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月島傳奇
聶隱娘 |
【第六章 拂袖還身笑 江海伴君顏】 故鄉千里水月島 光陰飛去五年 離島歸途雨綿綿 踏風取花嬌 吟月倚劍彈 樓欄褪色牆垣倒 何時滄海桑田 驚聞真相寸步難 拂袖還身笑 江海伴君顏 ——臨江仙.雲心 李群非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隱娘,雖說本身所受之傷的確難癒,然而最主要的 原因還是在於他無法面對隱娘,無法面對自己的事實。 李群非漫無目的地走著,身體的狀況是越來越差,每到夜晚寒氣重時,全身便 顫抖個不停,要不是本身內功根基夠,再加上隱娘當天搶救得時,恐怕早已斃命。 話雖如此,在他心中也明白,自己是活不了多久了。 一個人走著走著,也不知經過多少日子,李群非不自覺地來到洛陽城,想起如 今這一切的變化,全是從洛陽城開始,李群非輕聲一笑,又想起了隱娘。 接著來到當時二人飲茶的鴻漸樓,李群非心中一陣感傷,舉著茶杯,只是呆望 著。 街道上人來人往,李群非靜靜地瞧著,忽見一名孩童一邊吃著糕餅,一邊快速 奔跑,腳下突然不穩,被石頭一絆,摔了個跤。 孩童坐在地上哭喊著娘,只見一名婦人快步而來,伸手將他抱起,輕輕地在他 跌傷的膝蓋上吹著氣,嘴裡說著安慰的話語,孩童拈淚一笑,和他娘親撒嬌起來, 渾然忘了腳上的痛楚。 李群非不由自主地摸著腳膝蓋,感傷地想著:「假如我有媽媽陪著我長大,她 是不是也會這般呵護著我?」 尋了一輩子的真相,到頭來卻尋到了一段殘忍的事實,李祥非也不怨了,反正 人世這一遭,苦也不過這些許日子。 李群非從口正當中坐到夕陽西落,其間想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最後想起了師父 ,便決定了準備回到天水林渡過餘生。 這時,街道上傳來一陣叫罵聲,原來一名年約三十的書生,背著一袋厚重東西 ,不小心撞到了賣水果的小販攤子,落了滿地的水果。 書生一邊道歉一邊撿著地上的水果,小販氣沖沖地道:「這水果落了地,可還 有人要買?我不管,這些水果你得通通給我買下來。」 書生歉然道:「這位大叔,我身無分文,多的也僅是肩上這一袋米,這是我從 浮梁縣帶來洛陽準備給母親用的。懇請你發個慈悲,這水果應是無壞,用水清洗乾 淨一樣可以賈到好價錢的,要不我幫你拿去清洗。」 小販哪肯理他囉嗦,抓住他的手臂,搶過那一袋米,說道:「不賠錢,我就要 了你這袋米算數,不然,我就抓你去報官。」 書生見他搶走了米,急著上前奪回,卻被小販一把推倒於地。小販正自得意時 ,手上米袋突然不見,變成了一碇白花花的銀子。 但見身旁多了一位少年,正將那袋米遞給那名書生,同時聽他道:「這筆錢夠 賠你的水果吧?」 小販瞧著這碇大銀子,笑吟吟地道:「夠、夠,這當然夠。不知這位公子爺要 哪些水果呀?」 這位少年正是適才在樓上飲茶的李群非,他厭煩這小販的嘴臉,便道:「我要 你帶著你的水果,能滾多遠就滾多遠,別讓我瞧得厭煩。」 小販怔了一下,瞧他臉色隱現不悅,怕他一氣之下要回剛給的銀兩,趕緊收了 攤子,往別處推去。 書生驚魂未定地瞧著李祥非,隔了一會,趕緊躬身答謝道:「多謝公子解圍, 樂天感激萬分。」 李群非笑道:「甚麼公子不公子的,我只是個俗人罷了,若不嫌棄,就叫我群 非吧!對了,我一個人喝茶可悶的很,可否上樓陪我一下?」 書生見他為人豪爽,而且又是自己的恩人,哪有不肯的道理?隨即和李群非上 樓飲茶談天。 兩人互道了姓名:李群非一聽這位書生的名與字,登時讚道:「好名、好字! 居易、樂天,白大哥,妳的心胸一定廣闊得很。」 原來這名書生正是白居易。 白居易道:「李少俠眉宇暗送傲骨情,群非、群非,獨立於世,眾人皆非,同 樣是好名好字!」 李群非瞧他說話文縐縐的,心想應該是個詩人,突然想起隱娘笑他摘花的詩句 ,可是又記不完整,當下便問了白居易。 白居易想了一下,便道: 「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 欣欣此生意,自爾為佳節 誰知林棲者,聞風相坐悅: 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 可是這首張九齡的感遇詩?」 李群非忙點頭道:「沒錯,正是這首。對了,白大哥,適才聽你說道這袋米是 從浮梁縣運來洛陽的,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白居易想了一下,當下便說起家裡自從父親去世後,一家人過著如何貧困的生 活。至於這些米,則是他在浮梁縣擔任主簿的兄長白幼文,從微薄的俸祿中取出一 部分,託白居易將這些米帶來給洛陽的母親。 白居易說來輕鬆,但他並非學武之人,一路從浮梁趕到洛陽,白居易長途跋涉 ,直可說是『茫茫兮二千五百,自鄧陽而歸洛陽』。 途中須渡大阿、登高崗、爬險山、過密林。或遇雷雨而迷路,或陷泥濘馬不堪 。即使辛勞備至,白居易還是將米運來,足見其對母親的愛護之情。 李群非聽得動容,取出身上的銀子,遞給了他。 白居易拒而不收,李群非便道:「這些銀兩我留著也沒用,反正我是將死之人 了。」 白居易嚇了一跳,瞧他面色如常,怎地說出這樣的話?趕緊問了一下,李群非 簡單地說了一陣,說到有關自己身世之處,以及與隱娘的生離死別,忍不住淚盈滿 眶。 白居易聽完後,感觸良多,便道:「我有一首詩篇,名為生離別,我吟一遍給 你聽聽。」 白居易起身望著夕陽,吟道: 「食孽不易食梅難,孽能苦兮梅能酸。 未如生別之為難,苦在心兮酸在肝。 生離別、生離別,憂從何來無斷絕。 憂極心勞血氣衰,未年三十生白髮。」 白居易的詩雖然用字簡單易懂,然李群非書讀不多,還是有些地方不明。 待得白居易詳細解說一番,李群非極為喜愛此詩,口中低吟道:「生離別、生 離別,憂從何來無斷絕。」 轉念一想:「既然憂從何來無斷絕,我該這麼自我困擾下去嗎?唉,我始終無 法像隱娘那般灑脫。」 二人談論了好久,李群非知他得趕回去母親身旁,於是偷偷將銀子放入他的米 袋中,接著便與白居易道別。 離時,白居易改了一篇自己以前寫的『除夜寄弟妹』的詩句送給李群非,詩名 更為『鴻漸思隱娘』。 李群非漫步走往呂梁山的天水林,想起先前說過不結交詩人的話,如今卻交上 白居易這位詩人,李群非笑了一下,但見西方一抹紅霞,口中輕聲吟起白居易贈牠 的詩: 「鴻漸思隱娘,舉杯情自生。 萬里數夜別,夕落影長空。」 (按:由於此詩乃白居易隨口而出,同時又改自舊作,因此沒有流傳下來。) 旅途寂寂,李群非總算撐到了天水林。故居如舊,人事卻非,李群非繞了天水 林幾圈,始終尋不到李錯的蹤影。 又過了幾日,體內的寒氣越來越難壓制,李群非反而輕鬆下來,想到轉眼便死 ,到時沒人掘墳立碑,李群非玩心一起,尋了好久,尋到一片綠蔭之處,開始為自 己掘墳。 花了一陣子功夫,總算挺著傷痛挖了一個大洞。 李群非內息不順起來,靠在岩壁旁的一顆大石頭上休息,誰知他這一靠,大石 頭突然微微鬆動。 李群非怔了一下,心想這個地方以前也沒來過,瞧這大石頭古怪,反正人之將 死,也沒甚麼好猶豫的。於是,用力將這顆大石頭搬開,一見之下,李群非直看傻 了眼,裡頭居然是一條密道。 李群非突發奇想:「師父也許就在這裡面。」 他怕被別人察覺,趕緊將剛剛掘好的墳又給填平,取了一根火把,隻身走入密 道,同時也將大石頭移回原位。走了好長的階梯,李群非不禁讚嘆起這位挖掘密道 之人。 再隔一會,總算走出密道,李群非出洞一看,是一塊三十尺見方的圓地,令人 驚奇的是,四周高壁聳立,有如穿雲衝霄之勢,除了適才的密道,直是無路可達此 地。 李群非不禁說道:「在此隱居起來,真是誰也找不到了。」 李群非叫了幾聲師父,可是除了自己的回音外,沒有半點人聲。 李群非微微失望,心想是再也見不到師父了,突然,瞥見一旁被綠藤覆蓋的山 壁似乎有個山洞,李群非趕緊過去撥開綠藤,裡頭果然有個人為的石室。 李群非走進一看,裡頭除了幾張石椅、石桌以及一柄不起眼的�袧C,甚麼東西 也沒有。 再走往深處,但見岩壁上寫著一些字,李群非伸過火把湊眼望去,但見壁上寫 著四個大字:龍泉劍法。 李群非怔了一下,想起林宇說過的何風前輩,心中大喜,再往旁邊的小字望去 ,上頭寫著: 龍桌劍法共分總訣劍法以及七大奇式, 總訣劍法乃龍桌劍法之運劍法門, 總慧之人習之,七年之功可成; 若非,則免了,不然可是污辱此劍招。 李群非笑了一下,心想這寫字之人可真狂傲,繼續往下觀看,寫道:。 假如是天授之人,如我徒兒張洛之資,二年之功便可習成,此人百年難得一見 也。 接下來好大一片石壁毀損,字皆脫落,李群非再看到有字的地方,上頭寫道, 七大奇式分為: 龍光飄逸、 龍卷萬里、 龍鍾潦倒、 龍馭賓天、 龍章鳳姿、 龍躍雲津、 龍迴逆斬。 後面又一大段文字不見,李群非再往旁邊瞧去,上面有字寫著:。 七大奇式鍊劍之法。 李群非趕緊看了下去,一直看到最後一式,李群非自言道:「七式之中僅存三 式,分別是第一、第三以及最後一式,劍招精妙無比,倒不知總訣劍法有沒有存留 下來?」 李群非剛開始是從中間到右邊,這時往左一看,果然寫著總訣劍法的練劍法門 ,但是岩壁脫落嚴重,大約僅剩三成之多。 李詳非再往左看,岩壁毀壞嚴重,已認不出有甚麼字,直到最左方的一片岩壁 ,總算瞧得出字來,上頭寫道:。 風雲九式: 探雲手、 飄雲指、 移雲手、 遊雲步、 破風掌、 焚風掌、 裂風掌、 凝風掌……… 字跡到此清楚,接下來的又是已毀損的岩壁。 李群非心想:「不知這最後一式是甚麼名目?」 趕緊將整個石室看完,除了適才看過的字,再也沒有別的,李群非心中一陣懊 惱:「瞧這風雲九式一定是絕妙無比的掌法,可惜我無緣見得。」 轉念一想,笑道:「反正也快死了,就算全部武功清楚地擺在眼前,還是沒時 間學了。」 身上寒氣又起,李詳非大叫一聲,趕緊運功抵抗,這一忙直花了二刻鐘的時間 。李群非虛脫著身體走出石室,陽光虛弱地灑下。 李群非苦笑著:「看來再發作幾次,我就差不多了。」 適才運功花費了不少體力,李群非肚子一餓,這才想到在此隱居還有個缺點, 就是食物沒有著落。李群非也懶得上去覓食,瞥見山壁上檯著許多果樹,顆顆鮮紅 無比,約有拳頭般大小。 李祥非輕輕一躍,摘下了二顆果子,當此之時,也不用管它有沒有毒了,張口 便咬,不一會功夫,便被他吃的清潔溜溜。 果肉汁多,微酸微甜,李詳非吃的喜歡,想再摘下幾顆,身子才躍上去,胸口 突然火熱無比,與本身的寒氣交雜一起,痛苦萬分。 李群非痛得自空中摔了下來,伸手接住胸口,疼的叫不出聲音,心想:「這果 子有毒就罷了,好死不死居然是個熱毒,害我一面受寒一面火烤,這可難受極了!」 李群非在地上滾來滾去,痛楚卻是越來越重,突然一口氣緩不上來,李群非一 驚,卻是越來越難以呼吸。 過不多時,李祥非難過地呼出最後一口氣,雙眼一閉,慢慢沈靜在黑暗裡。 當日魏州城外林間一別,隱娘一路尋找李群非,到過十二寨、華陀魂舍、百花 谷、天水林,連水月島也去了一趟,但是二年的時間下來,還是找不到李群非。 隱娘絲毫沒有放棄,總是對著勸解她的人道:「我說不上來,但是,我就是覺 得群非哥哥還活在世上。」 眾人勸說無用,便也幫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尋找下去。 至於田緒等節度使叛亂之事,由於田緒為了李群非之事,鬱鬱而終,死前也將 節度使之位讓給田季安,同時與吐蕃合謀之事也取消了,正如田緒死前在口中一直 說的話:「權!利!總換不回一個情字。」 田緒一倒,其他原定反叛的節度使也紛紛回歸唐室,而且吐蕃兵士又再度被韋 皋擊退,吐蕃之危在這二年裡稍稍得到舒緩。 這一日,隱娘來到劍翔寨參加林宇仙逝的祭典,隱娘合十膜拜之列,心中直是 祈禱著能讓她找到李群非。 人潮絡繹不絕,隱娘悄悄地退了下去,突然遇到劉闢前來。 劉闢帶領的十二寨,屢次幫助韋皋建立大功,如今在十二寨的地位已是水漲船 高。 劉闢見隱娘愁眉不展,便道:「隱娘,又想起群非了嗎?」 隱娘輕輕點著頭,說道:「不只是他,同時也想著我哥哥,聽田季安說,當天 那個惡和尚並沒有將我哥哥殺害,而是將他給帶走,真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生死 如何?」 劉闢安慰了幾句,按著說道:「隱娘,大哥有一件事想跟妳商量。」 隱娘道:「但說無妨。」 劉闢道:「根據探子回報,以及韋大人所得的訊息,吐蕃國有集結兵士的動作 ,而且來勢洶洶,據聞約有十數萬之兵。而且,此次極可能由吐蕃大將論莽熱親自 帶兵進犯,此人帶兵甚強,絕對不好應付。所以,韋大人日前對我說道,假如能借 得武林人士的幫忙,加上我們十二寨的力量,此戰我們心有獲勝的把握。」 隱娘對於國家大事一向不感興趣,眼見劉闢說了老半天說不到重點,當下直問 道:「是不是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 劉闢微笑道:「三妹果然聰明。是這樣的,經過我們大夥的商量,決定在一個 月後,也就是當年大俠對四魔的日子,在同樣的地方」飛煙谷,舉辦一場誓師大會。 屆時,將邀請武林各路人士,對大家說明當年四魔被誣陷的始末,同時說明有 關吐蕃的進犯之事,以期結合眾人之力,共同打退吐蕃賊子。原本,這項大會最佳 的發起人便是林宇前輩,不幸他已仙逝,接著我們便想到了寨王,也就是群非。 但是,他失蹤多時,恐怕也無法立即尋得,然戰事逼近,實在是刻不容緩,我 們便想到了妳,同時妳也是四魔的徒兒,由妳來主持大會,最是適當不過。」 隱娘笑了一下,道:「何必這麼麻煩,由大哥來當豈不甚佳!」 劉闢搖頭道:「妳有所不知,十二寨最注重尊卑之分,再怎麼說妳也可算是十 二寨的寨王,而且當年田府一事,又因你們倆再次解救十二寨於危難中,十二寨的 弟兄實是以妳與群非馬首是瞻。假如妳能登高一呼,想必大夥的心更能團結一致, 說句實在話,自從林宇前輩養病到仙去的這段日子,十二寨有如群龍失首,實是危 險的緊。」 劉闢嘆了一聲,又道:「我也知道妳為了群非,實在無心管這些事,不過,換 個方向想想,此事可以還四魔一個清白,對妳而言,不也是絕佳的好事。同時,也 可藉此良機,請求大夥幫忙尋找群非,想想這片土地如何之大,多一人尋找便多一 份力量,對妳而言,此事直是百利而無一害。大哥真的希望妳能答應這件事!」 隱娘道:「大哥說的甚是。還我四位師伯一個清白,的確是一件大事,我替他 們辦了,想必他們也會開心。」劉闢心中微喜。 隱娘心意一決,便道:「好吧!我就任由大哥處置了,但是我甚麼都不懂,到 時要是嘴快說錯了話,可別怪我哦!」隱娘吐舌一笑,劉闢見她答應下來,心中的 大石總算可以放下。 一個月的時間匆匆到來,飛煙谷聚集了眾多人士,除了地主的十二寨,武林各 大門派、幫會也都由掌門人帶頭派人來參加,就連許多未現江湖的青城道觀以及百 花谷也都現身共襄盛舉。 當然,他們二派完全是衝著隱娘的面子到來。尤其百花谷更是來了大堆人馬, 花香遍野,眾人聞之,心神都是一振。 隱娘歡心地與百花谷主以及鍾遙談天,說了多時,卻不見張嫣蓉的蹤跡。 隱娘正在問著,忽聽身後嬌柔一聲:「三妹,妳瞧我帶誰來了?」 隱娘聽得是張嫣蓉的聲音,趕緊回身一望,在她身旁站著一位秀逸女子,隱娘 想不到她竟肯離山而出,趕緊上前將她抱住,笑道:「琳兒姐姐,妳怎麼會來呢? 」由於三年守喪之期未到,楚琳理當不會下山才對。 隱娘兒一旁的張嫣蓉滿臉得意她笑著,走到她面前說道:「嫣蓉姐姐,妳是怎 麼將她騙下山的?我先前求她幾次她都不肯,怎地妳一出馬便行了?」 楚琳臉色一紅,頭往下低。但聽張嫣蓉笑道:「搬出妳的群非哥哥便行啦!」 隱娘怔了一下,問道:「甚麼意思?」 張嫣蓉嘻嘻笑道:「我就說李少俠曾在今天出現,琳兒就乖乖地跟我下來啦!」 楚琳臉色更紅,登時轉過身子,不敢對著隱娘。 隱娘不懂她們所想,當下抱著楚琳撒嬌道:「琳兒姐姐妳偏心!肯為群非哥哥 下山,就不肯為了我下來,我不依、我不依。」 眾人瞧她還是如此天真無邪,也不好再開她玩笑,登時引開話題,說到其他事 情上面。 楚琳暗吐一聲,總算除去這尷尬的場面。 過了一個時辰,大會正式展開,隱娘坐在一旁瞧著眾人忙來忙去,說了一個換 一個,心中直覺無趣的很。 忽聽劉闢介紹她出場,隱娘趕緊躍出。站到臺前,看著滿坑滿谷的英雄豪傑, 隱娘絲毫不懼,立即說起當年吐蕃僧人如何陷害四魔與大俠一事,一路說到二年前 田府謀叛的經過。 隱娘說的精彩萬分,眾人被她的言語一帶,情緒都高昂起來,紛紛叫道:「趕 走吐蕃賊子!趕走吐蕃賊子!」 接著隱娘說起李群非一事,眾人皆道:「李寨王忠肝義膽,身世之事,無關他 的節操,我們定當全力尋找李寨王。」 隱娘心中大喜,稚氣又開始發作,站在臺上嘻嘻笑道:「那我們就來比比看, 看誰能先找到群非哥哥。」 眾人突然怔了一下,萬想不到這個小姑娘會在這樣的時刻說出這般的話,眾人 哄堂一笑,深覺隱娘個性豪爽、不拘小節,很得這些江湖人士的喜愛,齊聲道:「 好!我們就來比一比!」 聲響不絕於耳,夾雜著鼓掌聲,會場的情緒達到了極點。 然而,臺下的劉闢,臉色卻是一變;就連臺上的隱娘,也呆在上頭,左顧右盼 ,神情恍惚。 劉闢適才接獲情報,說是吐蕃大軍已開始動作,比原先預期的時間快了一個月。 如今眾人皆在飛煙谷,要想趕回劍南也得花上六天的時間,劉闢暗自發愁,心 想:「難道我們在此密會之事,被吐蕃國得知了?」 雖然此次大會隆重盛大,但是保密周到,便是不想讓吐蕃趁虛而入。而且,原 先接獲的情報有相當準確的把握,卻料不到,竟是差了一個月的時間! 劉闢心中著急,準備等隱娘下來後對她說明此事,再由她向眾人宣佈。卻見隱 娘站在臺上,神情異常,似乎發生了甚麼不妥。 隱娘在說完那句話後,很清楚地聽見有人對她說道:「妳呀,永遠的天真派祖 師娘!不過呢,瞎貓總有碰到死耗子的一天,這次居然被妳撞著了。」隱娘一聽, 心頭猛然一震! 這不是群非哥哥嗎? 隱娘隨即四處望去,但是臺下之人這麼多,如何能尋著?她又想到,剛才的聲 音極是細微,卻能清楚地鑽入她的耳中,知道這是一種密語傳音的功夫,必是內功 精純之人才能在如此吵雜的環境,清楚地將聲音傳遞給她。 隱娘心想:「這門功夫就算群非哥哥會使,但是剛才的情況以他的功力而言, 應該還做不到。」 臉色倏地沮喪起來:「原來,只是我的幻覺罷了。」 劉闢等不到隱娘下來,於是便躍上臺去,正準備對她說明事情,隱娘卻先問道 :「大哥,怎麼白花谷的姐妹剩這麼少?其餘的人哪裡去了?連飄香姐姐也不見了 。」 劉闢也不知為何,更何況此事根本不重要,趕緊依到隱娘耳畔,但是他還來不 及開口,四周突然出現許多吐蕃兵將,手持弓箭對著谷裡眾人,瞧那箭上紅漬,可 能抹有毒藥。 同時,許多紅衣僧人抬著一個轎子緩步而來。 飛煙谷谷底甚淺,但是被敵人居高臨下,也是危急得很,劉闢暗驚一聲:「怎 麼我們在上面的人全都不見了?」 就在眾人吃驚之時,僧人中站出一人道:「大家稍安勿躁,沒有我的命令,他 們是不會放毒箭的。」 眾人被他宏亮帶勁的聲音懾住,皆知這僧人是個武功高手,正想看隱娘如何處 理,隱娘已是怒氣沖沖,踏前一步道:「你這可惡的臭和尚,要不是你,群非哥哥 也不會跟我分離。還有,你將我哥哥抓去哪了?」 這位僧人正是黑暗王。 黑暗王邪邪一笑,從旁人手中接過一個木盒,說道:「我已經找到妳的群非哥 哥了,就在這個木盒裡。」 掌心一吐,木盒平平地飛向隱娘面前。隱娘瞧也不瞧,閃身讓它落在地上,木 盒碎裂,見一顆頭顱滾了出來,有人認得的便叫:「這不是李寨王嗎?!」 隱娘若無其事地撿起頭顱,才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一種高明的易容功夫。 隱娘輕巧地撥開假臉皮,笑道:「想在我面前玩這種把戲,告訴你吧,我易容 的次數就算沒有你吃屎的次數多,也比你喝尿的次數多!你說的話這麼臭,還不用 瞧,我就知道是假的了。」 眾人聽她罵的爽快,立即伸手塢住鼻孔,笑道:「吐蕃和尚的話,好臭!好臭 !」 隱娘又道:「更何況,群非哥哥才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呢!」 黑暗王被識破把戲,只是微微一笑,接著道:「我們今天來此,並沒有甚麼惡 意,只是想讓大家在這裡多逗留個幾天,時間一過,我們自然會讓大家離去。至於 飲食方面,大家也請放心,我們早已準備妥當。」 谷裡數人氣道:「憑你一句話,我們就得聽妳的嗎?不過就幾把毒箭,也無法 將我們全部射殺,你認為我們會聽妳的話嗎?」 黑暗王道:「話是沒錯,不過,人總是怕死的。敢問,你們有這等勇氣當擋箭 牌嗎?」 適才說話的幾個人,語氣才一阻塞,便見到十二寨的人,挺身而出,道:「我 們不怕死!你有種就往我們身上射過來吧,我們的弟兄自然會替我們報仇。」 黑暗王臉色微驚,想不到十二寨之人,個個如此有勇有義。 同時又聽隱娘道:「惡和尚,我們也不欺你兵弱將少,就讓我跟你一對一。假 如你輸了,就快放了我哥哥,乖乖地滾回吐蕃,我日後自會再找你尋仇,當然,如 你想現在一併解決,也是甚好;假如我輸了,也無關十二寨眾人的事,我的項上人 頭就讓你取走吧!」 黑暗王笑道:「那有這麼便宜的事?何不妳叫眾人乖乖待在這裡幾天,我就放 了聶平那小子,如此和和氣氣,豈不是皆大歡喜。」 隱娘怒道:「妳到底是放不放人!」 黑暗王道:「別激動,否則這些毒箭一射,可是大煞風景了。」 隱娘瞧著眾人驚慌的神色,也不忍心見到他人無辜送命,看著身旁同樣苦無計 策的劉闢,隱娘低聲道:「大哥,我們先假意答應,再伺機而動,你瞧如何?」 劉闢道:「就怕沒有這麼簡單,不知這僧人還有甚麼毒計末施。」二人苦惱的 同時,但見飛煙谷上原本拉弓待勢的吐蕃兵士,盡皆昏迷倒地。同時,適才消失的 百花谷姐妹,全都笑吟吟地站在上頭。 這一下倏變,谷裡眾人大喜,上面僅存的十數名僧人,臉色則是糟得可以。 凌飄香踏前道:「各位英雄可以放心了,這些賊人想在百花谷面前放毒,也不 瞧瞧他們有多少斤兩。」 接著凌飄香指往遠處,道:「原先被擒的十二寨弟兄,我們已經過去解救。今 天就讓這些僧人,活著過來,躺著回去。」 隱娘嘻嘻一笑,踏壁上躍,來到凌飄香的身旁,喜道:「真多虧了眾位姐姐, 如此洞燭先機,解了眾人一危。」 瞥見一旁的張嫣蓉神情詭異,正要問明何事,黑暗王從身後提出一人,「我們 走不了,妳大哥也要跟著陪葬。」 這時,眾人已陸續出谷,來到上頭,將這十幾名僧人團團圍住,只等隱娘做出 決定。 隱娘瞧著聶平不成人形的模樣,知道他這二年來受盡了折磨,不忍心再見他受 苦,開口便要請求眾人放他們走。 這時,楚琳來到隱娘身旁,在她耳邊細聲道:「待會我的右手一揚,妳就趕緊 打出百花掌的『殘紅始吐芳』,我和飄香谷主有法子救妳大哥。」 隱娘見有二名用毒高手幫忙,輕點著頭,運勁於掌準備給黑暗王一個驚喜。 楚琳上前一步道:「這位大師,難道妳不知道你已經中了我下的毒嗎?不信的 話,你深呼吸一口,看看胸口有無異狀。」 黑暗王適才見眾人無聲無息的昏倒,早已不敢輕忽這些用毒之人,雖然不信有 疑,還是不禁深深呼吸了一口。 就這麼一緩,楚琳右手疾揚,隱娘使出夢裡雲津,身形倏動,一招『殘紅始吐 芳』直擊而去。 黑暗王早有戒備,見隱娘這掌精妙快速,正要提起聶平擋招,全身突然微熱微 癢,黑暗王暗吃一驚:「難道那個丫頭沒有騙我,我是真的中毒了?」 其實要楚琳只毒中黑暗王卻不傷到聶平、隱娘,就連她師父也沒辦法,她自然 也不能夠。楚琳只是撤出一些無色無味的特殊花粉,藉著百花掌的特色,疾送到黑 暗王身上。 由於這種花粉有令人發熱發癢的症狀,黑暗王大驚之下,只想到越是厲害的毒 ,越是在開始發作時,產生一些極輕微的症狀。 黑暗王心中既驚,身形便緩了許多,待要舉掌擊向聶平,逼隱娘退下並且交出 解藥,卻沒注意到左方的凌飄香已經逼近。 凌飄香趁他不察,正欲搶過聶平之時,突然一股掌風從旁擊來,端的是快速凌 厲,凌飄香大吃一驚,趕緊滾地躲開。 同時隱娘也停下身子,瞧著黑暗王得意她笑著,在他旁邊則是站著從轎中發掌 而出的紅衣僧人。 黑暗王道:「快拿解藥來!」 楚琳沮喪道:「你不用多慮,剛才的只是尋常花粉,沒有毒的」 黑暗王道:「好,我信妳的話。現在,可以讓我們走了嗎?」 隱娘心中衝突陣陣,想要聶平無憂,又不能縱虎歸山,突然聽到嫣蓉叫道﹕「 李群非,你總算來了!」 她怕僧王聽不懂,故意將李大哥直呼成李群非,想要擾亂僧王的注意力。 隱娘知道她的用意,見黑暗王往後一瞥,趕緊抽出仙子劍疾刺而去,卻無視一 旁發掌而來的另一位僧人。 隱娘早已打定主意,就算身中一掌也要救出大哥再說。 就在眾人驚呼之時,一道身影倏地穿過三人之間,右手一掌擋開紅衣僧人,左 手疾拿搶過黑暗王手中的聶平。 隱娘見狀,身形忽停,怔怔地瞧著這名遲來之客,眼淚滴滴地滾了下來。 但聽張嫣蓉笑道:「我就說了,李大哥今天一定會出現的。」 這個男子,正是魅影而來的李詳非。 李群非當天吃下有毒的果子後,原以為死走了,誰知道他居然又醒了過來,同 時體內的寒氣竟有稍減的現象。李群非大難不死,這一回首,登時想念起隱娘來, 便對自己道:「假如這果子真能治好我的傷,隱娘,我就一定會回去找妳!」 李群非開始一邊養傷一邊練習龍泉劍法。二年下來,李群非痛苦了數百次,總 算靠著奇異的果子完全清除體內的寒氣。而且,這一番去除寒氣的用功,也使得本 身的內力因此增加了數倍。後來,李群非習劍也成,當下對著石室及果樹拜謝一番 ,背起何風前輩留下的�袧C,準備下山尋找隱娘,一起報得師門之仇。 他一路下來,正好遇上飛煙谷的誓師大會,原本他不想在此時現身,卻巧遇黑 暗王帶著大隊人馬偷偷摸上。李群非便用林宇傳授的密語傳音通知凌飄香,叫她悄 悄地帶人跟在黑暗王身後,準備來個蟑螂捕蟬,黃僅在後之計。 後來見到轎子內的光明王終於現身,隱娘為救聶平又不顧中掌之危,他才趕緊 現身,出招救人解圍。 李群非的武功大進,黑暗王還來不及過招,聶平便被奪了過去,心中不禁大為 疑惑。 隱娘不顧身旁二位大敵,轉身便躍進李群非的懷裡,泣淚道:「你這個大壞蛋 !為什麼丟下我不管………?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苦嗎?居然不趕快告訴我你回來 了,卻是先讓嫣蓉姐姐知道……你說,妳是不是存心要氣我的?」 李群非瞧她說的孩子氣,撫著她的秀髮,微笑道:「我剛剛不是叫過妳了,我 還在想,該不是妳已經忘了我的聲音吧?」 隱娘想起剛剛的蜜語傳音,扁嘴道:「誰知道你會這個玩意兒………對了,你 到底跑哪裡去了?身上的傷好了嗎?怎麼你的武功進步這麼多?咦,還背劍了呢!」 李群非知道她這一問,回答起來可不知要說到何時,趕緊轉移話題,道:「先 報仇再說。」 隨即指著黑暗王道:「旁邊這位應該是妳的師兄,光明王吧?」 黑暗王悶哼一聲,道:「是又怎樣!反正你們想倚多欺少,誰是誰的,似乎不 重要了吧?」 眾人見他前後說詞不一,心中都是一怒。 隱娘聽的生氣,正欲發作時,但見李詳非笑聲道:「好。反正我也不想別人插 手,就由我和隱娘對你們二個前輩,這樣你總該可以了吧?」李群非故意在前輩二 字上加重語氣,眾人一聽都是哈哈大笑。 黑暗王知道情勢不利於己,而且李群非適才顯露的功夫非比尋常,也不敢說要 一個打二個,當下厚著臉皮道:「要是我們贏了一招半式,是否就讓我們走呢?」 語氣倒是緩和了許多。 「沒錯。贏過我們一人便行了。」李詳非接著問一下大家有無意見,見眾人沒 有異議,便對隱娘道:「瞧妳的武功也是進步許多,是不是已經完全融合趙師伯給 妳的內功了?」 隱娘笑道:「是啊!而且,我還多練了一點哦!嘻、嘻!」 李群非輕聲道:「這樣我就放心了。這個黑暗王的般若訣只能轉勁,我想到了 一個法子對付他,待會妳就用這個方式打他,包準妳必勝無疑。」隨即在隱娘耳邊 說了一些話,隱娘聽了直是拍掌稱妙。 李群非雙手一攤,對著光明王問道:「不知我可否用劍?」 光明王已是練成第三層般若訣的高手,刀劍難以傷身,便道:「總是該讓一些 好處給你們,不過,勸你還是換把好一點的劍,你身上那把破銅爛鐵,恐怕擋不了 我幾招。」 李群非怔了一下,笑道:「拿來砍你的人頭,這把就夠了…」光明王怒氣上揚 ,若非礙於對方只是個年輕小伙子,早已發掌而去。 李群非也不囉嗦,輕輕拍了一下隱娘的肩膀,雙膝微動,人已欺到光明王身前。 光明王知道他的武功雖高,然而仗持著般若訣護體,倒是招招進攻顯少防衛。 而李群非開始只想試探他的般若訣,也不急著搶攻,連起魅影遊蹤,掌發刺客 列掌,與光明王周旋起來。 比起李群非和光明王的打鬥方式,另一邊的隱娘與黑暗王則是正面對抗起來, 顯然戰局會比較快產生結果。隱娘經李群非提點,從頭到尾便以滾漏手式對抗黑暗 王的玄冰烈火掌。 滾漏手式本是趙天創來對付玄冰烈火掌的,如今黑暗王每出一掌便被制住一掌 ,要想以內功逼迫,又豈敵得過趙天的六成之功。 黑暗王越打越急,當下使出轉勁功,左手接住隱娘的滾手式,右手隨即轉勁而 出。但是,隱娘早有方法對付,趕緊漏手迎回,再以滾手式反推回去。二人互相吸 勁推掌,形成了奇特的內功拼比方式。 時間一久,黑暗王以身體接勁轉勁,終究不如隱娘巧手妙撥來的輕鬆。但貝他 滿身大汗,隱娘卻是越打越來勁,黑暗王趕緊變招,連續幾輪快掌搶攻,想讓隱娘 難以卸勁引力。 隱娘也不讓步,掌勢跟著變化,以百花掌的丁香式——『亂結枝猶墊』輕輕鬆 鬆地接下黑暗王連續擊來的快掌。 丁香花長的雖然柔弱,但是生命力可頑強得很,據說即使一個月不澆水,它照 樣活的好好地。 此招自丁香而出,便承襲了這項特色,不論黑暗王如何打快,隱娘總是纏得緊 緊的,猶如軟墊一般,盡數接了下來。 隱娘體充力沛,這時見對方的掌力已經大打折扣,當即格格一笑,雙手飄忽翩 翩而上。 黑暗王瞧不出她的去路,但見她掌心微微向上,隨即自中路擊掌疾出,隱娘這 式『梅開不知雪』豈能如此簡單就被摸透,當即弓肘而下,逼得黑暗王雙掌急退, 隱娘雙手順勢翻落,才輕搭上黑暗王急收的雙掌,雙腿瞬間梅開而出,接連踢中黑 暗王五下胸口。 隱娘想起李群非耳邊的交代:「先耗到他沒力,再打得他來不及轉勁,最後再 幫他的內息滾漏一下,這樣就贏定了!」 隨即雙掌交疊成花,腳踏夢裡雲津,自下而上,猛發一招『曼陀照玉盤』,在 他的胸口又連綿送出六掌。 黑暗王被打得連退七、八步,內息轉勁不及,登時吐了一大口鮮血。要待看清 楚隱娘的後著,隱娘早已悄沒聲地來到他的面前,同時雙掌輕貼在他的胸口,黑暗 王還來不及會意,以為隱娘發掌而來,誰知轉勁一動,卻沒收到任何掌力。 隱娘趁隙而入,雙掌連打滾漏手式,黑暗王體內真氣被這番亂搞亂移,登時狂 叫數聲,往天空使勁一躍,墜落地時,一動也不動,七孔流血而亡。 隱娘報了師仇,心中正感到安慰,卻聽李群非悶哼一聲,接連中了光明王兩掌。 李群非嘴角滲出一道血絲,卻還是微微笑著。光明王見他笑得舒服,冷冷地道 :「待會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李群非試招完畢,已知道他的死穴以帶脈循行及衝脈循行為主。隨即雙手劍指 疾出,連起天罡心法,連續點上三十六招,雖然又連中二掌,總算逼出死穴的位置 ,正是右胸下方的天豁穴。 光明王嚇了一跳,這才知道李群非從頭到尾都在鬆懈他的戒心,然而他也萬想 不到竟有這路逼出死穴的指法。 光明王見他身中四掌,雖然沒有倒下,也察覺出他的掌力有消弱的現象,於是 展開一輪猛攻,想儘速解決李群非。 李群非連接數招,手掌已是微微一麻,趕緊魅影而退,瞬間和光明王拉開一段 距離。 光明王乘勝追擊,為護死穴,更以玄冰掌翻騰而出,卻見李群非站立不動,突 然抽出身後之劍,一股陽剛之氣竄到劍尖,手腕靈巧疾動,瞬間連刺十六劍,再再 攻向光明王的天豁穴,劍勢飛快,猶如寒星點點,令人目不暇給。 正是龍泉劍法七大奇式中的『龍光飄逸』。 光明王見他每一劍都直朝天豁穴而來,當下不敢硬拼,左閃右擋,狼狙地退了 回去。 李群非緊接龍泉而上,使出『龍鍾潦倒』一式。但見其勢虛弱無力,避正就斜 ,全然沒有威脅方可言。光明王以為他氣勁減弱,又怕他故弄玄虛,試探性地遞招 而前,卻見他劍勢欲擋無力:心想他剛才運中四干玄冰掌,現在總算是發作了。 光明王暗自得意,掌勢緊接而上,不過,說也奇怪,李群非跌跌撞撞地使劍, 非但沒有被他趁虛擊中,甚至連手中長劍也沒被碰到。 一旁的隱娘也是使劍高手,適才李群非的龍光飄逸已讓她佩服萬分,如今也瞧 出這式劍法的精妙處,原來是依照五行八卦而創的古怪劍法。 其勢雖繁卻不雜亂:其亂雖頻卻有順序;其序雖緩卻藏韌性:其性雖頹卻非衰 竭。 隱娘瞧到精妙之處,忍不住鼓掌叫好。等到光明王發覺不對,已是身陷龍泉劍 法當中,李群非神情一凜,萬劍回歸,自右方左斜平擊光明王的天豁穴。 光明王閃避不及,危急中左手趕緊回收,按住右胸下方的天豁穴,李群非手中 之劍雖然暗淡無光,唯獨劍尖部位卻是鋒芒畢露,一劍破掉光明王的護體功,將他 的左手穿了一洞。 李群非見他驚嚇後退,隨即打出七大奇式的最後一式『龍迴逆斬』。 只見他長劍抵地彈起,龍泉自地升空舞了一圈劍光追出,光明王伸手欲擋,卻 又怕被劍鋒掃中,連施幾下燕歸巢的輕功,卻怎麼退也退不開李群非魅影而來的步 伐。 突然,李群非一個旋身,背對光明王大喝一聲,吐勁將手中之劍疾送出去,卻 是以柄為首,同時藉著旋身的力道,雙掌猛發一式『空衣血染』。 光明王見他又出怪招,以為他想超前一步,再出奇不意地接劍迎擊。登時也往 前靠近,伸手欲奪長劍,誰知他才碰到劍柄,劍身一個後勁著力竄出,迴旋了半圈 ,劍尖正式逆斬而出。 光明王看傻了眼,已來不及躲避,長劍直挺挺地刺中他的死穴。同時李群非的 雙掌也到,抵劍一送,再度運用天罡心法的訣竅,運送七道空衣血染的掌力。 光明王雙手握劍欲挺,卻是太晚也是不能。但聽他慘叫一聲,長劍穿體而過, 搖晃了幾下,隨即倒地身亡。 隱娘兒李群非劍法精妙,擊殺了這個惡和尚,立即趨前躍上他的身子,猶如猴 子抱樹一般,纏在他的身上,笑道:「這路劍法好厲害哦!叫甚麼名字呢?你從哪 裡學來的?記得一定要教我哦!」 李群非苦笑一聲,抱著隱娘瞧著四周歡騰的眾人,心中暗道:「師父,我總算 幫你報了大仇。」 這場誓師大會便在李群非的出現,有了完美的結束。 隱娘隨即拉住李詳非,嘰嘰咕咕地說著這二年的事情,同時也聽了李群非如何 大難不死又巧得龍泉劍法的經過。 二人這一聊開,直說了二個時辰,後來張嫣蓉傳來楚琳的話,說是楚琳已回去 華陀魂舍,準備守完三年之喪。李群非只顧著隱娘,卻忘了跟楚琳聊聊別來之情, 心中不禁微微懊惱。 這時,李群非問起劉闢大哥,聽十二案人說,劉闢已先一步回去劍南幫助韋皋 大人對抗吐蕃強兵。並且交代說,等李群非眾人整頓完畢,便可帶領大伙趕回劍南 助陣。 李群非心念人民之苦,當下便道:「事不宜遲,我們也趕緊出發。」 眾人一路急奔,由李群非及隱娘帶領的百花谷、青城道觀以及部分的十二寨徒 首先趕回劍南。至於聶平,則留在劍翔寨養傷調理。 問了一下戰情,才知劉闢已帶領將士去幫助被困維洲的韋皋,李群非趕緊帶眾 而去。 到了維州一帶,但見吐蕃兵士集結眾多,正欲攻下維州城。 李群非見況危急,一群人商量之下,決定從吐蕃後方展開突襲,並且傳書給城 內韋皋,準備來個前後夾擊。 同時凌飄香說道:「我利用百花陣創下了一個百人陣勢,假如由我們這些武功 高強之人打頭陣,並以此陣突圍,想必對方會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應付。 如此一來,搞得對方軍心動搖,到時再伺機擒下他們的帶頭將軍,應可打一場 漂亮的勝仗。」 大伙齊聲叫好,只待接獲城內的訊息,便欲開始動作。 不久之後,接到城內的訊息,擬定後天丑時三刻出兵合攻。 這時,李群非所帶領的武林豪傑以及兵士總共有二萬五千之多,加上城內的兵 士,最多不過六萬之師。看著吐蕃十來萬的兵將,李群非望著夜空,對隱娘道:「 妳怕不怕?」 隱娘嫣然一笑,柔聲道:「以前就說過不怕了,如今更是不怕。可別忘了,妳 還欠我一個承諾未實現呢!我哥哥常說我不吃虧,對你,當然也是一樣。」 李群非暢懷一笑,將懷中的隱娘抱得更緊。 時辰一副,百花大陣首先衝出,吐蕃兵將從睡夢中驚醒,卻遇見一大票高來高 去的武林高手,心中一怯,又被陣法迷惑,登時敗得潰不成軍。同時,維州城內的 兵士也殺將出來,與吐蕃展開一場血戰。 戰事才打到天明,吐蕃兵力已是大減,李群非混亂中瞧見吐蕃陣中一名將軍勇 猛無比,頻頻發號命令,心想:「這個應該就是帶兵的大將軍。」李群非偕同隱娘 以及百花谷的姐妹,突破層層保護,總算逼近那位將軍。 李群非距他僅剩五十步之遙,登時撇開眾人,提氣疾奔,竟視吐蕃兵士為無物。 不一會功夫,李群非已魅影來到吐蕃將軍面前。吐蕃將軍哪裡是李群非的對手 ,還來不及碰到李群非的衣角,便被他從馬上擒抓下來。 李群非回身撤走,帶著吐蕃將軍迅速奔進維州城內,接著將他綁在高高的城牆 上。 吐蕃兵士見將軍被擒,對方又是兵強馬壯高手眾多,反觀已方的軍心澳散,又 打不過,紛紛棄械投降也。 韋皋節度使再度擊敗吐蕃十萬大軍,時為貞元十八年。 戰後一番論功行賞,李群非生擒吐蕃大將論莽熱,旋被推為首功。十二寨見寨 王首次出擊便立大功,登時歡心鼓舞起來。 但是李群非卻不喜此事,眼見戰事弭平,便悄悄問隱娘道:「妳喜歡這樣嗎?」 隱娘搖了搖頭,嘟嘴道:「當然不喜歡!我想,我們還是去找琳兒姐姐,再到 水月島過我們的生活吧!」 李群非原先瞧她跟眾位弟兄玩得開心,以為她喜歡這樣的環境,如今聽她坦白 說起,竟與自己心中所思不謀而合。 當下說道:「好。我們去跟大哥說一聲,接著便離開這裡,接琳兒一同前去水 月島。」(隱娘點頭答應。) 二人隨即向劉闢辭別,三人依依不捨地互道珍重,群、隱二人便悄悄離開,往 華陀魂舍前去。 其後劉闢當上劍南副節度使,直到永貞元年,韋皋病逝,劉闢自留節度使之位。 又過一年,劉闢劍南反叛,被神策軍使高崇文討平,隨後在京師被斬。後來李 群非得知此事,感嘆道:「假如當時沒有離開,我是不是也會變成如此?」(按: 此為後事,僅約略一談。) 二人先到百花谷一趟,接著便上華陀魂舍見楚琳。 這時距離三年守喪僅剩十三天,原本楚琳不肯隨他倆前往水月島,但是經過隱 娘十三天來的努力,最後更是發狠說道:「不去也行,我們就改個地方,不去水月 島了,打算在此定居下來。假如妳堅決不與我們同行,硬是棄舍而逃,我還有個最 後一招,每天打我自己一掌,到時妳天天忙著治我的傷,想走也走不了了。」 楚琳見她說的認真,還真怕她說到做到,瞧著一旁的李群非背對著她們一副事 不關己的樣子,楚琳笑道:「就不知妳的群非哥哥,會不會嫌我礙手礙腳呢………」 隱娘總算猜出她的話中之意,見李群非一臉尷尬,登時圈住他的脖子,邪笑道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哦!」 李群非怔道:「甚麼?」 隱娘牽過楚琳的手,笑道:「你答應陪我一輩子,我也打算陪琳兒姐姐一輩子 ,所以呢,你就要陪我們兩個一輩子。而且………,你還要時常烤美味的田雞給我 吃哦!」 楚琳沒吃過烤田雞,經隱娘加油添醋炒作一番,登時羞羞地對李群非道:「可 有我的份嗎?」 李群非怔了一下,開懷笑道:「行!不過,你們可得幫我抓哦!」 二女互望一眼,齊聲嬌道:「群非哥哥~~!這就拜託你了,我們實在不敢抓, 吃的話就保證沒問題。」 李群非苦笑一聲,見二女嘻笑離開,一個人望著月色直搖頭。 卻聽隱娘又補上一句話:「咦,怎麼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地叫著?」 月牙如鉤,李群非瞧著瞧著,把頭一撇,輕輕地笑了起來。 ——全文畢——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 熾天使書城 OCR小組 熾天使 掃描, BILLY 校正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