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薄面憐卿】
冷如冰雖然覺也有異,但身不由己,任由百花公主將他扶起,向房中走去。
繡帳香溫,錦裳盡暖,冷如冰在昏迷中,恍惚覺得有人在替自己寬衣。
而且陣陣如蘭似固的香氣,不斷向他臉上吹來。
他想掙扎,卻又像不想動,其實,他此時,根本動顫不得。
他耳中,隱隱聽出有人在聲聲嬌嗔。
但他迷惘著,也不,知是在嗔誰?他只覺出昏昏欲睡,賃甚事,都未放在心。
就在此時,他陡又聽出有人一聲冷笑。
不知怎地,這一聲冷笑,使他精神一振,哎呀一聲,翻身由床上坐起。
模糊中,他看見一條彩影,向窗外疾射而出,他怔怔的向那窗外望著,覺得這
冷笑聲他太熟悉了,他盡力的思索著,但一時之間,卻想不出那冷笑之人是誰?忽
然,又是一聲幽幽歎息,在他耳邊響起,他回頭一看,隱隱看出床前站著一個人影
,他茫然的問道:「你是誰?」
床前人並未做聲,陡覺口中被人塞了一樣東西,芬芳沁心,而且人口即化,一
股熱力,直向丹田透去。
冷如冰神智陡然清醒不少,雙目英光凝聚,但等他看時,床前哪裡有人?
他微微一征,腦中迅速思索了一下適才發生的事,一個冷極的微笑,浮在口角
上,他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只有那窗外的冷笑,和喂自己一顆清心醒腦的藥丸的
人,不知是誰?「鬼域的江湖,詭詐的人心,想不到在這青城山中,我體驗了這麼
多!」
於是,他緩緩閉上眼睛。
一會工夫,樓外衣袂飄空之聲傳來,有人已飛落屋中。
冷如冰裝做睡得很熟,心中冷哼一聲:「你這無恥的蛇蠍女人,來吧!今天我
要讓你嘗到苦果。」
果然是百花公主去而復回,聽她的腳步聲,輕輕走到床前,冷如冰隱隱聽出她
微帶嬌喘之聲。
想是她追出這一趟路程不近,而且又心急自己樓中會發生變故,所以又匆忙趕
回,這一往一返,再加心急之故,所以微現嬌喘。
冷如冰冷笑一聲,仍一動也不動。
那嬌喘之聲,漸漸停息下來,忽聽她幽幽一歎,喃喃自語道:「冤家,不知為
何?我一見你,就生出好感,我這樣對你,雖不該,但我又有什麼法子呢?」
停了一停,又聽她說道:「我自知匹配不上你,以前是太錯了,現在悔也無及
,我不想整個得到你,我只想得到你一次就夠了,而且,這將是我一生中,最後的
一次,雖然,那是短暫的一次,但是,在我的一生中,將是無盡甜蜜的回憶,這回
憶將伴我一生,原諒我啊!」
那幽幽之聲,竟如怨如訴,令人斷腸。
冷如冰雖是一生冷漠,出手狠毒,博得一個「追魂手」之名,但一個生性冷漠
之人,有時反而就是個內心熱情充沛之人,一個出手狠毒的人,也往往是心腸最軟
之人,不知怎地,適才想給百花公主一頓狠狠教訓的意志,突然動搖了。
因為,百花公主適才的喃喃言語,何殊訴出了個癡心女人的心聲,她……癡得
太可憐了,何況她那幽怨至極的歎息聲,好像一曲感人至深的曲子,索迴繞耳不息。
他暗自歎了一口氣,心說:「愛……能使人偏激,但愛也能使人覺悟,她對我
的手段雖然偏激,但適才這番話,卻是她的覺語,我何必毀了她呢?感化一個人,
也是—件公德啊!」
只聽她輕輕踱了兩步,再又回到床前,歎息一聲之後,輕輕的俯下頭來。
冷如冰立覺:—個熱烘烘的臉孔,向自己臉上湊來,而且吹氣如蘭,幽香陣陣。
冷如冰心鼓搖曳了一下,連忙凝神會意。
但就在他還未打定主意,出手?還是避開的瞬間?百花公主那即將觸及他的香
唇,又移了開去,只聽她長長的,幽幽的一歎,道:「我不能這樣做!這樣得來的
回憶美麼?值得懷念一生麼?我啊!不能一錯又再錯!」
就在這時,窗外又傳來衣袂飄空之聲,有人落在窗外。
百花公主叱問一聲:「是誰?」
「公主,是婢子!」
百花公主道:「有什麼事?這樣匆匆忙忙的!」
窗外那婢女道:「那位蓉蓉姑娘不見了!」
冷如冰心中一驚!
百花公主叱道:「是怎麼不見的?」
「不知道啊!」那女婢惶恐的又說道:「婢子去到困花居時,洞門大開,那位
姑娘已不知去向!」
「你查過沒有,可有什麼痕跡?」
「沒有啊!洞中一切如常,洞門是用秘法啟開的,一定是有人將她救走了。」
「那怎麼可能?」百花公主喃喃的說道:「我那困花居,若非知道暗門開啟之
法,任他多大能耐之人,也休想啟開呀!」
冷如冰微微睜開雙目,向百花公主看去,只見她正自低頭沉思。
忽見她臉色一變,似是想出了線索,微現驚容,道:「是他!一定是他!他沒
有死,他在搗鬼!」
冷如冰心中一驚,她口中的他,一定是飛狐公子,昨夜崖下不見他的屍體,可
能被人救後即趕去困花居將蓉蓉擄走。
蓉蓉聖潔無邪,若落人那淫魔手中,那後果還堪設想?冷如冰急一身冷汗,從
床一躍而起。
百花公主突然驚得啊一聲,回過頭來,右手撫著胸脯兒,身子疾向後退,口中
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
冷如冰冷極的說道:「謝公主香茶,冷某人醒過來了。」
百花公主粉臉上這時湧起一片羞紅,是羞!是愧!不用說,這時她那芳心中,
正自鹿兒亂撞尷尬的笑了一笑,道:「原來你是假裝的?」
冷如冰口角泛一絲冷笑,道:「這些別提了,若非你適才那番話,冷如冰不會
饒你,姓冷的掌劈飛狐公子時,公主也在現場!」
百花公主黯然的、羞愧的低下頭去,輕聲一歎。
冷如冰道:「我問你一句話,你要如實回答!」
百花公主含羞帶愧的瞥了他一眼,道:「我不是怕你!但我再不會跟你動手,
你問吧!現在我什麼都會照實話告訴你!」
「那很好!」冷如冰道:「蓉蓉姑娘被囚困花居時,人可是清醒自由的?」
「是的!並未點她穴道,僅關在那裡面已。」
「你那困花居秘門開啟之法,是不是令狐孤知道?」
「是的!」
「除了他呢?」
「只有身邊四婢和我。」
「其他的紅花教中人?」
「只有教主知道!」
冷如冰電目如劍,向百花公主掃了一眼,又道:「令狐孤由關外來此,除了飛
狐莊,可還有秘密居處?」
「不知道!」「他父親白飛狐是不是同來?」
「也不知道!」
「當真?」
「唉!」百花公主一聲幽歎之後,緩緩說道:「為了你,現在我跟他乃是生死
仇人,還能知面不言麼?何況,我說過,什麼也不會瞞你!」
冷如冰見她說得誠誠懇懇,倒是相信了,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也不
能怪你,希望將來證實,這不是你的陰謀!」
說罷,冷漠之極的一笑,口中卻輕輕「哼」了一聲。
「你就要走?」
「難道公主還要請在下喝一杯香茶?」
百花公主幽怨的瞥了一眼,道:「我能為這事盡一點力麼?」
「那倒不必!」冷如冰傲笑了一下,道:「若能知道令狐孤的行藏,知會一下
冷某人就夠了!」
冷如冰正自舉步商去,忽然停了下來,道:「請問公主,你們和毒無常之間的
交易,是不是照舊?」
百花公主一怔,道:「我與令狐孤已然交惡,大約不行啦!」
冷如冰冷笑一下,道:「我提醒公主一句,那隻玉龍鐲是貴教主由冷某人身邊
取去的,希望好好保管,等我尋得蓉蓉姑娘後,便要親去梅屯討取,若是有了差池
,哼!那時別怪我冷某人出手無情!」
百花公主臉上扭動了一下,道:「你別太自信了,我母親的武功,你應該知道
。」
冷如冰大笑道:「冷某人除了討回那隻玉龍鐲,正要再見識一下,你母親那『
琴音透穴功』的絕技。」
百花公主歎了口氣,幽幽的說道:「你聽我說……」
冷如冰不等她說下去,大笑道:「公主的意思,冷某人知道,請你傳個口信,
說冷某人數日之內,必去造訪,再見!」
紅日當空!
空山得寂!
冷如冰星飛丸射殷直奔飛狐莊,一路上,他也知道這一趟多半是撲空,但除了
飛狐莊,又從何處能查得出令狐孤藏身之處呢?兩年來,他為了查訪魔峰之迷,足
跡遍天下,這次他前來青城,出乎意料的事情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也遭受了不
少挫折,但是魔峰之迷,已然慢慢有了眉目,而且在他的生命中,好像已起了變化。
以前,他一心一意的為武林中仍事在奔走,而現在,在他的潛意識中,好像許
多問題,已經是與他切身有關,尤其是蓉蓉。
現在擺在眼前的是找蓉蓉,可是他思維中也不時現出另兩個影子,他對雙燕主
人是敬,對蓮花姑娘卻是同情,面對蓉蓉,無可否認的是「愛」。
因此一來,他覺得他的生命充實了不少,但因此也複雜了不少。
而且,覺得這些事情,與自己當初只想為武林盡力的目標,慢慢混淆在一起,
無法分開來。
這就是他自己感覺生命中起了變化的原因!
他要辦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現在他無法去多想,但又不能不想。
他一面思索著,一面向前狂奔,飛狐莊已然在望。
他仰著看了一下日色,日正當中,正是晌午時分,他先停身在飛狐莊昨日那林
子中,向曾因救護蓉蓉而藏身過的樹瞥了一眼,他屈辱的扭動一下嘴唇,想道:「
昨日若非救護蓉蓉要緊,我姓冷的豈是怕人之人?這是我一生中的第一次屈辱,相
信也是最後一次。」
隨又恨恨的想道:「假若昨日能將令狐孤那傢伙追了魂,便不會節外生枝,又
惹許多麻煩,真是走錯一步棋,滿盤皆輸,可是,哼!冷如冰永遠不會輸的,令狐
孤,你等吧!」
他緩步出林,這次,不須躲避什麼人,事實上他早已料定,這莊中的人早已逃
走了,他此次前來,只是想能發掘一點可疑的線索而已。
飛狐莊靜悄悄直立在山凹中,房頂上許多鳥兒在撲飛跳躍,慶中似是一片寧靜。
他飛身掠落莊前,果然莊門大開,莊內毫無一點聲息,冷如冰故意咳了一聲,
向莊內走去。
莊內,一切非常零亂,地上殘留著一些棄置的衣物,他一直走到昨日那座小院
,院中更是零亂異常,一個人也未發現。
冷如冰冷漠的笑了—下,忽然,他聽到一聲低低呻吟聲,傳自一間小屋中。
冷如冰微微一征,但隨即傲然一笑,走到小屋門前,驀然一抬腿,「砰」地一
聲,那扇木門,立被踢成粉碎,飛落一地。
隨著木門碎飛,冷如冰一聲低喝:「屋中是誰?」
但就在他的喝聲中,一幅慘絕人寰的景象,映入眼中!
冷如冰驚得微微一退,啊了一聲,道:「梅……英……」
一聲微弱的淒楚呻吟,接著低得幾乎無法聽出的聲音,道:「你是誰啊?」
冷如冰凝視著那雙眼被挖去,血污滿面,手足鑄在壁上的梅英,氣憤填胸的喝
問道:「可是因為昨日之事,他們將像害成這種樣子?」
「你是冷少俠麼?」冷如冰「嗯」了一聲,道:「他們逃到何處去了?冷某人
替你報仇夫!」
釘在壁上的梅英,痛苦的扭動了一下,烏黑的嘴唇抖動著斷續說道:「不……
知……道啊!」
冷如冰道:「令狐孤可是今晨回來過?」
「是……是的?」
「長白飛狐也來了?」
「嗯!」
冷如冰冷漠的扯動一下嘴唇,心說:「果然老狐狸潛伏在這山中,成老前輩沒
有料錯!」
又問道:「那老狐狸的住處你不知道?」
壁上梅英的呻吟聲,更微弱了,身子不斷痛苦的顫動。
冷如冰看得好生不忍,跨前一步,左手托著她的身子,用右手兩指將釘在梅英
手腳上的鐵釘一一拔去,然後將她干放在地上。
梅英手腳曲動了幾下,口中仍「啊啊」連聲,但聲音一次比一次微弱。
冷如冰歎了一口氣道:「一定是為在下撞來之事,累得姑娘遭這種悲慘命運,
姑娘若知道他們藏身之處,無妨告訴在下,我一定替你報仇!」
地上的梅英身子又扭曲了一下,一隻右手終於向左手慢慢伸出,但人卻寂然死
去。
一個可憐的弱女,終於在殘酷毒刑之後死去,冷如冰沉痛的注視著她的屍體,
幾乎流下淚來。
這女人是為他而死的,雖然,不是他殺死的,然而,卻是他給她帶來悲慘的命
運!
他對著屍體默默的說道:「安息吧!你的鮮血,為你洗清了生前的屈辱,你因
此將是一個聖潔的靈魂,我冷如冰一定為你報此血仇!」
就在此時,他恍惚看見梅英的右手動了一下,這才注意到,她伸出的右手,四
指微曲,食指直伸,心中驀然明白過來,心說:「是了,這是梅英在指示方向,那
老狐狸藏身之處,一定是在這莊子的左方!」
冷如冰對著她的屍體點點頭,歎息道:「我知道了,你安息吧!」
當下含著滿腔憤怒,回身奔出,直向左方飛掠。
這一帶山勢更為險峻,危崖斧削,古樹參天,冷如冰若非是習武之人,真會寸
步難行。
約有一個時辰,已奔出數十里,忽然山勢一緩,山環中現出一座道院。
冷如冰心中一動,立即停下步來。
仔細一打量,那道院十分破舊荒涼,道院門外,雖然有一條蜿蜒山路,但卻雜
草蔓生,似是平素很少有人進出。
心想:「大約就是此地了!哼!我倒要鬥鬥你這只飛狐,看看有什麼了不起?」
當下,順著山路,向觀前奔去。
冷如冰是安心跟長白飛狐硬拚一下,所以並不隱蔽身形,到了觀門口,忽然觀
中走出一個龍鐘老邁的老道,頭上發白如霜,雙目內陷,好像根本不知道觀門口站
著一個人。
冷如冰故意輕咳了一聲。
那老道似是不曾聽見,仍筆直的向他走來,冷如冰隱隱聽出,那老道喉中微帶
喘聲,似是連路也十分吃力。
冷如冰眼見要被那老道撞上,當下又故意大聲咳了一下。
這一次,老道才似乎發覺了,腳下一停,揚起臉來問道:「誰?」
老道一揚臉,冷如冰才發覺,這老道不但雙睛內陷,而且雙目中轉動的僅是一
對白眼珠,敢情還是一個瞎子。
冷如冰先向道院中掃了一眼,見這院中靜悄悄的,才問道:「道爺是這道院中
的住持麼?」
老道似在側耳而聽,但冷如冰說罷,老道卻「嗯」了一聲,道:「你說什麼?」
冷如冰微微一怔,心說:「怎麼?難道這老道又聾又瞎不成?」
又大聲問道:「你可就是這道觀的住持?」老道想了一想,雙手亂搖道:「不
行!我這道院窮得很,沒有吃的,也不能住!」
冷如冰心中好笑,心說:「果然是個聾瞎道人,我問他是否是住持,他卻聽成
我來求住找吃的了。」
冷漠一笑之後,又再大聲問道:「這道院中可是你當家?」
這一次老道算聽清了,點點頭道:「不錯呀!可是連我自己也沒吃的,不能方
便人!」
冷如冰大聲道:「我不是來要吃的!」
「嗯?你說什麼?」
冷如冰無奈,又大聲說道:「我來打聽一個人!」
「嗯?」老道又揚起臉來,眨動白眼珠道:「可是我火工道人?」
冷如冰被他弄得啼笑皆非,又大聲說道:「你這廟中可住有關外來的人?」
「山下來的?」
冷如冰又好氣又好笑,重說一遍,道:「關外長白山來的!」
老道又才聽清了,雙手亂搖道:「沒有!沒有!我這道院難得有一個人來,山
下王大戶,倒是每月派人送點油米來一次!」
冷如冰搖搖頭,心道:「古人說問道於盲,我今天偏生遇上一個又聾又瞎的老
道,唉!真倒霉!」
從這老道情形看來,長白飛狐不會住在這道院之中,但他還不放心,暗道:「
我何必多問,乾脆進去看一下,不就得了麼?」
當下不再理會聾瞎老道,便向道院中走去。哪知他才走出一步,那聾瞎老道突
然「啊」了一聲。
玲如冰一怔,忙又停步,問道:「你要說什麼?」
但那老道似根本未聽見,卻自顧自的說道:「嗯!對了!」
冷如冰大聲問道:「曾經有人來過,是不是?」
老道又搖搖頭道:「不是來我這道院中,是早最我那火工道人說,他看見有人
從這觀前來過!」
冷如冰心中一事,大聲道:「是什麼樣子的人?」
老道眨動著白眼珠,想了一陣,偏又搖搖頭,道:「我沒問。」
冷如冰道:「那我去問問你那火工道人。」
老道道:「他不在道院中!」
「去什麼地方?」
老道向右面山上一指道:「砍柴去了。」
冷如冰不經意的向右面山上看守一眼,果然山林中隱隱傳出丁丁樵斧之聲。
冷如冰回頭向老道瞥了一眼,當下不再說話,身形驀然彈起,直向那樵斧之聲
處撲去。
林深,山寂,那樵斧之聲,漸漸清晰可聞,冷如冰循著樵斧聲奔去,哪知在林
中穿行了一盞茶時間,仍未找到那砍柴道人,心中雖感詫異,但仍向前走去。
哪知,又過了一盞茶時間,那丁丁橫斧聲,好像仍在前面里許處響起,從聲響
中估計距離,仍約相距里許,好像自己沒奔行這一陣一樣。
冷如不由停下步來,心中詫異的想道:「怪啊!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樵斧聲
,是故意誘我遠離那道院,還是那樵斧聲誘我去一個地方?」他傲然—笑,身形再
又彈起,這次,他驀施凌空步虛身法、騰身上了樹梢,竟由林梢上向那糠斧聲處猛
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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