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一萬個理由
謝天恩抱著陽春白雪在秘道裡跑在前頭,洪邵簍斷後,藥人在後面追,漸漸地藥人接近
洪邵簍,跑在最前面的藥人舉起手中的劍刺向洪邵簍。
洪邵簍左避右躲,無奈功夫不及藥人,藥人手中的劍挽著劍花襲過來,洪邵簍手中無傢
伙,只能一味地避讓,但覺得藥人的劍花輔天蓋地,無論往那裡讓,都有劍花在等著她,洪
邵簍嚇得大叫,從懷裡掏出五彩蠅蟻粉撒過去,藥人沒有感覺,劍花也沒有消失。
謝天恩聽到洪邵簍的叫聲,他放下陽春白雪,越過洪邵簍,一招千拂手的「指點乾坤」
,指劍隨氣而發,激射出去,因為情況緊急,他也沒想過手指碰寶劍會有什麼結果。
也算謝天恩走運,洪邵簍的五彩螻蟻粉正好迷住藥人的眼睛,藥人手中的劍失去準頭,
謝天恩手指才得以穿過藥人的劍花,指劍擊中藥人面堂,藥人隨即倒下。
洪邵簍趁此工夫給陽春白雪餵了解藥,並扶著陽春白雪向前跑,現在是謝天恩斷後,後
面的藥人挪開同夥的屍首後再次追趕過來。不一會兒工夫,眾人跑到秘道的三岔路口,洪邵
簍讓過謝天恩,快速打開過道機關,就聽得後面藥人一個個掉進機關下面的陷阱裡。
三人甩掉後面的追兵,這才從容下到秘室,謝天恩關切地問陽春白雪:「現在還好嗎?
」陽春白雪答道:「吃過解藥現在沒事」。謝天恩又問洪邵簍:「剛才的藥人中有沒有看到
你的爹娘?」洪邵簍道:「沒有」。
陽春白雪對謝天恩道:「沒有想到陽關道佈置如此嚴密,我已經很小心了,還是差點著
了他的道。此地也不能久留,很快會被發現,我們立即出去」。
洪邵簍哭道:「可是還沒有找到我爹娘」。
「再回藥人呆的地窖,我估計換班的藥人該回來了,再去找一下,這次可能風險很大,
但是為了洪妹妹的爹娘也顧不了許多,如果這次還是沒能找到,也只能作罷,鬼園四處危機
四伏,必須盡快離開」。
三人又回到藥人呆的地窖附近,陽春白雪隔著暗門聽不到地窖裡的動靜,悄悄打開門後
,見又有許多藥人躺在地上,洪邵簍舉著火把一個一個地查找。
躺在地上的藥人如死人一般,任由洪邵簍搬來移去地擺弄,當洪邵簍去搓藥人的臉時,
揭下一層人皮來,她發現,藥人都蒙著一層人皮,這一發現洪邵簍心中一振,希望之火重又
燃起,她興奮地對陽春白雪道:「白雪姐姐,藥人臉上蒙著人皮」。
陽春白雪聽得洪邵簍之言,蹲身也去搓藥人的臉,同樣揭出一臉假皮來,再搓第二個藥
人,同樣也是假人皮,陽春白雪歎道:「沒想到,我離開漕幫後,陽關道怕我洩漏出藥人的
秘密,為每一個藥人蒙上人皮,好掩蓋藥人的真實身份」。
洪邵簍、陽春白雪和謝天恩三個人蹲在地上去揭藥人蒙在臉上的假人皮,洪邵簍發現眼
前的一個藥人身材與自己的父親很相像,她的心突然收縮,手也隨著抖起來。
洪邵簍不敢去搓這個藥人的臉,她顫聲喚過陽春白雪和謝天恩道:「白雪姐姐,他……
」,她手指眼前的藥人,嘴中的話語也不連貫:「他……他好像我爹,他的身材好像,真的
好像」。
謝天恩和陽春白雪也跟著激動起來,三個人的火把同照在藥人的臉上,謝天恩對洪邵簍
道:「你……你快去揭開人皮」。
「我不敢,不敢揭,」洪邵簍已淚流滿面,這個平時風風火火,顯得什麼都不在乎的她
,此時此刻卻不敢伸手:「我怕,怕萬一不是的,我受不了這個打擊」。洪邵簍撲在陽春白
雪的懷裡哭出聲來:「白雪姐姐,我好怕,真的好怕」。
「別怕,洪妹妹,我們三個人一起來揭開他,」陽春白雪拍拍伏在懷裡的洪邵簍道:「
一起來」。
「三妹,我們一起揭,」謝天恩握住洪邵簍的手道。
「嗯」。
三個人同時伸手去揭藥人臉上的蒙皮。
三個人的心情此時有相同也有不同:謝天恩此時緊張的心情一點也不比洪邵簍差,他希
望眼前的藥人就是洪邵簍的父親,他希望洪邵簍能夠找到自己的父母,哪怕能找到一位也好
,他希望自己的三妹能享有親情,享有父母之愛,希望她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陽春白雪也感概不已,她也希望眼前的藥人就是洪邵簍的父親。陽春白雪也剛剛失去家
,失去親人,她知道失去家、失去親人之痛是如何之沉重,是如何之折磨自己,所以她明白
洪邵簍從有家到家破所承受的打擊之大,再加上武哥的死,武哥的情節在她的心裡一直驅趕
不去,致使她與梅乾菜的情感受到挫折,不能發展。如果現在洪邵簍能找到自己的父親,而
且還能通過父親找到自己的母親,她那遭受創傷的心靈就能得到撫慰。
洪邵婁現在的腦海裡是一片空白,她已經不知該想起什麼,就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厲害到要爆炸,她快要承受不住眼前的一切。
三個人六隻手摸上藥人的臉。
三個人怎麼搓也搓不開藥人臉上蒙著的人皮。
洪邵簍的眼淚更是如泉水般地流下來。
她捏住藥人臉上的皮膚。
她使勁揪著。
沒有人皮被揪下來。
藥人開口說話了:「輕點,要親熱也用不著這麼使勁」。
三個人全部呆在那兒,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被躺在地上的藥人出其不意地點中穴道。
地窖的門開了,歐陽常洪笑著走進來,他對陽春白雪道:「二小姐,沒想到我們這麼快
就見面吧?你想與幫主他老人家鬥,你還嫩點,怎麼樣,這回你還想往那裡跑?」
三個人被關進鬼園的地牢。
地牢裡還有一個人,洪邵簍上前一看,是梅乾菜,梅乾菜被打得皮開肉綻,洪邵簍上前
抱住梅乾菜道:「你怎麼會在這裡」。梅乾菜呻吟道:「疼死我了,」他的頭偎依在洪邵簍
的懷裡,傷口的劇痛使得他眉頭緊皺,但是他為了不讓洪邵簍難過,故作輕鬆地指著洪邵簍
的鼻子道:「我梅真人會算,算到你這個臭婆娘會來這裡,所以我就先來一步,早點拜見岳
父岳母大人」。
梅乾菜故作輕鬆的表情掩蓋不了他疼痛的真相,他疼痛得臉上佈滿汗珠,洪邵簍也看出
梅乾菜是故作輕鬆,她拉長衣袖小心地為梅乾菜擦汗:「你都傷成這個樣子,還油腔滑調,
你有種就不要疼得冒汗」。梅乾菜咧開嘴道:「我是熱得冒汗」。洪邵簍沒好氣地歎道:「
三九天在地牢裡怎麼會熱,你被他們打笨了吧,連撒謊也不會」。
「我梅真人是什麼人啊,就那麼點小傷能奈何我,我是見到你心裡激動,激動就會血脈
翻湧,血脈這麼一翻汗就出來啦,你個臭婆娘,一點也不懂,你巴望我變成一個傻瓜,日後
你好欺負我啊」。
陽春白雪插嘴問道:「你是如何被關過來的?」
「糗大了,我沒有聽你的話,想留在鬼園外面英雄救美,誰知被歐陽常洪發覺,再後來
就被捉到這裡」。梅乾菜將他們一組所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陽春白雪。
「找到爹娘沒有?」梅乾菜又關心地問洪邵簍。
洪邵簍痛苦地搖頭道:「要不是為了找爹娘,我們也不會被關在這裡,都是我不好,為
什麼非要來鬼園找爹娘呢,明知道希望很小,還是要冒著性命來」。
謝天恩安慰洪邵簍道:「三妹,不要責怪自己,換了我,也會不顧一切地冒險來鬼園,
你的爹娘也是我們的爹娘,我們當初結拜時發過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
日死」。
陽春白雪道:「天恩哥哥說得對,洪妹妹你不要責怪自己,」她四處摸著牆壁道:「我
們現在得想辦法逃出去」。
「不要費心了,地牢沒有其它出口,在這裡只有等死」。洪邵簍對陽春白雪道:「我們
現在還算幸運,歐陽常洪沒有將我們關進水牢,地牢下面就是水牢,要是關在水牢裡才是求
生不得,求死不能,水牢裡的水有毒,一般人也就只能受得了一兩天,不會捱過三天」。
「下面是水牢?」陽春白雪問道:「入口在哪裡?」
「就在這個地牢下面,」洪邵簍拉著陽春白雪來到地牢一角,指著地上一塊大石板道:
「這個就是水牢的入口」。
「如何才能打開?」
「這個石板設有機關,非得要功力雄厚的人才能打開,我們被歐陽常洪封住穴道,有力
使不上,也無法打開這塊石板」。
陽春白雪道:「陽關道重手點穴法天下無人能解,歐陽常洪就是用的陽關道的重手法封
住我們的穴道,不能恢復功力,也無法打開水牢的入口」。
謝天恩問陽春白雪:「白雪,為什麼非要打開水牢的入口?」
「天恩哥哥,我深知陽關道恨透我們,現在我們被他抓住,他肯定要讓我們吃盡苦頭,
現在明明有水牢可以折磨我們他不用,我想這其中有名堂,可能水牢裡藏著什麼秘密,或者
可能會有出路,所以我想打開水牢的入口,也許會有逃脫的機會,即使逃脫不了,也有可能
獲知一些秘密,或者得到一些奇遇,我們不會這麼短命的」。
「可是我們現在穴道被封,內力使不出來,打不開水牢的入口」。
水牢的入口沒有打開,地牢的門此時打開了,走進來的是漕幫幫主陽關道。
走進地牢的陽關道看上去病殃殃的,走路兩腿無力,氣喘吁吁,陽關道自喝了陽春雪的
毒奶後,功力遲遲得不到恢復,大夫梅去病也束手無策,他外請多少大夫醫治,均無效果。
陽關道功力得不到恢復,他的「宏偉大業」就要拖後腿,為此,大宋國小明王和劉福通多次
訓責,勒令他盡快想辦法恢復功力,完成大宋國交給他的使命,劉福通過年時來到漕幫留給
陽關道一句話,使得陽關道心寒到腳底:「如果你不堪重任,小明王將考慮另用他人」。陽
關道清楚劉福通話中意思,如果他不能盡快恢復功力,盡快剷除江湖武林異已,使江湖為大
宋國所用,他的下場將很慘。
陽關道因此恨透設計廢他功力的陽春白雪和謝天恩,千方百計地要置他們於死地,他算
準陽春白雪會來鬼園,他也知道陽春白雪的計謀和膽識,故他花費很大心機在鬼園設下圈套
等著陽春白雪來上鉤。如今陽春白雪果然落入他的圈套,被他擒獲關入地牢,他要親手將陽
春白雪折磨致死。
陽關道對陽春白雪哈哈冷笑道:「白雪,你很狂妄啊,想與我鬥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你知道落在我的手中會有什麼下場?我要讓你嘗遍各種苦頭,受盡各種折磨,叫你求生不
得求死不能」。
陽春白雪還未開口,洪邵簍搶著發話:「陽關道,你還算人嗎,你就是這樣對付你親生
女兒的?你連豬狗都不如」。
陽關道也不生氣,哼哼冷笑道:「你們不早就罵我是禽獸嗎,禽獸哪有人性啊。再說她
陽春白雪不幫著自己的父親,反而幫外人來對付自己的父親,她哪一點像我女兒,我在想,
她是不是我親生女兒現在也很難說,說不定是那個老虔婆偷野漢子生下的野種」。
「滿口噴糞,」謝天恩冷不丁地搧了陽關道一個嘴巴,雖然謝天恩穴道被封,內力使不
出來,但是陽關道也是功力全無,他沒有躲過謝天恩這一巴掌,只打得他眼冒金星,人往後
連退十幾步,要不是歐陽常洪手快,陽關道就跌倒在地。
歐陽常洪見幫主挨打,這還了得,他反手一掌,打在謝天恩的臉上,歐陽常洪這一掌貫
滿內力,謝天恩被打得飛出去,最後撞到地牢的牆壁上暈過去。
「天恩哥哥,」陽春白雪撲過去抱住謝天恩:「你醒醒,醒醒……」
半天,謝天恩才轉過一口氣來,歐陽常洪的一掌著實厲害,要不是謝天恩在法華山上被
黃芸在藥桶裡浸泡過,體質過硬,早就一命嗚呼。
謝天恩伸出舌頭舔乾嘴角的血,對陽春白雪道:「我沒事」。
陽春白雪緊緊摟住謝天恩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又轉身對陽關道道:「你不
可以污辱我娘,你索性將我們都弄死吧,我知道你沒有人性,沒有想過要活著出去,你動手
吧」。
洪邵簍也摟著渾身是傷的梅乾菜,她伸出一隻手握住陽春白雪的手,對陽關道道:「動
手吧,我們是結義兄妹,能夠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應了我們的結拜誓言」。
梅乾菜頭靠在洪邵簍的懷裡,此時也睜大眼睛對陽關道道:「能夠與洪妹死在一起,我
死而無憾」。他又掙扎著伸出手來指著陽關道罵道:「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畜牲,你可知道本
真人是學道的,專門與鬼打交道,到陰間後非讓閻老爺子勾了你的魂,讓你千刀萬剮下油鍋
,再打入十八層地獄,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們想死,豈非太容易,本幫主還捨不得讓你們這麼快就死,你要讓本幫主千刀萬剮
下油鍋下十八層地獄,我就先讓你們嘗嘗人間煉獄的各種滋味」。
陽關道揮手退出地牢。
地牢門口傳來刺耳的笛音。
謝天恩和陽春白雪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陽關道為什麼要退出地牢,就見地牢裡四面八方
湧出毒蛇,毒蛇「哧哧」地吐出蛇信,分瓣的舌頭雖然如蘭花般美麗,可舌頭後面的尖牙卻
恐怖無比。
這些毒蛇像似被人訓練過的,聽到笛音後,顯得興奮異常,它們快速游向地牢中的四人
。
洪邵簍是玩毒的,她用的毒大多是從毒蛇身上提取的,她見無數毒蛇圍過來,口中叫道
:「我還以為陽關道會出什麼花樣,他不知道姑奶奶是玩毒長大的,毒蛇見到姑奶奶,就像
老鼠見了貓」。她想從懷裡掏五彩螻蟻粉,誰知懷裡的東西早被搜空。
毒蛇越來越近,毒蛇身上難聞的腥味越來越重,四個人都已經聽到毒蛇吐出信子的聲音
,一條五花毒蛇突然竄上來咬住洪邵簍,誰知毒蛇的毒牙扎進洪邵簍的肉中碰到她的血時,
毒蛇突然鬆口想溜,但是洪邵簍的血已經流進毒蛇的嘴中,毒蛇倒頭身亡。
洪邵簍想到自己身上的血能克制蛇毒,洪邵簍不敢怠慢,立即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灑
在地上,眾毒蛇聞到洪邵簍的血,不敢靠過前來。
洪邵簍對著地牢門叫道:「陽關道,你這一招沒有用,你還有什麼屁花招儘管使出來,
姑奶奶一定接招」。
地牢門外的陽關道沒有發聲,而是笛聲更加淒厲,毒蛇好像很怕笛聲,小心避過洪邵簍
的血,去咬其他的人。
洪邵簍又咬開手指將血灑向躲避她游向其他人的毒蛇,毒蛇游到哪裡她的血就灑向哪裡
。
笛聲越來越尖厲,毒蛇在笛聲的盅惑下越來越瘋狂,它們不再怕洪邵簍的血,爭先恐後
地衝著四人湧上來,吐出的蛇信已然碰到四人的身體。
洪邵簍拚命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灑向瘋狂湧上來的毒蛇,食指、中指、拇指,左手,
右手,到最後十根手指全部咬破,血越灑越多,死去的毒蛇也越來越多。
因失血過多,洪邵簍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灑血的手也越來越無力,梅乾菜心疼地對洪邵
簍道:「洪妹,不要咬了,就讓毒蛇咬死我們吧」。
「不,」洪邵簍搖頭道:「拚了我全身的血,也不能讓你遭蛇咬」。她從地上撿起一塊
石塊,割破手臂上的血管,更多的血流出來,死去的毒蛇也堆積如山。
歐陽常洪如幽靈般鑽進地牢,他來到洪邵簍面前,揮手一掌擊向洪邵簍,歐陽常洪的天
煞掌貫滿內力,而洪邵簍全身穴道被封,這一掌將洪邵簍打得心肺俱裂,就聽得洪邵簍大叫
一聲,大口鮮血噴出,人卻一頭撲倒在地。
梅乾菜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一頭撞向歐陽常洪,嘴裡高聲叫道:「我與你拚了」。謝天
恩也指手點向歐陽常洪,無奈指中無真氣,千拂手指劍無法形成。歐陽常洪揮手將撲過來的
梅乾菜推倒,反手一掌推來,擊向梅乾菜。
洪邵簍見歐陽常洪的天煞掌擊向梅乾菜,知道梅乾菜受不起這一掌,她拚著最後一口氣
猛撲到梅乾菜身上,替梅乾菜生受歐陽常洪一掌。
歐陽常洪的天煞掌印在洪邵簍的後背,歐陽常洪立吐掌力,洪邵簍剛剛挨過一掌,性命
已是岌岌可危,再挨第二掌,徹底將洪邵簍送往黃泉。
地牢門口傳來陽關道的聲音:「歐陽常洪,回來,不要將他們弄死,我要讓他們受盡活
罪」。
歐陽常洪聞言退出地牢。
梅乾菜觸目崩心,他抱著洪邵簍哭道:「洪妹,你不要嚇我,你醒醒」。他將臉貼在洪
邵簍的臉上,手掐著洪邵簍人中道:「你快醒醒,不要睡覺」。
謝天恩為洪邵簍把脈後淚水隨之湧出,他也擁著洪邵簍失聲喊道:「三妹……」
陽春白雪也圍過來,她望著謝天恩道:「洪妹妹她……」
「她心脈寸斷,她……」謝天恩咽語著說不出來。
「不會的,不會的,」梅乾菜喊道:「不會的,她不會就這樣走的,她屬貓有九條命,
」他又抓住謝天恩的衣服道:「你不是神醫嗎,你快給洪妹治啊,」他「撲通」跪倒在地:
「大哥,求你救救洪妹,求求你」。
謝天恩也泣不成聲,他也跪下對梅乾菜道:「二弟,大哥無能,救不了三妹」。
「你的藥呢?」梅乾菜對謝天恩道:「你不是有靈藥嗎,就是你婆婆留給你的天地開泰
丸?」
「藥都留在義仁堂,就算現在有,也救不了三妹」。
梅乾菜不再問謝天恩,而是低頭看著洪邵簍:「你也學武哥的樣,替我去死,你不是成
心寒磣我嘛,我是大男人哎,男子漢大丈夫,卻要別人一次又一次替我死,特別是你,一個
臭婆娘充什麼英雄啊,你叫我梅乾菜如何做人」。
梅乾菜輕打洪邵簍的臉道:「你這個臭婆娘,看我不打你,誰要你替我挨那一掌,你以
為我挨不起吧,我從小在茅山學道,練得金剛不壞之軀,還受不了歐陽常洪那一掌?就是受
他十掌,百掌,我也受得起」。
梅乾菜的眼淚滴在洪邵簍的臉上:「你還沒有找到爹娘,怎麼可以先死,你怎麼可以拋
下我一個人先走,你這個臭婆娘,臭女人,臭狗屎,你休想拋下我,我就拽住你不讓你走,
閻老爺子敢下簽叫無常來勾你的魂,我就敢把閻老頭撳在油鍋裡汆成老油條,敢打他下十八
層地獄」。
陽春白雪上前去把洪邵簍的脈,梅乾菜一把推開陽春白雪道:「不准你們碰洪妹,不准
你們碰洪妹,」他低頭親了一下洪邵簍道:「你是我梅乾菜的,誰也不許碰,誰也不准碰」
。
謝天恩緊挨著陽春白雪,倆人誰也不說話,流著淚看著梅乾菜。
梅乾菜嘔心抽腸,心如刀割,他將洪邵簍緊緊地摟在懷裡:「我不許你死,你就不能死
,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不許耍賴,你睜開眼看著我,你聽到沒有?」
洪邵簍在梅乾菜的懷裡睜開眼睛,無力地看著梅乾菜,梅乾菜見洪邵簍醒過來,驚喜得
對謝天恩道:「大哥,洪妹她醒了,她醒了」。
「迴光返照,」謝天恩痛苦地說道。
梅乾菜的心一下子掉進冰窖,冷氣從心底傳入全身,他低頭對洪邵簍道:「洪妹,你不
要緊的,你不是迴光返照,你不會留下我一個人先走」。
洪邵簍無力一笑:「臭道士……」
「哎,哎,哎……」梅乾菜連聲答應。
「我再無緣陪你……」洪邵簍輕嚅嘴唇:「緣盡了,盡了……」
「沒有,沒有,我們還有十世姻緣,百世姻緣,不會緣盡,我不許你死,我們會有一個
家,我會好好待你」。
「十世姻緣,百世姻緣……」洪邵簍的聲音越來越弱,氣息越來越低,她忽又睜開雙眼
,朝梅乾菜道:「你說,說出一萬個不死的理由,我就不會死,就會來到你的身邊……」
「我說,我說,你不許失信,」梅乾菜道:「你是我的結義兄妹,我們說好要同年同月
同日死,所以你不能死」。
「你還沒有找到爹娘,你不能死」。
「你還沒有帶我見爹娘,你不能死」。
「你還沒有奪回被陽關道霸佔的鬼園,你不能死」。
「你還沒有報爹娘被害之仇,你不能死」。
「你還沒有按毒經練成毒功,你不能死」。
「年還沒有過完,你死了不吉利,你不能死」。
「我們約好正月十五上街看花燈,你不能失約,你不能死」。
「我……」梅乾菜很想說我愛你,但是話剛到喉嚨口,武哥的影子又出現在梅乾菜的眼
前,話出喉嚨卻變成:「我……賤,沒有你的胡椒面皮就癢,你不能死」。
「沒有你毒蛇會咬我們,你不能死」。
「我們還沒有為大哥和白雪姐姐辦喜事,你不能死」。
……梅乾菜在說洪邵簍不能死的理由,一口氣說出幾百條。
洪邵簍努力不讓自己的眼睛合上,死前她沒有聽到她最想聽的一句話,也就是聽梅乾菜
一直沒有說出口的那三個字,但是始終沒有聽到,她歎出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口氣,在梅乾菜
說的過程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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