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解毒
周風的刀割傷謝天恩的手,謝天恩用嘴吸著手上流下來的血,當血的鹹味進入他嘴裡時
,謝天恩想到:我曾經以身試毒,我的血能解三更追魂膽的毒性,我的血可以救姐姐。他興
奮地站起來對陸義仁道:「姐姐有救了,我的血可以解毒」。
在場的人都瞪大眼睛盯著謝天恩,陸義仁下床抓住謝天恩的手,激動地問道:「天恩,
你的血怎麼可以解毒」。
「老爺,」謝天恩興奮地說道:「我在治老先生病的時候,由於不曉得老先生中的是三
更追魂膽,所以曾以身試毒,用銀針刺了老先生的血,再扎入我自己的身上,我沒死,說明
我的血能解毒。我怎麼就沒想到」。
「真的?」陸義仁興喜若狂,好似掉進波濤洶湧的長江中的人抓到一塊木板。
「姐姐有救了,快去拿碗,再晚就來不及了,」謝天恩對周雲道。周雲急忙跑出去,要
到廚房去拿碗,陸義仁道:「不要去廚房,桌上未沖茶的碗就行」。
謝天恩來到圓桌旁,將袖管挽起,露出左臂,右手用剛才周風要自殺的刀割開一條口子
,血滴在碗裡。謝天恩不知要用多少血才能解毒,他想,為了救姐姐,不管用多少血也要流
出來。等到刀口上流不出血來的時候,小碗才勉強滴滿,謝天恩放下刀子,端起盛滿自己鮮
血的小碗,走到陸真珍的床前,要喂陸真珍,但看到陸真珍的鳳目蛾眉後,自卑心理又現,
不敢上前扶陸真珍。
周風見謝天恩要扶他的珍妹,把身子一攔道:「不用你來喂」。說罷搶過謝天恩手中的
碗,誰知心太急,手沒抓穩,將謝天恩手中的碗打翻,一碗鮮血白白散在地上。
陸義仁急了,對周風道:「風兒不得無禮,」話還未說完,謝天恩手中的碗已被打翻。
周雲見血翻在地上,也急了,責怪周風道:「哥哥你闖禍了,打翻救珍姐的血」。周風
見自己闖禍,低下頭躲在一邊。
謝天恩忙從地上撿起小碗,用自己的衣袖擦乾淨,再次在左手臂上割開一條口子,這次
才滴到半碗血,刀口裡就流不出血來,謝天恩又在左手臂上割第三條口子,才將小碗滴滿。
陸義仁不讓周風插手,親自端著碗,扶起陸真珍要餵她,但此時陸真珍處在昏迷當中,玉牙
緊咬,張不開口。陸義仁沒法子,只得點了陸真珍的面中穴,使陸真珍嘴巴鬆開,陸義仁小
口小口地餵她,一小碗血整整用去一個時辰。
在這期間,謝天恩又從自己的右手臂上割開一條口子,灌滿另一小碗血,叫老先生的徒
弟把它灌到老先生的口中。
謝天恩的血很有效,陸真珍和老先生喝下後,漸漸清醒過來,臉色從黑紫色慢慢變青,
再變白,精神也隨著好起來。
謝天恩的三碗血救了兩條人命。
最使謝天恩開心的是,一個出生卑微的叫化子,居然用自己的血救活了仙女姐姐。
病人可以起床喝粥了,而謝天恩卻倒在地上。
謝天恩為救陸真珍和老先生,流了三碗血,自己的真氣減弱,被自己真氣壓制住的陰陽
真氣開始發作,謝天恩感覺半邊身子冷,半邊身子熱,氣血沖腦,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謝天恩抵制不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痛苦無比,當一陰一陽兩股真氣串到腳地湧泉穴
時,謝天恩沒有癒合的膿瘡被衝開,一股難聞的臭味從腳底傳出,儘管謝天恩穿著布襪厚鞋
,仍包藏不住刺鼻的惡臭。
周風離謝天恩最近,首先聞到這股臭味,皺起眉頭,捏緊鼻子,對謝天恩罵道:「你這
個臭叫化子,這麼臭,還不快滾」。
「天恩,」陸義仁和周老英雄同時抓住謝天恩的手,欲輸入內力為謝天恩助力,謝天恩
儘管在地上打滾,頭腦尚是清醒,二狼三狼內力被吸的情景立現眼前,他怕兩位老人的內力
被自己無意中吸入,害了他們,強忍著痛苦,拚命甩開倆人的手道:「不可用內力,要被我
吸光的」。甩開倆人的手後,快速跑出陸真珍的房間,回到自己的客房。
這一次真氣發作,足足攪了謝天恩兩個時辰,謝天恩疲憊至極,昏昏睡去,直到天亮,
謝天恩才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發現桌上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碗,嗅鼻一聞,是一碗煎好
的湯藥,根據湯藥散發出的藥味,謝天恩知道是培元固本,調息氣血的草藥。謝天恩爬起來
去端藥碗,此時門開了,進來的是被謝天恩視為仙女姐姐的陸真珍。
陸真珍昨晚喝過謝天恩的血後,身上三更追魂膽的毒得已解去,人也從昏迷中醒來。她
親眼看見謝天恩摀住流血的手臂,在地上痛苦的彌痙中掙扎著,見他寧可自己受煎熬,也不
願冒險要父親以內力相助,遂想起他在義仁堂門口奮不顧身地救自己,被二狼打得滿口噴血
,心想,是不是上天派來的小兄弟,三番兩次捨命救我,並解救義仁堂的危難,如果不是他
的出現,我早已沒命了,爸爸和老先生也沒命了,義仁堂將遭到滅門之災。她心中感激之際
,聽到周風罵謝天恩臭,叫他滾,對周風很不滿,也對謝天恩甚有謙意。見謝天恩跑出去了
,她狠狠地瞪了周風一眼,掙扎著下床來,不顧周風和其他人的阻攔,跟著跑到謝天恩的房
門前,聽到謝天恩在房內痛苦地呻吟著,很是心疼,但不敢開門打擾。周風過來勸陸真珍回
房休息,陸真珍雖然人在床上,卻放心不下謝天恩,早晨天還未亮,就到父親房內,請父親
為謝天恩開具方子,然後親自到藥房煎藥,煎好後端到謝天恩的房中,見謝天恩還未醒來,
就將藥碗放在桌上,再去廚房,叫廚子為謝天恩做早點。
陸真珍端著做好的早點推門進入房間,看到謝天恩起床,對謝天恩道:「小兄弟你起來
了,我為你煎了一副湯藥,你趁熱喝下去」。
大病剛愈的陸真珍,雖然臉色蒼白,行動無力,卻另有一種嫵媚溫柔。謝天恩不敢直視
陸真珍,他低下頭避開陸真珍的眼光,手足無措,臉發紅。陸真珍見謝天恩害羞的樣子,莞
爾一笑,端起桌上的藥碗遞給謝天恩道:「小兄弟,喝藥吧」。
謝天恩心慌意亂,伸手去接陸真珍手中的碗,無意中碰到陸真珍的玉手,心中一慌,手
一抖,手中的藥碗翻落在地,褐色的藥汁濺在陸真珍雪白的裙子上。謝天恩慌忙蹲下身子撿
碗,又與同時蹲下身子的陸真珍頭碰頭,當謝天恩覺得自己的頭碰到仙女姐姐的頭時,心中
思緒停止了,謝天恩感到心快窒息,他木孜孜地蹲在地上不動,頭上臉上滲滿汗珠。
陸真珍看著謝天恩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有些好笑,也好生感動,她從懷中掏出一塊手
帕,輕輕擦拭謝天恩頭上臉上的汗水,一邊擦一邊道:「藥翻了不要緊,我再去重煎」。
謝天恩此時口拙舌笨:「姐…姐…,不要…不要煎,我…不…不…吃藥」。
「不可以的,你昨天流那麼多血,又被痛苦折磨一夜,身子要垮的,姐姐再去煎」。
「沒有……,吃藥沒有用的」。
「好吧,」陸真珍拉起蹲在地上的謝天恩道:「這是姐姐特意叫廚子做的早飯,不知合
不合你的胃口,你吃點吧」。
「嗯,」謝天恩點點頭,卻沒有坐下。
「小兄弟,坐下吃,」陸真珍按住謝天恩的雙肩道:「吃完後再休息一會兒,我走了」
。
望著離去的陸真珍,謝天恩又是喜歡又是失落,轉身端起飯碗,見旁邊有一塊雪白的手
帕,那是陸真珍為謝天恩擦汗的手帕,手帕上還有一股幽香,謝天恩放在鼻上深嗅一口,幽
香進入肺腑,謝天恩陶醉半天,陶醉過後謝天恩將手帕疊好,小心地放進口袋,然後端起碗
來吃早點,這頓早飯謝天恩吃得特別香,最後全部吃光,一點都未剩。
陸通敲門進來,請謝天恩去客堂見陸義仁。
謝天恩隨陸通來到義仁堂的客堂,陸義仁、陸真珍、老先生、周風、周雲都在,陸真珍
見謝天恩進來,指著身邊的一張椅子對謝天恩道:「小兄弟,坐我這邊」。周風在旁邊不滿
地瞪著謝天恩。
謝天恩本想坐到陸真珍身邊,但瞧見周風不滿的眼光,又瞧著美若天仙的陸真珍,不敢
靠近她,找一個遠離陸真珍的位子坐下來。
陸義仁找來謝天恩,主要是感謝謝天恩救了陸真珍和老先生,也救了義仁堂。當陸義仁
聽到謝天恩目前無處可去,遂請謝天恩留在義仁堂,跟老先生學醫。謝天恩思想:老先生那
點醫術根本不能跟自己比,但是留下來可以天天見到仙女姐姐,只要能在仙女姐姐身邊,做
什麼都無所謂,遂答應留下。
陸義仁對謝天恩道:「雖然你是義仁堂的恩人,但是,你現既已答應留下來跟老先生學
徒,義仁堂的規矩不能不遵,首先你須正式拜老先生為師,行拜師禮」。
老先生在旁邊道:「莊主,天恩留下來跟我學醫是給我面子,在我老臉上貼金。他是我
的救命恩人,我老先生喝了他的血才救得這條老命,說到底,我這條老命是天恩給的,沒得
天恩這碗血,我的老命不曉得到哪塊了,肯定在陰曹地府這會兒跟閻王爺他老人家喝茶呢。
再就他的醫術水平高著呢,先是用藥治蛇毒,後是以身試毒,突發其想,用自己的血救了小
姐和我。所以從這個道理上來說,我不能收天恩為徒。我厚著老臉請救莊主答應我一件事,
天恩呢就算我的師弟,我代我的師父他老人家收徒,今後我們倆相幫著,定把個義仁堂搞得
紅紅火火。莊主可答應我?」
陸真珍在一旁笑道:「六十歲的老先生有一個十六歲的小師弟,有意思」。周風譏刺道
:「有意思個頭,一個叫化子也敢與老先生平起平坐,沒有規矩,傳出去人家以為義仁堂發
神經」。陸真珍推周風一把道:「你這是怎麼啦?跟小兄弟有仇似的」。周風道:「小草雞
上架,他把自己當鳳凰,我看不慣」。陸真珍惱道:「我看你才是小草雞」。
周雲不解地問道:「誰是小草雞啊?」周風沒好氣地說道:「你是小草雞」。陸真珍笑
起來,周雲雖然沒有聽懂周風的話是什麼意思,見陸真珍笑她也跟著笑,邊笑邊對陸真珍道
:「珍姐,你笑起來真好看」。周風順著妹妹周雲的話看著笑得花枝招展的陸真珍,心中如
癡如醉,眼睛盯著陸真珍不肯離開。
陸義仁對老先生道:「先生若真有此心,就隨你的意,老夫敬佩先生的胸懷」。
老先生謝過陸義仁,對謝天恩道:「天恩,你意下如何?」
謝天恩推辭不掉,只得跟老先生做師兄弟。老先生高興地叫來三個徒弟道:「天恩現在
是我的師弟,你們三個人不要沒大沒小的,見到天恩要叫師叔。我關照你們啊,不要嘴裡叫
叫,心裡頭不服氣,師叔就是師叔,雖然年紀小了點,輩分在,你們每天向我請安的同時,
也要向師叔請安,你們怎麼尊我的,也要怎麼尊師叔,見到師叔就如同見到我一般。我平時
怎麼教育你們的,要有規矩,要有上下,你們要好好做人,不要給我丟臉,讓莊主以為我教
的徒弟沒得教養,沒大沒小,眼裡頭沒得長輩。如若讓外人曉得,不光是丟我的老臉,更是
給義仁堂抹黑,我說的話你們切記切記」。
三個徒弟道:「謹遵師父教誨」。
老先生又道:「快來拜見師叔」。
三個徒弟跪下行禮道:「拜見小師叔」。
老先生不樂意了:「什麼小師叔大師叔的,師叔就是師叔,是你們的長輩,沒得大小一
說。你們這三個小兔崽子,就是教育不好,就衝你們叫這個『小』字,就該掌嘴,不要以為
你們的師父老了,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心思,你們心裡的鬼主意還沒冒泡,我老人家就曉得…
…」
三個徒弟打斷老先生的嘮叨,齊聲對謝天恩道:「拜見師叔」。
「這就對了」。老先生道。
「哎呀,」陸真珍在一旁半真半假地道:「我好吃虧,小兄弟做了老先生的師弟,我不
是也要叫他師叔嗎?」臉上笑若桃花。
周雲也跟著道:「珍姐,是不是我也要叫師叔?」
陸真珍笑道:「要叫要叫,雲妹妹叫一聲我聽聽,肯定好聽」。
周雲真的對謝天恩叫道:「師叔,」叫得那麼誠懇,惹得大家都笑起來。
老先生笑道:「小姐沒有正式拜我為師,不是我的弟子,不在此列,不用叫天恩師叔」
。
周風咧著嘴道:「他也配」。
談話間,藥堂一夥計來到客堂對老先生道:「先生,你治過的王大媽在藥堂發脾氣罵娘
呢,請您過去」。話還未說完,王大媽已經闖進客堂,指著老先生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庸
醫,我洩痢五六年,在你這裡看了不下幾十次,藥錢花去大把,病卻不見好,前番你又換了
什麼倒頭新方子,我吃了後,反倒拉得更厲害。我今天定要拉你去見官,告你個騙錢害命的
罪」。
老先生剛要說話,陸義仁攔住對王大媽道:「大媽別著急,待老夫弄清原由,再給你一
個交代,如若果真是我家先生醫術不濟,定叫他賠罪,你的所有診金全部捧還,並另請名醫
為你醫治」。
「我看你怎樣弄清原由」。
陸義仁問老先生道:「這位王大媽所患何疾?」
老先生行醫數十年,從未碰到此種情形,被王大媽指責,不由得臉上發燙,他申辯道:
「這位王大媽患的是溏洩之疾,每吃生冷之物,或是碰到油腥,狂瀉不止。患病至今有六七
個年頭,沒少看郎中,但是都沒得效果。去年她來我義仁堂看病,我把脈推測,王大媽是大
寒凝內,欠利溏洩。故開些調脾提升的湯藥,頭一兩貼藥下去,病情有所好轉,但不能根治
,每遇受寒或碰到油腥,再次溏洩。我不信邪,上次換過藥方,藥量下重,我估摸著能夠治
癒」。
「如何疾患反而加重了?」
「可能王大媽年老體虛,藥量重了,身體吃不消,消化吸收不了,反而使病重了,開方
子時我曾關照王大媽,如有不適,立即停藥,到義仁堂找我重新調整,哪知時隔月餘,才見
到王大媽。我這就換藥方,慢慢調理,定能根治」。
陸義仁繼續問道:「先生可有把握?」
「王大媽這個時間長久,病急不得,應該慢慢調理,老先生我不是吹牛,調理個三年五
載,最多不超過十年,王大媽的病也就好了。如若治不好,情願讓王大媽砸我老先生的招牌
」。
王大媽聽說這個病要治十年,火大了:「你個老匹夫,沒有本事就不要坐堂,老太我今
年六十有五,還能再活十年嗎?再過十年,我這個病就用不著你治,閻王他老人家給我治了
,我哪有陽壽等你十年啊?你義仁堂不是騙錢又是怎的?你們要摸摸良心啊,我老太是一個
村婦,家窮啊,吃了上頓愁下頓,為了治我這個病,我兩個兒子差不多傾家蕩產了,我哪還
有錢治十年的病啊」。
謝天恩在旁邊觀察王大媽的臉色,心中有數了,於是走到王大媽面前道:「大娘,我來
看看」。
王大媽見一個十五六歲的毛頭小伙子要看病,歎道:「義仁堂沒人了,叫一個小毛伢子
看病」。
陸真珍道:「大娘,不要小看我這小兄弟,他可是老先生的師弟噢,本事不比老先生差
」。
王大媽道:「才十幾歲的小毛伢子,就算生下來就學醫,才不過十五六年,你家先生幾
十年的病看下來,還拿我老太的病沒辦法想,你個小毛伢子有什麼辦法啊?」
「大娘,」陸真珍認真地道:「我和老先生前幾天中毒,老先生不能醫治,全靠小兄弟
給治好的,要不是他妙手回春,我和老先生的命都沒有了,今天你來到義仁堂,就見不到老
先生。所以說啊,我這位小兄弟有水平的」。
老先生也贊同道:「我這位師弟有本事」。
王大媽聽大伙這麼說,將信將疑地點頭道:「也罷,就看看你這個小毛伢子有什麼本事
」。
謝天恩為王大媽把脈,感到王大媽的脈沉而滑,游而離,知是脾胃久傷,冷積凝滯所致
造成久利溏洩,應以熱下之,才能去寒止痢。遂對王大媽道:「大娘,您可曾受過大寒?」
王大媽思索一陣道:「六七年前,寒九天,我大兒家的羊跑了,我追羊在山上凍僵過去
,後經醫治,也沒什麼。我這個拉肚子在那以後半年才得的」。
「就是那時落下的病根」。謝天恩道:「我已知道你的病根,便不難治,不過我是首次
用藥,還拿捏不準,若是不行,還請師兄再治」。
王大媽不樂意了:「什麼行不行的,你拿老太我當試驗啊?」
謝天恩道:「大娘,你這麼大歲數,是我的長輩,我把您當我的親娘看待,決不敢拿你
當試驗」。
「你這毛伢子說話越說越偏差,我老太這個年紀,可以當你的曾祖,最起碼也能當個奶
奶,你咋就叫我親娘呢?」
其實是王大媽誤會了,大蜀鎮正處於南北分界處,風俗有差別,北方語和吳語在此交匯
,句容大蜀人講的話中有北方腔,稱祖母為「奶奶」,而與句容相鄰的丹陽,卻是屬於吳語
地方,稱祖母為「親娘」,謝天恩長期在吳語地帶的姑蘇無錫地方行乞討飯,說話帶有吳腔
,故將祖母稱為「親娘」。王大媽不懂吳語的習慣,自然鬧誤會。
陸義仁走南闖北,知道兩種稱謂的差別,解釋道:「王大媽不要誤會,天恩所說的『親
娘』正是大蜀話中的『奶奶』,他不是大蜀人,稱呼不一樣的」。
王大媽曉得是誤會也笑起來,她這一笑,客堂的氣氛輕鬆起來,王大媽對謝天恩道:「
行啊,你到底為我開什麼方子?」
「其實只要一味藥就行」。
「什麼藥?」
「巴豆」。
「瞎說八道,」王大媽叫道:「巴豆是瀉藥,哪有用瀉藥止瀉的,你小子想害我啊」。
老先生道:「師弟,是何道理?」
謝天恩解釋道:「是的,王大媽說的不錯,巴豆是一種極厲害的瀉藥,用多了,有戡亂
動病之效,人吃了,刺激腸胃發生蠕動,故產生腹瀉。但是巴豆還有一特性,微用巴豆,則
有撫緩調中之妙,能通腸止瀉。王大媽受了大寒,脾胃久傷,冷積凝滯,所謂大寒凝內,久
利溏洩」。謝天恩所習《黃帝內經》有此項病案記載,婆婆黃芸也教過謝天恩醫治此病之法
。謝天恩繼續道:「一般醫者會開調脾、升提諸藥,我想師兄也是開的這種方子,但此方不
能對症,用則反而更加瀉洩,應當以熱下之,則寒去痢止。所以我用巴豆治瀉」。
老先生半信半疑,但他沒有治好王大媽的病,所以也沒插嘴。
謝天恩對老先生的大徒弟陸通道:「義仁堂的巴豆是否做成巴豆霜丸?」
陸通回答道:「是的,每丸一錢巴豆」。
謝天恩對陸通道:「請你將一丸巴豆霜分成十分,取六份再做成小丸,給王大媽服用」
。謝天恩又對王大媽道:「請大娘早中晚每餐服一丸,服用兩日病大概就好了」。
一會兒,陸通將做好的巴豆小丸交到王大媽手中,王大媽雖不很信,但剛才謝天恩一番
內行話使王大媽產生試試的心理。
陸義仁聽了謝天恩的話後,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對謝天恩很佩服,讚道:「天恩說得對
,這味藥用得妙。老夫所學的醫書中好像也記載有治溏洩的法子,真是用少量巴豆,少量巴
豆有溫下治洩之功效」。
王大媽回家後連服兩日巴豆丸,久治不愈的溏洩果真就好了,王大媽感激不盡,四處宣
揚謝天恩的高明醫術,一時間謝天恩的名聲傳遍大蜀鎮方圓百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