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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蝴蝶無形劍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武哥拜師
    
        謝天恩、梅乾菜和洪邵簍三人疾步如飛,沿山神廟的小路向浙江方向追趕。 
     
      謝天恩腳步不停,他的腦子也不停:鬼園裡蒙面女人的影子揮之不去,他對蒙面女人頭 
    上的面罩有些眼熟,好像是蝴蝶洞中他為陽春白雪戴上的面罩,因山洞的燈光昏暗不堪,而 
    他當時沉浸在與陽春白雪的柔情蜜意中,所以沒有太注意罩在陽春白雪頭上的面罩是什麼樣 
    子。 
     
      鬼園裡的一幕一幕又回到謝天恩的眼前,在鬼園裡,黑衣人有許多機會可以殺死自己, 
    但是,在最危急的關頭,他都能逢凶化吉。在秘道中,黑衣人的手掌劈到自己的胸脯上,但 
    是黑衣人卻莫名其妙地死了,倒在地上死去的黑衣人的背後冒出股股鮮血,明顯是黑衣人在 
    劈掌過程中被他人暗中下手捅了刀子,當時站在黑衣人身後的就是那個蒙面女人。 
     
      在鬼園,梅乾菜和洪邵簍都被黑衣人抓去,唯獨他,躲不過黑衣人的襲擊時,是蒙面女 
    人及時用口哨喚回黑衣人,蒙面女人不僅喚回了襲擊他的黑衣人,還讓他走,當他不肯一個 
    人走時,蒙面女人連梅乾菜和洪邵簍都一齊放了。 
     
      誰會對自己這麼手下留情,除了陽春白雪外不會有其他的人,謝天恩又想到蒙面女人的 
    身材與陽春白雪是如此的相像,他斷定蒙面女人一定是陽春白雪。 
     
      想到這裡,謝天恩的心在痛,他沒有想到他所愛的人卻是與神密的黑衣人一夥的壞人, 
    謝天恩隱隱約約感覺到,陽春白雪不僅僅是一夥的,可能還是其中的一名重要人物。 
     
      謝天恩想弄清楚裡面的原委,他想當面問問陽春白雪為什麼要幹壞事,為什麼要滅了蝴 
    蝶山莊,為什麼要燒燬陸真珍的面容,更要問問她,為什麼要利用自己的感情做壞事。 
     
      她做的事真是狠毒,對蝴蝶山莊下手毫不留情,全莊上下幾百口人都死了,一個活口不 
    留,周老英雄一家下落不明。到底蝴蝶山莊與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得要用全莊幾百口人 
    命來抵償? 
     
      謝天恩確實想不通,他從小在外乞討,受盡世人的唾棄,心底充滿痛苦和淒涼。那時候 
    他還小,還不曉得怨恨,只是在乞望,乞望自己能夠脫離苦海,有一個能讓他不受風雨、不 
    受唾棄、餓的時候有飯吃、冷的時候有衣穿的家,有一個知寒知暖、關心他、疼愛他的親人 
    。他不敢奢望這一切,但是他盼望有這一切。 
     
      後來,他遇上了婆婆,婆婆給了他一個家,不僅有飯吃,還學會了醫術、武功。在他剛 
    剛嘗到家的溫暖的時候,婆婆離他而去,躺在冰冷的棺材裡,他又一次失去了家,又一次失 
    去了親人。 
     
      在大蜀鎮,他遇到了仙女陸真珍,陸真珍的美麗,一下子抓住他的心,他願用自己的生 
    命來保護她,願為她做任何事,當她的生命受到侵害,差點被錢塘六狼殺害時,他用生命和 
    鮮血保護了陸真珍,他也因此換來了義仁堂的家。陸真珍是真的對他好,但是那種好,是姐 
    姐對弟弟的情誼,陸真珍有她的所愛,她與周風情深意重。在謝天恩的心中,陸真珍是天上 
    的仙女,可望而不可接,從來就不敢對陸真珍有什麼奢想。就是謝天恩所敬仰的仙女陸真珍 
    ,美麗的容貌卻毀在蝴蝶山莊,謝天恩想陽春白雪逃脫不了干係。 
     
      義仁堂的家毀了,一個關心他的仙女姐姐毀了,謝天恩第三次承受失去家的打擊。 
     
      最大的打擊是陽春白雪利用了謝天恩的感情。謝天恩向陽春白雪付出了全部的感情,在 
    謝天恩得到了家、得到了仙女的關愛、得到了義仁堂上下敬佩的同時,他得到了最為重要的 
    感情:陽春白雪的愛。是上天的有意安排,謝天恩一次又一次與陽春白雪相遇,每次相遇都 
    有一段故事:虎跳澗的水裡,謝天恩咬破陽春白雪的耳朵,從此倆人結下情緣;小揚村,陽 
    春白雪的喘息聲,救了謝天恩的命,蝴蝶山莊,謝天恩與陽春白雪一起闖入迷陣,一起掉進 
    山谷,一起鑽入山谷中的水塘深處。水塘中,謝天恩有了初吻。 
     
      但是,謝天恩第四次遭受到打擊,他所愛的人利用了他的感情,陽春白雪利用謝天恩闖 
    進蝴蝶洞中,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後,毫不留情地點中謝天恩的穴道,棄他而去。這個打擊猶 
    如晴天劈靂,炸得他身心破碎,這顆破碎的心一直在淌血。謝天恩感覺到,血會流一輩子。 
     
      更可怕的是,後來所發生或謝天恩所聽見的一切讓謝天恩更感悲痛,碎裂的心更碎了: 
    血洗蝴蝶山莊、陸真珍的容貌被毀、洪邵簍的家人被殺、鬼園的黑衣人。 
     
      謝天恩仰天長歎:「天哪,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不過,這一次他還算幸運,他在鬼園結識了小道士梅乾菜和毒女洪邵簍,經過鬼園的患 
    難與共,他們結成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意味著謝天 
    恩再次失去家後再一次有了親人。 
     
      謝天恩想弄清楚陽春白雪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當他聽說有黑衣人往浙江方向去時,便不 
    顧一切地跟著追去。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打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一個粗啞的聲音。 
     
      「若敢說個不,管殺不管埋」。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 
     
      一夥強人攔住謝天恩三人的去路,站在最前面攔住去路用粗啞聲音喊話的是一個大鬍子 
    ,長得五大三粗,他手持一把鋼刀,攔住走在最前面的謝天恩。 
     
      站在大鬍子旁邊的是一個小個子,細長脖子跟鴨脖子似的,個子小脖子長,所以說出話 
    來細聲細氣。 
     
      謝天恩走路的時候,在埋頭想心思,正當滿腹酸楚的時候,被人攔下來,定睛看去,十 
    五六個人拿著傢伙圍住他們,路旁的樹幹上還綁著一個年輕人。 
     
      「你們是什麼人?」謝天恩問道。 
     
      「什麼人?」領頭的大鬍子嘿嘿笑道:「還沒看出來啊,強盜」。 
     
      「剪徑的,」細長脖子補充道。 
     
      謝天恩想說話,跟在謝天恩後面的梅乾菜跑到前面來,他攔住謝天恩高唱了一句:「無 
    量天尊,」隨後對大鬍子說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們有如此膽量敢剪徑?」 
     
      大鬍子見是個道士,也嘻嘻哈哈地說道:「道長,如今朝廷昏暗,民不聊生,兄弟們沒 
    有飯吃,只好出來弄點沒有本錢的買賣餬口,湊活」。 
     
      細長脖子又插嘴道:「十戶人家只能用一把菜刀,它蒙古韃子就沒把我漢人當人」。 
     
      大鬍子道:「手中有傢伙,就有飯吃」。 
     
      細長脖子跟嘴道:「沒有辦法,只好做強盜」。 
     
      油嘴滑舌是梅乾菜的看家本領,他見這幾個打卻的強盜比他還油,精神來了,他抖抖肩 
    上的包袱對大鬍子道:「你們混口飯吃也不容易啊,把個吃飯的傢伙提在褲子檔裡。也罷, 
    我梅真人心腸就是軟,看到混得比本真人還差的人就心生慈悲。你們這一趟沒白來,我這裡 
    有幾兩銀子,給兄弟們買酒喝」。說著從包袱裡掏出從劉憐醉那裡弄來的十幾兩碎銀子,在 
    手中掂來掂去:「強盜兄,銀子少了點,見笑見笑」。 
     
      大鬍子見梅乾菜爽氣,收起手中的刀把頭揚起道:「沒關係,錢不在多少,老子不貪心 
    ,你們給完銀子走人」。 
     
      梅乾菜仍然掂著手中的銀子,不交給大鬍子:「強盜兄真是通情達理,我梅真人在這裡 
    先謝了」。 
     
      大鬍子見到梅乾菜手中的銀子眉開眼笑,伸手去拿,梅乾菜轉身避開道:「強盜兄,慢 
    點,要我這些銀子可有個講究?」 
     
      大鬍子瞪著眼睛問:「什麼講究?」 
     
      梅乾菜道:「這些銀子是從不乾淨的地方得來的,我梅真人用了一點小小的法術,一般 
    人拿去消受不起」。 
     
      大鬍子裂著大嘴道:「不怕,我們做強盜的,連人都敢殺,不怕這些忌諱」。 
     
      梅乾菜道:「我要對強盜兄負責,你等一下,我身邊這位美女是個有福之人,什麼穢氣 
    的東西經過她的手,穢氣就變成福氣。所以啊,這些銀子在交給你老兄之前,讓美人的手摸 
    一下」。說罷將銀子交到洪邵簍的手裡。 
     
      大鬍子側身見洪邵簍果真是個美人,不安好心地壞笑道:「真是個大美人,」看到洪邵 
    簍瓜子臉上淡淡的雀斑,伸出舌頭舔著嘴巴裡流出的口水說道:「老話說十麻九騷,這個小 
    美人一臉的麻子,肯定騷到骨頭裡了,老子他媽的就喜歡騷包,喂,美人,銀子你拿著不用 
    給老子,你跟老子上山當壓寨夫人,包你有肉吃有金戴」。 
     
      鴨脖子細著嗓子又插嘴道:「老大床上可勇猛啦」。 
     
      大鬍子給了鴨脖子一個巴掌:「不要你多嘴,老子床上的功夫一會兒美人就曉得」。 
     
      洪邵簍也不生氣,她靠近大鬍子,用肩膀擦著大鬍子的胸脯,嘻嘻笑道:「大哥真的好 
    勇猛,看你這副長相,這個塊頭,真是男人中的男人,極品中的極品,小妹我好喜歡噢」。 
    說著將手中的銀子遞給大鬍子。 
     
      有美人酥肩在胸口磨蹭,大鬍子骨頭也酥了,他順手摟著洪邵簍的小蠻腰道:「老子現 
    在只要你這個小美人,銀子歸你」。 
     
      洪邵簍讓大鬍子摟著也不掙脫,麻酥酥地說道:「大哥,小妹和銀子兩樣都歸你」。說 
    罷將手中的銀子塞進大鬍子的手中。 
     
      鴨脖子在一旁吃吃地笑道:「老大艷福不淺」。 
     
      話還未說完,就見大鬍子將手中的銀子甩得老遠,痛得大叫。洪邵簍在銀子上灑了五彩 
    螻蟻粉,大鬍子不知是計,伸手接過銀子,銀子上的五彩螻蟻粉傳到大鬍子手上,大鬍子哪 
    吃得消啊,「阿唷」一聲,甩掉銀子,人往後連退幾十步,最後撞到被綁在樹上的人的身上 
    。 
     
      洪邵簍跟著來到樹前,左腿弓起頂住大鬍子的小腹,將手中剩餘的五彩螻蟻粉全部塞進 
    大鬍子的內衣裡,大鬍子痛癢難忍,想要在地上打滾,無奈身子被洪邵簍頂住不得動彈。 
     
      其餘強盜嘍囉見老大不妙,舉起傢伙一起向洪邵簍衝過來,謝天恩縱身跳起,攔住沖在 
    第一個的鴨脖子,施展出千拂手,一個回合,點住鴨脖子的穴道,鴨脖子一下撲倒在地,跌 
    了一個狗啃屎,再也爬不起來,謝天恩連施千拂手,就聽得「噗通」、「噗通」倒下一片。 
     
      梅乾菜也不含糊,撥出桃木寶劍,以劍當棍橫掃他面前的一個強盜,強盜舉刀擋架,桃 
    木寶劍被強盜的大刀斬斷成兩截,強盜斬斷梅乾菜的桃木寶劍後,大刀橫推過來,梅乾菜幾 
    番避讓,但強盜的大刀似長了眼睛,圍著梅乾菜的脖子轉,梅乾菜見勢不妙,一個驢打滾, 
    滾出丈遠,然後跑到謝天恩身後,喊道:「大哥,我給你引來一個」。謝天恩再次出手,避 
    過強盜的大刀,指劍順勢指向強盜的後背,指劍發力,強盜一個啷嗆,倒在地上。 
     
      強盜被謝天恩打倒在地上後,梅乾菜才從謝天恩的身後轉出來,走到躺在地上的強盜身 
    邊,見強盜沒有死在地上呻吟,抬起右腳想踩死他,被謝天恩拉住,謝天恩道:「二弟,他 
    們都是些吃不飽肚子被迫上山的強盜,罪不該死」。梅乾菜放下右腳,指著地上的強盜說道 
    :「我大哥心存仁慈,要不然你死定了」。 
     
      兩個人收拾完眾強盜後來到洪邵簍身邊,洪邵簍的腿還頂在大鬍子的小腹上,大鬍子被 
    頂得緊緊地靠在樹上被綁的人的身上,被綁的人兩眼望著洪邵簍不言語。 
     
      梅乾菜對洪邵簍道:「你這樣捨不得放手,真想跟他回去做壓寨夫人啊?」洪邵簍回頭 
    笑道:「是啊,這位強盜大哥真是太勇猛了,連叫聲都是這麼有魅力」。 
     
      「那你就跟他回去算啦,在這裡現眼幹嗎?」 
     
      洪邵簍聽出梅乾菜話裡有酸味,心想,這個臭道士,平時吊兒郎當油腔滑調的,現在竟 
    然話裡有酸味,難得。洪邵簍心裡說不出的爽,本想繼續逗逗他,但又怕梅乾菜來真的,心 
    軟了,但是她還要表演一下,遂對大鬍子道:「大哥,你的手下看樣子都是膿包蛋,我現在 
    懷疑你也是一個外強中乾的膿包蛋」。大鬍子中了洪邵簍的五彩螻蟻粉是又痛又癢,根本沒 
    有力氣解釋,他哀求道:「大姐、姑奶奶,饒命」。 
     
      洪邵簍不放過大鬍子:「說,你是不是膿包蛋?」 
     
      大鬍子哀嚎道:「是」。 
     
      「姑奶奶不相信」。 
     
      「你要如何才相信?」 
     
      「如何?」洪邵簍奸笑一聲,伸展沾滿胡椒面的五指,一下子抓住大鬍子的下身。大鬍 
    子本來就痛得難受,再加上這麼一爪,更是嚎得像死豬一樣。 
     
      「蛋黃灑啦,」梅乾菜叫道:「你這個臭婆娘有完沒完?」 
     
      謝天恩看不下去了,上前拉開洪邵簍,要洪邵簍給解藥,並放過大鬍子。洪邵簍聽從大 
    哥的話,將大鬍子放了。眾強盜嘍囉,見老大狼狽不堪地跑了,樹倒猢猻散,也跟著跑走。 
     
      謝天恩解開樹上被綁之人。 
     
      梅乾菜不滿洪邵簍剛才靠在大鬍子身上,餘氣未消,沒好氣地對洪邵簍道:「我求求你 
    下次不要那麼發賤好不好?」 
     
      「這位道兄,這就是你的不對」被鬆綁的年輕人上前對梅乾菜道:「姑娘才智雙全,施 
    展小計鬥敗強人,你不應該指責姑娘」。 
     
      梅乾菜上下打量著年輕人,沒好氣地說道:「你是哪根蔥?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年輕人接口道:「小生姓武單名哥,武夷山人氏,多謝相救。道兄,你我都是斯文人, 
    不應口出粗言,更不應對姑娘無禮」。然後轉身對洪邵簍作揖道:「姑娘,小生這廂有禮」 
    。 
     
      梅乾菜聽武哥說話文鄒鄒的,不肖道:「九儒十丐,最最無用讀書人」。 
     
      武哥道:「道兄更不對,朝廷嫌棄讀書人,但讀書人不能自身相輕。朝廷寵愛道家,道 
    家更應自重」。 
     
      梅乾菜道:「我們道家惹你啦,朝廷看不起你們讀書人是因為你們讀書人沒有用,秀才 
    造反,十年不成。朝廷重視道家,因為我們道士個個都有真本事」。 
     
      武哥反唇相譏道:「朝廷鷹犬」。 
     
      梅乾菜還想要說,被洪邵簍攔住。洪邵簍心裡美得恨,梅乾菜吃醋發急,是因為梅乾菜 
    在乎她。洪邵簍自從三年前家庭變故,父母被神秘幫派殺死,家園被侵佔後,一個人在外受 
    盡冷落,東海魈魑島島主魅楏子對她的險惡用心,使她嘗到人間無情的滋知。三年來,一個 
    人很淒涼地生活著,雖然衣食不愁,但是要時時提防魅楏子等人,沒有知心的人,有話無處 
    可訴。在這惡劣的環境下,洪邵簍的性格變得殘酷,心腸變硬,她自認為看破紅塵,看破人 
    性,世上沒有好人,故與人交往過程中,往往想捉弄別人,讓別人吃苦頭,所以她隨身帶著 
    不少五彩螻蟻粉,隨時想讓別人痛不欲生,看到別人痛苦的樣子,她很開心,甚至有快感, 
    很少考慮別人的感受。 
     
      遇到梅乾菜後,梅乾菜的油嘴滑舌,她感到好玩,於是她與他鬥嘴,給他苦頭吃,每次 
    看到梅乾菜中了她的「胡椒面」後痛苦地哀嚎,心裡就很舒服,根本沒有往深處想,梅乾菜 
    為什麼吃盡她的苦頭,還與她不離不棄,每次與她鬥嘴,最後終是她羸,洪邵簍沒有用心去 
    感覺。在鬼園,梅乾菜為洪邵簍的安危而著急,甚至不顧危險,不怕內心對鬼的恐懼,拚命 
    地尋找洪邵簍,洪邵簍當時有點感動。特別是梅乾菜被黑衣人擒住後,不要洪邵簍救他,洪 
    邵簍感覺到人間還有溫暖。 
     
      謝天恩、梅乾菜和洪邵簍三人結成兄妹,洪邵簍更感覺到並非像她原先想像的那樣,人 
    都是自私自利、殘酷無情的,人間自有真情在。洪邵簍在與謝天恩和梅乾菜結拜為兄妹,她 
    喊梅乾菜「二哥」時,心中竟會出現一點說不出的感覺,所以她不願喊梅乾菜二哥,還是叫 
    他臭道士,她覺得「臭道士」的稱呼她更舒服。 
     
      洪邵簍一直瘋瘋顛顛地跟著大哥二哥後面,但是,梅乾菜剛才的表現觸動她的心靈,在 
    梅乾菜和武哥鬥嘴時,她感到梅乾菜的異樣,感到梅乾菜對她的感情,她的心突然一跳,一 
    股感情衝出心海,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與梅乾菜鬥嘴,更沒有挑鬥他。一種念頭佔據她的腦海 
    :不要讓梅乾菜再發急,她不想看到梅乾菜失去平時的風度,所以異常溫柔地攔住梅乾菜與 
    武哥的鬥嘴。她對梅乾菜道:「不要說了,我曉得你不是朝廷鷹犬,你最恨的就是這種人」 
    。 
     
      梅乾菜一時適應不了洪邵簍的溫柔,持著懷疑的眼光看著洪邵簍:「你沒發燒吧,咋變 
    樣啦?」洪邵簍輕聲笑道:「我沒發燒,你看看你自己,平時的瀟灑哪裡去啦?」 
     
      梅乾菜看著洪邵簍的變化,使勁眨巴眼睛問道:「剛才你沒受傷吧?」 
     
      洪邵簍推了梅乾菜一把道:「沒有」。 
     
      謝天恩的心思在黑衣人的身上,應該說是在蒙面女人身上,他沒有理會二弟和三妹倆人 
    ,來到武哥面前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一批黑衣人經過?」 
     
      武哥道:「遇到,師兄們為了救小生,命喪刀下,得蒙師兄們以命相助,小生才得以逃 
    脫黑衣人的魔掌,僥倖保全性命。但是才逃脫魔掌,又遇歹人,小生我手無縛雞之力,被擒 
    住綁在樹上,又虧兄台撥刀相助,使小生再次得以保住性命」。 
     
      謝天恩聽武哥這麼說,知道自己追蹤的路沒有錯,再問道:「他們有多少人,領頭的是 
    何人?」武哥道:「三人持長槍,為兩男一女,一女斷腕,十數人穿著一身黑,中有一人蒙 
    面」。謝天恩又問:「蒙面人是男是女?」武哥道:「不明,外形似女」。 
     
      謝天恩遂喚過梅乾菜道:「那幫黑衣人正是從這裡過去的,好像錢塘三狼也在裡面」。 
    梅乾菜已聽謝天恩講過義仁堂與錢塘六狼的事,所以聽說錢塘三狼與黑衣人在一起,更加證 
    實自己原先的猜測:漕幫利用錢塘三狼,擄走周風和陸真珍,然後漕幫假裝找到周風二人, 
    使蝴蝶山莊感恩放鬆戒備,乘機竊取蝴蝶陣的解法,從而一舉掃平蝴蝶山莊。 
     
      梅乾菜再問武哥,弄清楚在這個樹林前有一條岔道,往東去是鷗江方向,武哥與他的師 
    兄們在那條路上遭遇黑衣人,結果,師兄們奮力保護武哥,使得武哥僥倖逃脫,跑到現在這 
    條路上,遇到大鬍子等一幫強盜,一介書生的武哥束手被擒。 
     
      武哥跟著謝天恩三人回到向東的小路追蹤黑衣人,走到武哥與黑衣人相遇的地方,路上 
    躺著五六具屍首,是武哥的師兄們,武哥痛哭。 
     
      洪邵簍勸慰道:「且將仇恨記下,來日一定要報仇」。武哥哭道:「可惜我乃一介書生 
    ,手無縛雞之力,此仇只能請爹爹報了」。洪邵簍道:「書生不是無用人,你可以跟我學用 
    毒,將來毒死那幫畜牲」。武哥直搖頭道:「施毒非君子所為」。洪邵簍拍拍武哥道:「你 
    不要這麼迂好吧,你的師兄為你而死,壞人仍在造惡,你卻只會長吁短歎,算什麼男子漢大 
    丈夫」。武哥仍搖頭不肯答應。 
     
      洪邵簍火了,將跪在地上的武哥一把拉起,指著他的鼻子道:「姑奶奶叫你學,你就一 
    定得學」。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把五彩螻蟻粉遞到武哥眼前問道:「這是什麼東西?」武哥道 
    :「不知」。洪邵簍將五彩螻蟻粉塞進武哥的衣領裡道:「你嘗嘗就知道」。武哥中了五彩 
    螻蟻粉後,不覺得痛,就感覺奇癢難受,癢得他跳起來直跺腳,脫掉上衣,渾身亂抓。洪邵 
    簍見武哥渾身亂抓,問道:「你嘗到又痛又癢的滋味了吧?」武哥也不理會洪邵簍,雙手拚 
    命地在身上抓著,嘴裡直喊:「癢,癢死我也」。 
     
      洪邵簍見武哥光喊癢,不叫痛,不解的問道:「不疼嗎?」武哥道:「不疼,癢」。 
     
      洪邵簍不信邪,又掏出一把五彩螻蟻粉,抹在武哥光著的上身,武哥仍然不喊疼,且撓 
    了一會癢後,也不再覺得癢,他狼狽地穿上衣服,對盯著他的洪邵簍道:「非禮莫視,非禮 
    莫視」。 
     
      武哥理好衣服後對洪邵簍道:「姑娘,小生未曾得罪於你,為何如此折騰小生?」 
     
      洪邵簍沒有回答武哥的話,雙眼仍然緊盯著武哥,不解地說道:「怪了怪了,姑奶奶的 
    胡椒面為何在你身上不起作用?看樣子你不怕毒?」說罷又從身上掏出更加毒的「失魂散」 
    來,要讓武哥嘗嘗。謝天恩眼明手快,攔住洪邵簍道:「三妹不要胡鬧,」 
     
      洪邵簍道:「大哥,真怪,這小子不怕我的胡椒面,所以我想試試失魂散,看他到底怕 
    不怕毒」。謝天恩冷眼對洪邵簍道:「三妹,人人都要有仁愛之心,不要捉弄人,更不要拿 
    著你的毒粉到處害人」。 
     
      洪邵簍聽謝天恩說「人人都要有仁愛之心」,想起不明身份的人害她全家,殺她父母, 
    想到魅楏子的無情,想到種種害她的人,悲憤之心頓起:「大哥,什麼叫仁愛之心,我父母 
    有仁愛之心吧?死都不知道死在誰的手裡,我父母叫我投奔魅楏子,當時我一個不懂事的黃 
    毛丫頭不會害人吧?他魅楏子卻別有用心,武哥是個讀書人吧,他軟弱無力,不會害人吧, 
    他惹誰害誰啦?你看看,躺在地上的這些人,都為武哥而死,誰殺他們的,不會是有仁愛之 
    心的人吧?我有仁愛之心,他們卻沒有。要這個仁愛之心有什麼用啊,只會被人欺負,任人 
    宰割」。洪邵簍說到激動之處,倔強的她心胸起伏不平,眼角也紅起來。 
     
      梅乾菜在挖坑準備埋屍首,聽得洪邵簍這一番話,停手望著洪邵簍,沒有插話,但心中 
    思緒起伏。 
     
      謝天恩被洪邵簍說得無話可回,他不善言辭,只有在看病時才能說會道,其他時候是真 
    正的口笨舌拙。他想要說的是與梅乾菜和洪邵簍結拜成兄妹,希望大家能和睦相處,相親相 
    愛。 
     
      武哥聽得洪邵簍一番話,想起師兄們為他捨命相搏,覺得洪邵簍的話有道理。他側目偷 
    視洪邵簍,忽然心中有一股衝動。他對洪邵簍道:「姑娘言之有理,仁愛之心要看施於何人 
    」。他不等洪邵簍開口,又雙手抱拳,向洪邵簍行一揖道:「洪姑娘如若不嫌小生愚笨,小 
    生願拜姑娘為師」。 
     
      洪邵簍撫慰著激動的胸膛,慢慢地平靜下來,她對武哥道:「你不怕我的胡椒面,可能 
    我們倆有緣。不過跟師傅我學徒準備好吃苦」。武哥道:「學得武功,剷除邪惡,匡扶正義 
    ,乃吾輩之責。孟子曰:天將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 
    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洪邵簍沒有多少文化,武哥文鄒鄒的話:什麼苦其心、餓體膚、空其身、動心忍性的, 
    一句沒聽懂,她不耐煩地說道:「好了書生,不要咬文嚼字拋磚頭,你師傅我聽不懂。來點 
    實在的,磕幾個響頭」。武哥聽罷,果真跪下去「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謝天恩看著洪邵簍實在不像話,就走上前去要扶武哥起來,誰知武哥不肯起來,一本正 
    經地對謝天恩道:「小生已有師傅,須聽師傅之言,師傅未曾要小生起來,小生是萬萬不起 
    的」。 
     
      梅乾菜這時已將大坑挖好,聽得武哥之言,捧腹大笑道:「書獃子,你的話真正是有道 
    理,師傅沒有發話,你就跪著不要起來。常言說得好:一日為師,終生為……為……為什麼 
    的啊,你梅真人忘了」。 
     
      武哥接口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梅乾菜笑得要噴飯:「喂,書獃子,你師傅是女的」。 
     
      「終身為母,」武哥說道,又感覺說得不對,這麼一個小姑娘,還未嫁人,怎麼可能為 
    母呢,再說……他的內心還有一點其他想法,不願師傅為母,所以急著辯解道:「終生為… 
    …為……」漲紅臉「為」了半天也「為」不出來。 
     
      洪邵簍笑得捧著肚子蹲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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