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鬼斧餘生】
冷如冰身形如電,星馳丸射,同時極目注視著那樵斧聲處。
果然,如聲音也在向前移動,大約因為冷如冰追勢快速之故,那據斧聲雖仍斷
續響起,卻已響聲零亂,顯而易見,是那故意心起樵斧之人,也在飛速向前奔行,
所以斧聲無法像先前那樣節奏響起。
又奔行了一陣,前面山林盡頭處。已是一片光禿禿的石山。
冷如冰冷漠的一笑,心說:「林木已盡,看你如何遁形,我倒要看看你是位什
麼人物?」
心中在想,將凌空身法施展得快速無鑄,雙臂一抖,有如一隻巨鶴掠空,猛向
那林邊落去。
果然,那橫奔之聲倏然而止,跟著林中響起一聲輕笑,震得山回谷應,林木簌
簌抖動。
冷如冰身形落地,那笑聲猶自未停歇下來,從笑聲中,冷如冰已聽出,林中人
內功已然到了登蜂造極的地步。
冷如冰一聲朗笑道:「朋友,請出來吧,別故弄玄虛了。」
林中笑聲倏斂,傳出一個陰森可怕的聲音,道:「娃娃,天堂有路你不去,卻
自己找來送死,可怪不得老夫!」
冷如冰一聽,便判斷林中人是徑白飛狐,冷笑道:「怕死便不會來,我本來就
是前來找你!」
「你知道老夫是准?」
冷如冰冷笑道:「在下久仰長白飛狐之名,特來候教!」
哪知林中人一聲怪笑道:「娃娃,你猜錯了!」
「猜錯了?」
林中又怪笑道:「適才那瞎老道才是長白飛狐,當面見了,你娃娃卻不認識,
偏生前來送死!」
冷如冰—…旺,心中微微吃驚道:「你是誰?」
「鬼斧神,你聽過這名字沒有?」
「鬼爺神?」冷如冰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說:「這怪物怎麼還會活著?在
魔峰主人未為害武林之前,武林怪物中首推南殘北缺和一指神魔三人,其次,就算
一鬼一狐,一狐即是化身妖狐,也就是前日救蓉蓉時所遇上的紅燈使者,改稱『血
影子』的人,化身妖狐當年只是隱跡不出,突然現身,並沒什麼稀奇,這一鬼他卻
分明聽恩師說過,當年在哀牢山鬼斧谷一役,已然被中原武林十大高手圍攻,打入
黑水潭而死,怎麼他仍活著,面且會突然在此地現身?」
林中又響起怪笑道:「娃娃,你認為我是冒名,是不是?」
冷如冰—聽是這個魔頭,雖是心中震駭,但既然遇上,只好把心一橫,冷笑道
:「我只知鬼斧神當年在鬼斧谷一役,喪命黑水潭中。」
「娃娃,你說得對!可是老夫並沒有死,那所謂的中原十大高手,娃娃,你算
算看,還活著幾個?」
冷如冰心中一動,忽然被他連想到一個問題,當年的中原十大高手,已有八人
懸頭在死亡榜上,剩下的只是自己的師父和一劍驚魂阮無畏二人。
這樣一想,不由心中是一征,當下沉聲道:「這麼說,你現在是來自九頂魔峰
了?」
「哈哈哈!」怪笑聲響徹雲霄,道:「娃娃,你真聰明,難為你一猜就中!」
冷如冰又道:「你是黃燈使者之一?」
「更對了!」怪笑之後又道:「你可想看看老夫的黃燈?」
「黃燈使者?」冷如冰傲然一笑道:「我們有何瓜葛?」
鬼斧神在林中大笑道:「你忘了你那鬼師付也是中原十大高手之一?」
冷如冰知道不承認不行,沉聲道:「不錯!」
「那就對了!」斧神又道:「假若能說出你那鬼師付的住處,你娃娃自然今天
沒事。」
「辦不到!」
「娃娃,你別倔強,在鬼斧神面前,誰也倔強不了,你可知老夫找尋你那鬼師
付和阮無畏那老兒,已經有二十年了,你想,碰上了你,我能放過這機會麼?」
冷如冰心細今日不能善了,冷笑道:「那你就出來吧!」
「出來?」鬼斧神又在林中怪笑道:「這麼說,你是不肯說了?」
「你還威脅不了我!」
「嘿嘿!嘿嘿!」鬼斧神又道:「取你娃娃的性命,還用不著老夫親自動手,
既然知道你是董無公那老鬼的徒弟,在你沒說出他藏身的地方之前,老夫還不會要
你死!可是,娃娃,你聽明白了,我的意思也不是放你走!」
冷如冰傲然大笑道:「地煞神的徒弟,不會賣師求饒,更從不會畏死退縮。」
「好得很!」林中人又道:「你娃娃這等倔強,是不是仗著有南殘成老兒替你
撐腰?」
冷如冰大喝道:「胡說!冷某人行道江湖以來,連恩師的名頭,也從未借用過
!」
「那是你師付吩咐過你,大約知道我這個對頭沒有死吧!」
冷如冰大聲抗辯道:「我恩師也不是怕死逃生之人,他老人家只是退隱以後,
不願再沾惹武林是非,,所以不願將隱居之處告人,也不願有人知道我是他老人家
的傳人。」
「那麼你為什麼不說?」
「我不願有人夫打擾他老人家的清修!」
鬼斧神怪笑道:「你不說,老夫自然有辦法,抓著你娃娃,就不怕老鬼不出來
。」
「只怕沒有那麼容易呢!」
「好!老夫就會讓你知道。」
說時,林中陡然飄出一團黑煙般的影子。
冷如冰身形疾退,定睛一看,這鬼斧神左手提著一柄烏光閃閃釣板斧,身上穿
著一件又寬又大的黑袍,頭上罩著一個黑布套,無法看清臉面,只是黑布套上,留
有兩個眼洞,眼洞中閃動著一雙冷氣森森的寒芒,有如交織著兩道寒電,在自己臉
上掃來掃去,別說與他動手,單是一觸及這兩道攝人的寒芒,便使人悚然而懼。
但這時冷如冰能示怯麼?在大激之前露按,何異是自滅銳氣,再說,他生性不
怕任何強敵,當下,傲然大笑道:「大名頂頂的鬼斧神,卻連面目也不敢示人?」
鬼斧神鐐衣飄風,抖聲怪笑道:「娃娃,鬼斧神是不敢見人的麼?嘿嘿!老夫
這樣裝束,只是恐怕駭著別人而已。」
「為什麼?」
「這就是當年連你那鬼師付在內的十人所賜,黑水潭的水,能腐肉化身,老夫
雖然僥倖未死,但已面目全非,而且全身疤痕纍纍。」
「啊!」冷如冰輕啊一聲,心說:「不知道老鬼怎麼又會脫險的?當年將他打
落黑水田,據說還在理邊呆候了一日夜才離去,目的便是怕他死裡逃生,也可能這
人不是真的鬼斧神!」
「你娃娃在奇怪是不是?」
「能在腐肉化骨的潭水中一日夜尚能逃命,倒是奇聞。」
「一點也不奇!」鬼斧神怪笑道:「要是換了別人,當然活不了,可是老夫住
在鬼斧谷,當然知道潭水特性,那十個傻瓜,哪知老夫日采潭中黑蓮為食,那潭水
之毒,雖然不可全抗,但已與他人不同,簡單得很,那十個傻瓜走後,老夫便爬上
來了。」
冷如冰冷笑道:「既然僥倖不死,那就應該痛改前非,為什麼還要為禍武林?
弄出那死亡榜的鬼花樣?」
鬼斧神又是連聲怪笑道:「痛改前非?為禍武林?娃娃,你倒像在勸劊子手行
善,老夫不將當年十人的頭懸死亡榜,死也不會歇手。」
冷如冰怒道:「難道天下武林中人,都會不敵你?」
「太少了!」鬼斧神又嘿笑道:「娃娃;你信不信?」
冷如冰傲然應道:「我不信!」
「你會信的!娃娃,你馬上就會信的!」
冷如冰暗將六脈神功護著全身,按照南殘所傳震天三式的心訣,將真力運聚雙
掌,他知道對付這種巨魔,最好出奇不意。
他暗運功力,竟未將鬼斧神瞞過,嘿嘿笑道:「娃娃,你準備好了沒有?」
冷如冰心中暗驚,冷笑道:「要動手,就請吧!」
鬼斧神仰天一聲怪笑,道:「跟後生小輩動手,老夫今天還是第一次,好!老
夫只用三成功力對付你。」
「太少了!」
「足夠!足夠!娃娃,不是老夫誇口,老夫對你用三成功力,還是你娃娃的光
榮呢!」
「別太自信了!」「你娃娃也別擔心老夫說話不算數,老夫再說一句,只要你
,娃娃能擋得住老夫三兩招,今天便放過你。」
冷如冰心中暗喜,既然這老鬼自狂自大,看來是自己今天命不該絕。
「好!」冷如冰傲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姓冷的沒叫你這麼做!」
就在這時,林中忽然有人大聲說道:「凌老前輩,別上這娃娃的當!」
鬼斧神道:「老夫話已出口,哪能不算數?」
林中人影一閃,鬼斧神身邊已多了一人,正是適才裝聾裝瞎的長白飛狐,此時
,不再耳聾眼瞎了,裝束雖然未改,但兩目開合間精光閃閃,向冷如冰冷笑一下,
仍向鬼斧神道:「南殘成老兒已傳了他震天三式,昨夜小兒險些死在他的震天三式
之下!」
鬼斧神似是微微一怔,但跟著又怪笑道:「震天三式算得什麼?何況這娃娃初
學乍練,對別人有用,對老夫,嘿嘿……」
冷如冰一見長白飛狐趕來,心中不由又緊張起來,心說:「鬼斧神三成功力,
自己至多有驚無險,而且他已許諾我最多三成功力,如今這長白飛狐趕來,這老狐
狸必然比小狐狸更為狡詐,只怕又要橫生枝節了,若然鬼斧神變卦,再加有這隻老
狐狸在旁,說什麼自己也是凶多吉少。」
到了此時,冷如冰只得把心一橫,向長白飛狐冷笑道:「原來你就是長白飛狐
,冷某人適才錯過了機會領教!」
「娃娃,只要你不死在凌者前輩手下,機會有的是!」
冷如冰點頭道:「那是當然,可是,我得問你一件事,那個蓉蓉姑娘,現在何
處?」
長白飛狐雙目精光一閃,哈哈笑道:「原來你是找那女娃娃?」
冷如冰道:「不將她劫走,手段太卑污了。」
鬼斧神突然出聲問道:「那女娃娃是誰?」
長白飛狐猶豫了一下,陪笑道:「一個不相干的女人。」
鬼斧神似是不悅的溫聲道:「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不相干?老夫一生最不喜
歡有人作這種事。」
長白飛狐駭得微微一退,別看他在關外橫行一世,卻似十分懼伯鬼斧神,連忙
陪笑道:「回老前輩,我並沒劫走那女娃娃!」
鬼斧神沉聲道:「你這話可真?」
長白飛狐道:「我哪敢欺騙老前輩!」
站在對面的冷如冰聽長白飛狐恁地一說,心中「啊!」了一聲,恍然明白過來
,心說:「是了,我昏睡在幽篁小築時,分明聽到窗外有人冷笑一聲,現在想起來
,那不正是蓉蓉的聲音麼?無怪我一聽到那聲音,立時精神一振,清醒了不少。」
心中這樣一想,立又「哎呀」一聲,暗付:「這不糟了麼?那一聲冷笑,必定
誤會我與百花公主親近而發,這麼說,她是誤會了,若然她負氣他往,我到何處去
找?」
但心中又在暗自應幸,只要她未落人這狐狸手中,自己也算放下一件心事,可
以放手跟這兩個魔頭一拼了。
只聽鬼斧神道:「那就最好。老夫的脾氣,你老兒不是不知道:什麼壞事都做
,就是對女人的事,不打主意,別人要這樣做,老夫知道了也會生氣。」
「是的,老前輩!」
鬼斧神又沉聲道:「你老兒跟你那頗父一樣,風流一世,連你那寶貝兒子也不
例外,都給我改過來,不然!哼!老夫知道了,也不會容你們!」
冷如冰一聽,頓又對這鬼斧神生出一點好感來,心說:「敢情這鬼斧神還有點
好處,他大難不死,大約這是原因之一。」
但一聽鬼斧神提到長白飛狐師付的口氣,便知指的是當年的化身妖狐,也就是
前日遇上的血影人,心說:「魔峰的三燈使者,我已遇兩個,只不知那白燈使者是
誰?」
鬼斧神寒電般的眼神一轉,又落在冷如冰臉上,嘿嘿笑道:「娃娃,咱們現在
可以開始了吧?你別怕,老夫說過的話算數,只用三成功力,也只用三招,而且絕
不要你的命!」
長白飛狐退了—步,一臉陰詭之極的表情,顯然,這隻老狐狸心中在打著鬼主
意。
冷如冰傲然笑道:「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我說過,我沒求你那樣做!」
鬼斧神抖肩一陣怪笑,身上黑袍無風飄動,笑聲使人驚心動魄,那獵獵有聲震
動的黑袍,更是使人毛骨使然。
但冷如冰已然箭在弦上,到了這種時候,只能對付個是一個,只要自己能搪過
鬼斧神三招,那長白飛狐便不足了。
於是,冷如冰又再度功運雙掌,凝神而立。
鬼斧神忽又嘿嘿笑道:「娃娃,老夫一生與人動手,全是用這隻鬼斧,體娃娃
卻是空手,所以,你娃娃也雖認老夫只用三成功力,是在讓你,說起來已經扯平。」
冷如冰冷哼一聲,傲然道:「你用什麼全無所謂,我冷某人一生不慣用兵器。」
鬼斧神大笑道:「娃娃,你真是初生之犢,狂傲得可以。老夫這柄鬼斧,除了
與當年十大高手拚鬥那一場,還沒有人像你娃娃滿不在乎的樣子,大約你還沒聽過
,『鬼斧動,鬼神驚』這句話。」
冷如冰知道今日已然不免一拼,多說無益,傲然一笑,不再說活。
鬼斧神似是被他冷漠神色激怒了,黑衣一動,人已飄進數尺,手中鬼斧在身前
劃了一道弧光,只聽一聲怪嘯,有如魔鬼嘶號一般,而且空氣中,立即捲成了一道
游流,恍如旋風乍地而起。
冷如冰本是凝神運氣而立,而星有六脈神功護身,但是,那漩流一起,冷如冰
竟然立腳不穩,好像那一股旋力,要將他身子拉入漩流之中。
冷如冰心中一駭,趕緊勁力下墜,雙腳陷入土中寸許,才算勉強將身形穩住,
但身子仍然向前撲了數次,險險未被捲去。
他雖勉強站穩,可是近身數丈以內的樹木,卻遭了殃,一陣嘩嘩啦啦響聲,碗
口以下的小樹,全數被勁流捲折,大樹則枝斷葉飛,隨著那旋流,團團亂轉,聲勢
之駭人,端的少見。
冷如冰雖然勉強站穩,心中好生駭然,看來他說的「鬼斧動,鬼神驚!」這句
傳言,並非虛語了。
那一道旋流,捲了一陣,才慢慢消逝。
鬼斧神冰電般寒芒,又落在冷如冰身上,嘿嘿怪笑道:「娃娃,我這是先讓你
見識見識而已,這也不過是三成功力!」
冷如冰一聽,心中冷了半截,三成功力尚具如此威力,若然他盡力施為,別說
是人,大石巨木,只怕也要碎飛。
到了此時,冷如冰除了存心一拼,已經別無他途,好在蓉蓉並非落人別人手中
,心中沒有什麼可掛慮的。
當下傲然一笑,道:「在下見識了!」
鬼斧神又道:「那麼告訴我,你那老鬼師付住在什麼地方?」
「無可奉告!」
「姓冷的從不在別人的威脅下低頭!」
「好!算你娃娃有種。」
鬼斧神一聲喝罷,雙目寒光更甚,腳下緩慢而鏘然有聲的向他走來,每跨一步
,地下立即現出數寸深的腳印。
這林邊山地,雖非堅硬如石,卻也並不柔軟,但鬼斧神走來,就像行走在沙灘
上一般,石碎土陷,冷如冰雖是出身武林,從沒想到人間會有這種駭人聽聞的功力。
本來,兩人相距在兩丈以上,鬼斧神向他走來,那鏘然的步聲,和石碎土陷的
聲音,十分刺耳驚心,再加上鬼斧神那一身飄動的黑衣,恍如是死神在向他一步一
步的走近,每走一步,連冷如冰這種高手,居然也心不由已的跳動一下。
一步!兩步!
六步!十步!
近了!
鬼斧神眼中的寒芒更甚,更逼人!
面冷如冰神色更凝重,朗朗星睜中,也似要噴出火焰。
數丈以外的長白飛狐,臉上浮現出滿意的奸笑!
風在歎息!
山樹在歎息!
更近了,這時兩人相距已不過一丈。
鬼斧神右手的鬼斧,緩緩舉起。
而冷如》品身形微矮,左掌撐天,右掌覆地,功行雙掌。
這將是驚天動地的一擊,驚心動魄的一擊,長白飛狐奸笑.更甚,但身子卻又
不由已的再向後退。
鬼斧神突然「嘿」笑—聲,鬼斧上幻出一道烏光,一聲怪嘯,嘶空而起。
冷如冰雙掌倏翻倏合,全力向外推出。
一聲驚天動地的大震,有如一聲晴空霹雷,樹斷石碎,地上泥土,激飛起數文
之高,現場被塵土迷漫成一片。
天地變色!
山林變色!
長白飛狐的臉上好笑更濃,兩隻白眼珠多,黑眼珠少的狐眼,盯視著飛揚的塵
霧,所以,他笑得十分滿意。
但就在這時,塵霧中響起一聲悶哼,一聲怪笑。
一條人影,蹌蹌踉踉退出。
這腳步路朗退出的是誰?出人意外的,竟是那「鬼斧動,鬼神驚」的鬼斧神,
空著一隻手,連賴以成名的鬼斧,也不知去向,那一身寬大的黑袍,已震得全身破
碎,情形十分狼狽。
長白飛狐雖然樂於見兩敗俱傷,甚至任何一方死去,但是,鬼斧神弄得這般狼
狽,連手中鬼斧也不知去向的情形,真還使他大出意外,他做夢也沒想到,冷如冰
小小年紀,居然能使鬼斧神挫敗。
塵霧散了!但使長白飛狐吃驚的事,又發生了,塵霧去之後,冷如冰卻不知去
向,是怎麼走的?空山寂寂,他連眼睛也沒眨一下,冷如冰是自己走的?還是受傷
後被人救走?連他這只狡猾的老狐狸,居然毫無所覺。
地上,一柄烏光閃閃的鬼斧,映著夕陽餘輝,射出冷森森的寒芒。
等到自負甚高的鬼斧神由驚楞中清醒過來,他雖然被冷如冰震傷,好在內功深
厚,將翻湧到口腔的一口鮮血,強壓回去,迅速的氣運周天;漸漸睜開雙目,一見
場中已沒有冷如冰的影子,先是一怔,疑惑的將一雙憤怒而又略帶羞慚的目光,移
落在長白飛狐臉上,喝問道:「老兒,這是怎麼回事?」
長白飛狐心中在笑,但臉上不敢露出一點笑容,只嘴唇被動一下,道:「是被
人救走了!」
鬼斧神目光炯炯,帶著無比的憤怒,又喝道:「那人是誰!」
長白飛狐若說沒看見,顯得自己無能,白眼珠一轉,嘿嘿笑道:「若是我眼睛
不花,大約是成老頭兒!」
「你說是南殘?」
「只是在身影一閃間的判斷而已。」
說完,長白飛狐也尷尬的—笑道:「凌老前輩是知道的,別人,我早追去了,
嘿嘿,唯有成老兒,我可惹不起!」
這只狡詐的老狐,一生很少說一句真話,只這一句,倒是實情,而且說出是南
殘,鬼斧神不會怪他不追,也才不會笑他怯敵!
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長白飛狐這麼自作聰明的一說,鬼斧神竟深信不疑
,卻因此,反而救了冷如冰的性命,這是長白飛狐所始料不及的事。
鬼斧神嘿嘿冷笑了兩聲,恨恨道:「那老鬼倒有自知之明,若然不走!嘿嘿,
我連他也不容。」
長白飛狐想笑,卻又連忙忍住,心說:「你還要吹牛,若然適才我乘危伸手,
你這鬼斧神早就沒命了,真要是成老兒前來,他要饒你才怪。」
但現在他可又不敢惹這位煞星,乾笑了一聲,應和著說道:「是啊!所以成老
兒跑得特別快!」
鬼斧神既然深信不疑,當然不會在附近搜查,而長白飛狐自己說看見南殘將冷
如冰救走,自然不能自己揭穿謊言,所以也沒巡視一下附近。
鬼斧神恨恨的拾起地上的鬼斧,大喝一聲:「老兒,跟我走,等我尋著成老兒
時,再跟他算今天的賬!我道那娃娃哪有這等功力,原來是那老兒在暗中搗鬼!」
於是,身形一閃,當先進入林中。
長白飛狐在他身後投了一個輕蔑的奸笑,心說:「你也會向自己臉上貼金,跟
我一樣,說是成老兒才不會丟人!嘿嘿!」
長白飛狐因為要利用鬼斧神,不能讓他對自己生疑,他心中雖然覺得冷如冰不
見十分蹊蹺,想在附近查看一下,但他想了一想,終於跟身飛人林中,隨著鬼斧頓
離去。
這時,就在林邊的山坡下面,一叢深草之中,躺著一個身穿破舊儒衫的少年,
臉如淡金,一動也不動,好像死去。
但他並沒有死,就在鬼斧神和長白飛狐離去不久,他悠悠醒了進來,睜開一雙
失神的眼睛,看了一下,又緩緩閉上。
當然,他就是被鬼斧神一招驚天動地的鬼斧,震飛滾落到這山坡下的追魂手冷
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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