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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蝴蝶無形劍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野人谷
    
        幾十個野人將洪邵簍、武哥和武秋予圍在山谷中間,野人們手中都拿著從樹上扳下來的
    樹棍,將樹棍舉過頭頂嚎叫著,野人們看到紅毛野人躺在血泊裡曉得三個人的厲害,都不敢
    下來靠近他們,只是舉著樹棍遠遠地嚎叫著。 
     
      武秋予被野人們叫得不耐煩,從背簍裡掏出一把小刀飛向野人,野人見有飛刀過來機靈 
    地避過,飛刀落空。 
     
      一個野人從地上撿起石塊扔向武秋予,石塊中透著勁道,武秋予歪頭躲過。其他野人都 
    從地上撿起石塊扔向武秋予,石塊像雨點似的飛向武秋予,武秋予揮舞起彎刀阻擋石塊,洪 
    邵簍也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棍,揮舞著為武秋予阻擋石塊。 
     
      第一個扔石塊的野人看樣子是個頭領,他看見石塊砸不著武秋予,便爬到山頂上,揮著 
    雙手發出長音,隨著長音聲,更多的野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他們將山谷圍得水洩不通,新 
    趕過來的野人也跟著前面的野人一樣撿起石塊砸向武秋予。 
     
      所有的石塊都砸向武秋予,站在旁邊的武哥不會武功,但是也沒有遭到石塊的襲擊。可 
    能是野人恨武秋予砍斷紅毛野人的腿,將仇恨和憤怒都灑向武秋予,洪邵簍幫武秋予擋石塊 
    ,也遭到野人的攻擊。 
     
      武秋予抵擋一陣後雙手乏力,彎刀在手中慢下來,她已筋疲力,現在是強撐著。 
     
      洪邵簍舞動樹棍的手也慢下來,她的力氣也將用光,等到洪邵簍也揮舞不動時,武秋予 
    身上遭到更多石塊的襲擊,她的頭被砸破,臉被砸腫,手臂被砸斷,武秋予倒在地上再也爬 
    不起來。 
     
      洪邵簍伏在武秋予的身上,她也無力揮動樹棍抵擋石塊,眼見著武秋予要被砸死,便不 
    顧一切地趴到武秋予身上,用自己的身體為武秋予抵擋石塊。 
     
      野人們並沒有因為洪邵簍伏在武秋予的身上而停止攻擊,他們手中的石塊仍然如雨點般 
    地飛向洪邵簍,洪邵簍的背上接二連三地被石塊擊中,洪邵簍疼得大聲叫喊。 
     
      武哥撲上來趴在洪邵簍的身上,他為洪邵簍抵擋石塊,這個文弱書生被石塊擊中後大口 
    的血噴到洪邵簍的頭上。 
     
      洪邵簍見不是辦法,如果就這樣任由野人砸,三個人都要被砸死,必須想個辦法盡快離 
    開這個地方,再則武秋予的傷很嚴重,血流不止,如果不及時救治,可能要送命。洪邵簍撥 
    開武哥的頭朝四周望去,看見野人住的山洞裡的火已經熄滅,心想如果跑到山洞去可以抵擋 
    住野人的圍攻,保住三個人的性命。主意已定,洪邵簍推開伏在身上的武哥,抱起武秋予往 
    山洞跑去,一邊跑一邊對武哥道:「帶著背簍跟我去山洞」。武哥聽得此言,從地上爬起, 
    背起背簍,跟著洪邵簍往山洞跑。 
     
      洪邵簍抱著昏過去的武秋予跑著,一路上數次被石塊砸倒,她又數次從地上爬起來,硬 
    是拚著一口氣,將武秋予背進山洞。 
     
      武哥離開洪邵簍後,野人不再用石塊砸他,故他能從容地將地上的背簍背起,跑到山洞 
    裡。 
     
      山洞不大,深不過丈餘,沒有拐彎抹角的地方,洪邵簍怕武秋予再受到野人的石塊傷害 
    ,將她放到山洞的最裡面,又叫武哥從背簍裡拿出跌打損傷的藥救治妹妹,她自已來到山洞 
    門口,用背簍將山洞門擋住,她伏在背簍後面抵擋野人。 
     
      野人們從山上跑下來追到山洞門口,他們不敢進洞,但是沒有停止用石塊攻擊洞裡的人 
    。 
     
      背簍是竹子編成的,難以抵擋野人如流星般的石塊的攻擊,沒有多長工夫,竹背簍就被 
    砸得粉碎,野人們的石塊越過破碎的背簍落進洞裡,砸在三個人的身上,洪邵簍在前面,受 
    到更多石塊的攻擊。 
     
      「叭,」一塊石頭砸中洪邵簍的額頭,血從額頭上流出來,流到身上的衣服上,染紅一 
    大片。武哥親眼見到洪邵簍被石塊砸中,他心疼地從身上撕下一塊布為洪邵簍包紮起來,在 
    包紮的過程中,又有更多的石塊砸到洪邵簍的身上,武哥不管許多硬將洪邵簍抱起移至裡面 
    ,自己趴在洪邵簍的身上抵擋野人們的石塊攻擊。 
     
      兩個人影飛速趕到洞口,就聽得野人「噗通噗通」的倒地聲,十幾個人野被點中穴道倒 
    在地上,其餘野人四處散去,跑得遠遠的看著。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洞內:「裡面有喘氣的沒有?有就哼哼一聲」。 
     
      是梅乾菜的聲音,洞口趕走野人的是謝天恩和梅乾菜倆人,他們從漕幫出來後徑直趕往 
    武夷山,但是進到山中後就迷路了,在山裡轉來轉去就是找不到出路。正在暈頭轉向之際, 
    聽到滿山遍野的野人嚎叫,他們順著野人嚎叫的聲音摸過來,就看到很多野人用石塊圍攻幾 
    個人,被攻擊的人拚命跑進山洞,他們遠遠的只看到背影,故沒有認出是洪邵簍。謝天恩說 
    快去救人,於是他們趕到洞口,謝天恩用千拂手點倒十幾個野人,便衝進洞裡救人。 
     
      洞內黑乎乎的,謝天恩摸到一個人後便抱出山洞,梅乾菜也抱起一人出山洞,待放下時 
    發現是洪邵簍,他激動得抱住洪邵簍喊道:「姑奶奶怎麼會是你?」 
     
      洪邵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梅乾菜的懷裡,她激動得伸出雙手摟住梅乾菜道:「死 
    道士臭道士你終於來了,來的正是時候」。兩個人摟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 
     
      一番激動過後,梅乾菜對洪邵簍道:「我的姑奶奶啊,你也真是的,什麼人不好惹,非 
    要去惹野人,你要是被野人搶去做老婆你受得了嗎?」 
     
      洪邵簍對著梅乾菜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道:「你這個臭道士,誰叫你不在我身邊讓我 
    出氣,我只好去惹野人啦」。 
     
      梅乾菜痛得大喊道:「哇……好疼啊,臭婆娘你真的想把我咬死好去做野人婆啊?」 
     
      「姑奶奶這麼長時間沒有欺負你,今天要咬一個夠癮,咬死你這個臭道士我就去做野人 
    婆」。洪邵簍說著又將嘴湊到梅乾菜的脖子上準備咬人,梅乾菜嚇得鬆手將洪邵簍丟在地上 
    。 
     
      謝天恩抱出來的是武哥,武哥剛才伏在洪邵簍的身上為她擋石塊,被砸得昏過去,經謝 
    天恩一番救治才醒過來,他對謝天恩道:「我妹妹還在洞中,請大師伯快快救她」。 
     
      謝天恩再到山洞中,伸手探摸躺在地上的武秋予,發現武秋予身上有很多地方骨折,他 
    叫洞外的梅乾菜點著火把進洞,仔細地查看武秋予身上的傷。 
     
      武秋予身上被自己的血染紅,她的臉色又白又青,神智昏迷。他摸到武秋予的頭上,發 
    現她的頭上至少有三個洞,小的如黃豆,大的如銅錢,除了有洞,還有好幾處骨頭開裂,特 
    別明顯的是鼻樑骨也斷了,鼻子歪向一邊。 
     
      謝天恩要梅乾菜去溪邊弄些水過來清洗傷口,梅乾菜從澗溪裡灌了一牛皮袋水進來,謝 
    天恩將水拿在手裡,感覺水冰涼的,如果用這麼冰涼的水去洗傷口,病人肯定受不了,再想 
    澗溪裡的水是髒的,不能直接洗傷口,須先將水燒滾了消毒後才能用,但是洞裡有水沒有水 
    壺,沒有東西盛水放在火上燒。 
     
      謝天恩想到自己的陽剛真氣或許能將水燒開,他將水袋捂在兩手中間,運動真氣,果真 
    沒有一會工夫水袋裡的水就燙得不行,再運氣,熱氣從水袋口冒出。 
     
      謝天恩小心為武秋予洗刷傷口,傷口洗乾淨後,他從懷裡掏出師傅黃芸留給他的九轉續 
    骨膏,敷在武秋予的傷口處,謝天恩不愧為是醫術高明的郎中,他在法華山中經常為摔斷手 
    腳的猴子山羊等動物接骨上藥,故對接骨療傷駕輕就熟,沒有多大功夫,武秋予身上的傷都 
    敷上藥膏。 
     
      為武秋予包紮好傷口後,謝天恩又來到洞外的紅毛野人身邊,站在紅毛野人身邊的母野 
    人驚恐慌地看著謝天恩,手中的石塊捏得緊緊的,她不敢將石塊砸向謝天恩,因為她剛才親 
    眼看見謝天恩接二連三地打倒許多野人,其實她不知道謝天恩僅僅是點了野人的穴道,不要 
    多長時間,野人身上的穴道自解,他沒有傷害野人。 
     
      謝天恩在法華山與黃芸婆婆學醫練武五年多,整日裡與山中的野獸為伍,他對野獸有特 
    殊的感情,在他心裡野獸與人無根本的區別,它們也是有靈性有情感的,所以他從來不傷害 
    它們,而是與它們做朋友,為它們治病。。 
     
      謝天恩對倒在地上還流著血的紅毛野人道:「你不要怕,我是來幫你的,幫你把腿接好 
    後你好走路,去打獵,要不你今後如何生活」。他又對站著的母野人道:「你放心,我不會 
    傷害你男人的」。兩個野人雖然聽不懂人話,但感覺到謝天恩對他們沒有惡意,是來幫他們 
    的,故母野人丟下石塊,抱起身邊要吃奶的小野人看著謝天恩。 
     
      謝天恩先點了野人的穴道止血,再用水清洗野人斷腿處的傷口,又將斷在一邊的殘腿拿 
    過來清洗乾淨。 
     
      站在遠處的野人們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謝天恩的一舉一動,他們不喊了,不嚎叫了,但是 
    眼睛中的警惕和不安沒有消除。 
     
      謝天恩將九轉續骨膏抹在紅毛野人的傷口處,紅毛野人痛得叫起來,母野人嚇得衝到謝 
    天恩背後要拉起謝天恩。 
     
      遠處的野人也都舉起手中的石塊,隨時準備砸向謝天恩。 
     
      母野人的手抓住謝天恩的衣服,使勁地拉著,她以為謝天恩在傷害她的男人,便想將謝 
    天恩拉開。謝天恩轉過身來抓住母野人拉衣服的手道:「不要拉,我在為他治病,我不會傷 
    害他的」。 
     
      母野人聽到紅毛野人的叫聲後已失去理智,她將懷裡吃奶的小野人舉起來砸向謝天恩。 
     
      謝天恩眼急手快,接住砸過來的小野人,他將小野人又輕輕地塞回母野人的懷裡,然後 
    抓住母野人的手,將她拉到紅毛野人的頭邊,將母野人的手放在紅毛野人的臉上道:「不要 
    恐慌,不要發瘋,好好照顧你的男人」。 
     
      紅毛野人伸手抓住妻子的手,嘴裡輕輕叫著,謝天恩聽不懂紅毛野人喊什麼,但是母野 
    人漸漸地冷靜下來。 
     
      紅毛野人剛才被謝天恩敷藥時碰著傷口痛得喊叫,藥敷上後,紅毛野人漸漸感覺不到疼 
    痛,反而覺得傷口一陣陣清涼,知道是謝天恩為他治病,故拉著驚恐不安的母野人的手安慰 
    她,野人們雖然不會說話,但這不妨礙這對夫妻情深的野人之間的交流,母野人也輕輕地叫 
    著,雙手撫摸著對方的臉,她的神情是那麼關切,那麼溫柔。 
     
      謝天恩看著野人夫妻的深情,想起了陽春白雪,他在想陽春白雪現在不知道到了什麼地 
    方,不知道她如何對付茶樂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做壞事了,會不會如她所說,跟自己遠 
    走高飛。想到這裡他不禁歎了一口氣自語道:「不想了,想也沒有用」。 
     
      謝天恩繼續為紅毛野人敷藥,九轉續骨膏確實是靈藥,敷在傷口上不需要多長時間,血 
    就不流了,傷口也不疼痛。他將斷肢接在紅毛野人的腿上,在接口處敷上厚厚的藥膏,又找 
    來一些樹枝綁在野人的腿上,將接口固定。 
     
      天暗了,梅乾菜點亮火把,謝天恩花費很長時間才為野人接好骨頭包紮好傷口,他又為 
    母野人的傷口抹上藥膏,再將紅毛野人抱到洞中,與武秋予並排放在一起。 
     
      野人谷的夜晚是寒冷的,寒氣襲人,謝天恩想到山上撿一些樹枝幹草點火取暖,走到洞 
    口,看見洞口放著許多野果,還有被打死的野雞野兔。 
     
      野人們都站在山洞四周,看到謝天恩出來,手指著洞口前的食物叫著,謝天恩感動了, 
    是野人為他們送吃的來了,他感覺到野人是通人性的,他們甚至比人更可愛,你對他們好一 
    點,他們報以十倍百倍千倍。紅毛野人是被武秋予傷害的,他們的家是洪邵簍燒燬的,謝天 
    恩醫治由人傷害的紅毛野人,就僅僅做了這一點事,而且做這事是在彌補人的過錯,野人們 
    卻讀懂了人的善意,他們報以更大的善意。 
     
      謝天恩上山撿樹枝幹草,野人也跟著他上山撿,將撿到的樹枝幹草送到謝天恩手裡,謝 
    天恩抱不下了,他們就抱著跟著謝天恩到山洞。謝天恩連聲說謝謝,野人們聽不懂謝天恩的 
    話,但是看得出謝天恩的友好表情,他們撿來的樹枝幹草在洞口堆在小山似的。 
     
      篝火在洞外點起,這是梅乾菜的主意,他說與洪邵簍久別重逢,是野人的嚎叫聲引導他 
    找到洪邵簍,所以要將歡喜和快樂與野人們一起共享,他的經典話語是:「兩個人的快樂由 
    幾百個野人兄弟一起分享,這個快樂會增長幾百倍」。但是梅乾菜沒有想到野人是怕火的, 
    見到篝火都離得遠遠的,根本分享不到梅乾菜的快樂。 
     
      野雞和野兔肉烤熟了,洪邵簍將野人的大小孩抱出洞來,她拿一塊雞腿給小野人吃,野 
    人向來是吃生的,無論是野果還是肉類,他們不會生火,也害怕火,但是小野人不同,他什 
    麼都不懂,聞到野雞的香味,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嘴裡塞,吃得狼吞虎嚥。 
     
      謝天恩拿了一大塊野兔肉到洞裡,給躺在地上的紅毛野人吃,紅毛野人雖然覺得兔肉香 
    味饞人,但是他不敢吃,謝天恩撕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裡吃給紅毛野人看,示意他熟肉更好吃 
    ,紅毛野人看懂謝天恩的意思,見謝天恩吃得很香,他抵禦不住兔肉的香味,也吃了一口, 
    肉到嘴裡,紅毛野人覺得從來就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太好吃了,將謝天恩送來的一大 
    塊兔肉吃個精光。 
     
      母野人也吃了熟兔肉,她感覺熟肉比生肉好吃多了,她高興,拿著熟兔肉到洞外,對著 
    遠處的野人叫喊著,意思是叫他們都過來吃這熟兔肉。 
     
      眾野人聽到母野人的召喚,小心翼翼地走近,母野人興奮地舉著熟野兔肉對野人頭領比 
    劃著,叫著,野人頭領將信將疑,接過母野人手中的熟兔肉,先放到鼻子上聞聞,感覺香, 
    又小心地伸出舌頭舔一口,感覺更香,咬一小口,口水流下來,野人頭領嘗到熟肉的好吃, 
    心想世界上還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啊,他吃得很饞,一小口肉還沒有嚥下,又將手中的大塊熟 
    肉塞進嘴裡。 
     
      其他野人見頭領吃得如此之香,也都從謝天恩和梅乾菜手裡接過熟野雞肉、熟野兔肉吃 
    起來,一邊吃一邊叫喊,叫喊聲引來更多的野人,野人們送來更多的野味,還有兩個野人找 
    來一頭野豬。 
     
      不管是野雞肉、野兔肉還是野豬肉,被眾野人吃個精光,他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美味的 
    東西,他們開始覺得火是好東西,生肉在火上這麼一烤,吃起來香得不得了,不光火能烤肉 
    吃,坐在火旁邊還感到火的溫暖,他們圍著火就不覺得冬夜的寒冷,山風的料峭。他們從此 
    不再怕火,而是喜歡火。武夷山的野人從此開始吃熟的食物。 
     
      母野人懷裡吃奶的小野人對謝天恩一點也不害怕,他爬到謝天恩的身上,伸手去掏他的 
    衣兜,謝天恩也喜歡這個小野人,任由他將手伸進自己的衣兜裡亂掏東西,小野人從謝天恩 
    的衣兜裡掏出一塊烙餅來,知道是吃的東西,本能地拿到嘴裡吃,無奈小野人牙齒還未長全 
    ,咬不動生硬的烙餅,急得他嗷嗷叫。謝天恩好笑,他掰開一塊放在嘴裡含化了再塞進小野 
    人的嘴裡,小野人這下吃得動了,一邊嚼著,一邊學謝天恩掰烙餅,掰下一小塊後往謝天恩 
    嘴裡塞,自己嘴裡邊還嘟嚷著,意思是要謝天恩弄給他吃,就這樣一塊餅全給小野人吃了。 
     
      一塊烙餅吃光後小野人意猶未盡,又伸手到謝天恩兜裡去掏,這次他再也沒有掏出吃的 
    東西來,小野人失望地將頭頂在謝天恩的懷裡膩來膩去。 
     
      謝天成好像又回到了法華山中,與群猴在一起嘻鬧,他想那個剖腹產的小猴崽不知現在 
    還那麼調皮吧,還會不會學著他的樣子裝哭,現在懷裡的這個小野人與法華山的小猴崽還有 
    點像,跟那個小猴崽一樣調皮。他雙手將小野人舉過頭頂道:「你這個小調皮鬼,沒有吃的 
    了,下次我一定帶許多好吃的東西給你,你沒有吃過糖果吧,可甜呢,你老實一點我下次就 
    帶糖果給你吃,叫你吃得甜得掉牙」。 
     
      小野人「吱吱吱」地叫著,好像在說快點給糖果吃。 
     
      謝天恩伸手刮著小野人的鼻子道:「還是你好,有爹,還有娘,有一個家,山洞雖然冷 
    點,可是你有爹娘疼你,你也不會冷的」。說到這裡想到自己如今也有娘了,也有家的溫暖 
    ,他想起祝三娘來,想娘在等他們回去吃年夜飯。 
     
      武秋予醒過來,她睜開眼看見一位陌生的男子在摸她的身體,嚇得直喊:「救命……」 
     
      聽到喊聲,武哥伸過頭來對武秋予道:「莫動,大師伯正在為你換藥」。 
     
      「大師伯?」武秋予問道:「可是洪姐姐的大哥?」 
     
      「然也」。 
     
      武秋予聽過洪邵簍說她大哥謝天恩醫術如何高明,武功如何高強,人長得如何英俊。現 
    在這個人就在自己的身邊為自己療傷,她看著低頭為自己換藥的謝天恩:謝天恩劍眉橫挑, 
    星目閃爍,少年的英氣玉樹臨風、如夢如幻,嫩滑的肌膚白皙的臉,五官稜仞有角,嘴角一 
    抿一掀似有似無的微笑透出英姿煥發的男子氣概,最動人處是劍眉隨著他包紮時手勁的大小 
    時皺時馳,皺馳交替,如木琴小錘,點點敲打著武秋予的心弦。 
     
      多麼英俊啊,武秋予感概道。 
     
      謝天恩回過頭來,磁性般的男子氣息一下子撲入武秋予少女的心田,她害羞地臉生紅暈 
    ,但是眼睛卻盯著謝天恩捨不得眨巴,生怕在眨眼之間,眼前的英俊男子會消失。 
     
      謝天恩包紮好武秋予胸口的傷後為她掩上衣服,武秋予這才發現,自己少女的胸脯裸露 
    在他的面前,她更窘了,一向活潑開朗的武秋予此時卻血脈上湧,心跳加快,羞意滿面。 
     
      「痛嗎?」謝天恩見武秋予醒來,關切地問道。他的聲音如曠野中的共鳴,一陣溫馨在 
    武秋予的心間流過。 
     
      「不痛,」武秋予閉起眼睛輕輕說道。 
     
      為武秋予換藥整整花去一個多時辰,在這段時間裡,武秋予面紅耳赤,手心冒汗,如夢 
    似幻。她時而偷偷睜開眼睛凝望謝天恩,時而又閉起眼睛感受謝天恩的氣息,她感覺自己整 
    個人已柔成一潭水。 
     
      武秋予的耳邊響起春天採茶時唱的山歌:少女哪有不懷春,遇上有緣人,面紅加心跳, 
    只盼望他能主動。柔柔聲音中,片片情意濃,相擁著一起入夢。要問愛人可知否,只此還不 
    夠,怨伊太沒用,我還沒享受……少女武秋予懷春了,羞澀和溫柔寫在臉上,溫馨與飄逸漾 
    在心間。 
     
      洪邵簍在一旁看著武秋予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羞紅的臉上一時溫柔一時蕩漾,猜出武秋 
    予對大哥動情了,她等謝天恩將將傷口包紮好後,拉著謝天恩的手不讓他離開武秋予,又將 
    謝天恩的臉摁在武秋予的眼前,對武秋予道:「秋予妹妹,我大哥他英俊嗎,靠得這麼近你 
    可要好好看看」。 
     
      武秋予羞紅著臉,她感覺到謝天恩濃重的喘息氣味,她的心都醉了,但是她不敢睜開眼 
    睛看,怕少女內心的秘密被謝天恩看透,她想謝天恩的臉永遠靠著這麼近該多好啊,最好… 
    …最好能親親自己。 
     
      「我大哥可帥啦,姑娘家見到他沒有一個不動心的,」洪邵簍在武夷山,武秋予一直調 
    笑她與武哥,現在終於逮著機會:「這麼好的機會秋予妹妹可要抓住了,要不然我大哥一走 
    出這個山洞,外面的野人婆可要下手搶他,被野人婆搶去你哭都來不及」。 
     
      謝天恩推開洪邵簍的手道:「三妹不要頑皮,武姑娘渾身是傷現在不能動彈,可能要在 
    這個地上躺上十天半個月」。 
     
      武哥聽謝天恩這麼一說,關切地問道:「我妹妹的傷真是嚴重如此?」 
     
      「是的,她身上多處骨傷,現在決不能動她,否則斷骨移位她會癱瘓的,嚴重一點要送 
    命」。 
     
      武哥急得搓手道:「這可如何是好?娘親不見小妹可要急煞」。 
     
      武秋予在地上開口道:「哥哥不要著急,娘親肯定以為你又像以前一樣帶著洪姐姐遊山 
    玩水開心得夜不歸宿,過幾天才會回家,她不會著急的」。 
     
      「可是……可是……」武哥仍搓著手道:「無吃無喝,如何捱得過如此多天?」 
     
      洪邵簍道:「書獃子你不要著急,我馬上趕回你家向你娘親報信,讓她派人送給養來, 
    順便再帶一些水壺茶具來,你哥哥沒有茶喝可難過啦」。 
     
      武哥對洪邵簍道:「我與你一同前往」。 
     
      武秋予調笑道:「哥哥離不開洪姐姐」。 
     
      梅乾菜在一旁聽得不樂意了,他將洪邵簍拉出洞外道:「看不出來你可真行,我們分開 
    不到一個月,就有人喜歡上你了,佩服佩服」。 
     
      洪邵簍見梅乾菜吃醋心裡開心,有意逗他道:「你不是說我是個男人婆嗎?是個沒有人 
    要的老母豬嗎?也只有你這個人不識好歹,姑奶奶可是人見人愛的,我那個書獃子徒弟喜歡 
    我都快要發瘋了」。 
     
      梅乾菜瞪著大眼道:「我看你發瘋了,騷得不行」。 
     
      「是嗎?不管是我騷還是他發瘋,前面你可是看見的,野人圍攻我們的時候,是那個書 
    獃子不要命地趴在姑奶奶的身上替我擋石頭,他現在可是對姑奶奶神魂顛倒啊」。 
     
      梅乾菜又瞇起眼睛道:「你不要臭美了,就看你這副德性,也就是我梅乾菜梅真人心腸 
    好,看上你這個沒人要的老母豬。人家還是小孩子,他能懂什麼啊,啃過幾本書就學著書裡 
    的弄什麼風啊月啊的,書裡的東西當不得真的,他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情」。梅乾菜突然壞笑 
    道:「他說過,一日為師終生為母,他把你當他娘待,你還臭美」。 
     
      「你……」洪邵簍被梅乾菜說得急起來,但隨即又笑起來,她已經聞到梅乾菜濃濃的醋 
    味,曉得在吃她與武哥的醋,有意挑她發火。洪邵簍想:我才不上他的當,要跳他一個人跳 
    ,故她對梅乾菜道:「人家是老母豬,人家臭美。可是不管怎麼樣有一個英俊的書生喜歡人 
    家,姑奶奶開心啊,不像你是真正的沒人要。你看大哥,到處交桃花運,秋予妹妹看一眼就 
    喜歡上他了,她看過你沒有?沒有,人家連眼皮都不描一下,你才是沒人要的小瘟豬」。 
     
      「紅顏禍水,紅顏禍水,」梅乾菜搖頭道:「女人啊真的不能惹,惹了就會被她們纏上 
    ,纏上了不死也得脫層皮,我梅真人可是在茅山上修過道的,深知紅顏禍水這個道理,我才 
    不會去惹女人,我梅真人稍微動了一下凡心,就惹上你這個老母豬,看看我現在的倒霉樣, 
    脫了三層皮都不止。她武秋予想去纏大哥就讓她去纏,我不眼紅,我倒要看看大哥如何向小 
    妖女交代」。 
     
      「你惹上我這頭老母豬?」洪邵簍道:「你是怎麼惹上姑奶奶的啊?姑奶奶就聽見你罵 
    我,從來也沒有聽見你說過喜歡我,你說呀,說了我就不纏你」。洪邵簍內心確實想聽到梅 
    乾菜說喜歡她,她瞪著渴望的眼睛看著梅乾菜。 
     
      「別……」梅乾菜道:「肉麻些些的,我梅真人可不敢說,我如果說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三年也不會消」。他看到洪邵簍的眼神從渴望到失望時,心知自己的話又重了,他與洪邵簍 
    雖然沒有表過情,更沒有山盟海誓,但是倆人早已心意想通,心心相印,早已視對方對自己 
    的情人,他趕緊自嘲道:「不是我不說,我如果說了喜歡你,你來一句我可不喜歡你,我梅 
    真人多沒面子啊」。 
     
      洪邵簍很失望,她跺著腳道:「梅乾菜你沒良心……」說著眼眶紅起來。 
     
      梅乾菜見洪邵簍傷心慌了,祝家莊倆人吵嘴生氣的事猶記在心,他知道那次對洪邵簍的 
    傷害很深,如今好不容易兩個人又在一起,不能再傷她的心了。想到這裡梅乾菜走到洪邵簍 
    的身邊,輕輕地拉住她的手,對她說道:「姑奶奶你不要生氣,只要你喜歡聽我就說,你附 
    耳過來,我開始說了,」梅乾菜靠近洪邵簍的耳朵輕聲說道:「我喜歡你」。 
     
      洪邵簍笑了,眼淚含在眼睛裡笑了,她的粉拳捶在梅乾菜的身上:「油腔滑調沒有正形 
    ,誰要你喜歡啦?」嘴裡是這麼說,手卻抓住梅乾菜的衣服,臉埋在梅乾菜的懷裡,將眼淚 
    擦在梅乾菜的衣襟上。 
     
      武哥站在洞口親眼目睹洪邵簍和梅乾菜親熱打鬧,神色黯然。 
     
      洪邵簍看見武哥後對梅乾菜道:「你在這裡等我,好好照顧大哥,我和武哥回家報信」 
    。 
     
      梅乾菜還沉浸在洪邵簍的溫柔中,聽洪邵簍說要與武哥一起回家報信,心中不悅,他對 
    洪邵簍道:「我不願你和武哥一起去」。 
     
      洪邵簍笑著附在梅乾菜的耳朵旁說道:「沒事,誰也搶不走我,我很快就回來」。 
     
      「不要,我怕夜長夢多,再說漕幫的人馬也在來茶樂幫的路上,你們上路太危險,我可 
    不想讓他們將你捉了去。還是我一個人去吧,我在茅山修道,長年生活在山裡,比猴子還要 
    精」。 
     
      「你真的這麼在乎我嗎?」梅乾菜體貼的話讓洪邵簍感動。 
     
      梅乾菜朝洪邵簍做了一個怪臉道:「我連那麼肉麻的話都說出來了,你還不知道我在乎 
    你嗎?」梅乾菜拍著自己的頭道:「我梅乾菜真是賤骨頭,糗到家了,肉麻話也說,吃虧的 
    事也做,我說姑奶奶,你可能是我命裡的剋星」。 
     
      洪邵簍拉著梅乾菜的耳朵道:「我還想聽更肉麻的話」。 
     
      「還有更肉麻的話呀,打死我也不說,」梅乾菜跳起來道。 
     
      洪邵簍不依不饒道:「我要你說嘛」。 
     
      「你就饒了我吧我的好姑奶奶,我真是連面子裡子都剝光了,」說著梅乾菜跋腿就跑。 
     
      武哥叫住梅乾菜,告訴他茶樂幫不容易找到,因為四周布下茶樹迷陣,外人如果沒有幫 
    內人指點的話,是找不到的。武哥道:「進迷陣按三三二一走,所謂三三二一即遇到紅茶花 
    左走三步,右走三步,遇到白茶花倒走二步,再左走一步」。 
     
      梅乾菜伸出舌頭道:「這麼複雜啊,你們茶樂幫藏著多少寶貝怕人偷啊」。 
     
      洪邵簍道:「你不要管茶樂幫有多少寶貝,如果你不按照書獃子的話走的話,你一輩子 
    也進不了茶樂幫,還有一點要記住,沒有茶樹你就一直往前走,直到看到茶樹為止」。 
     
      梅乾菜上下打量著洪邵簍道:「你倒真成了茶樂幫的人了」。 
     
      「你別管是不是茶樂幫的人,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記住,如若你想掉進泥 
    潭裡的話,你就走二一三三的路,遇到白茶花走三三,遇到紅茶花走二一,泥潭裡的臭泥漿 
    一定管你喝個夠」。 
     
      洪邵簍從脖子上取出梅乾菜在祝家莊送給她的核桃平安符,掛在梅乾菜的脖子上道:「 
    平安符有我的體溫,也有我的保佑,保佑你順利到達茶樂幫,我等著你平安回來對我講那句 
    你還沒有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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