復原狀。 
     
      「想不到這破屋子,還暗藏有機關,我要格外的小心了。」 
     
      尹丹鳳轉身欲出,只聽外面人聲如潮。 
     
      「有刺客,抓刺客啊。」 
     
      原來,床舖的機關一動,立刻牽引屋內的警鐘,所有的手下們聞聲,馬上持著 
    兵器趕了出來。 
     
      「糟糕,事情搞砸了。」 
     
      尹丹鳳一看不妙,一記「燕子穿簾」,又從那扇破窗戶飛快竄了出去,雙腳一 
    彈拔身屋頂。 
     
      這時,只見燈籠幌動,火把閃閃,無數的黑影,全朝這屋子圍來。 
     
      「主子有交代,必須要抓活的。」 
     
      「快快快,別讓她跑了。」 
     
      尹丹鳳那裡敢再逗留。 
     
      當下,她施展輕功,俯身在瓦上奔走。 
     
      這時候,猛覺得眼前一幌,出現一個滿腮鬍須,身壯如牛的,截住了她去路, 
    道:「豪豬在此,丫頭你往那裡走?」 
     
      「嘩朗」一聲暴響。 
     
      他手中的三折棍,朝尹丹鳳兜頭便打。 
     
      「脖子生瘤……堵到(不得已)。」 
     
      尹丹鳳手一抬,柳葉刀迎了上去。 
     
      「當。」 
     
      棍梢打在刀身上,震得她手掌發麻。 
     
      豪豬這傢伙,氣力可真夠蠻。 
     
      一招沒有得手,豪豬越發的凶猛,「玉帶圍腰」直取尹丹鳳纖腰。 
     
      尹丹鳳不敢再擋,俯下身,三拆棍「呼」的一響,由她的頭上掠過。 
     
      「啪。」的一聲脆響。 
     
      棍梢打在瓦面上,登時就破了六、七塊屋瓦。 
     
      如果,被這一棍打著,不斷筋折骨才有鬼。 
     
      尹丹鳳手腕疾翻,寒光閃處,柳葉刀從懷裡穿出,直刺對方的左肋。 
     
      「哎——」 
     
      豪豬慘叫一聲,身子後爺墜下去。 
     
      尹丹鳳沒有理會,忙收柳葉刀,掉頭拔腿雙繼續奔馳。 
     
      她生怕誤中機關,連竄過幾座屋,才飄身下了來。 
     
      尹丹鳳正想喘氣,只聽「唰」的聲響,一對虎頭雙鉤殺出。 
     
      雙鉤在十八般兵器中,居第七位,最為陰毒難練;因為,功夫稍一不到家,鉤 
    上的月牙柄,很容易傷到自己,便若是練精,卻可以橫行於武林。 
     
      對方一出手,就施展「雙龍戲珠」。 
     
      「噹噹噹噹」 
     
      尹丹鳳倉卒應戰,一柄柳葉刀攻出四招,宛如出海銀蛟,勉強化解了敵勢。 
     
      來人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高手。 
     
      雙方交上手,一下就十幾招,尹丹鳳漸漸不敵,守多攻少,難免為對方鉤住。 
     
      「啊——」 
     
      來人大喝一聲,雙鉤緊跟住身子,游龍似的使出「漫天雨花」,一取他面門, 
    一削向左肩。 
     
      尹丹鳳貝齒一咬,連忙吸胸吞腹,身子向後退,刀尖疾遞,對準他右肋就刺。 
     
      對方忙用「如封似閉」,一提右腿,左手鉤變式,反向她的頸來。 
     
      尹丹鳳吃了驚、身往下一挫,誰知來人變化神速,右手鉤朝外翻,正好搭住刀 
    身,用力扯,跪著他的左鉤,攻向了下三路。 
     
      她為了避免受傷,只好撒手棄刀,身於向後一縱。 
     
      「當。」 
     
      柳葉刀應聲掉下地。 
     
      尹丹鳳轉身逃逸,來人掄鉤即追,尹丹鳳十分危險。 
     
      忽然,尹丹鳳蹲身一轉,揚手發出暗器。 
     
      「嗤。」暗器破風。 
     
      雙方揮鉤抵擋,不料尹丹鳳射的,卻是他的大腿,來人太大意,腿根上挨了一 
    鏢。 
     
      「噢——」 
     
      那人中了飛鏢後,痛澈心肺,人也為之搖幌起來。 
     
      「賤婆娘,竟敢暗箭傷人?」 
     
      這時,雙有三、四名待劍漢子,飛奔了過來。 
     
      尹丹鳳失去柳葉刀,在情急之下,赤手空拳,奪了一口敵劍,雙身出三枝飛鏢。 
     
      「嗤嗤嗤。」 
     
      她用劍不順手,儘管砍倒兩個敵人,自己也險些受傷。 
     
      「啪。」 
     
      驀地飛來一枝袖箭,正中尹丹鳳右臂。 
     
      「哎喲。」 
     
      她低叫了一聲,忍痛地把劍交左手,上下一陣揮舞,企圖用劍護住自己。 
     
      可是,尹丹鳳這麼一來,武功在打折扣。 
     
      加上右臂的劇痛,更不容她再戰。 
     
      於是,尹丹鳳心中決定,首先突圍,找個安全之地,包紮好傷口,再做下一步 
    的打算。 
     
      拿定了主意後,她不再戀戰,使了招「大殺四方」,逼退增援的人,掉頭邁開 
    步就跑了。 
     
      「快追。」 
     
      「可別讓她跑了。」 
     
      敵人不由大驚,紛紛追逐,跟著「嗤嗤」幾聲,打出了幾支鏢弩。 
     
      還好尹丹鳳命大,八字硬,都是有驚無險。 
     
      對方竟無罷休之意,她摸出三枝飛鏢,陡然返身,回手打過去,即聽數聲慘叫 
    ,應之倒下了三個人。 
     
      其餘見她太厲害,不由一窒,任憑她掠出數丈外,不久便消失芳蹤。 
     
      「呼——呼———」 
     
      尹丹鳳慌不擇路,急急如喪家之犬,在夜色茫茫之中,一口氣跑出十多里,殺 
    聲已遠她才停下腳步來,四外一望,只有老樹搖風,「籟籟」作響,曠野中那有什 
    麼人家? 
     
      只有東北角上,隱隱約約有點燈光,閃閃爍爍,既然有燈光,必有人家居住, 
    尹丹鳳精神為之一震。 
     
      她舉手抵額,估量燈光約在三、四里之外,以自己的腳程,很快就會抵達。 
     
      當下,立刻奔了過去。 
     
      不到盞茶的工夫,燈光已經在望,樹林盡處,似有幢幢茅舍影子。 
     
      尹丹鳳不禁大喜,繞過一片斜坡,距離更近,只見山坡下面,疏落落的,共有 
    三間茅舍,四面圍著竹籬笆,屋後一片空地,好像是一個菜園。 
     
      她到了這時候,委實有些精疲力盡,戰巍巍的,倚在籬笆門外,輕輕地叩了幾 
    下。 
     
      但是,說起來也奇怪,三間茅屋,一無人聲,二無犬吠,裡面靜悄俏的,不見 
    一點聲響。 
     
      尹丹鳳忍耐不住,一看籬笆,不過四尺多高,索性一提氣,「唰」的一聲,聳 
    身越過籬笆進入。 
     
      她沿著一條碎石路,摸到窗下,只見屋裡燈光明亮,桌前坐著兩個人,他們一 
    句話也不說。 
     
      男的約三十多歲,一身青布衣褲,道地農家裝束。 
     
      女的面貌看不清楚,低著頭在燈下小心做女紅針線。 
     
      尹丹鳳看在眼裡,不禁猶豫起來。 
     
      因為,這一男一女如果是尋常農家夫婦,村人習慣早睡,以便早晨起來工作, 
    現在已經過了三更,這兩夫婦為何深夜未眠? 
     
      女的那一個,手上做著婦紅針線,還可以說得過去。 
     
      男的這一個,卻是無所事事,為何不去睡覺? 
     
      尹丹鳳正在疑惑之際,忽然屋中男子陡的開了聲,向窗外暴喝:「喂,來的是 
    誰?是好漢爺爺嗎?我們夫婦一貧如洗,也沒什麼財物?要發財,請到別處去吧。」 
     
      尹丹鳳見他誤會,把自己當作了強盜,心中不禁一急,頓忘顧忌,嬌聲說道: 
    「這位大哥,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歹人,因為在前面不遠處遇著了盜匪,拚命突 
    圍出來,身上負傷,請你行個方使吧。」 
     
      那男子「咦」了一聲,道:「這麼說來,你是個保達官羅?但是,鏢師也有女 
    的嗎?」 
     
      尹丹鳳正想解釋,那婦人已經開口說道:「也見過你這個人,這樣囉嗦,人家 
    當然是有事,才到這裡來的,是誰教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快開門吧。」 
     
      多虧這婦人一說,那男子才沒有放屁,「呀」的一聲,開了大門。 
     
      那男子開了門,一見尹丹鳳一身短打,手上還提一口血漬淋漓的長劍,不禁大 
    吃一驚。 
     
      「媽媽呀。」 
     
      她把劍立在牆角,向這對夫婦拱手道:「我姓尹,行經此地,不幸遇到搶匪, 
    被他們暗器所傷,逃來府上,是想討一點金創藥……」 
     
      那男子不等她說完,即回答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姑娘請隨內人,到裡面 
    裹傷。」 
     
      「多謝相助!」 
     
      尹丹鳳沒想到他如此爽快,心中不由大喜。 
     
      婦人也把針線放下,引著她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 
     
      她舉步入臥房,突然牆角喑影中鑽出一個人來,張開兩臂,攔腰一抱,把尹丹 
    鳳的柳腰抱了一個結實。 
     
      「啊。」 
     
      那婦人也大喝一聲,向旁一閃,這一下,出其不意雙方突然偷襲,任尹丹鳳身 
    手矯健也來不及去防範。 
     
      何況,她是一個姑娘家,突然被人抱住,不禁又羞又怒,振起珠喉,嬌叱一聲 
    ,纖腰一扭,一個「脫袍讓位」,把抱住她那個男子,摔出五、六步之外。 
     
      尹丹鳳定睛一看,卻是一個馬面少年,心中更是冒火,正想要賞他一腳。 
     
      「呼。」 
     
      她背後一陣狂風兜頭罩下,尹丹鳳慌忙一閃,「噗」的一聲,一根棘木棍,結 
    結實實打在右肩之上。 
     
      尹丹鳳回頭看,原來是那婦人,出其不意抓了一根棍子自後打來,如果自己閃 
    躲略慢,打在頭上那就完了。 
     
      「好個毒婦。」 
     
      尹丹鳳身形一矮,雙掌一錯,一個「單手插花」,婦人胸坎擊去。 
     
      那婦人身手也十分賊滑,只一幌身,木棍又舉起,第二次攔腰打來。 
     
      斗室狹隘,兩人相距又近,尹丹鳳躲避不及,一沉右臂,向外格去,便過來搶 
    木棍。 
     
      那知這一棍正打在負傷的有臂上,當場一陣劇痛,幾乎叫出聲來。 
     
      尹丹鳳咬牙強忍,一聲不哼,「霍」地一個旋身,底下用了記「掃堂腿」。 
     
      「叭」的一聲。 
     
      掃了個正著,把那婦人踢皮球似的,掃出七、八步遠。 
     
      尹丹鳳怒不可遏,正想飛撲上前,把她逮住。 
     
      那知房門開處,方纔的那男子提了柄明晃晃的單刀,狂風似的衝進來,惡狠狠 
    地當頭便砍。 
     
      「啊。」那個跌倒的馬面少年,也不知由什麼地方摸出一對蝴蝶刀,怒吼一聲 
    夾攻過來。 
     
      蝴蝶刀比一般的刀要短要寬,而且還比較沉。 
     
      尹丹鳳手無寸鐵,成了腹背受敵這勢。 
     
      儘管她傲然不懼,突地嬌喝一聲,左手疾揚,叫道:「該死的東西。」 
     
      那男手和馬面少年,慌忙一閃,誰知她這一下,只是虛招,暗中把一支飛鏢藏 
    在右臂,腕把抖處,飛鏢射出。 
     
      「嗤」的聲響。 
     
      那人臉色驟變,驚驚慌慌把頭一側,仍然沒有避過,臉頰上中了一鏢。 
     
      雪亮鏢鋒,穿皮透肉而過,鮮血淚汨直流,幸好有排大黃牙擋住,不然由左腮 
    射入,秘從右腮穿出,打個透明窟窿不可。 
     
      「哇——我被毀容啦,媽媽呀,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 
     
      男子慘叫一聲,抱著臉,鬼吼鬼叫。 
     
      馬面少年心頭一驚,揮動蝴蝶刀,由後猛撲上來,斜肩帶背,狠狠的就砍。 
     
      尹丹鳳身子一持,旋風似的把上半身疾轉,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 
     
      那條左臂宛如怪蟒般,扭住了馬面少年右腕,左腳突然一挺,尹丹鳳的膝蓋恰 
    好頂在他的右肋。 
     
      馬面少年悶「哼」一聲,身軀連幌兩下,退後數步,右手那把刀已被尹丹鳳劈 
    手奪去了。 
     
      屋中雖小,也無燈光,尹舟鳳生龍活虎般,打倒兩名歹人,奪得一柄刀,全憑 
    眼神充足身手矯健。 
     
      「呀——」 
     
      尹丹鳳拾起刀,正想要砍那男子,婦人厲喝一聲,發瘋似的,抄起一對雙刀攻 
    來。 
     
      她無奈回身力戰,刀來刀往,鬥了數招後,尹丹鳳右臂乏力,加上兵器又不趁 
    手,給逼得節節後退。 
     
      這時,馬面少年喘過氣,又持單刀撲上來。 
     
      尹丹鳳以一敵二,絲毫不畏懼。 
     
      那一男一女兩個人,女的武功比較高,五、六招之後,尹丹鳳身子又轉,「罷 
    氣掃葉」刀橫砍過去,把那個馬面少年右臂劃破一道創口。 
     
      「哇操。」 
     
      他疼得怪叫一聲,連忙跳出圈外。 
     
      尹丹鳳緩了一口氣,正想取鏢,去打那婦人時,突然門外一個深沉口音,喝道 
    :「不中用的東西,連一個女娃兒也擺不平,枉費是鷹爪門弟子。」 
     
      那婦人和馬面少年齊齊大叫道:「師父您快來,這丫頭十分難鬥,江師兄已經 
    掛綵了呢。」 
     
      話聲甫落,門簾起處,走進一個人來。 
     
      尹丹鳳在百忙中回頭一看,雖在暗室之中仗著自己目光充盈,也看出來人面貌。 
     
      進屋者年約六旬,眉分八彩,目如朗星,烏黑鬍鬚發出光擇,神態不怒而威。 
     
      他的兩手空空末持寸鐵,向尹丹鳳走來。 
     
      老者不慌不忙,很客氣的拱手一揖,口裡說道:「啊,小姑娘不要生氣,他們 
    都是一些粗人,不懂得待客之道,怠慢之處,希望你不要介意。」 
     
      話雖如此,他這一低頭,一拱手的工夫,已經把那支飛鏢輕鬆的閃了過去。 
     
      尹丹鳳又驚又惱,兩支飛鏢擦身飛過去,未傷及他一毫一髮。 
     
      「哈哈……姑娘何必動氣呢?你這一手飛鏢,只能跟小徒玩,傷不了我的,不 
    如坐下喝杯茶。」 
     
      「你是……」 
     
      那人傲然道:「梁兆堂。」 
     
      尹丹鳳一聽,柳眉倒豎,無奈飛鏢用盡,趁著對方答話時,冷不防一個「毒龍 
    出海」,衝到那人面前,一刀刺向他腹部。 
     
      梁兆堂也不慌不忙,偏身把腿一抬。 
     
      「吧。」的一聲。 
     
      腳尖恰好踢在刀身,尹丹鳳虎口一鬆,蝴蝶刀應之飛出去。 
     
      梁兆堂「哈哈」一笑,道:「別自不量力了。」 
     
      尹丹鳳氣得半死。 
     
      明明知道那梁兆堂本領大得出奇,自己萬難逃脫,但是困獸猶鬥,萬無束手待 
    擒之理。 
     
      「呀。」 
     
      尹丹鳳一聲嬌喝,奮身進步,左掌迎面虛幌,右手五指平如鉤,「金龍探爪」 
    向對方的面目爪去。 
     
      梁兆堂的步子一撤,便用「截手」來擒尹丹鳳右腕。 
     
      尹丹鳳連忙縮身,左腳飛起,疾如閃電一般朝敵人襠下踢去。 
     
      「嘿嘿。」 
     
      梁兆堂早已料到有此一著,冷笑了一聲,駢手往下指去,正好點中她中她足背 
    「太衝穴」上。 
     
      「噢——」 
     
      忽然,尹丹鳳覺得右腿一軟,左腿也支持不住。 
     
      她的全身上下好似癱瘓一般,一蹬撲倒,整個人坐在地上。 
     
      尹丹鳳又急又怒,還想用「地蹦」躍起,再和敵人交手時,自己的「麻穴」又 
    補人家制住。 
     
      她才一挺身,下半截的嬌軀卻像棉花似的,再也站不起來。 
     
      「唉……」 
     
      尹丹鳳長歎一聲,「噗」的坐倒在地。 
     
      梁兆堂昂首大笑道:「把你帶回去,不怕童子奇不說出不死之藥在那裡?」 
     
      此時,那二男女三個人,各自帶著傷勉強的走了過來。 
     
      馬面少年首先道:「師父,這賤婢剛才砍我一刀,還打了江師兄一鏢,這樣心 
    狠,等我砍她幾刀,出了這口鳥氣。」 
     
      言猶未了,臉上「啪」的一聲,遭梁兆堂摑了一巴掌。 
     
      梁兆堂沉聲罵道:「沒用飯桶,不知道自己蠢,還要拿人家出氣。快把你師兄 
    扶去裹傷,你自己的臂傷,也上一些金創藥吧。」 
     
      馬面少年受斥,漲紅了臉,含羞帶愧退下去。 
     
      梁兆堂又吩咐:「小昭,取一條繩子來,把她雙臂反剪了。」 
     
      「是。」 
     
      好名叫「小昭」的婦人,便應聲走過來,取繩就捆,尹丹鳳任由擺佈。 
     
      本來,以她本身武藝,下半身雖然癱軟,上半身臉可以活動,打倒婦人並不是 
    一件難事。 
     
      可是,梁兆堂站在旁邊,假使勉強掙扎,不過自取其辱而已,倒不如識相一點 
    好。 
     
      尹丹鳳拿定主意,索性把眼一閉,兩臂自動搭在背後,隨便婦人去捆綁。 
     
      梁兆堂不禁「哈哈」笑道:「好極了,姑娘大可放心,我們也是受人這托,和 
    令夫並沒有仇怨,也不會為難姑娘。」 
     
      尹丹鳳閉口不語。 
     
      言罷,他又向外屋喝:「江隆,快把這屋主放了,留下些壓驚錢,咱們立即上 
    路。」 
     
      「暖呀,謝謝,謝謝。」 
     
      斯時,屋外傳來感激。 
     
      尹丹鳳速才明白,敵人預先在此處設下埋伏,並把屋主綁起藏在外邊。然後再 
    命一男一女假扮民宅夫婦,前來誘騙自己上當。 
     
      可惜自己已全然沒有發覺,所以才中了詭計。 
     
      一切都弄妥之後,梁兆堂帶著她,得意洋洋返回鬼屋。 
     
      趙俊已在大廳等待,童子奇也被帶到,他手雖然沒有綁,可是穴道仍然受制。 
     
      瞧他,一臉不在乎在樣子,好像並非階下囚。 
     
      此刻,他口裡還哼著「不說謊」那首小曲。 
     
      「從來不說謊,三天到湖底,湖底樓上歇,伸手撈著月。隔壁殺螃蟹,濺我一 
    身血。」 
     
      被綁在旁的單享,一聽「螃蟹」兩個字,心中很不是味道。 
     
      他暗暗罵道:「這個混小子,死到臨頭,還在那苦中作樂。」 
     
      這時候,梁兆堂押著尹丹鳳,笑盈盈的走進來。 
     
      「哇操。」童子奇笑容斂起,緊張地說道:「你,你們真把她抓來啦,完了, 
    這下完了。」 
     
      說著,又朝尹丹鳳罵道:「你這笨女人,為什麼要讓他們給抓到?」 
     
      尹丹鳳不吭聲,狠狠瞪了他一眼。 
     
      趙俊笑瞇瞇地道:「童子奇,現在可以說出不死之藥的下落了吧。」 
     
      「哇操。」童子奇委曲求全說道:「可以,當然可以,不過呢,你務必要答應 
    我,絕對不准傷我老婆毫髮。」 
     
      趙俊沉吟一下,回答道:「我答應,你該說了吧。」 
     
      「它就在……」 
     
      只講了三個字,他又吊起胃口來了。 
     
      趙俊關切問道:「在那裡?」 
     
      童子奇笑了笑,道:「哇操,在我老婆的胸前。」 
     
      言訖,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集中到尹丹鳳的酥胸。 
     
      尹丹鳳被看得是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趙俊沉聲道:「我的耐性有限,你可別再開玩笑,否則就要大鍋炒(輪姦)了 
    她。」 
     
      尹丹鳳聽了,神情緊張,兩眼祈望著童子奇。 
     
      童子奇皺眉說道:「哇操,騙你是小狗。」 
     
      「嗯?」趙俊怒哼一聲。 
     
      童子奇擠出笑容道:「不不不,話講得太快了『我是說,騙你的話,我就是一 
    隻小狗;北京狗,狐狸狗,是那掉毛癩皮狗。」 
     
      「老朽不管你是什麼狗,最好就不要有狂犬病,否則,你死定了。」 
     
      趙俊說完,把頭輕撇下。 
     
      梁兆堂立刻會意,伸手就要去摸尹丹鳳。 
     
      「慢著。」尹丹鳳忽然叫道。 
     
      梁兆堂一聽停下手。 
     
      尹丹鳳立刻說道:「你們要的不死之藥,用一條絨線懸著瓷瓶,撲在我的胸前 
    ,你只要解開後頸的線,即可取出那個瓷瓶。」 
     
      「哦。」 
     
      梁兆堂應了一聲,馬上依言而行。 
     
      真的。解開了那條絨線後,輕輕往上一拉,手掌長的小瓷瓶,應之被了拉了出 
    來。 
     
      趙俊眼睛一亮,忙問道:「真是不死之藥嗎?」 
     
      梁兆堂拔開瓶塞,用手一嗅,然後回答道:「如蘭花般清香,沒有錯,是真的 
    不死之藥。」 
     
      「好極,好極。」 
     
      趙俊心喜若狂。 
     
      他忽然拍手一揮,命令道:「把這些東西全撤掉。」 
     
      趙俊所謂的這些東西,就是那道鐵柵欄。 
     
      那老僕人還在懷疑。 
     
      趙俊不耐煩的道:「你最好給我記清楚,梁掌門跟我,就好像親兄弟一樣,將 
    來要為解幫主統治武林,因此我們兄弟間不能有東西阻擋。」 
     
      童子奇譏笑道:「哇操,好一對狗兄狗弟。」 
     
      趙俊竟然面不改色,笑盈盈說道:「你最好也搞清楚,只要我兄弟活著,你們 
    這些傢伙,一個個全都要聽我們的。」 
     
      「嘎——」 
     
      鐵柵欄緩緩地開起。 
     
      趙俊欣然的說道:「老刀疤,趕快準備酒。」 
     
      「是,主子。」 
     
      老僕人入內。 
     
      梁兆堂拿著瓷瓶,恭敬的走上前。 
     
      「老朽從來就不喝酒,可是今天……」趙俊接過了瓷瓶,開心道:「今天,為 
    了慶祝我們成功,無論如何必須要喝一杯。」 
     
      想要喝酒的人,一定要找個理由。 
     
      難過的時候,是要藉酒消愁。 
     
      成功之日,要喝酒慶祝。 
     
      可是,趙俊不會喝酒。 
     
      管他呢。 
     
      「我會喝。」童子奇接嘴道:「哇操,我也來一杯好嗎?」 
     
      趙俊理都懶得理。 
     
      「主子,陳年女兒紅來了。」 
     
      老刀疤用銀盤端出了玉壺,以及兩隻碧玉杯。 
     
      趙俊提起壺來斟酒。 
     
      梁兆堂接過酒杯,臉上現出得意色。 
     
      「來,為解幫主重生,稱霸武林乾一杯。」 
     
      梁兆堂接口道:「乾。」 
     
      「叮。」 
     
      碧玉杯互撞,發出了一聲脆響。 
     
      趙俊,梁兆堂一飲而盡。 
     
      「呵呵……」 
     
      趙俊的笑容未減,梁兆堂也跟著在笑。 
     
      他們好像都非常愉快。 
     
      童子奇又道:「喂,你們得到不死之藥,我也有功勞,哇操,我也來一杯嘛。」 
     
      「你……」梁兆堂含笑道。 
     
      童子奇搶道:「是啊,是啊,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還有疲勞 
    。」 
     
      梁兆堂想繼續說,可是臉孔劇變。 
     
      他先是僵住,跟著轉為驚恐,最後變成悔恨。 
     
      看梁兆堂的樣子,好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難不成那酒裡有毒? 
     
      「你好狠……」 
     
      梁兆堂說完之後,蓄足餘力,舉起了雙手,撲向趙俊。 
     
      「困獸之鬥沒有用的。」 
     
      說時,趙俊舉手輕輕一推。 
     
      梁兆堂像小孩子,毫無力氣,歪斜斜倒向一旁。 
     
      隨之,倒地咬牙蹬腿。 
     
      童子奇咋舌道:「哇操,好厲害的毒酒。」 
     
      趙俊微笑道:「那是我親手調配的。 
     
      「專為他一個人?還好我沒喝,不然下場一樣慘。」 
     
      趙俊走上前笑道說道:「解幫主能活,老實說你童子奇的確是功不可沒,你要 
    想喝酒,老朽也可以親自為你調配的。」 
     
      童子奇心有餘悸道:「哇操,我沒有功勞,我也不想喝酒啦!」 
     
      「你不但有功勞,而且功勞不小。」 
     
      童子奇道:「真的沒有。」 
     
      趙俊臉一沉,不悅道:「我說你有你就有。」 
     
      童子奇見他翻臉,懼道:「好好好,有就有嘛,何必要動怒呢?」 
     
      「所以,老朽要得重謝你。」 
     
      童子奇笑問道:「是不是也要我死?」 
     
      趙俊回答道:「死有很多種。」 
     
      童子奇望著梁兆堂,又問道:「哇操,他的死是哪一種?」 
     
      「噢。」趙俊歎息道:「是最愉快的一種。」 
     
      「是不是因為他死得很快?」 
     
      趙俊又點點頭;說道:「死得越快,就越沒有痛苦,只有好人才配這樣死。」 
     
      他凝視著童子奇,嘴角露出很奇特的笑意。 
     
      「咦,你笑得很奇怪喲?」 
     
      趙俊緩緩地道:「你曾經對我有恩,在我的心目中,你也是一個好人。」 
     
      童子奇接口說道:「因此,你也想要請我喝酒?」 
     
      「的確。」趙俊笑容可掬道:「我是有這個意思。」 
     
      童子奇無奈的道:「哇操,看來我得好好謝你。」 
     
      趙俊道:「你本來就該謝謝我。」 
     
      尹丹鳳忽然道:「但你卻忘了一件事?」 
     
      趙俊詫異問道:「什麼事?」 
     
      「哇操,你忘了先問問我,現在想不想死?」 
     
      趙俊不由大笑:「哈哈……」 
     
      童子奇問道:「你在笑什麼?得了狂犬病啦?」 
     
      趙俊淡淡回答道:「我要殺人的時候,從不問他想不想死,只問他該不該死。」 
     
      童子奇點點頭道:「哇操,有道理。」 
     
      「那你就領死吧!」 
     
      童子奇忙叫道:「等一下。」 
     
      趙俊問道:「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童子奇急道:「你曾經答應我,要放過我老婆的。」 
     
      「不。」尹丹鳳哭叫道:「就算他放了我,我也不會走。童子奇,我們是夫妻 
    ,你死了,我活得有什麼意思?」 
     
      童子奇薄責道:「哇操,你這笨女人,難道沒聽過好死不如賴活著嗎?」 
     
      尹丹鳳傷心哭道:「我不管,我只要你,你死了,我絕不獨活,嗚嗚……」 
     
      說完,又號啕大哭起來。 
     
      「唉。」童子奇感歎道:「我實在太有男性魅力了。」 
     
      趙俊的道:「有關尹丹鳳,等你上了黃泉路,老朽自然會放了她。」 
     
      「哇操,那我就先謝了。」 
     
      趙俊沉聲道:「斟酒。」 
     
      聞言,老刀疤送上一杯酒。 
     
      童子奇向趙俊要求道:「你能不能餵我喝?」 
     
      「為什麼?」 
     
      「我實在沒勇氣,喝掉這杯毒酒。」 
     
      「好。」趙俊一口答應:「我讓你死而無憾。」 
     
      他左手拿瓷瓶,右手端酒杯。 
     
      尹丹鳳又哭喊道:「不,不要!嗚嗚……」 
     
      童子奇勸慰道:「別哭了,老婆,我要先走一步啦,萬一你耐不住寂寞,就找 
    個男人嫁了,千萬別讓我死後,還帶綠帽子,叫螃蟹他們笑話。」 
     
      「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嗚嗚,我不會嫁人的,一輩子都不會嫁。」 
     
      童子奇一聽,心中感動不已。 
     
      他又問趙俊道:「哇操,看在我老婆專情份上,我能不能不死?」 
     
      趙俊一口回絕道:「不行。」 
     
      童子奇難過道:「老婆,對不起,我是非死不可了。」 
     
      「嗚嗚……」 
     
      這時,一旁單享高聲唱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探虎穴又 
    入蚊宮,仰天噓氣管成白虹。」 
     
      他的歌聲高亢而且悲壯。 
     
      童子奇不由稱讚道:「真他媽的唱得好,唱得好,螃蟹居然會唱歌,真黑瓶裝 
    豆油——沒處看。」 
     
      單亭反唇相譏道:「別誇我了,自己好好保重吧。」 
     
      童子奇仍然笑道:「各位,拜拜了,二十年後再見吧。」 
     
      「哇……」尹丹鳳痛哭失聲,罵道:「你這死沒良心的,最後還是要我做寡婦 
    。」 
     
      「沒辦法。」 
     
      童子奇雙肩一聳,自動的張開了嘴。 
     
      趙俊也毫不客氣,將杯中的酒倒進了他的嘴巴。 
     
      眼看童子奇閉上嘴巴吞下去。 
     
      「哈哈……」 
     
      趙俊見此情景,一進開心,不由張開嘴大笑。 
     
      就在這時候,童子奇口中的酒,突然噴出,彷彿一道彩虹似的,全落在趙俊的 
    嘴裡了。 
     
      「哈,吐嚕……」 
     
      毒酒出其不意由空而降,全吞下趙俊肚子。 
     
      「乓。」 
     
      這一緊張,他的手一鬆,瓷瓶墜地跌碎。 
     
      奇跡。這簡直是奇跡。 
     
      單享不敢相信。 
     
      連尹丹鳳也傻眼了。 
     
      童子奇走上前,伸出右手,幫他撫胸順口氣。 
     
      「你……」 
     
      老刀疤兩眼暴睜,驚訝不可名狀。 
     
      童子奇攤開手,問道:「老實告訴你們吧,我之所以被逮,完全是故意放水, 
    主要想查出幕後到底誰在搞鬼,這才是奪不死之藥的目的。」 
     
      趙俊的雙手,緊緊抱位脖子。 
     
      「這……這麼說,老朽是被你耍了……」 
     
      話語未了,毒性已經發作,趙俊的神情痛苦。 
     
      趙俊七孔流血,身體抽搐,緩緩的倒下地去。 
     
      「來人,快來人呀。」 
     
      老刀疤一面大喊,一面奪門而出。 
     
      童子奇循聲望去,見老刀疤站在門口,身中數箭萎頓倒地。 
     
      「嘎。」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童子奇沒為他們解繩,立即就地滾過去。 
     
      「砰」。 
     
      又是一陣響聲,數不清的利箭,一支支射在門上。 
     
      「呼……好佳在。」 
     
      這時,外傳進來話聲:「姓童的,帶著你老婆、朋友、乖乖出來受死吧。」 
     
      童子奇由門縫偷看,只見大廳外,站了八、九個弓箭手,各個都蓄勢待發。 
     
      「好傢伙,埋伏了弓箭手,要殺咱們三人滅囗。」 
     
      說完了這後,分別為單享、尹丹鳳解開繩索和穴道。 
     
      尹丹鳳急問道:「在外的人是誰?」 
     
      單享道:「前面被堵,咱們改走後頭。」 
     
      童子奇、尹丹鳳也尾隨其後。 
     
      「哇操,傷腦筋啦。」單享驚訝道:「連我們後路也斷了。」 
     
      童子奇和尹丹鳳心頭不由一震。 
     
      真的? 
     
      後面的門外,跟前面情形一樣,也站滿了弓箭手。 
     
      單享不由苦笑道:「想活著出去,看樣子是不太容易。」 
     
      童子奇否認道:「哇操,事在人為,那可不見得。」 
     
      尹丹鳳問道:「以你之見呢?」 
     
      童子奇揮手道:「什麼都別說了,看這種情形,我們只有作最壞的打算,你我 
    手無寸鐵,這樣不是辦法,拳力再大再強,畢竟不能跟兵刃碰……」 
     
      尹丹鳳額道:「有道理,我們先得找一件趁手的傢伙防身。」 
     
      單享攤開手道:「這會兒上那兒找去?」 
     
      三個人的目光,來回在廳裡搜尋。 
     
      他們看了大半天,就沒看見一樣鐵器。 
     
      單享忍不住道:「算了,還是用這雙手吧。」 
     
      「不行。」童子奇堅持說道:「眼前的陣勢,擺明了要打群架,赤手空拳等於 
    雞蛋碰石頭,穩吃鱉的。」 
     
      單享反駁道:「那怎麼辦?眼前沒趁手的傢伙,」 
     
      童子奇一眼瞄到桌子,說道:「有了,卸兩條桌手腳,怎麼樣?」 
     
      單享不屑道:「桌子腳有什麼鳥用?」 
     
      「總比空著手好。」 
     
      說卸就卸,尹丹鳳走上前。 
     
      「劈哩啪啦。」 
     
      一張桌子好端被分解了。 
     
      如果桌子會說話的話,它一定會大叫:「我招誰惹誰了嘛?你們為什麼要解剖 
    我?」 
     
      幸好它是個死的東西,不會說話。 
     
      「呼呼……」 
     
      童子奇順手揮舞了下。 
     
      單享問道:「你把它當劍,還是當刀?」 
     
      童子奇不以為然,說道:「管他呢,能派上用場就行。」 
     
      尹丹鳳先挑了一枝,然後催道:「快拿吧,等人家攻來,想防備就來不及了。」 
     
      「好吧,好吧。」 
     
      單享懶洋詳的,抬起一根桌子腳。 
     
      這時,左外朱滔朗聲道:「童子雞,是英雄好漢就別躲在裡面當他娘的龜孫子 
    。」 
     
      童子奇反唇想譏道:「你他媽的倚多為勝,也算是什麼英雄好漢。」 
     
      「嘿嘿。」朱滔冷冷一笑道:「我不懂什麼倚多為勝,只要能達到目的,我是 
    向來不擇手段的。」 
     
      單享火道:「那就廢話少說,放馬過來吧。」 
     
      一名漢子叱責道:「你是什麼玩意兒,敢跟我們朱爺這樣說話———」 
     
      「咻」的一聲。 
     
      話語未了,又射來了一箭。 
     
      單享見情勢無法改善了,也不再忍讓客氣,當下推開窗記,將手中桌腳都擲出 
    去。 
     
      「啊———」 
     
      只聽到一聲慘叫,大概那漢子被射中。 
     
      朱滔咆哮道:「王八蛋,射死那小子。」 
     
      「咻咻……」 
     
      又是一陣亂箭,單享忙蹲身躲避。 
     
      「拜託。」童子奇望著他說道:「螃蟹,一張桌子只有四條腳,不要輕易的浪 
    費。」 
     
      單享理直氣壯道:「一個桌手腳換一條命難道不值?」 
     
      童子奇反駁道:「可是,人家不只一條命,你卻僅有四條桌腳,等下交起手來 
    ,你拿什麼跟他他拼?」 
     
      「我……我……」 
     
      單享面紅耳熟,半天說不出話來。 
     
      「哇操,你沒有八隻腳,不能橫著走。」 
     
      童子奇罵了句,又勸導說道:「這可是個絕地,不比你以前在外面,憑著單記 
    糧行跟螃蟹似的,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奈何得了你。」 
     
      這些話,說得單享啞口無言。 
     
      朱滔又高聲說道:「童子雞,你們再不出來,我們就要燒房子,來個燜土雞, 
    看你們這些傢伙,是出來不出來?」 
     
      童子奇沉聲答道:「哇操,豬八戒,你要是英雄好漢,就帶著人闖進來。」 
     
      只聽別人勸阻道:「朱爺,咱們已經佔上風,你可別中了激將法。」 
     
      朱滔氣呼呼道:「江隆,那咱們就放把火,把他們全都燒出來。」 
     
      身旁的江隆低聲道:「不太妥當。這時候一把火,十幾里外都看得見;那會驚 
    動了別人。」 
     
      朱滔不耐煩的叫道:「闖也不能闖,火也不能放,要我求他們不成?」 
     
      江隆讒媚的說了:「朱爺,你別急,我不是拍過了胸脯幫你搞定他們嗎?」 
     
      「怎麼搞法?」 
     
      江隆上前耳語了一番。 
     
      「好,好。」朱滔讚道:「太棒了,殺他們措手不及,哈哈……」 
     
      「現在我們是土地公,不懼風暴。」 
     
      「怎麼說?」 
     
      「嘿嘿,老神在在(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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