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選擇
「我們回家,回家……」
梅乾菜抱著洪邵簍的屍首走出地牢,走出鬼園,走到鬼園門口時候,他豎起洪邵簍,讓
她看到鬼園的大門:「洪妹,你再看一眼,這裡是你的家,但是現在我們卻不能呆在這裡,
總有一天我要奪回鬼園,我們倆一起回鬼園的家。我陪你永生永世……」
謝天恩和陽春白雪默默地跟在梅乾菜的身上,雖然他們與假陽關道鬥智取勝,但是沒有
勝利的喜悅,相反悲傷籠罩在他倆的心頭,關進地牢是四個人,但是活著走出地牢的只有三
個人。謝天恩、梅乾菜和洪邵簍,他們是三個孤兒,三個飽受疾苦的半大孩子,為了尋得一
個家,他們結義為兄妹,雖然是異姓兄妹,但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勝過親兄妹,特別是梅乾菜
和洪邵簍,他們兩心相印,情深意重。如今,他們不僅有了家,有兄妹親情,有父母恩情,
還各自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有了刻骨銘心的戀情,但是洪邵簍死了,梅乾菜不能接受,謝天
恩也不能接受。
謝天恩對著洪邵簍道:「三妹,我們回家,娘在等我們……」
來到大蜀鎮義仁堂,武茶人和陽春雪已望眼欲穿,當他們看到洪邵簍的屍首時,都慟哭
不止。
陸義仁買來金邊楠木棺材,將洪邵簍入殮,梅乾菜說先將洪邵簍的棺木停放在祝家莊,
等到奪回鬼園,再下葬,他要將洪邵簍葬在鬼園自己的家裡。
武茶人、陽春雪和梅乾菜連夜扶著洪簍道的棺木回祝家莊。謝天恩因還要等一天為陸真
珍揭開包紮的傷布,故和陽春白雪留下來。
謝天恩為藥人配出解藥,將被抓來的十多位藥人全部治好,這些藥人喝了謝天恩的解藥
後,神智方才清醒,他們一個個撕開臉上的假人皮,報出家門,謝天恩聽後心中震驚,這些
藥人都是江湖上的各名門正派的掌門人或武功高超的俠士,他們不願為漕幫賣命,被漕幫擒
住後吃下迷藥,變成藥人,成為漕幫的殺人工具。
有幾位是陽春白雪設計擒住的,陽春白雪向他們賠罪,這些人得知陽春白雪的遭遇後,
都原諒她。
謝天恩和陽春白雪一一送別這些人。
謝天恩對陽春白雪說他一定要解救還在鬼園的藥人,這些藥人在假陽關道手裡太危險,
一則這些人的性命不保,因為他們的神智被藥物控制,打起來不知死活,二則對江湖的危害
太大,藥人連手進攻的話,很少有人能敵得過,整個武林被會遭受血光之災。
陽春白雪告訴謝天恩,鬼園起碼有一百多位藥人,如果不用解藥,光靠武力解決的話,
幾乎是不可能的,殺又不能殺,不殺,他們反過來會殺你,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解藥。解藥是
配出來了,但是,不可能將所有藥人都捉來餵藥,須另想辦法,在與藥人交手時能夠將解藥
送入藥人的體內。陽春白雪提醒謝天恩,是否將解藥塗在箭頭上,弓箭射中藥人,解藥也隨
著箭頭進入藥人的身體內。謝天恩依陽春白雪的方法試過多少次,均不能成功。
謝天恩一莫籌展,愁得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陽春白雪安慰謝天恩不要太急,現在還沒
有能力與假陽關道斗武,更談不上剿滅他們,現在的主要精力是治好陸真珍被毀的面容。
提到陸真珍,謝天恩很有把握地告訴陽春白雪,只要拆下傷布,就能看到一個美貌勝過
從來的陸真珍,陽春白雪問謝天恩,當他看到美貌更勝從前的仙女會不會動心,謝天恩認真
地說,他對陸真珍從來就仰慕不已,不因為她的面容被毀,對她的仰慕就會消失,但是,他
對陸真珍也只有仰慕,而對陽春白雪,卻是發自心底的愛。
陽春白雪聽得心花怒放,她不懷疑謝天恩說假話,因為她對謝天恩很瞭解。看著一臉認
真的謝天恩,陽春白雪又是喜歡又是好笑,她想再逗逗他,好讓他暫時擺脫解藥的煩惱,遂
故意問謝天恩:「陸姐姐的身體你都看過,還摸過,難道就沒有動心過?」
謝天恩更是認真地解釋,他怕陽春白雪誤會:「我那是為她治病,醫家不避病者,如果
都如假陽關道那麼好色,如何能當好一個郎中?」
陽春白雪還要逗他:「如果這一次陸姐姐的面容沒有治好,周風也不要她,陸姐姐纏著
你,說她的身子被你看了,被你摸了,要你娶她,你該如何辦?你會不會順水推舟,或者心
一軟就娶了她?」
謝天恩直搖手道:「不可能的,我不會的」。
陽春白雪抿著嘴笑道:「如何不會?你想啊,一個黃花閨女,處子之身你看過,摸過,
叫她以後如何再嫁別人,你不是一個負責任的俠義之士嗎?如何能夠不仁不義,陷陸姐姐於
死地?」
謝天恩急得跺腳:「你是不是要我剖開心給你看,你才信我心中只你啊?」
陽春白雪笑得嘴也合不攏:「天恩哥哥,我是逗你玩的,我看到你為解藥的事心情不好
,逗你一下,讓你輕鬆輕鬆」。
謝天恩的眼睛都紅了:「白雪,以後不許開這種玩笑,你可知道我將對你的感情看得多
麼重嗎?你這樣的玩笑我可能承受不起,」他抓過陽春白雪的手貼緊自己的胸口道:「你摸
摸,我的心跳得多厲害」。
陽春白雪的手上感受到謝天恩心房在劇烈的跳動,她後悔剛才玩笑開得太過分,也為謝
天恩對她的深情感動,她將身體溫柔地靠在謝天恩的胸口,輕聲道歉:「天恩哥哥,是我不
好,以後再也不說這些話了,你原諒我」。謝天恩反手摟著陽春白雪的小蠻腰道:「洪邵簍
的死對我的打擊很大,我看到梅乾菜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裡更是難過,我也好怕與你有生死
離別,那怕是有一點點風,我也怕得要死。白雪,如果以後我們倆人中真的要死一個,我希
望死的是我,我也會像三妹和武哥一樣,願意替你去死」。
陽春白雪將頭埋在謝天恩的懷裡,她的思緒萬千,心潮澎湃,她摀住謝天恩的嘴道:「
今天我們怎麼啦,老說死啊死的?不要說死,我也不要你替我死,我倆就像梅乾菜說的那樣
,兩個人是一條命,你死我也不會獨活。又說到死,呸呸呸,我們不要再說不吉利的話,一
切都會好起來的,就如天恩哥哥你,你從一無所有,到有一個家,有兄弟姐妹,有娘,還有
白雪的愛」。
陸義仁、老先生、陸通等人都擁在陸真珍的房內,今天是陸真珍折傷布的日子,大家都
想看看陸真珍現在的面容。
老先生手捧茶壺,「滋溜」一口,香濃味醇的嚇死人香茶吸進肚裡,老先生咪起眼睛,
享受著清茗帶來的滋味,他的徒弟陸通說老先生現在還有心思喝茶,老先生又咪起眼睛吸入
一口茶道:「你這個小兔崽子,師叔的本事你如今還沒得弄清楚啊,招打,我這個師弟真正
的神醫,堪與醫仙、鬼醫比高下,那兩位老人家怕是早就作古歸西了,現在就我的師弟你的
叔師他厲害,他下手的,沒得不手到病除的,小姐那點小問題,師弟下手,我不要看結果,
就曉得是的的刮刮,沒得說的」。
「沒得說的,沒得說的,」陸通學著老先生的話,縮頭退到老先生身後,他嘴上說沒得
說的,心裡還是如十五隻吊桶下井,七上八下的。陸通年前跟隨陸真珍去武夷山找謝天恩,
謝天恩進漕幫救周老英雄時,他也在外面接應,祝家莊陸真珍見到周風後又高興又痛苦的感
情,陸通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大年夜,陸真珍為迴避周風,連夜離開祝家莊,大年夜的路
上沒有一個人,陸通跟著陸真珍一路上風裡、雨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裡,陸通知道
陸真珍的心境就如這惡劣的天氣。當時陸通想:小姐,你快快恢復容貌,早點與周風團聚,
好脫離這無邊的苦海。
父親陸義仁扶陸真珍坐在凳子上,陸真珍偎依在父親懷中,一言不發,但是她的心情卻
洶湧澎湃,難以平靜,她期待著這個時刻,想到能夠又與風哥哥相聚,重溫愛情,激動不已
。但又怕這個時刻的到來,她的希望很大,但是她也怕失望很大,如果容貌不能恢復,她將
失去風哥哥,一生的幸福都寄托在這個時刻。想到這裡,她的心在顫抖,兩種心理,兩種心
情交替出現,陸真珍是一會兒喜,一會兒悲,她感覺再這麼折磨下去,她可能難以承受要發
瘋。
父親感覺到女兒的身體在抖,他摟緊女兒安慰道:「相信天恩」。陸真珍點頭,但是仍
然控制不住發抖的身體,她緊緊地抱住父親道:「爸,我好怕……」
「乖乖,不要怕,天恩的本事很大,你會比從前更漂亮,你失去的一切很快都會回來」
。
謝天恩和陽春白雪來到陸真珍房裡,聽到謝天恩的聲音,陸真珍伸出手來要抓謝天恩:
「恩弟,是你嗎?」當謝天恩走到陸真珍的身邊時,陸真珍一下子抓住謝天恩,抓得是那麼
緊,好像抓住謝天恩,就抓住她自己的幸福。
陽春白雪也握住陸真珍的另一隻手,並摩娑著陸真珍的肩膀:「陸姐姐,馬上你又是仙
女」。
謝天恩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陸真珍手心底冒出陣陣汗水,也感覺到陸真珍手在顫抖,謝天
恩反握陸真珍的手,他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地跳,這個時
候,他忽然失去自信,不停地自問:會成功嗎……會成功嗎……謝天恩遲遲不敢動手,他的
目光猶豫不定,他那失神的表情被陽春白雪看到,陽春白雪沒有講話,她怕鼓勵天恩哥哥的
話會讓陸真珍更加緊張,她不想在這個時候陸真珍因承受不了心理上的壓力而崩潰。她也用
目光注視著謝天恩,目光中是堅定和相信,謝天恩感受到陽春白雪的目光,他的自信心一下
子得以恢復,他放開陸真珍的手道:「姐姐,我們開始吧」。
陸真珍腦後傷布上的結已由活結變成死結,可想而知,在這三天裡陸真珍是怎樣千百次
地撫弄著這個結,也可相而知陸真珍這三天的日子是多麼難熬,這三天關係到她一生的幸福
。
結打得很死,謝天恩解了半天也沒解開,他不敢使內力,怕傷著陸真珍,故一點點地解
,周圍的人也都緊張地看著,沒有一個人想到要拿剪子給他,當他終於將傷布的結解開時,
陸真珍抓住了謝天恩的手,她挺起胸脯,深深地吸入一口長氣,慢慢地吁出後才鬆開謝天恩
的手,讓謝天恩打開傷布。
一圈,兩圈,三圈……傷布一層一層地解開,眾人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地緊張,雖然陸
真珍的房間裡有近十個人,可一個個大氣也不敢出,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陸義仁更
是迸住呼吸,他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
四圈,五圈,六圈……就聽「噗通」一聲,陸通因為受不了這緊張的空氣,腳一軟癱倒
在地。
七圈,八圈,九圈……陸真珍低聲嘟噥:「風哥哥……」
解開最後一圈傷布,陸真珍忽然抱住謝天恩,將臉埋在謝天恩的懷裡不敢抬頭,陽春白
雪輕撫陸真珍道:「陸姐姐,勇敢一點,抬起頭來」。
謝天恩雙手捧著陸真珍的頭道:「姐姐……」
半晌,陸真珍才慢慢離開謝天恩的懷裡,慢慢地仰起臉:柳眉、杏眼、桃腮、櫻唇,陸
真珍新膚冰肌玉骨,比白玉更美潤,面容之嬌美,如一輪明月浮在九天銀河之中。
陽春白雪遞過銅鏡,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映入眼簾: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
勞心悄兮。陸真珍「霍」地站起來,對陸通道:「我們去祝家莊,找風哥哥去」。
陸義仁道:「珍兒,不用這麼急」。
「爸,我已經等不及了」。
陸真珍和謝天恩、陽春白雪一起來到祝家莊。
陸真珍迫不及待地衝進周風的房裡,她撲進周風的懷裡歡呼道:「風哥哥,你的珍兒回
來了,風哥哥……」她在流淚,一邊哭一邊對周風道:「風哥哥,我們又能在一起,風哥哥
,珍兒再也不離開你」。
陸真珍抬起頭來,淚眼相望:「風哥哥,你看看珍兒,好好地看看珍兒,珍兒又像以前
那麼美,珍兒還是你的美嬌娘」。
看著美貌更勝從前的陸真珍,看著淚流滿面的美嬌娘,周風不能平靜,他也激動地抱住
陸真珍,將她抱得緊緊的:「珍兒,你受苦了,受苦了」。
「苦一點不要緊,難過的是我那被毀的面容無法面對風哥哥,那種日思夜縈但是又不能
相見的苦才是真正的苦,我以為永遠失去風哥哥。現在好了,我又能面對風哥哥,又能與風
哥哥在一起,我再也不離開你,我們好好練劍,早日練成鴛鴦蝴蝶劍,去殺錢塘三狼,殺陽
關道,為蝴蝶山莊報仇,」
「珍妹……」周風看著陸真珍漂亮的臉,聞著陸真珍身上熟悉的氣味,他高興,激動,
動情,但是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內心深處總有一些不安,他僅喊出珍妹兩個字,後面不
知道該怎麼說。
「我漂亮嗎,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陸真珍嬌羞地問周風,她的手緊緊地抱著周風,
怕一鬆手又會失去似的。
「嗯,」周風道:「你比以前更漂亮」。
「真的,」聽到情郎的讚賞,陸真珍開心不已:「你是不是比以前更喜歡我?」
「……」周風無言以答,轉頭看身後。
周風的身後是陽春雪,她一言不發,見周風回頭看她,知道周風的意思,但是她沒開口
,而是移步要離開。陸真珍也看到陽春雪,她不好意思地朝陽春雪笑笑,但是手仍然緊緊抱
著周風不肯放開,陸真珍喊了一聲:「陽姑娘」。
陽春雪也朝陸真珍笑笑,她沒有停步,走出門口時將房門輕輕帶上。
屋內就剩下周風和陸真珍倆人,陸真珍咪起眼睛,抬起頭等著周風一吻。周風低下頭來
,陸真珍的喘息輕拂他的臉,他也閉上眼睛,慢慢地將嘴靠近陸真珍的嘴。
陸真珍微微張開櫻桃小口,等著風哥哥一親芳澤,嘴中的熱氣呵上周風的臉,周風突然
心中一驚,他猛地睜開眼睛,推開陸真珍。
「風哥哥,」陸真珍正等著周風的一吻,誰知周風卻中途推開,她重又抱緊周風,一臉
茫然。
房門推開了,進來的是周風的父親周鐵童周老英雄,還有他的母親白倩倩,他們看到美
得不可方物的陸真珍時,不由一愣。白倩倩疼愛地摟住陸真珍道:「珍兒,你真漂亮」。
「阿姨,」陸真珍從小沒娘,早就將白倩倩當作自己的親娘,再加上她與周風這層關係
,對白倩倩更加親熱,此時她從重大變故中擺脫出來,恢復靚麗的容貌,故見到白倩倩特別
激動,她對白倩倩道:「阿姨,我終於可以見你,終於可以見風哥哥」。
白倩倩也早就將陸真珍當成自己的兒媳,但是陽春雪出現後,情況就有了不同,白倩倩
對陸真珍既有疼愛,又有無奈,聽得陸真珍講終於可以見周風,心情十分複雜,竟一時無法
回答。
「阿姨,你怎麼啦?」陸真珍不明白白倩倩為何失態不語,白倩倩恩索再三,對陸真珍
道:「珍兒,你到我房間來,阿姨要告訴你一些事情」。
目送陸真珍和白倩倩離去,周風知道他娘準備告訴陸真珍陽春雪的事情,他的心中不是
滋味,他也想親口告訴陸真珍,但是沒有這個勇氣,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從內心來講,他也
割捨不了與陸真珍的情誼,畢竟,他們從小在一起。
周老英雄對周風道:「你該考慮如何對待陸姑娘,也該決定如何處理陸姑娘和陽小姐的
感情,你是個男人,有些事情你必須趁早決斷,不該婆婆媽媽,扭扭捏捏,為父年紀已老,
也無心於江湖,蝴蝶山莊的重建還要靠你,今後的路你要自己走」。
周風走出房門來到院子中。
周風的思想在激烈地鬥爭著,他感到好為難,也難以下決斷。父親的話沒錯,現在陸真
珍和陽春雪兩位姑娘都在祝家莊,兩位都是令他難以割捨的好姑娘。
陽春雪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陸真珍都還不知道,也不知道陸真珍聽過娘的話後會有什麼反
應,會不會承受不了打擊,會不會為了爭奪自己與陽春雪大打出手。
該選哪一個呢,陸真珍?陽春雪?
陸真珍?周風的第一個念頭是陸真珍,陸真珍與他自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倆人一起玩泥
巴,一起過家家,倆人一起哭,倆人一起鬧。陸真珍小時候很淘氣,愛搞惡作劇,他總是被
她欺負,但是他樂意被她欺負,從來不生氣。陸真珍經常闖禍,大人追查起來周風總是為她
背黑鍋,為此沒有少挨大人的打。那句「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真正是他與陸真珍的寫
照。
長大後,倆人懂得情了,相逢不再有童年那麼親密無間,但是倆人的心中卻是永遠有對
方,雖然倆人碰在一起,陸真珍似乎有意疏遠他,但是陸真珍的眼神總要睨向他這一邊。
倆人何時心中有愛,周風似乎記不起來,在他懵懵懂懂的時候,心中就有愛,從認識陸
真珍的第一天起,他就喜歡她,雖然小時候他不懂那是愛情。
爹娘看出周風的心思,也看出他與陸真珍的感情,主動與陸義仁提親,那一天在義仁堂
,周風爹娘要周風與陸真珍迴避一下,娘的那種眼光,周風一下子讀明白他們要幹什麼,陸
真珍好像也明白周風大人們要說什麼,倆人紅著臉離開客廳,雖然倆人分走東西,但是又不
約而同地悄悄靠近窗戶偷聽裡面的談話,走到窗戶時,才彼此發現對方,都弄得大紅臉。
客廳裡,周老英雄對陸義仁說,想要與他結個親家,他想將看家功夫鴛鴦蝴蝶劍傳授給
周風和陸真珍,陸義仁滿口答應,白倩倩問是否要三媒六聘,陸義仁說都是江湖中人,不要
那些多規距,只要將兩小喚來問問,如果兩小點頭答應,這門親事就成了。周風好激動,他
轉臉去看陸真珍,陸真珍也轉臉看他,倆人對看著,雖然都羞色滿面,但是倆人的興奮之情
流露無遺。
「風兒,陸姑娘……」客廳裡傳來白倩倩的喊聲,倆人同時轉身,手碰在一起,周風抓
住陸真珍的手,當時他的心激烈地跳著,好像要崩出胸膛,陸真珍低下頭去,女孩子畢竟害
羞,但是她沒有抽回手,只是小聲地「嚶」了一聲。
倆人來到白倩倩面前,白倩倩發現倆人的手握在一起,笑著對陸義仁道:「不用問了,
你看看這兩個孩子手已握在一起,他們的心已相許」。
陸義仁笑道:「那就這樣,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下」。
陸真珍害羞,想掙脫周風的手,但是周風緊緊握著不放,倆人走到屋外時,陸真珍對周
風嗔道:「沒羞,還不快放開」。周風卻認真地說道:「你爹已經答應我們倆的親事,你從
今以後就是我周風的人,不管今後受到多大的挫折和磨難,我的手會始終握住你的手一起去
經歷,決不放開」。
「我的手會始終握住你的手,」正因為有這一句,周風和陸真珍在虎跳澗被錢塘三狼捉
去後,他始終握住陸真珍的手,以致到後來,陽春雪救出周風時,周風在元陽盡失的昏迷中
錯將陽春雪的手當作陸真珍的手。就因為周風抓住陽春雪的手不放,惹出陽春雪為周風作出
的巨大犧牲。
陽春雪?
想到這裡,陽春雪出現在周風的腦海裡。
陽春雪是個不尋常的姑娘,要不是她,周風早就沒有性命,當他得知真相後的那種震驚
,陽春雪的身影深深地烙進他的心海。
陽春雪與陸真珍屬於兩種不同性格的人,陸真珍雖然年紀比陽春雪大,但是還像一個沒
有長大的孩子,她任性玩皮撒嬌,處處小鳥依人,將周風當著自己的依靠,她會逗他,又會
惱他,可愛的時候溫柔可人,任性的時候又不可理喻,周風必須讓著她,哄著她,疼著她,
呵護她,周風與陸真珍在一起開心,但是陸真珍的任性有時也讓周風招架不了,周風很煩惱
。而陽春雪卻深明大義,善解人意,她的氣度,她的風範是陸真珍不可及的。陽春雪非常溫
柔,周風在祝家莊與她相處的這幾天,感覺自己被融化在她的溫柔中。與陽春雪在一起,周
風不用克制著自己,委曲自己,陽春雪處處維護他,疼他,周風感到,陽春雪對自己的情感
,不僅有少女之愛,也有一種母愛在裡面,他很放鬆,很舒心。
在周風得知真相的這幾天中,周風會去陽春雪的房內坐坐,每次去時周風都會看到陽春
雪欣喜的表情,倆人相對而坐時,更多的是沉默無語,就這麼相望著,有時會一望半天。陽
春雪沒有與他說什麼,也沒有要他承諾什麼,然爾陽春雪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充滿對
周風的愛,這種愛是那麼真摯執著,但又是那麼寬厚體貼,這種愛沒有讓周風感覺到壓力和
負擔。不知不覺中,周風已經離不開陽春雪這種關懷,這種愛,他對陽春雪的這種情感產生
依賴,當他看不見陽春雪這種眼神時,他就有一種失落感,心中忐忑不安,只有當這種眼神
再次出現時,他才能定下神來,才能吃得下飯,睡得好覺。
周風在院子裡來回踱步,不知不覺走到一處門口,推門進去,就聽裡面有人「啊」的一
聲,這聲音有驚喜,也有哭腔,周風定睛一看,才知自己無意中竟走進陽春雪的房裡,那一
聲「啊」字是從陽春雪的嘴裡發出來的。
陽春雪見周風進來,她慌忙將桌子上的幾張宣紙揉成一團,扔到廢紙筐裡,她還想轉身
進裡屋,周風一把抓住她的手。
這隻手周風抓在手裡有感覺,這是一隻陌生而又熟悉的手,他在昏迷中曾經抓過幾天幾
夜,是這隻手陪伴他度過那些惡夢般的日子,這隻手給予他溫柔,給予他勇氣,如果沒有這
隻手,他不知道能否堅持到回蝴蝶山莊。周風的眼睛迷糊起來,他將陽春雪的手送到嘴邊輕
輕一吻。
陽春雪沒有言語,她抽回手走入內屋。
周風從廢紙筐中撿起並展開陽春雪剛才揉成一團的紙,上面是陽春雪寫的字,最上面一
張上寫: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那是陽春雪讚歎陸真珍的美貌傾國傾城。
展開第二張,是一首元曲:腕冰消松卻黃金釧,粉脂殘淡了芙蓉面。紫霜毫點遍端溪硯
,斷腸詞寫在桃花扇。風輕柳絮天,月冷梨花院,恨鴛鴦不鎖黃金殿。
周風看出這首曲子是陽春雪在陸真珍到來後自己心情的寫照。她親眼看著陸真珍衝進自
己房裡那麼激動的神情,看著自己對陸真珍的感情流露,她自歎美貌不如陸真珍,也歎自己
對她的感情不如陸真珍,她心中傷心哀怨,借元曲表達她的斷腸之情。
展開第三張,卻是一首詩:多情去後香留枕,好夢迴時冷透衾,悶愁山重海來深。獨自
寢,夜雨百年心。
這首詩寫出陽春雪內心之恨,她不是恨周風無情,而是恨自己在付出多情卻悶愁山重海
來深。周風看得驚心,看得感動,看得他柔腸百結,他這是第一次看到陽春雪的內心。
陽春雪從內屋走出,拿過周風手中的紙,她盯著周風的眼睛看過一眼,沒有說話,再次
進入內屋。周風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陽春雪走進內屋。
內屋是陽春雪的臥室,陽春雪的梳妝台上放著一把折扇,折扇展開著,扇面上的墨汁未
干,顯然是陽春雪剛寫不久。周風上前欲看,陽春雪搶先一步,將折扇合上放到身後,周風
欲搶陽春雪身後的折扇,陽春雪轉過身去,周風再繞過來,折扇未搶到,卻將陽春雪抱個滿
懷。
陽春雪在周風的懷裡掙扎幾下,周風不放手,陽春雪問道:「為何?」
「我不想你多情去後香留枕,不想你好夢迴時冷透衾,更不想你悶愁山重海來深」。
「這一切都不重要,也不是你要負的責任,我不要同情,更不要憐憫」。
「可是我已被你的柔情融化,而且已深深地依賴上你的柔情」。
陽春雪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流下,周風低頭在陽春雪的嘴上一吻,將陽春雪嚇得蹦出
老遠,周風上前再次抱緊陽春雪,第二吻吻在滿是淚水的眼睛上,而且這一吻他久久沒有離
開,陽春雪如泉湧般的淚水全部流進周風的嘴裡。
淚水是鹹的,鹹的淚水中包含陽春雪多少委曲和痛苦,清水又有些甜,因為陽春雪知道
周風這一吻,她終於得到了他,她之前諸多付出今天終於得到回報。淚水是鹹的,流進周風
的心裡嘴裡卻是苦的,周風嘗到了陽春雪這些日子裡心中的苦,淚水又有些甜,因為周風用
自己的真情將陽春雪苦澀的淚水變為愛情的甜蜜。
周風將陽春雪的淚水全部咽進肚裡,他們的吻更熱烈。
周風的吻吻得陽春雪渾身發軟,她再也沒有掙扎,而是任由周風吻著,再後來,陽春雪
反抱周風,將一腔熱情反吻給周風。
倆人緊緊地摟在一起,肆意親吻著,兩座火山在爆發。
良久……房門不知何時打開,周老英雄見到倆人這個情形,悄悄地退出房外,白倩倩沒
有走。她站在一旁看著周風和陽春雪摟做一團,不知是喜是憂。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