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色鬼權充月下老】
第二天一早,張誠出去練功,將小星子也驚醒了。
小星子洗漱好以後,便四處閒逛,偏偏玉門真人又不許他離開院子。
小星子在花園裡玩了一會兒,企圖撞見他的梅姐姐,卻不見人影兒。
他便溜了出去,努力想搞出些點子來。
剛一出門,便碰到梅兒。
小星子看了看,笑嘻嘻地道:「小妹妹,你姐姐哪兒去了?」
梅兒一愣,不知道什麼意思,道:「我姐姐?」
「對啊,就是那個梅兒呀?」
梅兒笑道:「我就是梅兒呀,怎麼過一宿連我都不認識啦!」
小星子道:「別胡說,小妹妹,你這麼年輕漂亮,白嫩嫩的像個小香寶寶,怎
麼是梅兒了?梅兒是迷倒千人,小妹妹呢,是傾城傾國什麼的,還有叫啥沉魚落大
鳥什麼的!」
梅兒笑得簡直直不起腰來,笑靨如花,心裡也美得如花開。
「其實我就是梅兒,不信你問問我娘有幾個女兒?」
小星子似很驚訝地道:「你真的是梅兒?怎麼一夜之間就變得如此漂亮了?乖
乖,這可不得了!」
梅兒一驚道:「怎麼不得了?」
小星子指著天道:「照這樣下去,數日以後,百花仙子妒忌你,觀音娘娘妒忌
你,你怎麼辦?更何況呀……嘿嘿!」
「怎麼啦?」
「等我大舅子發現了,肯定先修座金子屋把你藏起來,那你可悶啦!」
梅兒臉一紅,嘟嘟小嘴道:「不來了,老開人家玩笑,拿人家當猴子耍呀!」
小星子忽地走近她道:「哎呀,好梅兒姐姐,你怎能將我大舅子一片苦心當兒
戲呢,我大舅子這人呀,想你差點想瘋了,昨兒個我跟他睡一張床。他夢中抱著我
道:『我的親親梅兒呀,我給你下跪了,你怎麼不多看我幾眼呢!』」
梅兒知道他是個厚臉皮,張誠卻相反,不知道這話是否是張誠說的,心裡又驚
又喜,女孩兒嘛,總喜歡被人追的。
表面上她卻羞紅了臉道:「在這兒胡說什麼呀,小心我撕爛你的嘴皮子!」
小星子頭一歪,奇道:「哎呀呀,這是他說的,要撕你去撕他的嘴皮好了,與
我怎相干?他不下跪請我來,我才不來給他說媒,說實話我也想你想得緊哪,只是
我這大舅子比我強多了,我只得忍痛割愛!」
梅兒雖然也想聽,偏又聽見夫人在那邊叫喊著她。
她對小星子道:「我走了,娘叫呢,你可別再胡說。」
小星子笑道:「我自然先替你們保密。」
梅兒心裡蹦蹦跳,這傢伙越來越不像話了哪。
小星子往他的臥房走去。
張誠已經回來。
小星子湊過去道:「喂,我的大舅子,把你頸上那金鎖給我!」
張誠不解道:「用這幹什麼?」
小星子眨眨跟,笑道:「哎呀,送給我那未過門的大嫂子,你的親親梅兒哪!」
張誠臉又像喝醉了酒,取下金鎖遞給他道:「她……她答應了?」
「哎呀,你猴急什麼,先送東西她要看生辰八字呢,然後嘛,我給你們找個地
方讓你們大談一番,以後怎麼發展看你的羅!」
張誠激動地望著小星子,確實要下跪了。
不一會兒婆子們來叫吃飯,小星子揣著桃子來到飯堂,一看果然是饃饃。
他轉身溜掉了。
張誠走了進去。
早餐沒了小星子就無味多了,在莊重嚴肅的氣氛中結束了早餐。
小星子吃了幾個桃子,想著下頓呢,腹中幾餐沒油葷了,荒得很。
他四外走著,忽地看見一大群雞在前面叫著戲著。
他賊跟一溜,見四處無人,摸摸身上,還好有一點迷藥,他對準雞吹過去。
果然有兩三隻雞倒了下去。
小星子提著兩隻雞來到自己的臥房,把雞給藏了。
然後去找張誠卻偏又找不到。
他想到莊院一方有一片林子,好像是練武休憩之所。
小星子知道上午是玉門真人和弟子練武勞動之時,只見張誠也背著鎬去鋤地。
小星子走過去道:「喂!我偷了兩隻雞,咱們到那邊去烤著吃吧!」
張誠搖搖頭道:『要是被抓住了,我臉往哪兒擱?不像你臉皮那麼厚。」
小星子罵一句道:「傻瓜,不吃白不吃,我走啦。」
小星子找了點乾柴堆好,用小金刀將雞給宰了,又從廚房裡偷些佐料出來。
不一會兒火生起來了,他將兩隻雞全烤了,又用油塗在上面,雞血也塗在上面
,撒了些鹽,哇!好香!小星子唾沫欲滴,等到烤好了卻又頗有耐力,將柴棍等工
具一併收拾好,直到地上看不出痕跡。
他往四周看看,聞聞,揣著雞往房裡飛跑。
到子房中放下心來,將門拴好,躲在房中大吃起來。
他吃了大半,留了小半給張誠,又藏起來了另一隻。
抹抹嘴,美美地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誠叫醒他去吃中餐。
中餐桌上有了葷菜,有鴨子、豬肉,烹得很好。
大家都坐下來,小星子歎道:「唉,有桂花露就好了。」
玉門真人道:「還有桂花酒呢!」
旁邊果然有酒,但只有一小壺,小星子毫不客氣地自斟了一杯。
他嗅嗅,喝了一口。
「噗!」他忽然全噴在地上。
小星子咂著嘴道:「我的媽呀,又辣又苦,還桂花酒呢,桂花尿差不多。」
玉門真人哈哈大笑,也不介意,他知道小星子不常喝酒。
其餘鐵,布,張誠三人卻覺得很對味,不住地稱讚。
小星子道:「真人你也忒小氣了,這麼多人才這麼一小壺,這不是吊胃口嗎?」
玉門真人道:「我最厭醉,賭,嫖一類的人,做人淡泊,多吃素菜,這才是養
生之道,到我這裡的人都應如此。」
小星子便看著他們吃,桌上也有素菜,這些人全是清新寡慾的,肉和鴨子吃得
不多,卻把素菜消滅了。
小星子早就知道他們是客套,在旁邊剝著玉門夫人給他的瓜子吃。
玉門真人道:「嘿,你怎麼不吃飯呀?」
小星子笑嘻嘻道:「等你們吃完,我吃剩下的好了,我老頭子常教遵我說要謙
讓,這不,我先謙讓你們吃完我再吃吧,你們儘管揀喜歡的吃這就是了。」
每個人都哭笑不得,他們都知道小星子的這詭計,偏又說不出口。
因而小星子對那些還沒動多少的鴨肉和豬肉大包大攬,一邊吃一邊道:「原來
你們都跟真人老頭子學精了養生之道,專吃青菜的,害得我一個人往死裡去,這一
頓不知道短了我多少陽壽!」
小星子將鴨子和豬肉消滅得一乾二淨。
玉門夫人哈哈大笑道:「你不怕短陽壽了?」
小星子道:「不怕,不怕,我總是捨已為人的,總不成我先吃了素菜讓你們吃
這害人的東西,害你們短了陽壽吧?」
玉門夫人指著他笑罵道:「你這個小短命鬼!虧你老子和我那妹子怎麼調教出
你這麼個鬼精靈來!」
小星子抹抹嘴道:「唉,如今好人也難做了,幫她吃了他們不吃的東西還要來
咒我,這不是恩將仇報了嗎?」
眾人都被他逗得大笑。
小星子取出棋盤子道:「大舅子,來一盤。」
玉門真人一看棋盤,高興得跳了起來,道:「來,來,我們先來一盤!老夫好
久未下棋了,當年你老子是我手下敗將呢!」
小星子譏笑道:「哈哈,誰又知道你不是在這兒扯謊道白,也許我老頭子將你
殺得不成樣子了,跑在這兒,拿他兒子出氣抖威!」
「那我們試試何妨?」
「怎能平白無故地下棋,總要有個條件!」
「你不妨說說。」
「我若贏了,今天晚上你就饒我一次不跪,怎樣?」
「你輸了呢?」
「輸了我就將這盤棋子送你!」
玉門真人想了一想道:「不成,跪還是要跪的,另換一條吧。」
「那好!」小星子瞟了一眼梅兒道:「你將梅兒嫁給我大舅子做我嫂子可好?」
玉門真人道:「這不成,梅兒的終身大事還須由她自己作主。」
小星子道:「你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到底什麼才成?」
真人想了一想道:「你若贏了,今天晚上給你另備飯菜,保證你喜歡!」
「好,一言為定!」小星子笑了。
他擺開棋盤,突然道:「不行,得寫個字條,你這種老頭子跟我老頭子一樣,
喜歡賴皮,所以如今臭味相投。」
玉門真人臉色一沉道:「胡說,我什麼時候賴過皮說過假話?」
「你要是說了假話如何?」
「我要是說了假話明天晚上也給你好吃的!」
「好!」小星子嘻嘻一笑。
旁邊的人都看熱鬧。
「我問你最討厭什麼?」小星子神色詭秘地眨眨眼睛。
「剛才說過,賭,嫖,醉!」
「好,那我問你,我們剛才下棋前是不是賭了?你輸了賭今天一頓飯,我押的
不是三十兩銀子.是這盤棋是不?」
「這……」玉門真人老臉憋紅了,強硬地道:「這不是賭?」
小星子道:「這是賭棋,怎不是賭?我們不過用棋作骰子罷了。」
「這……」玉門真人老臉通紅,一時語塞。
小星子又道:「還有,剛才我們賭了一句話,就是剛才你說你沒說過假話,這
不是賭是什麼呢?」
玉門真人只好認輸,鬥嘴誰又能鬥過小星子呢?眾人不由哈哈大笑。
小星子的棋藝先學單飛,後學燕子,燕子棋藝比單飛高多了。
小星子知道玉門真人會以對付老頭子的辦法對付自己,因而以單飛的步式攻先
,卻結合燕子教的氣術,再加上他自己擅長的虛虛實實法。
進攻以虛實相生為妙,弄得五門真人頭昏腦漲,豈有不輸之理。
玉門真人老臉彤紅,道:「這棋藝不是你老子的!你老子那脾氣,創不出這種
棋來。」
小星子試探道:「這種棋是哪種人創的?」
玉門真人道:「我看這種棋,就像傳說中的棋氣,而你這種棋氣,本該是一個
溫柔、冷靜、細心的娘們才創得出!」
小星子一驚,道:「反正你輸了!」
他大笑著眼睛一旋道:「大舅子,你表現表現吧。」說著將張誠推上「台」去。
張誠看著梅兒在場,心裡就有點緊張,決心要表現自己棋藝,又怕輸給玉門真
人。
他以練武之法平靜自己的心情。
他擺開棋法,漸漸進入角色,雙方大肆廝殺。
他的棋就像他的人,有種殺氣,別人怕他,他卻怕女人。
真人也感覺出了他這種殺手精神,這種勇往直前的殺著竟然也奏效。
殺了個平局,因為最後幾乎雙方都不能再戰下去了。
真人道:「張護衛的棋如其人,殺氣太重了,至多成平局難贏棋!」
小星子道:「古時都敬重殺,只要你的棋給殺光了還有什麼能阻擋他贏的,這
是古法,老頭子你還不懂棋術?」
其餘的人看他故作高深,都忍不住笑。
小星子眼一瞪道:「什麼好笑了?我又沒生孩子!」
這句稀奇古怪的話又引起一陣笑。
飯後休息,大家散去了,張誠眼看著梅兒跟著布鐵兩人及真人一起往後花園去
,心裡一陣莫名的惆悵。
小星子知道這種心情,將他拉回臥房,取出小半隻熟雞遞給他。
「嘗嘗你妹夫的手藝?」
張誠切一塊雞肉吃了,便不再想吃,不停地歎氣。
小星子拍他肩道:「我說你臉皮就不能厚點?以後要學會表現自己!」
「我怎麼表現自己!」
「哎呀,你多在她跟前啦,她要做什麼你就幫她啦,然後與她談天說地,加深
瞭解!要逞能!多在她面前逞能!」
「我要整天跟著她那些人不議論嗎?」
「議論什麼?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女人要沒男人接觸,豈非個個都
嫁不出去了,你是交朋友嘛,真說了你想娶她,這也沒有什麼不可,又不是逼婚強
姦!」
「唉,你多給我機會好嗎?」
「我怎麼給你機會?我又不是她!」
「你特別一些,我做你的護衛跟著你,這樣你去找她我也可以與她搭汕了呀!」
「呀,這倒是好辦法,哈哈,碰到女人你倒變得聰明起來了!」
張誠不語。
小星子道:「好,待我去看看她現在是不是一個人閒著!」
※※ ※※ ※※
小星子一邊走一邊哼著小調,往後花園趕去。
後花園裡寂靜無聲,小星子轉了轉,忽地看見玉門真人他們四人在練武。
小星子坐在一張石凳上欣賞。
梅兒眼尖,突然看見了他,向玉門真人使了個眼道:「爹,有人!」
玉門真人道:「我知道,是單拐子的寶貝兒子吧,他不會學什麼武藝的。」
他們極低聲地說著。
小星子突地快步走過來,側著只耳朵往他們面前聽去。
玉門真人道:「又來搗什麼亂了?」
小星子嘻嘻一笑,道:「沒有,我想聽聽你們說什麼武功秘岌,也想學個一招
半式回去教訓我老婆。」
梅兒偷笑道:「你難道就會打老婆?」
小星子一鼓眼睛道:「我不打她,她要教訓我的,上次我把她氣走了,現在跟
著賭精學什麼氣劍功夫!」
他眼睛睜得大大的道:「聽說可厲害啦,她揚言道:『臭男人聽著:等我學回
來,手一指你,「卡嚓」!』哎呀我的媽,我這條小命難保啦!」他邊說邊指手劃
腳的惹得梅兒笑個不停。
小星子突地道:「哎,我帶你去瞧一件奇怪的東西,你去不?」
梅兒好奇道:「什麼奇怪的東西?」
小星子神秘地道:「那東西會開口說人話,你一見到那東西就又怕又喜歡,真
的你去不?這種東西古往今來就這麼一個哪,我今天在你院子裡發現了,你不去看
看?」
「到底是什麼呀?」梅兒更覺得奇怪了。
「哈,上鉤了!」小星子一興奮,立刻道:「我也不知道,來,你去看看就知
道啦!」
梅兒面有難色,道:「等我練完後去!」
小星子道:「好,等會兒我來找你,你可別告訴別人,人多了會把它嚇跑的!」
「在哪兒呀?」
「就在你院子那邊的林子裡一棵樹下,我帶你去就是!」
「好吧!」梅兒點了點頭。
小星子立刻轉身出去了,他發瘋似的往臥房裡跑。
路上惹得雞飛狗跳,玉門夫人見了問道:「發什麼瘋?有啥好事啦?」
小星子嘻嘻笑道:「說不得,說不得,反正是喜事!」
「喜事,誰的喜事?」
「哎呀,我的好伯母呀,就是我那梅兒姐姐的。」
「梅兒的喜事?」玉門夫人疑惑地看著他。
「說不得,說不得,要給人一個驚喜。」小星子笑著飛跑了。
張誠正在房中練功,小星子跑進采道:「喂!哥們兒,有了!有了!」
張誠一驚,從床上跳起來道:「什麼有了!」
小星子捏他一把道:「你的小寶貝答應今天等會兒在那邊樹林子的一棵樹下等
你!」
「哇!是嗎?」張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激動地抱起小星子旋了兩個圈子。
小星子道:「喂,等會兒可要看你的好戲了!」
張誠道:「這,我該與她談些什麼呢?」
「談你的家庭,你的故事,你喜歡什麼呀,還要過幾分鐘就要稱讚她一番,一
會兒說她大方美麗,一會兒說她端莊動人,一會兒說她眼睛像西施,鼻子像楊貴妃
啦,反正隨你說就是。」
張誠立刻拿筆寫著,寫完了道:「還有什麼哪?」
小星子道:「唉,這得要你自己想呀,你還可與她談她喜歡的東西呀,比如探
討武術啦!」
張誠又記下道:「還有呢?」
小星子一甩袖子道:「哪有你這樣談戀愛的,也真是!」
張誠不好意思了。
小星子道:「成了,第一次就這麼多,以後保管用不著。」
說完,領著張誠來到一棵樹下,小星子跑到後花回去了。
梅兒剛洗完澡,對著鏡子精心打扮一番。
「小星子越來越可愛了,但就是眼神怪怪的。」
梅兒對著鏡子欣賞自己,忽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一紅。
她剛轉過身卻見小星子正站在身後呢!她剛要尖叫,小星子摀住了她的嘴。
小星子道:「什麼大驚小怪的,我在後花園找你不著,就來了。」
梅兒「噗哧」一笑,放了心。
小星子一看她還愣著,拉著她的手就往外面去。
梅兒心裡一顫,竟不指責他,任由他拉著快步走著。
小星子將她拉到林子裡,他早已吩咐張誠躲在樹後。
小星子一指那樹,道:「你去看看,我就在這兒等你!那東西一次只能見一個
人!」
梅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往樹下走去。
小星子一笑,立刻溜到另一棵樹邊躲起來聽他們說話。
梅兒一邊走一邊低頭想著,不知是什麼東西。
快到時,忽聽一個聲音道:「咦,梅兒,你……你也來啦?」
梅兒一驚,預感不妙,道:「咦,張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張誠按小星子早已編好的話道:「我家少爺說這樹下不時有個……有個美麗的
仙女出現,要我在這兒等著,說仙女與……與我……有緣。」
張誠話沒說完,羞得連頭也抬不起來了,梅兒如夢方醒,知道上了當。
當下心裡又怒又羞,卻又不好立刻離去,滿臉怒容,沉默不語。
張誠看了她半天,有點癡了。
梅兒趕緊避開他的目光,故意尋找什麼想借口溜了。
躲在樹後的小星子,拿起一塊小石頭打了張誠一下。
梅兒往來路看了看,小星子果然不在了。
張誠突地「哎喲」了一聲,如夢方醒,卻又忘了該說什麼。
他立刻去掏那張紙,展開一看,忙道:「哦,對了,我還是先談我看己!」
梅兒看他自言自語,便道:「張大哥,是什麼呀?」
張誠一驚,立刻收起紙,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
張誠紅了臉,剛想起來的詞兒又飛到九霄雲外,支支吾吾道:「我……我姓張
,叫張誠……」
「這我知道呀!」梅兒心裡一亮,這才明白,原來是小星子這傢伙早安排好了。
她也不作聲,默默地靠近張誠。
張誠一下子傻了,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梅兒卻道:「張大哥有什麼事說呀,我怕聽不清呢!」
她兩指一夾,從張誠的袋子裡夾來了那張紙,藏在衣袖裡。
張誠聞到那女人香味不知所措了,小星子在樹後不停地頓足。
梅兒故意一摸身上急道:「哎呀,不好我的鑰匙掉啦!」
說完她轉身匆匆而去,留下一句:「張大哥失陪啦!」
其實她也並非不想與張誠交談,只是她想鬥小星子而已。
她剛走卻又折回林子,飛在樹上憋著氣偷聽。
她估計小星子一定會在林子裡。
果然,不錯,小星子等她背影一消失,立刻從樹後躍了出來。
「哎呀呀,我的大舅子,到手的天鵝又飛了,你怎麼這麼呆呢?」
張誠撇撇嘴道:「她要走我怎麼好意思拉她?」
小星子拍了他一下道:「你這呆子!你以為她真的走呀,她旱己明白啦,她要
鬥我!她連你的那張紙也偷去啦!」
張誠一摸身上,果然沒有,道:「這怎麼辦?」
小星子道:「怎麼辦?我知道怎麼辦?不要管就是了,你呀,也不小心女人!」
「我……我以為她不敢的!」
「她不敢?對你這種傻呆子呀!她什麼事不敢?女人就喜歡折磨愛她的男人,
知道嗎?」
「唉,以後我該怎麼辦?你一定要幫幫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現在我騙她難騙到啦,不過我還有最後兩套方案,保管她乖乖的嫁給你!」
「什麼方案?」張誠顯然動心了。
小星子笑道:「看你看你,為女人呆成這個樣子!」
「沒關係你說你說,只要能娶到她,我死也心甘!」
樹上的梅兒心裡倒甜甜的,有男人追總是幸福的。
小星子道:「只要你肯干,你要娶她嘛容易!」
小星子心裡一陣快活,他就是要吊張誠的胃口。
張誠道:「快說吧,我一定幹!」
小星子詭秘地眨眨眼向四周望了望,突然大吼道:「樹上的下來!」
梅兒心裡一驚,差點掉下來,但眼看樹葉茂密,立刻生了逃念。
只聽小星子又道:「想逃,沒那麼容易,還不快下來!」
梅兒驚死啦,不知道他怎麼會發現自己,躊躇了半天。
張誠道:「樹上沒人吧?你看見誰了?」
小星子哈哈笑道:「這叫投石問路,若真有人也給我那一聲嚇得掉下來了,或
者弄響樹枝的!」
梅兒心裡罵一句「該死」,又罵一句「鬼靈精」,她現在見識到他的厲害了。
要不是她蹲的這枝幹粗大,肯定弄出聲音來了。
張誠急道:「喂,我的好少爺,快說吧。」
小星子道:「很簡單,你暗中跟隨她,只有她一個人時你就點了她的穴道,把
她掠到我們屋裡,吻她一吻,哈哈,以後的就一帆風順了呀!」
「這……這怎麼行!這不是逼婚強姦嗎?」張誠搖搖頭。
梅兒在樹上也氣得臉色鐵青。
小星子道:「我只要你吻她一吻,並沒有要你去睡她呀,女人嘛,你不採取點
強硬措施又不像我這麼厚臉皮,哪有女人自動來找你。」
張誠為難地道:「這這,她不以為我很下流卑鄙嗎?又怎麼會喜歡我?」
「哎呀呀!你也真是,你生的嘴又不是單用來吃飯的!你不會向她解釋嗎?」
「嗯!可是我怎麼向她解釋?」
「你就說你愛她愛得發瘋了,整夜做夢夢見她,抱者枕頭叫梅兒,說你再不嫁
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這行嘛?」
「行!女人嘛,總是心軟的,何況你長得這麼高大英俊,她一聽呀,說不定立
刻投進你懷抱,這樣你就要大膽點侵犯她啦!」
「要是她立刻翻臉我怎麼辦?」
「不會的,你當然最多只能佔她便宜,難道一開始就想要她把什麼都交給你呀
?」
「她會認為我下流的吧!」
「唉!女人只要心軟了,你多吻她幾下,又哄又騙,保證到手,至於說什麼下
流,絕對不會,最多呀她打回你的手,這時你知趣點就是了。」
「真的嗎?可我心裡還是怕她會反悔呢?要知道你替我介紹了那麼多,我這是
第一次喜歡上呢!」
「唉,好了,第一套方案若不行,第二套再來嘛,要不然我另想點子,嘿,那
麼多女人我都勾到手了?偏不信幫你就不靈!」
「我怎麼能跟你比!」
「你呀,就是怕她,要是我呀,不出三天就要她乖乖上我的床!」
梅兒在樹上咬牙切齒地罵他,可是心裡一想,下午那時自己不是在想他嗎?這
樣一想,對這小魔頭真有點害怕了,以後千萬別碰他。
只見小星子同張誠都出去了,梅兒從樹上飛走。
她取出那張紙條一看,知道全是小星子教張誠的,禁不住又好笑又好氣。
※※ ※※ ※※
從第二天起,梅兒也不理會小星子了。
她覺得這人有點像市井上的無賴,沒有半點英豪氣。
她走進玉門真人的房裡,看見真人正在練習書法。
她問道:「爹,他們什麼時候走呀?」
玉門真人道:「誰?」
梅兒道:「就是那花花公子還有他那個護衛呀,你怎會不知!」
玉門真人道:「半個月後就走!」
「你說這個人將來能做丞相嗎?」
「能,而且會超過他老子!」
「哦?我怎麼看他都沒有那氣勢!只覺得他流里流氣的!」
「哈哈,他天生如此,以前他老子也這樣,其實那只不過在口頭上,而管他風
不風流,娶多少老婆,並不影響他做丞相呀!」
「做丞相的怎麼能這樣?」
「他嘛,哈哈,是個多面派,江湖上都傳說他比他老子有過之而無不及,通過
他近日來在江湖上辦的事,我也只相信一半。」
「你就信了江湖上的傳說?」
「江湖上把他說神了,不過我近日去了北虻山一看,確實也佩服他!」
「哦,怎麼啦?」
「他用三百多侍衛竟將一個鬼城那麼秘密的三四千人全殺了,而且他的侍衛只
有一百多人傷亡!」
「可是我怎麼看他也都像個市井流氓嘛!」
「他的許多事也都在這調笑打逗中辦成的,你看他拿正事當兒戲,其實不然,
他只不過辦事的法兒不同常人罷了!」
「爹,你怎麼這樣護著他,我偏饒不了他!」
「哈哈,那是你的事,別將他打出傷來弄出人命案就是了,年輕人吵吵鬧鬧扭
扭打打我也不在乎的。」
梅兒小嘴一嘟,走了。
梅兒剛想回房,便看見小星子笑嘻嘻地從對面走來。
梅兒不理他,跑到魚池邊看金魚。
小星子也不走近,卻盯著她看,好像在塗抹什麼東西。
他在那兒塗抹了老半天,最後忽地卻走了。
梅兒剛想回房,突然聽見娘在叫,便過去了。
等她再回到自己房中一看,又驚又怒。
原來房門上掛著一幅畫,畫上就是梅兒坐在魚池邊,栩栩如生,使梅兒心折。
可旁邊有一行小楷:「難道真是沉魚落大鳥嗎?看了那麼久的魚,有幾條沉下
去了?」旁邊署名是張誠。
梅兒知道這一定是小星子在作祟,張誠絕不會這樣諷刺她。
一想到張誠,她心裡又有了點溫馨。
她拿著畫氣匆匆直奔小星子臥房。
小星子的房門虛掩著。
她往四周看了一下,只見那邊林中有一個黑影,一看衣裳就知道是張誠。
她悄悄地推開門,看見床上正躺著一個人,蒙頭蓋臉的。
那不是小星子是誰!她走過去怒氣沖沖,一把掀開被子,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起來!」
「小星子」坐起來,一回頭道:「誰呀?」
哇!天哪,床上的竟是張誠!他赤著上身,才穿了一條短褲,梅兒掀開他的被
子看見了那一身結實強壯的肌肉就已經知道啦!梅兒嚇得尖叫一聲,滿臉通紅。
張誠也不知所措,根本不能打破這尷尬局面!他只有立刻將被子裹了自己道:
「對不起,我家少爺穿著我的衣服出去了,他命令我睡在這兒!」
梅兒臉紅了,道:「還命令你蒙頭蓋臉?」
「嗯,還有……」突然他不說了,充滿殺氣的眼睛如今充滿情愛。
梅兒心裡又甜了起來,表面上仍道:「還有什麼?」
「他說,等會兒無論誰進來掀你的被子或踢你,你一定要反過去抱住那人!」
梅兒心裡又暗叫一聲:「好險!」
這叫她又氣又心折,小星子的智謀真是太完美了,連她的脾氣也摸得一清二楚。
她說了一聲「對不起」就要走。
沒想到一向膽小的張誠道:「慢走!」他裹著被子一個飛身攔住了她。
「你要幹什麼?」
梅兒有點又羞又怕,她想起了小星子林中的一套方案。
張誠果然伸手就點住她的穴道。
他把門一關,抖開被子就來抱梅兒。
梅兒忙叫道:「你敢!只要你敢,我就喊了!」
果然張誠嚇著了。
梅兒道:「我知道這不是你的主意,是你家那臭少爺的滿肚子壞水,是不是?」
張誠點了點頭。
梅兒柔聲道:「快解開我的穴道,我不會怪你的!」
「那……那你喜歡我嗎?」張誠怯怯地問,一雙充滿柔情的眼睛望著她。
梅兒心裡一顫,想了想道:「我……我不知道,我又不太瞭解你,你快解開我
的穴道!待會兒讓別人撞見了你,會冤枉你的!」
張誠不得已,解開了她的穴道。
梅兒立刻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去,張誠呆呆地望著她的背影。
梅兒展動身形,如飛一樣地掠向穿著張誠的衣服的人!她悄悄地毫無聲息地走
過去,一腳蹋在那人背上。
將他踢出兩三丈遠!「哎喲」一聲哀叫,那人回過頭來。
我的天!梅兒差點氣暈了,那人竟是鐵真。
鐵真摸摸背道:「他果然神機妙算呀!」
梅兒道:「你怎麼在這兒?」
鐵真苦笑道:「哦?是小星子與我打賭,他說只要我穿上張誠的衣服坐在這兒
,你保管會來踢我一腳。」
「為什麼?」
「他說你恨透了張誠去纏你,還說你本來……本來喜歡我,所以才恨張誠,一
定會踢他,我不信,我們就賭了。」
梅兒真是又想笑又想哭,這小星子也太會抓住人的心意了。
她說了聲「對不起」匆匆走開了。
她想尋小星子痛打一頓,出出這被戲弄的氣。
偏偏小星子藏起來了。
她一刻也不想等了。
她到處找遍,又到花園裡,看見樹叢中一個人影。
恰好飄出點布來,那衣服就是小星子的!他躲在樹葉裡,偏偏躲得不好,露出
點衣服。
她大喜,立刻跑過去要抓他,但又怕這次又上小星子的當,便道:「誰在那裡
呀,快出來,我看見你了。」
那人立刻往裡縮,把那衣角帶了進去。
哈!一定是小星子無疑,她伸進手一把抓住他,把他摔在兩丈開外,就像從洞
中捉老鼠一樣。
可是她又錯了。
這次竟是布君!他滿臉通紅,不安地望著梅兒。
梅兒喝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在這兒玩。」布君臉通紅,不敢看梅兒。
「別蒙我了,小星子是怎麼騙你到這兒的?」梅兒知道他說謊。
「騙我?沒有吧?」
「他到底怎麼說的?」
「他說這兒有本武林秘笈,他親眼看見師父埋進去的。」
「你怎麼這麼笨,師父埋秘笈准他在旁邊嗎?」
「他說師父又不避他,因為他不喜歡武功。」
「那你怎麼又穿他的衣服?」
「他說師父以為我是他,即使看見了也只當是他在捉老鼠呢!「梅兒無奈地苦
笑了一下,她不再理會他。
她往自己的房中走去,丫頭來道:「小姐,房裡有位公子等你好久了,他說他
到處找你找不著,不知道你藏到哪兒去了呢?」
梅兒一驚:「是誰?」
「是四位公子中最矮小的那一位!」
「是他沒錯!一定是小星子,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早來了,你開始不是回來過一次,後來又怒氣匆匆走了,那時他就來了。」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他說你怒氣匆匆時叫我們別惹你,否則你會打我們的!」
「你為什麼會那麼聽他的話?」
「他說他是我們未來的姑爺,說小姐愛他愛得發瘋,到處找不著他就發怒,那
時我們突地告訴你的話,你會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看小姐平時與他有說有笑的
,奴才們只好相信他了。」
梅兒氣極了又想大笑,他編的謊話偏又迷了許多人。
她衝了進去。
丫頭道:「小姐要幹什麼?」
「去愛他,愛得死去活來!」梅兒也為自己的幽默感到好笑!
「小姐,你不能進去呀!」
丫頭想拖住她。
梅兒一甩衣袖:「走開,別管我!」衝了進去。
小星子正睡在她床上笑瞇瞇的呢!梅兒將門關上,這叫「關門打狗」。
她迅速朝床上奔來。
小星子大吼一聲:「站住!」
梅兒驚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站立。
小星子哈哈大笑。
梅兒知道自己又上當了,怒氣衝天,刻不容緩地,已衝到他面前。
小星子突地將被子一掀。
「啊!」梅兒尖叫一聲!小星子上身赤裸著。
梅兒倒退一步。
小星子大笑道:「哈哈,我全身一絲不掛,你要打我,我只好掀了被子進出去
,那時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啦,最後誰敢要你?只好嫁我!」
梅兒沒辦法了,這一下子使得神情有點癡呆了。
「你想怎麼樣?」梅兒凶神惡煞地問。
「不怎麼樣?」小星子笑嘻嘻地道:「你知道我這麼做全為了你和我的大舅子
。」
「可是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他!」梅兒賭氣地道。
「別跟我賭氣,我知道你喜歡他,我只想成全你們呀,你不知道我大舅子那可
憐相,真的想你想得茶飯不思呀!」
「哼,我管他,我不喜歡,不喜歡!」梅兒心裡極舒服,嘴上不服弱。
小星子看她眼神和神色,知道她怒氣稍減,又道:「可是你也發點善心可憐可
憐他吧,我求求你了,誰叫你長得這麼漂亮,又這麼可愛,是專門只叫男人為你發
瘋呀!」
說這幾句話時小星子神色甚是嚴肅又帶一副哀求相,使梅兒覺得不是戲弄她,
心裡像喝了蜜,心坎裡都是蜜啦。
當然她嘴上還是硬著道:「我又不怎麼瞭解他這個人,叫我如何去喜歡他呀?」
小星子正在穿衣服,便道:「好姐姐,你多給他些機會嘛!」
梅兒臉上通紅,不知該怎麼說話為好。
小星子從大床上跳下來,穿上鞋子竟跪在梅兒面前乞求道:「我的好姐姐,我
給你下跪啦,你答應多給他些機會如何?哪,就答應多給他約會,這樣呢你們相處
久了你就知道男人怎麼為你神魂顛倒啦!」
梅兒看看他,心軟了道:「等我想想吧你快走。」
小星子知道有譜了,從袋裡掏出那金鎖來道:「好姐姐,這是他先送的禮物,
上面有他生辰八字,是護身鎖,他代代相傳,據說能克災避禍,可靈啦!」
「哦?那他自己為什麼不帶?」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知道他多麼疼你,愛你?他寧願自己逢災逢禍而不願
你受苦,他好希望你的災禍全降到他身上!他呀恨不得為你去死呢!」
梅兒心裡一陣激動,她在林中聽到過這句話,便接過了金鎖。
小星子卻跪著不走。
梅兒道:「你幹嘛還不走呀?」
小星子笑嘻嘻地道:「好姐姐,殊不知孔夫子說什麼,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
送給他一點東西好叫他別上吊自殺呀!」
梅兒想了想,便也取下自己的護身玉鎖遞給小星子。
小星子接過來大喜,給梅兒磕了三個響頭哩。
梅兒笑罵道:「快滾吧,小心我反悔!」
小星子道:「多謝好姐姐!」
他爬起來就走。
梅兒道:「叫他可別胡思亂想,我只是答應他做普通朋友,多交往!」
「知道!」小星子擠眉弄眼作了個鬼臉。
「快滾,看著你這鬼我就煩!」
「嘻嘻,到時做了我大嫂子就不煩了。」話在耳邊,人已走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掃瞄:qxhcixi OCR :dongfeng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