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森羅鬼域】
冷如冰離開了二郎廟,真力上行,張口吐出那一口毒酒,才算心中定了下來。
他噓了一口氣,仰頭一看,殘月初升,已是二更財近,身形電閃,直向青城山
麓奔去。
山空、月冷,呼嘯著的夜風,搖動著那些森森黑影,活像無數的幽靈在蠕動,
怪鳥的鳴聲,不時由四周傳來,夜——恐怖而陰森。
但於一個武林高手來說,卻毫無恐怖之感,只是,他仍然戒備著,因為,目前
這青城山,隱藏武林中從來未有過的神秘,而他——武林中人稱做獨夫,稱做追魂
手的冷如冰,卻正向這神秘挑戰。
約半個更次,他奔到了山麓,正想拾級登山。
驀然——他聽到一陣怪異的聲音,傳自左面林中,似鳥語,又似有人在低訴,
心中頓覺奇怪,微一晃身,便向林中奔去。
林深、校密,星月微光,自然無法透人,但以冷如冰內功修為來說,根本如同
白晝,身形才撲上一株大樹,抬眼時,立即發現一件怪事?原來,他看見距他停身
處五六丈遠林中空地上,有一線金光:和一線銀光在七八尺處不斷盤旋飛繞,以他
的目力,竟看不出那金白兩道光影是什麼?那奇異的聲音,就是由兩道光影發出。
只是,那兩道光影盤旋之下的地面上,卻清楚看見,背坐著一個一身銀色輕羅
的女人,雙手合什,有似老僧入定。
冷如冰雖然看不清楚那女人的面目,但從身段和衣著上看來,年紀並不太大。
他心中透著奇怪,心想:「坐息行功,怎會跑到這深山野林中來?這女人是誰
呢?」
因是好奇之故,便想繞向女人面對著的方向,去看看女人的面貌。趁夜風拂樹
,被動搖瞬間,人似穿枝巧燕,由右面擦繞去。
兩三個起落,已然撲以對面,等他停身抬頭,嘿!怪事發生了,那女人不知何
時,正一百八十度轉了方向,自己看見的,仍是個窈窕的背影?他略為猶豫一下,
不知這女人只故意如此?還是巧合?若然是巧合,那倒不足為奇,若然是故意,那
這女人在修為上的成就,已到了坐息行功時能「神遊物外」的境地,這種修為,當
今武林中人能作到這一點的不太多,而這女人看來甚是年青,怎能也會有這種驚人
的成就呢?心中略一猶疑,冷漠的笑了一下,身形一晃,再又繞奔過去,但這一次
,他一面掠枝飛行,一面卻留心著地上的女人動靜。
奇怪!當兩繞行一半,正側對著那女人時,已然看見那女人身形,正好又背對
自己,由此可知,她的身子,是跟著自己飛行速度在旋轉,可是,他又根本未見著
那女人動過。
這一下,不但使他奇?而且使他吃驚?以冷如冰那種精湛目力,而又是特別留
心的狀況下,那女人移動身子,他不可能看不見?現在不用他懷疑,這女人是一個
身懷異學之身,但,她跑到這青城山麓的林中來做什麼?與天師洞有沒有連帶關係
呢?他知道,再要看人家的面孔,那是白費力氣於是,他停身不動,想先看清那兩
道繞飛的金銀色光華是什麼?再作打算?大約又過了半盞茶時間,只見那女人雙掌
在胸前一分,口中似是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就在她雙掌一分瞬間,那繞空的金銀兩
色光華倏斂,其掌心上立時現出兩支燕子,比一般普通燕子較大,一支金色,一支
銀色,口中卻不斷的呢喃而語,剔羽舒翅,十分舒適,但那四支燕眼,神光精湛,
一看便知是一對神燕。
冷如冰知道,武林中異人奇士無數,而這些人豢養珍離異善者,亦大不乏人,
但從他的記憶中,還想不起這豢養著金銀雙燕的女人是什麼人?正在驚疑之間,驀
見那兩支金銀雙燕,突地掉過頭來,對著冷如冰停身之處,不住呢喃而語,這情形
,冷如冰當然知道,不但那女人已發現自己的存在,連這一雙燕子,也未瞞過。
如何不是?那一對燕子呢呢喃喃的細語一陣,突然四翅一振,疾射而起兩道劃
空如虹的光華,直向他停身處疾射而來。
冷如冰微微一怔,當然,對這兩支燕子,不管他多麼靈異,以他目前的武功來
說,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但是,武林中人,凡是豢養異獸的人,差不多皆是愛如性
命,若有人傷害了它們,何殊就是與他們的主人結下不解之仇,這女人邪正尚未分
明,他不得不對這一對疾撲面來的燕子,存著一分顧忌,不想貿然出手。
冷如冰伸手一按枝頭,人似織柳黃葷,劇響一聲,已竄上另一顆樹上。
但就在此時,只聽那女人響起一聲說耳的聲音,道:「燕兒,回來啊!」
聲音那麼輕,那麼柔,令人聽了,有—種舒適之感。
而那兩道金銀色的光影,忽地劃空—旋,同時射人那女人仍平在胸前那一對玉
掌之中。
差不多就在兩燕飛落同時,那女人似輕雲,似流水般飄逸的聲音,輕輕的吁了
一口氣,低吟道:「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頓了一頓,才又緩緩說道:「是什麼人啊?」
冷如冰一聽那兩句詩,心中動了一下,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一樣,但一時之間
,卻又想不起來。
但人家已出聲相詢,他根本不能再想什麼了?冷漠的應了一聲,道:「過路無
意擾及清修,請姑娘見諒!」
那女人仍是坐著未動,她末轉過頭來,又道:「我知道!我是問你姓什麼?叫
什麼?你師付是誰?」
冷如冰對自己的姓名,告訴誰也無所渭,但師門液卻不能說出,他行道江湖數
年來,真正知道他師門的人並不多,當下聲音冷攝的應道:「在下冷如冰。」
「冷……如……冰……師門呢?」
「這一點怨難相告!」
「為什麼?」冷如冰心中佛然不悅,冷漠的說道:「當然有原因,但在下沒有
向姑娘說明的必要。」
「啊!」
那女人一聲輕啊之後,又道:「你好豫很高傲呢?」
「不是高傲,而是在下生性如此。」
「你來這兒作什麼?」
「跟在下師門一樣,無可奉告!」
那女人口中似是一聲微唱,便鑲坐不動。
冷如冰舒靜的等了一會,心中不斷尋思,自己本來是要去天師洞的,如今在這
山麓發現這個神秘女人,這女人與天師洞是否有關,他無法確定,因此,他必須弄
清楚這女人是誰?和瞭解她來此的目的,才能決定自己的行止。
於是,他出聲問道:「姑娘是誰?可否見告?」
「你見了這兩隻燕子,應該猜到一半才對?你猜猜看!」
冷如冰一怔,心想:「聽她口氣,她的師門與這雙燕有關,而且還是大大有名
之人,但他出道數年以來,卻從沒聽過武林中有什麼人會養著雙燕的?而且自己離
開師付時,凡舉近百年來的武林人物。師父也會廣敘述過,也未提有這麼一個人?」
這一來,竟把他怔住了,竟無法出聲。
那女人又歎了一口氣道:「對這兩支燕子。你一無所聞麼?」
冷如冰冷漠的臉上,微微一熱,道:「冷某孤陋寡聞,猜不著!」
「唉!」
那女人輕輕一歎,口中緩緩念道:「繁華事散逐香塵,想不到武林中沒有我師
父的名號了。」
冷如冰心中一動,現在他明白一件事,這女人的師父,應該是上一輩的高人,
從這女人年紀青青,在坐息之時,就能「神移物外」,那等修為看來應該不會錯,
但何以師父不曾提起過呢?
冷如冰心中正在尋思,那女人忽又幽幽一歎,道:「猜不著算啦,我要走了,
你放心吧,我不會妨礙你的。」
「不會妨礙我?」冷如冰心中一震,單從這句話聽來,好像自己來青城山的目
的,她已完全知道。
但就在他一怔瞬間,一聲呢喃燕語,金銀兩道光華,已射上對面樹梢,他愕然
抬眼看去,兩道光影,僅閃得兩閃,便已失去所在。
當兩道光影飛逝後,他才想起未看見女人飛掠而去的身影,但當他再低頭看時
,林中的女人,已頓失所在,不知是隨著兩燕飛去?還是從林中單獨走了?他怔了
一怔,覺得這女人怪極了。
以她的一身修為,師門應該是上一代高人,而武林中竟無傳聞?江湖鬼域,武
林詭甭,冷如冰面對著這許多難解的迷題,不得不存著一份戒心。
因此,他靜靜思考一陣,忽:二冷漠的二笑,身形電閃,毅然向天師洞撲去。
當他再又到了天師洞,觀門外那盞黃續風燈,正搖曳在晚風中,觀中一片靜寂
,顯示得非常安靜。
略一打量,倏然賜中撲入,身形略閃,隱身在那鐘樓之側的殿廓轉角處。
他第一步是想看看午夜鐘聲,是不是會再響?若然再響,那就是觀中有午夜敲
鐘的規定,那三個魔頭,只是借這鐘聲作為相會的時刻而已,鐘聲三響,與三個魔
頭之會毫無關連。
其次,他是要查查這位敲鐘之人,何以鐘聲的高低徐緩和所敲的下數,竟與那
神秘鋒上的鐘聲完全一般無二?是巧合?還是真有關連?第三,是這天師洞的老道
們,夜間住在什麼地方?何以昨夜自己未找著人?這時,已將近午夜,他靜靜的等
待著!
月影斜射鐘樓之下,不過僅數丈而已,只要直射石階,那便是午夜了。
他雙目眨也不眨的注視著,兩耳卻靜聽著四外,這時,別說是有人走來,連落
一根針在地上,也休想逃過他的聽覺。
月影緩慢的移動著!
近了!月影只差寸許,照說,這時觀中應該有人起身了,但是,他沒有聽出有
人向鐘樓走來的腳步聲。
他閃爍著雙目,向四周掃了一下,靜!靜得他有點窒息。
終於,月影直射石階,午夜了,仍不見敲鐘人前來,他失望了,現在,他的第
一個判斷,昨夜那鐘聲,不是觀中老道所敲,必是昨日那三個魔頭中的…個人所為
?一定是他們約定,以敲鐘為號,在前殿中會齊。
就在他心念電閃,希望幻滅間——當!
一聲低沉的鐘聲,響徹夜交,震得他幾乎駭了一跳,口中也幾乎驚呼一聲:「
怪啊!」
為什麼怪?為什麼會使像冷如冰這等武林高手驚惶呼怪呢?原來,他雖然心在
沉思,雙目卻凝視著那座鐘樓,眨也未矩,那只懸在樓下的鐵鐘四周,根本沒有人
,但是鐘響了,沒人敲,會響,豈非怪事?跟著。鐘聲一陣晃蕩,竟又接連發出響
聲!
噹噹!
噹噹噹!
依然是無人自響,聲音清越震耳,完全與人在敲擊一樣。
他忽然心中一動,暗自「啊」了一聲,心說:「難道是武林高手,是在用弱指
藏鐘之法麼?」
但當他遊目四周,極目之外,卻又一個人也沒看見,這一下,可把冷如冰怔住
了,他出道江湖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目睹的怪事?是的,那是怪事,可是更怪的
事,跟著又發生了。
冷如冰正在怔忡間,忽見鐘下一縷白煙裊裊升起,一會工夫,有如一幢薄薄的
白霧,將鐘身罩著,那鐘聲的裊裊餘音,突自歷久不絕,霧裡鐘聲,皆是一個奇妙
而神秘的感覺。
煙自鐘下地上升起,但那地上清清楚楚的空無一物,冷如冰說什麼也想不透,
這白姻何來?一連串的怪事,將他吸住了,他想窺破此中奧秘,因此,全神注視著
那鐘下。
那白煙由淡而濃,漸漸的。上下散開,將鐘樓整個迷漫著,鐘身已隱約莫辨。
就在此時,忽然,白煙中隱隱約約的有綠焰連閃,跟著現出一個幽靈一般的影
子,在煙中晃來晃去,似虛幻,也似實質,若隱若現,而且,也就在此時,鐘樓四
周,捲起一陣風,冷森森,陰慘慘,就是冷如冰膽子大,見了這份情景,也不禁背
脊上冒出一股寒氣。
冷如冰從來不相信人間有鬼,但那白煙中忽隱忽現的幽靈的影子,絕不是人裝
,是人,絕難逃過他精湛的目力?他想了一想,冷漠的臉上聳肩一筍,心說:「好
啊!居然有人在我冷如冰面前,故弄玄虛,這士點江湖技倆,難道就會將我駭走麼
?」
他停身後,距那鐘不過兩丈附近,於是,他右掌含勁指出,掌風直向那幽靈般
影子掃去。
果然,他掌風一拂及白煙,立即裊裊四射,那幽靈殷的影子,也倏忽不見。
但就在白煙四射間,他隱隱聞著一陣淡淡的香味,他因是全神去搜索那幽靈般
影子,根本未曾注意,等到他突然警覺不對時,鼻中已鑽入好幾股香味。
暗說:「不好!」
身子才要一掠而起,但是,遲了,一陣頭昏目眩,四膠軟綿得無核用力。
這時,鐘內忽然傳一聲陰森森鬼哭,一個幽靈般的鬼影,由鐘內閃出,飄飄激
渺的到了冷如冰身前。
冷如冰雖是四肢乏力,動顫不得,但不卻尚清醒,仍是冷漠的傲然一笑道:「
朋友,你裝得太像了,可惜,我冷如冰一生就不相信有鬼?」
那幽靈忽東忽西的晃蕩幾下,忽又「鳴鳴」的呀了一聲,伸出形如雞爪般的枯
瘦五指,直向冷如冰胸前抓來,出手如風,食指正指向冷如冰胸膽玄機死穴。
冷如冰雖有一身武功,這時局身軟癱,他能向人乞憐麼?冷笑一聲,緩緩將雙
目閉上。
但,就在這時,聽有人陰惻惻的喝道:「鬼使聽令,著將這人押送森羅殿受審
!」
冷如冰陡覺那鬼爪勁風掃處;卻點在自己昏穴上,身子一震,人便失去了知覺。
等到他醒來,身子已在一座陰暗的大殿中,殿頂懸著一盞光線暗淡的小燈,四
周冷氣森森,泛肌生寒,正上方一張長案,四支桌腿雕成四個猙獰叉形惡免,長案
左右,站著手持生死簿的判官,和高帽白衣的無常,再下,便是牛頭馬面,夜叉小
鬼,看來真像一座森羅殿一般。
冷如冰冷漠笑著,試著四肢運勁,依然軟綿綿的無法用力,但他仍傲然不懼,
他知道這些會是人為,若然不是自己中了那迷香,這幾人真得全部變鬼。
他不言不動,僅冷冷注視著殿中的動靜。
過一會工夫,驀聽大殿後面人高呼:「教主升殿!」
跟著一聲悠悠鐘響,那些判官小鬼,牛頭夜叉,全躬身向上。
這時殿後走出四個白衣幽靈,黑髮披肩,有的滿臉是血,有的長舌晃蕩,但冷
如冰一看,那些人全戴著特製面具,而且是女人扮成,隨在四個幽靈身後,卻是一
個黑衣金冠的蒙面人,那人坐在案後,陰惻惻的哼了一聲,道:「下面是什麼人?」
冷如冰冷笑道:「朋友,用不著故弄玄虛了,最好把面紗褐下來,讓我冷某人
也看看,你到底是誰?」此語一出,那左右的牛頭馬面,夜叉小鬼,突然同時一聲
大喝,聲震殿宇。
高坐的蒙面人向下擺擺手,陰惻惻的又問道:「你可就是追魂手冷如冰?」
冷如冰點頭冷冷笑道:「不錯!朋友也知道在下,不過那追魂手之字,可是朋
友們相贈,我冷某人可沒有同意。」
黑衣蒙面人哼了一聲,道:「你稱我做朋友,你沒想到配不配!」
冷如冰傲然大笑道:「凡是死在我冷如冰手下那些人,我是全稱呼他們做朋友
,對閣下,為什麼要兩樣呢?」
黑衣蒙面人身體一震,突然發出一聲陰惻測的大笑,道:「娃娃,你也把我比
成那麼膿包麼?」
冷如冰嘴一挑,現出譏消至極的神色道:「依我看,那些膿包還比你強!」
黑衣蒙面人黑紗中寒芒閃閃,喝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得很!」冷如冰一聳雙肩,道:「因為那些人還敢面對著我冷某人親自
動手,雖然,他們結果仍非敵手,被冷某人殺死,但尚可為是一個硬漢子,而閣下
,哈哈!卻裝神弄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更用最卑鄙的迷香暗算於人,這一點,
我可說錯了?」
黑衣人又是陰惻惻大笑道:「娃娃,別說你那點不夠火候的一十二地煞手,奈
何不了我,就是你那師父地煞神董無公親自前來,大約也不敢對我說這種大話!」
冷如冰霍地一驚,這是他出道以來,真正的第一次吃驚,他受業恩師地煞神董
無公,武林中從來沒人知道這件事,他在武林中闖蕩這三四年,施展過師門成名絕
學的十二地煞手的次數也不多,而且,據他所知,好像還沒有人識出過他的絕學,
何以這黑衣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師門,心中大是不解?冷如冰只是心中吃驚,但表面
上仍非常平靜,冷漠而高傲的笑了一下,道:「正因為你沒把十二地煞手放進眼裡
,才裝神扮鬼,用迷香暗算人麼?」
黑衣人被他問得一怔,黑紗中的兩道眼神,陡然碧綠,猙獰而陰森的不斷轉動
,突又陰測測大笑道:「好!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我繪你解去軟香羅,這殿中的
人,隨你指定一個,只要憑你那十二地煞手,能勝得他們,我便放你離去,但是,
假若你娃娃不行,那該又怎麼辦?」
冷如冰抗聲說道:「技不如人,有死而已。」
哪知那黑衣蒙面人反而大笑道:「娃娃,生命是可貴的,你還年輕,對這個世
界上,就沒有留戀麼?」
「難道你要我……」
「是的,我要你歸順我!」
「歸順你?」冷如冰豪氣如虹的大笑道:「朋友們送了我冷某人兩個名號,一
個是『獨夫』,一個是『追魂手』,對『追魂手』三字,我冷某人卻敬謝不密,坦
對『獨夫』,二字,卻認為最恰當,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恩師,冷某人從來
沒把什麼人放在眼裡,又兼生性冷漠,連真正朋友都不想交一個,還能歸順什麼人
?假若這是你的如意算盤,那麼冷某人要你先收回這句話了!」
「假若我不收回呢?」
「那冷某人情願不戰而死,將來武林中人會知道,冷某人是死於暗算,不是十
二地煞手,藝不如人!」
「假若我也不要你死呢?」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名耳道:「娃娃,你太傲性了
,生命是值得留戀的,本教主召你,難道對殺一個人,還感到麻煩麼?」
冷如冰冷冷的向他看了一眼,道:「你是什麼教?」
黑衣人道:「本來還不到宣佈的時候,但對於你;求援紀妨先讓彌明白,看!
娃娃!」
黑衣人說罷,頭也不回,右手背向上一搶,圈留輕輕一拂。
冷如冰拾眼看去,只見黑衣人掌風到處,那殿上一塊黑底金字,應掌而碎,木
屑分落,裡面卻現出另一塊金字橫匾,上面駭然刻著「幽冤教總壇」五個金字。
幽冥教三字,倒未使冷如冰心動,倒是這位幽冥教主適才展露那一手無氣的氣
勁,使他聳然動容,看來自己真還不是人家的敵手。
但冷如冰傲性天生,從來不屈服於威武之下,冷然大笑道:「本來是人,卻要
裝扮成鬼,本來是人的世界,卻要命名為鬼的世界,妙得很,妙得很!」
黑衣人怒道:「娃娃,你少放肆!」
冷如冰道:「冷某人在任何地方全是一樣!」
「你當真不怕死!」
「冷某人只可借遭人暗算,不能一拼!」
黑衣人臉上黑紗震動,大喝道:「給他解藥。」
黑衣人身邊一個長舌蕩動的白衣幽靈,一晃身,已然向殿後走去,一會功夫,
只見她端一個描金漆盤,向冷如冰走來。
到了冷如冰身邊,伸手端下一盤熱騰騰的香茶,一聲不響的向他面前一送。
冷如冰略一猶豫,立即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白衣幽靈冷哼一聲,接過茶杯,一閃而退。
而暗自默運神功,果然會功夫全身勁力已復。
即從地上嚴躍而起。
黑衣蒙面人陰惻惻笑道:「娃娃,我再說一遍,只要你能勝得這殿中的任何一
個人,你便可以自由離去,若是不勝,你得留下來替我作事,本教主不會虧待你!」
冷如冰傲然大笑道:「大教主,你不會有像我冷某人這種人跟你做事的,而且
冷某人選擇的對手,就是你!」
長案右角,立時響起—聲嘿嘿笑聲,那個白衣高帽的無常,手中大蒲扇一晃,
已然晃身而出衝著冷如冰又是嘿嘿一聲,道:「小娃娃,好大口氣,你也配跟我們
教主動手,來來來,我白無常跟你玩兩招先來試試。」
冷如冰傲然大笑道:「我選的不是你!」
白無常冷笑一聲:「你不配!」
話聲中,呼地一聲,左手電閃抓去。
冷如冰陡見一支白森森毫無血色的手,向自己抓來,手掌未到,寒氣已然逼身。
冷如冰想這些人全是不可易與之輩,不然,那幽冥教主不會說出那一翻話來,
護身神功罩體,右掌也電閃切出,竟是十二地煞中的「輪遲倏轉」招式,這一招若
被他切中,白無常一隻左腕,便得立斷。
白無常指尖距冷如冰數寸,陡覺指尖被氣勁所阻,霍然一驚,又見冷如冰不閃
不讓向自己腕上切來,趕緊左腕一沉,右手大蒲扇斜肩削去。
冷如冰嘿笑一聲,身形陡然一旋,左臂借,旋之勢,十二地煞手中的「天魔臂
」一掃而去,喝聲「去吧!」
白無常陡見一著失機,下臂一揚,也將右肘向上一迎,硬接冷如冰一招天魔臂。
只聽「蓬」地一聲大震,白無常一個身子,直向殿角飛落,但冷如冰也左臂一
麻,身子跟路後退四五步,才算拿樁站穩。
冷如冰兩招便擊敗自無常,仰頭大笑道:「無常不過如此,大教主,可見你太
過自信了,我冷如冰選的是你,還是勞駕自己下來吧!」
那幽冥教主真未料到冷如冰已將十二地煞手,練到了如此精純境界,其實,他
更不知冷如冰尚有護體神功,不然,先前他也不那般大言相許了。
幽冥教主怒哼一聲,那殿角的白無常卻已掙扎立起,一條右臂軟軟垂在肩下,
大聲說道:「教主,這娃娃似已習得護體神功,難怪這樣狂妄!」
幽冥教主尚未出聲,適才那捧送解藥的長舌搖晃的白衣幽靈,突然也聲道:「
一點護體神功,有什麼稀奇?」
說聲中,身形飄渺一閃,真比鬼腿還快,已然姑在冷如冰對面。
冷如冰大笑道:「牛頭蛇神,魑魍魅魎,一齊來吧,裝神弄鬼的,還算什麼了
不起的人物!」
白衣幽靈輕哼一聲,長舌一搖,白衣晃動,立即化成飄渺不定的白霧,向他裹
來,白霧中恍如有十來個白衣幽靈,晃動長舌,向他撲來。
冷如冰一怔,心說:「這是什麼身法招!」
但他仍沉著氣;未待那些幽靈近身,陡然吐氣開聲,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喝道:
「這一點鬼伎倆,我冷某人還不在乎廠說話中,他兩臂平伸,倏合倏分,身子一縱
而起,一招「神雷壓頂」,驀向那團白霧揮去,兩股勁風,如千斤巨石下壓。
說也奇怪,這「神雷壓頂」是十二地煞手中最具威力的一招,可是勁風下壓,
那團白霜立即四散,只聽「砰砰」兩聲巨震,大殿中的青石地板,立被劈成兩個尺
許大的深坑,卻半未傷著那白衣幽靈。
說時遲,冷如冰收勢斜掠,腳才落地,那白霧陡又聚面成形,在他身後「鳴」
地一聲鬼哭,聲音淒怖刺耳,蕩在大殿四周,而且,一股田寒之極的冷氣,隱隱己
至背心。
冷如冰駭了一跳,大喝—聲,向右滑出,同時一招「天魔臂」,又向身後劈出。
哪知他招式才出,身後陡又是一聲鬼哭,而自己那一招,竟又劈空,就在同時
,鼻中又嗅著那種淡淡的香味,心細不好,趕緊緊閉呼吸,但是,遲了!身子一軟
,人已萎頓的又向地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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