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虎跳澗綠
遍山原白滿川,子規聲裡雨如煙。
鄉村四月閒人少,才了蠶桑又插田。
這是宋朝范大成寫的《村居即事》,描繪了江南梅雨季節農忙的景象,也是此時大蜀鎮
農忙的真實寫照。
江南五月,草盛花濃,黃梅成熟的季節,江南進入黃梅雨季。纏纏綿綿的梅雨,迷迷濛
濛,淅淅瀝瀝,天日不開,整個大蜀鎮和鎮後的群山翠柳,被綿綿的細雨包裹著。
梅雨季節,也是農家最為繁忙的時候,春蠶要結繭吐絲,小麥要收割上場,秧田要放水
栽插,此時家家戶戶忙收種,裡裡外外無閒人。
黃梅天農忙季節,義仁堂看病的人少,謝天恩和老先生也有喝茶聊天的閒暇。陸真珍自
傷好後,每天與周風早出晚歸,去鎮後的虎跳澗勤練劍法。謝天恩每每看著陸真珍和周風同
出同進,卿卿我我,情意綿綿,內心羨慕不已,同時也真誠地祝他們倆劍術有成,揚威天下
。
黃梅天氣令人繁悶不爽,尤其是這雨後的今天,氣溫不高,微風飄拂,水氣迷漫天空,
昏朦的太陽在濃厚的水汽中閃著微光,四周有一股帶濕的熱氣騰向謝天恩的身上,謝天恩感
到一種難以忍耐的熱悶,遍體的筋骨酸痛麻木,使不出勁來,胸口也脹悶,兩股不聽話的真
氣在胸口蠢蠢欲動,他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頭上如澆了一勺米糊,粘粘膩膩的沒有一處覺
得清爽。
謝天恩掏出手帕擦拭不爽的臉,手帕上的幽香傳入鼻內,定睛一看,卻是陸真珍留下的
手帕,手帕上的胭脂香味和少女處子的體香混合在一起,使脹悶的胸口頓感清新。謝天恩將
手帕貼在臉上,想起現在陸真珍和周風在外練劍,有一股去看看的念頭,遂收起手帕,向老
先生告了一個假,拿一把油紙雨傘,往虎跳澗走去。
虎跳澗處在大蜀鎮後的法華山中,離大蜀鎮有二三里路,地方甚裡險要。
虎跳澗好像遠離人煙,神秘莫測,兩座山峰夾一條山澗,山澗從高處落向低處,鬧聲震
天,白沫飛濺,爭先恐後地奔流著,被山澗「劈開」的兩座山峰高有十多丈,夾溪的一面筆
直向上,好像有仙人用劍將一座山峰從中劈開,兩座山峰相距丈餘,所夾的澗溪卻溪流湍急
,深達兩丈,一般人不敢涉足其間,從山峰上不慎落下溪去,十有八九不得生還。
陸真珍和周風所練的「鴛鴦蝴蝶劍」講究的是內家輕功和倆人之間的配合,在平地上練
劍講配合容易,但要練得倆人心神合一,卻是不易,故周老英雄選擇地勢險要的虎跳澗教倆
人學「鴛鴦蝴蝶劍」。
陸真珍是義仁堂的大小姐,平時與周風練劍,好玩和情絲佔據一半心理,練了一階段後
與義仁堂的夥計們比試,沒有誰能勝得過她,其實,義仁堂的夥計們主要是學醫配藥,練功
是為了強身健體,他們所練的幾下子也就是三腳貓的功夫,而陸真珍卻是學的周老英雄名揚
天下的「鴛鴦蝴蝶劍」,那幫夥計哪是她的對手。但是,自從陸真珍和她父親傷在錢塘六狼
手裡後,陸真珍才真正認識到她的武功還差得很,病好後,每日與周風認真練武,不敢有絲
毫怠懈。
陸真珍提起真氣,使一招「蝶彩風揚」,身子旋轉上升,躍上峰頂,手中軟劍下劃,逼
住下面也想向上攀躍的周風,周風軟劍輕點峭壁,就勢斜著飛過澗溪,蹬上對面的山峰,周
風邊躍邊對陸真珍道:「珍妹,剛才使的蝶彩風揚,我們配合不當,你在上面劍向下劃時出
手稍早,我在下面剛剛躍起,劍尚未使展,如我不是靈活地躍過澗去,定被你的劍劃傷我的
臉」。
陸真珍持劍站在峰頂,美目稍瞇,微笑地對周風道:「風哥哥,剛才我把你當成錢塘六
狼了,所以一個念頭要刺你,哪裡還想到與你配合」。
「你可能受了錢塘六狼的刺激尚未緩過來,練到眼紅的時候把我當成狼」。
陸真珍狡咭一笑道:「不能怪我嘛,你看你今天的打扮,就像一條狼」。
周風學著狼叫道:「當心我把你吃了」。
「呸,你才沒那個膽子呢,看我不用劍在你的嘴上刺一個洞」。
「今天我可要小心點,要是真的被你當成錢塘六狼給挑了,才冤枉呢」。周風搖搖頭道
:「我今天回去要找我娘算賬去,幹嗎把她兒子打扮得像條狼」。
陸真珍刮著自己的臉皮嘲笑道:「耶,耶,耶,堂堂蝴蝶山莊的大公子哥,還要媽媽天
天給你穿衣服,羞不羞」。
周風笑道:「才不是吶,今天早上我娘來看我時叫我穿上這身衣服。我看還是蠻蕭灑的
,哪裡就像狼啦」。
陸真珍撒嬌道:「我不信,就不信,就是你媽媽天天給你穿衣服」。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是我娘幫我穿衣服的,你開心了吧,高興了吧」。
「沒羞沒羞,」陸真珍用手指刮著自己的臉皮道:「哼,都要快娶媳婦了,還長不大」
。
「我娶了媳婦就不要娘幫我穿衣服打扮了」。
「誰幫你打扮?」陸真珍問道。
「你」。
「我才不會幫你打扮……」話到一半,陸真珍猛醒悟周風是設埋伏等她接話,臉一紅,
嘴噘起朝周風呸道:「討厭」。想到自己早晚要嫁給周風做媳婦,心中頗有甜意。
周風大笑。
陸真珍正色道:「風哥哥,自從錢塘六狼的事情發生後,我滿腔仇恨,恨不能馬上練好
武功,去找那些壞人算帳,將他們全都剷除乾淨,免得他們為害百姓,為患江湖。所以練著
練著就把你當成錢塘六狼了」。
周風道:「珍妹,今天你累了,就到此為止吧」。
「不,我還想練一會,看劍」。陸真珍話還未畢,嬌軀右擺,蠻腰用力,人從峰頂升起
,右手舉劍向天,左手蘭花指指前,使出「蝶縈三匝」,人像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飛向對
岸山峰。周風也舉劍前躍,對著陸真珍道:「好,我來也」。倆人在虎跳澗山峰上來來去去
,像一對蝴蝶在追逐戲蕩。倆人的劍招越來越快,最後分不出你我謝天恩在山下看得眼花繚
亂,當看到陸真珍身著七彩裙在兩座山峰上飛來躍去,他的眼裡,虎跳澗上映出一道彩虹。
謝天恩心情蕩漾,口中喊著:「彩虹,仙女姐姐……」他丟下手中雨傘,腳下發力,提
起體內真氣,施展婆婆黃芸教他的「素女臨風」輕功,向山峰躍去。
謝天恩在法華山跟黃芸學習「素女臨風」輕功絕技,跳澗爬嶺,身輕如燕,徙步如風,
山上的猴子,黃羊等,無一能逃得過去。此時謝天恩在虎跳澗跳澗爬嶺,沒費多大功夫,已
接近陸真珍。
周風本來就對謝天恩沒有好感,更討厭謝天恩接近陸真珍,他與心愛的珍妹練劍正酣,
橫肚子裡謝天恩插上來,很是惱怒,手中劍鋒下沉,掃向謝天恩。
謝天恩武功差勁,也沒想到周風會用劍刺他,等到劍到眼前,謝天恩不知迴避,身子反
而向上挺,陸真珍眼急手快,手中劍向下壓,斜地裡去封周風掃向謝天恩的劍。但周風劍招
太快,掃中謝天恩的肩膀。謝天恩覺得肩膀疼痛難耐,身子失橫,從半山腰掉入深不見底的
水中。
陸真珍眼見著謝天恩在水中掙扎幾下,便不見影蹤。
江南是水鄉,大大小小的江河水塘縱橫交錯。生活在水鄉的江南人大都會水,謝天恩自
小在江南乞討,自然會水。但是從十幾丈高的山峰上掉入水中,特別是受傷後肩膀上掛著彩
從那麼高的山峰上被打下水,水性再高也受不了,除非他武功高強,話又說回來了,武功高
強的俠客也不會輕易被周風打下水去。剛落水的剎那,謝天恩感到身子被重重地打在水面上
,五臟六腑被震得裂開似的,骨頭似被打散了,體內倔強不馴的兩股真氣頓時被震開發足,
在體內上串下跳。
從水面向下沉的時候,謝天恩已暈頭轉向,眼睛睜得如銅鈴,迷迷糊糊不知掙扎。不知
過了多少時間,謝天恩沉到水底,兩丈深的水底一片昏暗,謝天恩在迷糊中感到一樣紅色的
東西向自己靠來,將自己纏住,謝天恩心想:完了完了,碰到水怪這下要死了。迷糊中,感
到一軟軟的東西靠近嘴邊,謝天恩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嘴咬住這個東西不放,紅色的水怪好
像怕痛推開他,謝天恩不肯鬆口,掙扎中,謝天恩感到嘴裡有股鹹味,知是咬出了血,那水
怪見擺脫不了,索性貼緊謝天恩,伸出手箍住謝天恩的頭,越箍越緊,謝天恩受不了昏過去
。
等到謝天恩清醒過來,睜開眼發現一團紅影子罩在眼前,謝天恩驚喊道:「不要傷我性
命,」一邊喊一邊伸出雙手去推開眼前的紅影子,手卻抓上一團棉棉的東西,隨即謝天恩感
到有一雙手打在自己的手上,並聽到一聲嬌喝:「拿開你的狗爪子」。謝天恩心中一驚,定
睛看去,自己躺在一片一人高的草叢中,眼前的紅影子是一位身穿紅色水褲的少女,而自己
的雙手正抓住對方凸起的胸脯,倉惶鬆開雙手,不知所措。
紅衣少女滿臉紅暈,怒眉張目地對謝天恩道:「你這個下流坯,」說罷連打謝天恩十幾
個耳光,謝天恩被打得暈頭轉向,血脈噴張,體內的雙股真氣急湧上頭,謝天恩頓覺目暈眼
花,口中鮮血狂吐不止。
紅衣少女打過十幾個耳光後,怒氣有所減弱,見對方口中狂吐鮮血,伸手點住謝天恩的
穴道,謝天恩這才止住吐血。謝天恩嚥下口中的鮮血後問:「姑娘是人是鬼,我是不是在陰
間」。
紅衣少女眼睛眨巴幾下,有了主意,用手捏住自己的眼梢,瞪著眼睛,伸出舌頭,扮著
鬼樣嚇唬道:「我是鬼,是我勾了你的性命」。
「你是無常吧,」謝天恩接著道:「無常不會是女的。你是女鬼吧?」
「無常大哥今天沒空,所以閻王老爺子叫我來勾你這個小王八蛋的命」。
謝天恩歎道:「我本來就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叫化子,頭頂生瘡,腳底流膿,壞透了,
死不死也無所謂,沒有人會可憐我,我死了也沒有人會難過。只是,今後再不能看見仙女姐
姐,心裡有點難過」。
「小小年紀,卻是個下流坯子,剛才若你不去偷看美人練劍,惱怒了旁邊的醋罈子,就
不會被打下水了,」紅衣少女嘲諷道:「你人小膽子倒不小」。謝天恩道:「哪裡膽子不小
啊,姐姐在我心裡如仙女一樣,我不敢有一點不敬」。
紅衣少女聽得謝天恩讚美陸真珍,心裡很不服氣,於是扳過謝天恩的頭道:「你看看,
你的仙女姐姐和姑娘我到底哪個美?」紅衣少女的臉離謝天恩的臉很近,紅衣少女說話間吐
氣如蘭,氣息全部傳到謝天恩的臉上,謝天恩感受到紅衣少女喘息聲,心中不由一動,睜大
眼睛對紅衣少女道:「你不是女鬼,你是人」。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謝天恩看到紅衣少女的耳朵有一排齒印,齒印中滲出血跡,想起在水中自己咬了一個軟
軟的東西,恐怕就是紅衣少女的耳朵,問道:「是我咬你的耳朵的吧?」紅衣少女用手摸摸
自己的耳朵,惡狠狠地道:「就是你這個小王八蛋,在水中像瘋子一樣,咬住姑娘的耳朵不
放」。
謝天恩心中甚有謙意,也伸出手去觸摸紅衣少女的耳朵,紅衣少女臉一紅,推開謝天恩
的手,幽幽地道:「我長到這麼大,誰也不敢對我這麼無禮」。
謝天恩跟著臉也紅了,不知怎麼回答,喏喏地對紅衣少女道:「要不,你也咬我的耳朵
?」
「我是要咬你的耳朵,把它咬下來才解我心頭之恨」。紅衣少女故意惡聲說道,以掩飾
自己內心的窘羞,說著,低頭去咬謝天恩的耳朵,嘴碰到謝天恩的耳朵,謝天恩男人的氣息
鑽入紅衣少女的鼻孔,紅衣少女心中蕩漾,不好意思咬下去,站起來滿臉羞紅地跑了,邊跑
邊道:「我會找你算賬的」。
謝天恩心中迷惑,不知紅衣少女為什麼會突然跑掉,連個名字都沒問。
「小兄弟……,小兄弟……」不遠處傳來陸真珍的哭聲,謝天恩爬起身來,見陸真珍沿
著澗溪邊喊邊哭,周風在水中上來下去,尋找謝天恩的蹤影。陸真珍一邊哭一邊責怪水中的
周風:「如你找不到小兄弟,我永遠不理你」。
周風自知自己闖了大禍,不敢回嘴,心中著急,再次沉入水底尋找。
謝天恩不忍陸真珍傷心,從草叢中走出來,對著陸真珍喊道:「姐姐,我在這裡」。
陸真珍滿面淚水,痛哭不已,直哭得氣弱聲嘶,猛聽得謝天恩在一邊喊她,擦拭眼睛見
謝天恩從草叢中走出,她破涕為笑,猛地撲向前去,緊緊抱著謝天恩,生怕他再次消失。謝
天恩被陸真珍緊抱在懷裡,手足無措,不敢動袒,內心卻歡喜得很。半天,謝天恩才伸出手
去輕輕撫摸陸真珍的長髮,感動地對陸真珍道:「姐姐,我沒事」。
陸真珍這才發覺抱著謝天恩不妥,鬆開手道:「小兄弟,風哥哥將你打下澗去,半天不
見你浮出水面,我急死了,以為你……」後面的話陸真珍不敢說下去,想想都後怕。
謝天恩道:「姐姐,你關心我,我,我好開心」。謝天恩說的是心裡話,在謝天恩的眼
裡,陸真珍是天上可望而不可及的仙女,每天只要能看見她,就開心不已,如陸真珍對他有
一些關心或愛護的舉動,謝天恩定會激動萬分。今天親眼見陸真珍如此關心他的死活,並為
他痛哭流涕,真是又開心又感動,心裡的話隨口就說了出來。
陸真珍聽得謝天恩將內心的話說出來,也很感動,嫣然一笑道:「小兄弟,你是怎麼上
來的?」
「我被一位穿紅衣服的姑娘從水中救出來的,我落水後自己迷迷糊糊,不知怎的,就被
救上來了,等我醒來一看,已經到了岸上」。
陸真珍聽說有一位紅衣姑娘救謝天恩,心中好奇地問道:「那位姑娘呢?」
「她走了」。
「她叫什麼名字?」
「她沒說,她不知怎的忽然就跑了,還說後會有期」。
陸真珍真心地說道:「小兄弟,真對不起你,風哥哥將你打到水裡,害得你吃了不少苦
」。
謝天恩不好意思道:「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不知青紅皂白地衝上來打擾你們練劍。
不過,當時你真好看,飛起來像一條彩虹,我忍不住就衝上來了」。
陸真珍笑道:「姐姐真的這麼好看嗎?」淚水還掛在破顏而笑的臉上。
「真的,好看極了,就像天女下凡」。
陸真珍聽到謝天恩的讚美,開心地笑了,剛才著急焦慮的心情一掃而光。
周風從水中出來,看見陸真珍又是淚水又是笑容,倆人很親密,心中不高興,沒好氣地
衝著謝天恩道:「你這小子從哪裡冒出來的?」陸真珍截口道:「算你走運,小兄弟沒事,
否則跟你沒完。但是今天回去定要告訴周伯伯,你做的好事」。周風道:「他不是好好地在
這兒嗎?」陸真珍道:「他好好的怎麼樣啦,難道是你的功勞?」
謝天恩在一旁不好意思看他們吵嘴,對陸真珍道:「姐姐,不要為我吵架,事情不能怪
周公子,都怪我不好」。
周風見謝天恩幫他說話,見風使舵地轉移話風:「人家都講沒事了,我們繼續練劍好不
好?」
「練你的頭,」陸真珍道:「小兄弟是個多好的人啊,他對我家有恩,又全心全意為義
仁堂出力,我搞不懂,風哥哥,你為什麼就看不慣小兄弟」。
周風想說謝天恩對陸真珍有所企圖,他吃醋,但覺得這種話說不出口,只好沉默不語。
天下起雨來,謝天恩從地上撿起剛才丟下的雨傘,撐開遮住陸真珍,將雨隔到傘外世界
;雨始終默默不語,如陸真珍的一頭長髮,一臉的平靜和恬淡;周風看著自己心愛的珍妹和
自己討厭的謝天恩共享傘下的一片空間,而自己卻被冷落的雨水包圍著,心中有氣,一語不
發,轉身離開。
晚上,周老英雄和陸真珍來到謝天恩的房裡,周老英雄對謝天恩道:「適才真珍將情況
都告訴老夫了,老夫已將逆子責訓一番。真是慚愧。聽陸姑娘說,你不會武功,為了表示歉
意,老夫想傳你一套自創的掌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陸真珍搶著插嘴道:「周伯伯可是要傳小兄弟千拂手?」
「正是」。
「真的,您要傳小兄弟千拂手掌法?我知道這套掌法不得了,你連風哥哥和我都不傳,
捨得傳給小兄弟?」
周老英雄笑道:「傻孩子,不是周伯伯小氣,實在是你和風兒陽剛不足,內力還未練到
位,而這套千拂手掌法,需極高的內力和輕功,你們不適宜學這套掌法」。
「小兄弟沒有內力,也沒練過輕功,他怎麼就能學千拂手?」
「天恩有奇遇,身上起碼有幾十年的功力,你和風兒練習一輩子,恐怕也難達到他的境
地,所以他能練好千拂手,我看天恩他將來一定會有一番造化」。
陸真珍開心地對謝天恩道:「快拜見師父」。
周老英雄攔住道:「不用拜師,老夫傳他這套功夫,只能傳他於形,內力和真氣是他自
有的,不是老夫教的,以後,他憑著自己的奇遇,突破千拂手掌法,會更上一層樓。所以說
老夫不能當他的師父,否則我很汗顏」。
陸真珍聽了周老英雄一番話,覺得有道理,遂對謝天恩道:「小兄弟,那麼謝謝周伯伯
」。
陸真珍的話在謝天恩的耳朵裡就是聖旨,謝天恩揖手對周老英雄施禮道:「謝謝周伯伯
」。
周老英雄笑道:「不用謝,老夫自創的這套掌法,有望在你手中超出老夫,發揚光大,
揚名江湖,老夫倒要先謝你了」。
陸真珍噘著嘴道:「周伯伯就是偏心,當初你答應教我和風哥哥鴛鴦蝴蝶劍的時候,又
是拜師,又是磕頭,我跪在地上半天,腿跪腫了,頭磕紅了,最後連站都站不起來。今天教
小兄弟,不用跪,不磕頭,您是不是偏心啊?」
周老英雄看著準兒媳婦調皮淘氣的樣子,瞇著眼睛道:「你個傻孩子,你和風兒將來若
有天恩一半出息我就開心了,你們沒有他的造化的」。
千拂手是周老英雄退隱江湖後,與夫人白倩倩倆人潛心創作的一套掌法,這套功夫是從
鴛鴦蝴蝶劍的劍法中演化出來,它吸收了鴛鴦蝴蝶劍的輕盈飄逸,去掉了倆人合擊的套路,
變化為練掌人兩掌相互配合,以指為劍,以掌為盾,右手為指,左手為掌,指劍講究的是「
快」字、「靈」字,掌盾講究的是「粘」字,「貼」字,左右手劍盾配合著施展起來,猶如
千指拂柳,只見其影,不見其指。但這套功夫不是能夠輕易學得的,周老英雄與夫人以其幾
十年的內功真氣,才練得此掌法,所以,練此掌法之人非有得幾十年的內力不可,指要有氣
,氣貫成劍,才有威力,方成氣劍;掌雖為盾,卻是亦盾亦掌,亦攻亦守,掌中若無真氣,
掌也無力,掌中若無內力,盾也不堅。周老英雄之所以未傳授周風與陸真珍千拂手,是因為
倆人的內力和真氣尚不足以練此掌。而周老英雄不肯做謝天恩的師父,也是因為謝天恩的內
力和真氣系奇遇而得,非周老英雄親授,故周老英雄謙虛地不稱師。
謝天恩天性聰明,沒過多長時間,就將千拂手演得惟妙惟肖。為什麼這裡說謝天恩將千
拂手演得惟妙惟肖呢?因為謝天恩體內有兩股不聽話的真氣搗亂,始終不能將千拂手的威力
發揮起來,但招數學得很像,所以只能以「惟妙惟肖」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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