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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飛狐被戲】
    
      金燕剛剛撲落,驀聽谷內一聲怪笑道:「好畜牲,竟敢跟我鬥起來了,看我收
    拾你!」
    
      話聲—落,只聽「蓬」地一聲大震,樹斷石飛,捲起一蓬塵霧,金燕又一聲驚
    鳴,衝霄再起。
    
      但這次隨著金燕升起的,卻是數十點綠星,好似火樹銀光—般,向上衝起,約
    有丈許圓,竟比金藏飛得還快。
    
      冷如冰心說:「要糟!」
    
      本想掠身劈掌,將那一蓬綠星掃落,拯救那隻金燕,但已來不及,只見那一蓬
    綠墾,在半空中,忽地炸了開來,有似百數十條綠蛇在牛空中飛舞,金燕雖是振翅
    上衝,竟然被一道綠焰,射在左翅之上,一聲驚鳴之後,滾滾翻翻向下直落。
    
      但就在此時,已聽到谷內—聲嬌叱道:「什麼人?敢傷我家金燕!」
    
      跟著又吶起一聲怪笑道:「我道你不出來呢?嘿嘿!小丫頭,快將東西給我!」
    
      冷如冰一聽,原來是綠珠在這谷中,驀想起,那怪笑聲音,不正是長白飛狐麼
    ?心中暗忖:「是了,果然這只狡詐的狐狸,在暗中窺視著那支玉龍鐲,綠珠下手
    時,被他在旁偷偷窺見,暗地跟了前來。」
    
      冷如冰一聽是綠珠的聲音,將本欲撲出的身形;又倏然停止,因為這綠珠武功
    不弱,那日在燕歸谷中,—會兩教中人,全奈何她不得。長白飛狐雖然武功不弱,
    大約綠珠也可以自保。
    
      當下,便不現身,借樹木隱身,向兩人說話之處掠去。
    
      那幽谷十分深速,而且怪石磷蛔,矮樹雜生,再進,便又,是一片矮小松林,
    兩人聲音,即是由那矮松林中傳去。
    
      正起落網,只聽綠珠的聲音道:「金燕,你受傷啦,唉!我也真是大意,來啊
    ,我餵你藥吃。」
    
      強敵就在面前,那綠珠竟然滿不在乎,先給金燕療傷,冷如冰不由心中急了起
    來,心說:「你怎麼啦,長白飛狐豈是易與之輩,你恁地大意,萬一那只狡詐的狐
    狸突然出手,你豈不吃虧?」
    
      心中一急,驀又一個起落,已然撲入谷口。
    
      只聽長白飛狐嘿嘿笑道:「丫頭,你是什麼人?」
    
      綠珠的聲音又響起了,但仍在對金燕說話,道:「哎呀,左翅炸傷得這麼厲害
    ,別動啊,我再給你敷點藥。」
    
      隱隱兩聲呢喃燕語之聲傳來。
    
      只聽綠珠又道:「我知道啦,我一定給你報仇就是,唉!小姐知道了,連我也
    得挨罵!」
    
      長白飛狐忽然厲聲喝道:「丫頭,我問你的話,聽到沒有?」
    
      這才聽綠珠應聲道:「別忙啊,等我替金燕敷上藥行不行,你傷了它,我還沒
    罵你呢。你倒反而吼起我來了。」
    
      冷如冰聽得好生暗笑,連接兩個起落,已撲到谷右的松林之側。
    
      正好那兒有一堆亂石可以隱身,當下停身一閃,便到了一塊大石之後。
    
      伸頭一看,見那長白飛狐正好背身而立,綠珠站在對面,兩人相距有兩三丈遠。
    
      這時,綠珠手中,正抱著那只渾身金色羽毛的金燕,低著頭替它敷藥。
    
      那長白飛狐似是對眼前這少女,有些莫測高深,竟然不敢出手,而且還不時側
    耳向谷外諦聽,似是生怕有什麼人前來。
    
      一會工夫,綠珠又敷藥完畢,抱著金燕抬起頭來,目光有意無意地先向冷如冰
    停身處一掃,口角掠過一絲微笑,似是說:「你來啦,我正在等你啊!」
    
      綠珠一笑之後,忽然臉色—沉,冷冷地向長白飛狐瞪住,道:「喂!你是什麼
    人?」
    
      長白飛狐嘿嘿笑道:「丫頭,你別問我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門下?不肯說我
    也不必追問,只要你將自梅村得來的那件東西,給我就行了。」
    
      綠珠道:「我得了什麼啊?」
    
      長白飛狐嘿嘿連聲,道:「丫頭,你別想賴,我親眼看見這隻金色燕子,在紅
    花教主一曲亡魂操快要彈完時,從她琴案上叼走一件東西,現在這金燕在你手中,
    不問你要問誰要?」
    
      綠珠道:「天下的金色燕子多得很啊,怎能就說是我這一隻呢?」
    
      長白飛狐仰天嘿嘿一笑,道:「丫頭,老夫跟蹤追來,哪能總不是它?」
    
      綠珠呸了一聲,道:「就算是它叼來了,東西又不是你的,惹什麼你問我要?」
    
      長白飛狐道:「憑什麼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我老人家只是不明傷你而已,若是
    不給,嘿嘿!那就說不得了。」
    
      綠珠怒叱一聲,猛啐道:「呸!你傷了我的金燕,我一樣不能饒你,哼,你道
    我不知你是誰?一隻關外的野狐狸,也敢在我眼前撒野?」
    
      長白飛狐一怔,大喝道:「你是誰!」
    
      「難道見了這金燕你還不知道?那就證明你孤陋寡聞!」
    
      長白飛狐白眼珠一轉,突然哈哈一笑道:「這麼說,你是鶯燕雙仙神燕素娥的
    傳人了,哈哈!說來也真巧,我同令師過去有過一段交往,不算是外人,賢侄女,
    你該喊我一聲師伯了。」
    
      這長白飛狐當真狡詐過人,—發覺眼前這小姑娘與神燕素娥有關,在他想來,
    一定是她的傳人,知道用硬不行就用軟,以為一個女娃娃沒多大見識,說不定拿話
    一哄,便能把玉龍鐲哄到手。
    
      所以適才的聲聲「丫頭」,也立即改為了「賢侄女」。
    
      那綠珠也是個刁鑽頑皮的丫頭,早就知道這長白飛狐一生只問目的,不擇手段
    ,心中一想:「好啊,我倒得逗逗你這只狡猾的老狐理。」
    
      當下嫣然一笑,道:「真的麼?」
    
      長白飛狐道:「那還假得了,哈哈!當年令師數次出關,全是我這個師伯陪著
    她,哈哈!那時她還沒收你這個徒弟呢!」
    
      綠珠順著他說道:「是啊,我怎沒聽她老人家提起過師伯呢?」
    
      長白飛狐見綠珠人道,滿心歡喜,又信口胡謅,道:「賢侄女,你今年幾歲?」
    
      「十七歲啦!」
    
      「這麼說你還沒學幾年武功,神燕素娥怎會就放心要你單獨出來,是不是她也
    來了。」
    
      「她老人家沒來啊!」
    
      長白飛狐心中大為放心,又道:「你要那支玉龍鐲做什麼?」
    
      綠珠眼珠兒一轉,道:「我不是存心要啊,是我走那兒路過,見梅花開得極盛
    ,便摘著花兒玩,不知不覺便到了那個莊子,忽聽裡面有琴聲傳出,所以又進去看
    看,哪知把我笑死,池岸邊一個黑炭頭坐在地上如泥塑木雕一般,連我去了也不知
    道,再看啦,啊唷,池心的樓上也有許多人呆呆地坐著,一動也不動。只有那個彈
    琴的女人,手雖在動,好像對身外之事,—點也不知道!喂!他們是幹什麼啊?」
    
      「哈哈,真是年輕的孩子,這都不懂,他們在拚鬥內功。」
    
      「拚鬥內功?」綠珠裝得忒像,眨眨大眼睛道:「沒見他們動手呀?」
    
      「哈哈!」長白飛狐得意的一聲大笑道:「這是內功修為已到上乘境界的人拚
    鬥的方法,這種拚鬥,無形無式,一個藉琴音傳出內力,一個卻將功力由意念中傳
    出,賢侄女修為有限,當然看不懂。」
    
      「啊!」綠珠又一聲嬌呼,道:「原來這樣啊,無怪我不知道了,我只知拚鬥
    內功要用手掌相抵才行呢!」
    
      冷如冰聽他們竟然扯上了,先還一怔,但隨即洞悉兩人的心意,心說:「一個
    狡滑,一個頑皮,只怕你這隻老狐狸,今天要栽在這丫頭手裡了。」
    
      只聽長白飛狐道:「那是次焉者的拚鬥方法!」
    
      綠珠雀躍道:「這功夫真好玩,師伯你得教我!」
    
      長白飛狐故意猶疑一下說道:「這是武林第一流高手才能學的,你年紀輕輕,
    不能學。」
    
      「師伯,是不是你也不會?」
    
      「哈哈!」長白飛狐大笑道:「我哪能不會,我的修為還在他們之上呢?」
    
      綠珠又是喜孜孜一聲驚呼道:「好啊!那我一定要學,你若連這點都不肯教,
    還想當人家的師伯呢!」
    
      長白飛狐一聲哈哈道:「本來瞧在你師父面上,傳你一點內功,也不算什麼,
    不過……?」
    
      冷如冰心中暗想:「文章來了,這老狐狸一定是想騙那支玉龍鐲!」
    
      「不過什麼啊!咦,師伯你怎不說下去?」
    
      「師伯教人,有師伯的規矩!」
    
      「規矩?」綠珠笑得好甜,道:「是啊!我知道,師伯一定是要我磕頭行拜師
    禮!」
    
      長白飛狐詭譎的一笑道:「要是收徒呢,當然是拜師,可是你是神燕素娥的徒
    兒,哪能背著她再拜別人作師父之理,要是她知道了,你要受責罰,我也會落個不
    是。」
    
      綠珠立即雙眉緊皺起來,失望地說道:「那你是不教我啦?」
    
      長白飛狐道:「啊!對啦!你還沒說拿走那支玉龍鐲的原因呢?」
    
      「沒什麼原因啦,是這燕兒淘氣,大約這鐲子亮晶晶的,它便叼了飛走,我一
    見燕兒走了,所以我也就走啦!」
    
      冷如冰心想,你哪能騙得了這老狐狸,胡謅亂扯,他哪會相信?哪知長白飛狐
    卻半信半疑地問道:「當真麼?」
    
      綠珠道:「我怎敢騙師伯呢,真的,等我到此地發現燕兒叼著這鐲子時,見它
    好玩,才收起來,喏,這不是,一支鐲兒罷了,誰稀罕?」
    
      說時,綠珠鐐起左袖,露出一段細如凝脂的手臂,果然,那支五龍鐲映日生輝
    的戴在她的碗上。
    
      冷如冰聽得直想笑,心說:「這才叫做爾虞我詐,倒要看看你們誰的道法高明
    !」
    
      心中雖然這麼這般想,但也替綠珠耽起心來,又想:「這老狐狸是何等狡詐之
    人,萬一他突然出手搶奪,一不小心,便會遭他毒手,你不是惹虎傷人麼?」
    
      當下暗自凝神戒備,萬一長白飛狐突然出手,以便撲出援手。
    
      只聽長白飛狐道:「這麼說就好辦了!」
    
      綠珠道:「師伯是說,教我上乘內功之事麼?」
    
      長白飛狐道:「不錯!你既不能拜我作師父,咭,師伯的意思,嘿嘿……」
    
      「什麼呀?」
    
      「嘿嘿!師伯的規矩,就是……就是?」
    
      「啊!我懂啦,要我將這鐲兒送師伯作禮物,師伯就傳我上乘內功,對不對?」
    
      「哈哈,你真聰明!」
    
      「好啦,就這麼辦,這支鐲兒不過好玩罷了,我留著也沒用,師伯要,我就送
    師伯就是。」
    
      綠珠一面說,一面伸出右手就向左腕取下,向前一遞,道:「師伯要就拿去罷
    !」
    
      冷如冰一怔,心說:「她怎地真的送了?」
    
      長白飛狐故意哈哈笑道:「這不過意思意思罷了,師伯的規矩如此!」
    
      口中在說,腳下卻慢慢向前移動!不知這只狡滑的老狐狸,是生怕操之過急,
    惹得綠珠起了疑心,突然變卦?還是,也怕綠珠有詐,所以戒備著向前走去?那綠
    珠反而笑盈盈助向前迎去,兩個指頭兒,捏著玉龍鐲閃閃發光,反而一點戒備的樣
    子也沒有。
    
      看得冷如冰心中大急,萬一玉龍鐲真落人這老狐狸手中,自己要想奪回,又得
    費一番手腳了。
    
      他正想騰身撲出,只見綠珠忽又向他微微一笑,好像說:「你別急啊,我在逗
    著他玩呢!」
    
      於是,冷如冰又沉著下來,但雙目眨也不眨,生怕綠珠上了長白飛狐大當。
    
      距離越來越近了,兩人每向前跨出一步,冷如冰心中便緊張一分,心中也跟著
    跳動一下,近了,由三丈……二丈……一丈五六……一丈……仍不見綠珠有改變主
    意的樣子,冷如冰一顆心幾乎跳了出來,連呼吸也停止了,但真力卻凝聚腳尖和雙
    掌,只要長白飛狐伸手去接,他便要騰身搶出。
    
      兩人間的距離越縮越短,由一丈到八尺,六尺,五尺幾乎到了只要長白飛狐一
    伸手,便能接著時,冷如冰幾乎再也忍不佳了,才想出聲大喝,跟著撲出瞬間。
    
      哪知嘴唇才動,但尚未出聲,只見綠珠忽然「啊」了一聲,拿著玉龍鐲的右手
    ,突然縮了回去。
    
      長白飛狐煥然止步,道:「賢侄女,你怎麼了?」
    
      綠珠道:「我幾乎忘啦,你應該先教我才對呀!不然,師伯東西到手,卻不教
    我上乘內功,怎麼辦?」
    
      冷如冰這才輕輕吁了一口氣。
    
      長白飛狐哈哈大笑道:「師伯哪能騙你,你要是真心孝敬師伯,當然應該先把
    玉龍鐲送過來!」
    
      綠珠沉吟了一下,天真地笑道:「你不會騙我?」
    
      「嘿嘿!長輩哪能騙小輩!」
    
      綠珠果然又將右手伸出,道:「好啦,拿去罷!」
    
      這次,長白飛狐已伸手去接,冷如冰心中,又再次緊張起來,雖然,他知道綠
    珠不是真心要給他,但相距這麼近,長白飛狐又是武林中頂尖兒好手,若然,他出
    手搶奪,綠珠縱算有備,也無法保證絕對不被他搶去?冷如冰心念電閃,但就在這
    一瞬間,忽聽綠珠肩上的金燕,突然呢喃的叫了一聲。
    
      綠珠「啊」了一聲,也就是長白飛狐指尖距玉龍鐲不過數寸光景,綠珠再又將
    手縮回,而且,這次迅速的將玉龍鐲套在腕上,身子疾退兩步,搖頭道:「我不學
    了!」
    
      長白飛狐眼見將到手的東西,突又變卦,聲音微慍地冷笑道:「你這是作什麼
    ?怎能跟師伯開玩笑?」
    
      綠珠道:「不是開玩笑啊!你適才傷了我的燕兒,你知道的,這是師父的神燕
    ,萬一這燕兒傷治不好,師父追問起來,那時我怎麼說呢?若說是你傷的,你又傳
    過我的武功,跟師父一樣,武林哪有徒弟說師父不是的,我可擔不起這罪名。」
    
      冷如冰聽得一笑,心說:「這綠珠當真刁鑽頑皮,果然給她又找出一個戲耍的
    理由了。」
    
      長白飛狐微微一怔,道:「假若你真為這一點小事,那好辦,這燕兒適才中了
    我的『天芒寒星』,確實含有劇毒,我給你解藥就是!」
    
      「是啊!」綠珠笑了一笑,道:「虧我想了起來,那麼快把解藥給我!」
    
      冷如冰暗笑,心說:「難道這老狐狸會偷雞不到蝕把米?真若如此,那才是終
    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去。」
    
      長白飛狐猶疑了一下,大約他怕功虧一簣,而且,也許他認為這小小丫頭算得
    了什麼,真若軟騙不行,只要自己出手,還怕她飛上天去?所以略一沉吟之後,便
    由身邊摸出一個黑色小瓶,大大方方的向綠珠一拋道:「接住吧!這解藥餵它一顆
    ,立刻就好!」
    
      綠珠伸手接過,看了一眼,笑道:「那麼等我喂一顆試試,若是好了,我馬上
    將這支鐲兒送給你!」
    
      綠珠說罷,打開小瓶,傾出一顆黑色藥丸來,嗅了一嗅,大約她居然能辯別藥
    味,知道不假才攤在掌心,送到那金燕嘴邊,道:「燕兒乖啊,吃了這藥便好了!」
    
      那金燕當真聽話,雙翅一舒,一聲燕語,便將藥丸啄入嘴中。
    
      果然是特製解藥,入嘴不久,那金燕雙翅撲了兩撲,一聲燕語,竟衝霄飛起,
    繞空一圈,才停在一株松梢之上,剔羽舒翅,呢喃之聲不絕,似是非常高興。
    
      綠珠向金燕看了一眼,回頭笑對長白飛狐道:「當真你沒騙我,這解藥真好,
    全送我吧!」
    
      說時,含著笑,已將藥瓶放入懷中。
    
      冷如冰幾乎失笑出聲,心想:「這麼狡詐的一隻老狐狸,果然上了她的當,當
    真妙極!」
    
      長白飛狐一怔,喝道:「我只讓你取一粒,怎能全拿去?」
    
      綠珠道:「喲!當人家師伯,也這麼小氣,不要就不要,還你就是,鐲兒也不
    送你了!」
    
      說時,果然伸手入懷,裝做要摸出還他的樣子。
    
      長白飛狐一聽,突又哈哈大笑,道:「好啦,你要就留著吧!」
    
      綠珠道:「這可是你送我的啊!我可沒硬要!」
    
      長白飛狐道:「現在你可將那支鐲子給我了吧!」
    
      綠珠道:「當然嘛!」
    
      哪知正伸手去取,突又停止下來,口中說道:「不行啊!」
    
      長白飛狐又是一怔,道:「又為什麼?」
    
      綠珠道:「這是人家的東西呀!是燕兒不懂事叼了前來,應該送還人家才是,
    不然,將來傳出去,說是神燕素蛾的門下偷人家的東西,師父要是知道了,不打我
    個半死才怪!」
    
      長白飛狐這才確定被這丫頭戲弄了,嘿笑一聲,喝道:「小丫頭,你敢欺騙老
    夫!」
    
      綠珠道:「我哪裡騙你呀!上乘內功你又沒教我,等於是談生意,生意不成,
    你的錢在,我的貨在,誰也沒吃虧呀!」
    
      長白飛狐喝道:「難道老夫的解藥,不是被你騙去的?」
    
      「咦!那是你送我的呀!我還說過,不是我硬要的!」
    
      長白飛狐喝道:「丫頭,你別認為你聰明,騙得了老夫,嘿嘿!
    
      若不將玉龍鐲給我,今天你休想活著離開這兒。」
    
      隨著喝聲,長白飛狐步聲沉重的一步一步向綠珠迫去,冷如冰雖然只能看見背
    影,但從長白一輕狐步聲中聽得出來,老狐狸臉上,已滿佈殺機。
    
      綠珠也一步—步地在向後退,但是臉上毫無驚惶神色,而且還得意的含笑盈盈
    地說道:「喲!看你這麼凶,像要吃人的樣子,不給就是不給!」
    
      長白飛狐喝道:「你當真不給?」
    
      綠珠突然停止下來,雙手叉腰道:「不給,不給,呸!誰真怕你了!」
    
      長白飛狐一聲厲笑,喝道:「丫頭,可由不得你,連你的小命兒老夫也要!」
    
      喝聲同時,身形驀然前撲,同時出手如風,電閃般向綠珠抓去。
    
      一出招,就是老狐狸成名多年的「飛狐手」,一條右臂,突然暴長尺許。
    
      長白飛狐橫行關外,「飛狐手」乃是他的成名絕學,多少武林中人,敗在他這
    一招絕學之下,因為,這一招,不但快如閃電,最奇的手臂能在出招之後,突然暴
    長,使人防不勝防。
    
      冷如冰事先也不知老狐狸尚有這一手絕藝,等到五指離綠珠不到一尺,忽見手
    臂突然暴長,可駭得一身冷汗,大喝一聲,飛掠而出。
    
      但就在他人未落地瞬間,只聽綠珠一聲輕笑,道:「急什麼?他傷不了我呢?」
    
      輕笑聲中,只見她纖腰一扭,巧巧妙妙地閃了開去,而且一閃數丈,有如一片
    輕飄的綠雲,掠過幾株矮松,落地時,仍是淺笑盈盈,毫無半點驚惶之色。
    
      長白飛狐只道一個女娃娃,聲多大道行?但他仍怕一擊不中,夜長夢多,所以
    二出手,便使出他很少施展的「飛狐手」,希望一擊而中。
    
      哪知他不但估計錯了,連自己認為萬無一失的絕招,施展出來,仍舊無功,驚
    得一呆,又聽身後有人大喝撲出,更顧不得追撲出手,斜裡一飄身,退到一株巨松
    之下。
    
      長白飛狐霍地回身,白眼珠倏翻,突然暴射出一片精光,落在冷如冰臉上,嘿
    嘿笑道:「娃娃,原來是你!」
    
      冷如冰口角擒著冷極的微笑,道:「不錯,是我,想不到吧!」
    
      這時,三人恰好成為三角形,站在松林之中!綠珠嫣然一笑,道:「誰叫你出
    來呀!讓我跟他玩玩不好麼?」
    
      冷如冰向綠珠拱手道:「這老狐狸狡詐得很,我是怕姑娘中了他的暗算。」
    
      綠珠小嘴兒一撇道:「他也配!若不是小姐要我不許傷人我不把他那只狐爪子
    扭斷才怪。」
    
      長白飛狐仰天嘿嘿笑道:「丫頭,你說得老夫一點用也沒有?嘿嘿!神燕素娥
    那點絕活兒,也不一定難為得了老人。」
    
      說罷,又回頭看著冷如冰道:「嘿嘿!不到你小子門路真寬,居然連神燕素娥
    也搭上了線?」
    
      冷如冰傲然一笑,道:「俠義門中,自然是朋友,什麼叫搭線,冷某人不懂。」
    
      綠珠一聲脆笑道:「喂!給我滾吧!你打傷了我的燕兒,卻給我一瓶『天芒寒
    星』的解藥,這事算是拉平,我也不難為你啦!」
    
      長白飛狐嘿嘿道:「丫頭,你倒說得輕鬆,你也不問問,老夫是不是肯就此罷
    手?」
    
      冷如冰哼了一聲,道:「那你待怎地?」
    
      長白飛狐道:「本來我就要找你,嘿嘿,今天可遇上了。難道我兒一掌之恨,
    就罷了不成?」
    
      綠珠卻在旁接口道:「還有就是你想要我這支玉龍鐲,對不對?」
    
      長白飛狐掃了兩人一眼,白眼珠中精芒亂閃,道:「不錯!你不將玉龍鐲獻上
    ,你也別想走!」
    
      冷如冰冷極地一笑,向前邁了一步,道:「好!咱們遲早得了結,那你就動手
    試試!」
    
      長白飛狐怒哼一聲,他雖狡詐過人,但現在不出手硬拚是不行了,哼聲一落,
    雙掌驀地平胸推去。
    
      勁風呼嘯,力道大得驚人,顯然這老狐狸是全力推出兩掌。
    
      冷如冰暗運六脈神功,腳下一錯,反而推進丈許,右臂一掄,一招天魔臂已橫
    掃而出。
    
      這一招,兩人都是全力出手,松林中立時勁風排起,石碎沙飛,蓬蓬雨聲,斷
    枝殘葉,激得滿天飛舞,兩人近身處幾株松樹,全齊腰掃斷。
    
      長白飛狐怒嘯一聲,身形一晃,又向冷如冰欺近,嘿嘿的一笑,雙掌翻飛連綿
    劈去。
    
      冷如冰頓覺掌影如山,勁風如潮,由四面向自己裹來。
    
      不由心中一駭,暗忖:「這老狐狸竟身手不同,飛狐掌成名關外,也非浪得虛
    名,若不小心,今天還會落敗在他手裡。」
    
      心念電閃,驀然發出一聲長嘯,雙臂疾轉如輪,驀向如山掌影中撞去。
    
      一個是威鎮關外的飛狐掌,一個地煞神童無公成名多年的十二地煞手,前者是
    以快速見長,後者是以剛猛著稱,眨眼之間,已是數十招竟然難分軒輕,遭殃的是
    那一片松林,一會工夫,竟被兩人掌風臂力,劈斷了數十根。
    
      綠珠仍是含笑盈盈的站在旁邊,一對靈活的眼珠,不斷掃來掃去,好像看得十
    分好玩似的,突聽,長白飛狐—聲嘿笑,身形驀地彈起,雙臂一振,竟有三四丈高
    ,身上一件破道袍,如漲滿的風帆一般,身形游空一滑,以快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速
    度,猛向冷如冰頭上撲去,右掌左指,一劈一抓,指尖上嘶嘶氣勁,隨著泰山奪頂
    般的氣勁,向下猛射,聲勢十分驚人。
    
      冷如冰一見老狐狸突然彈身縱起,便知他想仗著稱絕武林的飛狐身法,和他那
    成名多年的「飛狐爪」,知道不可輕敵,身形快速一閃,上身微向後仰,吐氣開聲
    ,一招「仰劈華岳」雙掌重疊劈出。
    
      這一招是地煞神專破敵人由上下擊的招式,雙掌重疊,不但勁力集中,可增強
    一搐,而且氣勁連綿,有如後浪推前浪一般。
    
      一股排空而起的氣流,向上猛射,只聽「擴」地一聲巨響,長白飛狐身子一震
    ,逼得彈空而起。
    
      但冷如冰卻馬步一浮,反而踉踉蹌蹌,向後猛退。
    
      說時遲,冷如冰腳下尚未站穩,半空中的長白飛狐,端地了得,一聲怪笑,雙
    臂一劃,如飛狐展翼,早又猛外面至。
    
      人向下撲,雙臂陡然暴長,頭上道留已飄風,如天魔一般撲來,而且,那壓頂
    的勁風,幾乎令人窒息。
    
      綠珠也從未見過這等驚人聲勢不由驚呼一聲:「啊呀!」
    
      綠影一閃,已向冷如冰身邊撲來。
    
      冷如冰腳未站穩,雙目金星直冒,連護身神功也被震散,那還有力量迎接長白
    飛狐這凌壓之極的一掌?好在他久經大敵,臨危不亂,身形驟矮,倏地貼地一旋,
    人似匝地旋風,讓開一丈有餘。
    
      這也就是綠珠尚未撲到同時,一聲震響,石卷沙飛,地上已聲成方圓五六丈的
    一個大坑。
    
      綠珠人未撲到,陡然一聲嬌叱,右手指尖,白光一閃,飛虹指也倏點而出,綠
    影劃空,直向冷如冰再又掠出的身邊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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