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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嘯西風

                     【第21章】 
     
     第二十一回 舌如劍中傷老英雄 情似火敢稱好兒郎
      
        詞曰:老梅新開,映千里白雪皚皚。有心近處賞,雪潔不忍踩。獨在堰上居,經世未覺
    衰;今與孤梅對,梅癡人復呆。大雪紛飛,更在群山外。 
     
      他這話一說,五百多幫眾一齊嗡嗡議論。忽然一人大聲道:「解東巨,當日咱們奉你當 
    幫主之時,你說什麼話來?若是我沒記錯,你說的是在半年之內,設法搭救出秦老掌門。兄 
    弟的記性想必比豬狗好一些罷?」 
     
      他這話等於罵解東巨是豬狗,解東巨怒極反笑,看清這人面容,道:「鞠開,你這話衝 
    著誰來的?」鞠開道:「解東巨,我是衝著你來的。」 
     
      莫之揚見這鞠開四十多歲,眼下深秋初冬之交,猶穿了一件開襟短褂,露出黑毿毿的胸 
    毛,滿臉硬氣,正是一名響噹噹的漢子。他這話一說完,幾名幫眾立即喝道:「姓鞠的,你 
    找死麼?」「鞠開,幫主的名諱是你隨便叫的麼?」「你敢頂撞幫主,莫非是活膩了不成? 
    」 
     
      鞠開大聲道:「你才找死!他解東巨敢叫秦老幫主的名諱,我便也叫得他的名字!這樣 
    的幫主,你還要我尊敬麼?」這一開口喝罵,不少老兄弟一齊開腔,頓時分成兩大陣營,吵 
    得面紅耳赤,劍拔弩張。更有幾個推推搡搡,立刻便要打將起來。鞠開反而退在一旁,見解 
    東巨冷冷地站在當場,不由越看越氣,大喝道:「姓解的,老幫主身陷獄中,你無能將他救 
    出,反而在這裡對他老人家出言不敬,大放臭屁,我跟你拼了!」躍出人群,向解東巨撲到 
    。解東巨怒道:「反啦!」判官筆一分,分刺鞠開雙掌。 
     
      鞠開半空中招式一變,翻到解東巨身後,丁步一旋,回爪抓他腰際,兩人辟辟啪啪,轉 
    眼鬥了十幾招。幫眾大亂,幾人上前想阻擋鞠開,卻被別人絆住。鞠開招招搶先,解東巨一 
    對判官筆越舞越亂,眼看便要抵擋不住,忽然一人搶上前來,將鞠開一把拉開,大喝道:「 
    都退下了!」這一聲怒喝中氣充沛,震得人耳鼓嗡嗡作響,正是副幫主何大廣。眾人懾於他 
    威勢,紛紛撤開,許多人對解東巨怒目而視,有的嘻嘻而笑,自然是嘲笑幫主武功不濟,竟 
    被鞠開攻得狼狽不堪。 
     
      何大廣審時度勢,暗想:「解東巨因誇口能救出秦老幫主,我才率幫中兄弟奉他為幫主 
    。他平時誇口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我們卻從未看他施展過武功,原來不過爾爾。唉,想來 
    都是我救老幫主心切,才輕信了這廝。這半年來萬合幫名聲越來越差,我豈能推托得了干係 
    ?」渾身淌了一層冷汗,沉聲道:「我何大廣加入萬合幫已經整整二十七年了。今日我先要 
    對眾位老弟兄說一聲:我對不住大夥兒!想當年,萬合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自萬合門以下 
    ,設三十六門,幫中兄弟七千餘人,遍及長江南北十一個省道,那是何等的威勢?如今我們 
    成什麼樣子了?連大會都不敢讓江湖朋友知道,要在這荒郊野外,半夜三更才能開得。能不 
    教人憂心如焚!」 
     
      解東巨道:「何副幫主說得不錯,今日局面,全在秦三慚!」 
     
      何大廣冷笑一聲,又道:「眾兄弟都知道,秦老幫主自擔任本幫幫主以來,事事為大伙 
    著想,為防建立一己勢力之嫌,他門下弟子都不在本幫任職。官府陷害於他,他也不忍犧牲 
    幫中兄弟,寧願獨自承擔罪責。我幫為營救秦老幫主,數次派好手去劫獄,但每次都無功而 
    返。當此之際,有一個人誇口說能不費一人性命,搭救秦老掌門出獄,我幫老弟兄聽信此人 
    謊言,奉立此人為幫主,大錯就此鑄成。」他此言一出,幫中兄弟無不訝然,因何大廣當日 
    極力推奉解東巨為幫主,在大庭廣眾之下,時時維護解東巨權位。何大廣此時一開頭,幫中 
    追隨他的老弟兄登時開了閘,紛紛數落解東巨的不是。老弟兄與解東巨介紹入幫的新幫眾各 
    執一詞,眼見又要混戰起來。 
     
      解東巨惱羞成怒,道:「何大廣,你說明白,是誰謊言騙人?老子當這個破幫主,不是 
    為了幫你們一把,誰稀罕這個破攤子?你讓他們安靜一下,我有話說。」何大廣心想:「廢 
    幫主畢竟是大事,且聽聽他有什麼說辭。」揮手讓眾兄弟安靜。 
     
      良久,人聲稍息,解東巨負手踱了兩個圈子,忽然抬頭道:「你們都以為我騙你們,好 
    罷,我原想秦三慚畢竟是前幫主,不想將他那些醜事抖出來。既如此,我還在乎什麼?」向 
    人群一角呼道:「韓師兄,請你們來說說罷。」 
     
      人群中站出六個人來,正是韓信平、范信舉、魏信志、牟信義、楊信廉、路信朋。他們 
    六人雖是秦三慚弟子,卻並非萬合幫中人物,有些人認得,有些人不認得,一時低聲議論紛 
    紛。何大廣卻是早認得六人,抱拳道:「韓師兄,原來你們也來啦。」韓信平微微一笑,大 
    步走進場中。 
     
      莫之揚見場中變化起伏,心中暗暗盤算,望望上官楚慧,心道:「怎麼才能想個法子救 
    她出來?」他本見解東巨等人的武功平平,心想硬闖將人搶出也不無勝算,此時想這六個師 
    兄恐怕就不易對付。目光一掃,忽然見到兩個人坐在最外面的一圈人叢中,兩人一個文質彬 
    彬,另一個懵頭懵腦,莫之揚看到兩人面容,不禁低呼一聲,道:「雪兒,你瞧,那兩個是 
    誰?」雪兒也是低呼一聲,道:「是肖護法和葉大叔,他兩人一向見面就打,今日怎麼老老 
    實實在一起了?」正在驚疑,聽那韓信平說出一番話來。 
     
      韓信平大步走到場中,說道:「天下英雄,所講的是信義二字。我師秦老幫主給在下七 
    個師兄弟取名,中間一字都是信字。唉,可惜,他老人家卻因……卻因一念之 
    差,終於落到這一個結局。我等身為人徒,尊之猶如生父,能不痛惜!」韓信平這一開口, 
    眾人都嚇了一跳,有人問道:「韓信平師兄,什麼一念之差,你說個明白!」 
     
      韓信平點點頭,臉上神情沉重,道:「要說個明白,需從五年前說起。那時武林中有一 
    句話叫做「太原秦仲肅,橫行辛無敵」。眾位同門,這是說當時武林有兩大高手,為江湖同 
    道共認為武功絕頂。秦仲肅便是我師,辛無敵是三聖教教主。兩人曾一場比鬥,結果辛無敵 
    改名辛一羞,這個掌故,大家想必熟知。」萬合幫眾徒都點頭,有人道:「秦老幫主的武功 
    是天下第一,這個誰不知道?」 
     
      韓信平搖搖頭,歎道:「這位兄弟卻說差了。」在場中人均是一片驚異之聲。韓信平頓 
    了一頓,接道:「辛教主為何要找我師父比武?兩人比武內情如何?這事恐怕鮮有人知。唉 
    ,我蒙師父錯愛,得以收為弟子,他的許多肺腑之言,都曾說與我知,本來這件事非同小可 
    ,我曾暗想一生一世也不吐露半句,今見萬合幫已瀕臨絕境,照此下去,恐怕大禍便要臨頭 
    。兄弟斗膽將此秘密公諸於世,雖於恩師顏面有損,但為人天地之間,大義之前,當捨小義 
    ,韓某不才,卻也懂這個道理。」 
     
      莫之揚在樹後聽得分明,暗道:「這人為人卑鄙,卻也敢妄談什麼大義小義。」 
     
      只聽韓信平續道:「當年武功天下第一者,並非恩師,也並非辛教主,而是另有其人。 
    」他每一句話都駭人聽聞,連何大廣的心都被提起來,追問道:「那又是誰?」 
     
      韓信平道:「此人是個女子,深居宮中,複姓上官,名為婉兒二字。」 
     
      上官婉兒是本朝罪臣,依附韋武氏集團,為唐明皇所誅殺,在場中人都知此事。因此韓 
    信平話音剛落,眾人嘲聲便大起,有人更是道:「上官婉兒床上功夫天下第一,這個可也教 
    人信。」 
     
      韓信平歎道:「兄弟早知此事教人難信。可大家也許不知,上官婉兒曾得當年武林女魔 
    水如冰真傳,四象神功內外兼修,確然天下無敵。唉,我師祖邵飛傲曾與水如冰苦戰三天三 
    夜,最後才以氣力稍長戰勝那女魔頭。女魔頭發誓雪恥,潛心思索七年,將四象神功種種妙 
    處全都想透,悉數傳給上官婉兒。上官婉兒聰慧無倫,終練成一流功夫。記著水如冰給她說 
    過的話,來找邵師祖尋仇雪恥。孰知邵師祖早已不在人世,幾經周折,上官婉兒找到我師。 
    」 
     
      眾人聽得將信將疑,有的催問道:「怎麼樣,是誰贏了?難道真的是上官婉兒比秦老幫 
    主武功高?」 
     
      韓信平只當沒聽見,繼續說道:「我師知上官婉兒所為何事,當即再三謙遜,留上官婉 
    兒盤桓了數日,今日看字畫,明日論詩詞,就是絕口不提比武之事。偏生上官婉兒也是個女 
    才子,與我師賞梅飲酒,談詩論賦,竟引為平生知己。」秦三慚文詞博厚,幫中弟子無人不 
    知;那上官婉兒既能替武則天批閱文卷,想必亦是富有文才,韓信平這番話,眾人大半相信 
    。鞠開大聲道:「不錯,韓師兄,我也曾見過秦老幫主的字詞,那上官婉兒將他老人家引為 
    知己,總算還有點眼光。」 
     
      莫之揚聽鞠開話語之中處處維護恩師,不由得十分感激,心想:「他雖是相貌粗魯,卻 
    是很教人喜歡。只是會懂得什麼字詞?」他卻不知鞠開在江湖上人稱「墨林判官」,雖是長 
    相粗豪,卻是極富文墨學識。 
     
      韓信平接著道:「這樣一連七日,上官婉兒終於道:「秦兄,你文才武學俱是一流高手 
    ,愚妹婉兒恐非對手。婉兒深居宮中,再不回去,恐多有不便,咱們還是比劃比劃罷!」我 
    師此次並未推辭,兩人在練武廳中便開始比試武學。只鬥了三招兩式,我恩師便一步跳開, 
    道:「四象神功果然了得,秦某甘願認輸。」上官婉兒……」解東巨訝然道: 
    「這怎麼可能?秦老幫主縱然不濟,也不至三招兩式就認輸哪!」 
     
      韓信平道:「解幫主果是英明之人。我恩師智計過人,兩人比武不過幾招,就此認輸, 
    上官婉兒稍加推想,便知究竟,道:「秦兄如此謙讓,不過是想讓先師地下告慰。可秦兄看 
    得開這些勝負薄名,婉兒卻看不開,咱們不見個真章,婉兒今後怎會甘心?」兩人這才真的 
    考較起來,大戰兩天一夜,恩師終於勝了一招,上官婉兒便認輸了。」 
     
      鞠開本聽得緊張,這時放下心來,笑道:「還是老幫主勝了麼,你怎麼說上官婉兒是天 
    下第一?」解東巨道:「想來上官婉兒終是女流,兩天一夜大戰下來,內力不濟,是麼?」 
     
      韓信平搖頭道:「並非如此。唉,說來實在不大見得光明,原來恩師在黃香之中混了一 
    種極為厲害的慢性藥物,教丫鬟送在上官婉兒的臥房之中。那藥物混在黃香之中,上官婉兒 
    吸了整整七日,不知不覺中著了道。以至內力受損,且頭暈腦漲。恩師之所以留她七八日再 
    比武,正是為了等藥性發作。」 
     
      何大廣再也忍不住,怒喝道:「奸賊,我以為你說什麼來著,原來是血口噴人!」「呼 
    」的一掌,向韓信平當胸拍去。 
     
      他身為萬合幫副幫主,自非泛泛之輩,這一掌正是他的成名功夫「六丁五未掌」中的一 
    招「震天動地」,掌勢一運,掌風立至。韓信平識得厲害,身形輕側,伸手一帶,勾他手腕 
    ,同時右掌推出,使的是一招「狀元按題」。這是秦三慚所授的擒拿之術。兩人以快打快, 
    拆了十餘招,誰也沒撈到半分便宜。韓信平道:「何師兄,你讓兄弟把話說完,再殺人滅口 
    如何?」何大廣一怔,硬生生撤回手掌,恨恨道:「好,好,在下洗耳恭聽,看看韓師兄還 
    有多少血污要潑到自己恩師身上。」 
     
      韓信平歎道:「何師兄如此忠義之人,自必受秦……我恩師所惑,那也不 
    足為奇。想來萬合幫不久就將瓦解冰銷,韓某何德何能,敢來管這檔閒事?范師弟、魏師弟 
    ,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咱們不要惹人生厭了罷。解幫主,眾位同門,咱們就此別過。」轉身 
    舉步。魏信志、范信舉一齊搖頭歎氣,跟他後面便要離開。 
     
      忽然之間,鞠開躍出擋住去路,道:「且慢!」韓信平冷然道:「鞠師兄也要為難我麼 
    ?」鞠開大聲道:「你說了一半,留下半截啞謎讓誰猜?你且把話說完,誰若是不讓韓師兄 
    說下去,先殺了我鞠開。」萬合幫中大半已被韓信平的話震住,要他們相信秦老幫主是個如 
    此擅使詭道的卑鄙小人,委實不易;但若不信罷,韓信平是老幫主的大弟子,名聲也一向頗 
    佳。眾人紛紛道:「韓師兄,你須得說個明白!」韓信平沉吟一會,仰頭望著天空,似是終 
    於下了決心,道:「好,我若不說出來,自己也不安寧。」走回場中。有幫眾拾了柴火,將 
    火堆加得熊熊燃燒。 
     
      韓信平道:「上官婉兒輸給我師父,卻不知就裡,心悅誠服。本來到此也就無事,我師 
    父卻面色沉鬱,望著上官婉兒,歎息不語。上官婉兒當下問他端的。師父說:「你所練的四 
    象神功,其中有絕大的凶險。當年咱兩人各自的師尊比武之後,先師就對在下說過:這四象 
    神功雖然舉世罕有其匹,卻不能久練。」當下將練四象神功的種種壞處,什麼經脈逆流、手 
    足發軟等等說了,上官婉兒幾日吸了毒藥,正有此感,信以為真,問他可有法子彌補。我師 
    父見上官婉兒一步步進入圈套,便道:「先師花費十年心血,創出了洗脈大法,原本就是為 
    了克制四象神功的禍患。」上官婉兒除了感激之外,復有何想?師父即行傳授洗脈大法,上 
    官婉兒本為摒離禍患,哪知真正的禍患從此開始。」 
     
      何大廣聽他說的越來越像,心中對秦三慚的信服已開始動搖。五百多人的心也跟著提起 
    來,雖然大家都知道上官婉兒已伏罪被誅,卻好似見到她正一步步進入秦三慚的圈套一般。 
     
      韓信平長歎一聲,道:「大凡練武之人,武功越高,越知武學浩翰如海。我師父知四象 
    神功一旦練成,必將天下無敵,那才真是童叟無欺的武功天下第一。他怕上官婉兒再練上十 
    年武功,自己再難望其項背,是以設下這個……這個歹毒計策,教上官婉兒自 
    願說出四象神功的練習法門。師父裝作推想四象寶經的隱患,實則是將練習法門牢牢記住, 
    當夜記錄下來。如此一晃十天過去,四象寶經的不傳之秘終於為我師所巧奪。上官婉兒也將 
    洗脈大法學會,但她不知,洗脈大法是純陽內功,女子練了事倍功半,與四象神功只好相抵 
    相消。我恩師從此再沒有對手。世上武功第一之人,除他還會有誰?」 
     
      莫之揚心想:「大師兄編故事的本事可真高明得很。」忽聽梅雪兒在耳旁低聲道:「阿 
    之哥哥,你師父可真沒羞得緊,騙人家的武功秘籍還要人家感恩戴德,這份本事,果然了得 
    。」她惱十八婆婆搶去金梭、怪石去救秦三慚,又因惱恨自己的師父冷嬋娟,頭腦中全無師 
    徒之情,以為莫之揚也是如此。莫之揚也不與她多言,望著韓信平,冷冷發笑。 
     
      韓信平道:「誰知上官婉兒對他深為相信,竟提出與他結拜為異姓兄妹,而後,竟把一 
    件絕大的秘事托付與他。唉,可憐那上官婉兒,枉自聰明一世,一時不察,竟將他當作一個 
    ……一個好人。」他畢竟是秦三慚首徒,說自己師父不好深覺面上無光,長歎 
    一聲。 
     
      解東巨道:「韓師兄,這裡都是自己弟兄,那上官婉兒托與秦三慚什麼秘事,秦三慚又 
    是怎樣背信棄義,你但講無妨。」 
     
      何大廣冷笑道:「什麼背信棄約,你又如何得知?哦,是了,這是你們商定好陷害秦老 
    幫主,壞他老人家聲名的毒計,是也不是?」幫中不少老兄弟經他一言提醒,一齊應和。 
     
      解東巨冷笑道:「萬合幫規第一條便是誠實坦蕩、信義無欺,傳了幾代的立幫之本,何 
    副幫主便忘了麼?」 
     
      何大廣氣哼哼轉過身來,望著韓信平,道:「你今日所說,全是真的麼?」 
     
      韓信平長歎道:「何兄像韓某一般,都是性情愚直之人,兄弟很是欽佩你的氣節。雖然 
    何兄為我師所欺,但他善會假裝慈悲憫懷之人,也須怪你不得。我若非聽他親口所講,焉能 
    想出這些匪夷所思之事?」路信朋插言道:「大師兄,我怎麼從沒聽你說過這些事?」韓信 
    平苦笑道:「師父酒後所言,我得知之後無日不戰戰兢兢,裝作渾然無事,才得以保住一條 
    性命。若是教你得知,你脾氣急躁,萬一流露出什麼,咱們師兄弟哪一個能活到今天?」路 
    信朋心想師父原本城府極深,卻不料竟是如此陰險之人,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 
     
      解東巨道:「韓師兄,有人不信,那也不必管他。我接著你的話往下說,說得不對,你 
    再指教,如何?」韓信平道:「不敢。解幫主為解救萬合幫滅頂之災,不惜忍辱負重,兄弟 
    欽佩萬分。只是這事本是兄弟所知,還由兄弟說下去便了。」 
     
      咳了一聲,接著道:「各位同門,你們道上官婉兒托我師父何事?原來其時中宗李顯在 
    位,中宗性情優柔,韋後、武三思大攬朝野大權,上官婉兒文武全才,為韋、武所重,進封 
    為昭容。上官婉兒文韜武略都非韋後、武三思所能比,她知皇后聽政,不會長久,便向韋後 
    進言,將國庫所存金銀運出,密藏一座空山之中,以便萬一有事,好作為籌軍之資。這事十 
    分機密,藏寶之處若是為人得知,則後果不堪設想。因此,當年運寶之人都在一夜之間全被 
    殺死,世上知道這批寶藏的只有武三思、韋後、上官婉兒三人。藏寶之處十分隱秘,之外更 
    設了許多機關,就是有人無意發現門徑,也絕不能進入。這藏寶之圖、開動機關的鎖匙等等 
    ,被分成三樣,由武、韋、上官托付三人分頭把持,那三人各自只知此物貴重,卻不知有何 
    用途。後來上官婉兒又將玉璽換成金印,因之,咱們大唐傳國玉璽至今不知在哪。」 
     
      其時,唐明皇查找傳國玉璽已足足有三十餘年了,這事民間亦有所耳聞。不過,直到此 
    時,萬合幫眾人才知這玉璽因何失卻,對韓信平的話,又信了一層。莫之揚也暗暗點頭,心 
    想:「這段話可不像是編的,上官雲霞前輩的《國恨家仇錄》中,也有此類記載。」 
     
      韓信平續道:「上官婉兒自知玩火必自焚,因此事先留了一手,將四樣寶物的名稱、用 
    途、識別之法全登錄在一張絹帛之上。她所托付我師父的,便是這一方小小的絹帛,言道: 
    「萬一將來愚妹不幸遇難,務請秦大哥將此物交於我上官家後人,並佐其成就大事。」我師 
    父沉吟半晌,慨然應諾。上官婉兒喜道:「只因愚妹身在皇宮,不然咱兄妹聯袂闖江湖,看 
    天下雖大,卻也由你我共馳騁!」拜別我師而去。」眾人心想上官婉兒雖然最終為明皇所滅 
    ,但一代女梟,果然不同凡輩,這豪言壯語,便是鬚眉丈夫,又有幾人可以吐出?又想秦三 
    慚答應佐其後人成就大事,那不就是要造反麼?都想上官婉兒真想得出,秦三慚也當真敢答 
    應下。 
     
      韓信平道:「這三樣東西,加上傳國玉璽,有個名稱,各位可知是什麼?」這一問之下 
    ,許多人頓時醒悟,紛紛道:「是江湖四寶?」 
     
      韓信平點了點頭,霎時之間,一陣竊竊的議論聲拂過人群。四寶名動江湖,不知多少人 
    為此奔波、辛勞,乃至送命,直到此時,眾人才知江湖四寶的來歷,均想:「以往只道是什 
    麼寶物,原來竟是傾國傾城之寶。」 
     
      范信舉走出人叢,道:「大師兄,我來說罷。」韓信平歎息一聲,在一塊石頭上坐下, 
    范信舉接著道:「我師父表面上不動聲色,如此一晃五年過去,當今皇上與太平公主一舉將 
    韋武氏誅滅。上官婉兒武藝卓絕,卻給逃了出來,將此秘密告知她的兩大衛士,一個姓席、 
    一個姓寧。著二人隱姓埋名領著上官家後人投奔太原秦公,而後傷重不治氣絕。上官婉兒只 
    有一個兄長,膝下一子一女,其時不過十三四歲。席、寧二人歷經千辛萬苦,才從長安逃出 
    ,見到我師父。我師父當即答應收留上官家兩個後人,並留席、寧二人在家中隱藏。席、寧 
    二人感他義薄雲天,過了數日,他卻對二人道:「京師之中已知是你二人將此一子一女帶出 
    ,你二人一死,從此世上再無人知曉此事。只是重擔就落在秦某一人肩上啦。」可憐這二人 
    忠心赤膽,不辨忠奸,糊里糊塗地就自殺了。我師將二人屍身埋了,就似沒事一般,將上官 
    家兩個後人留在家中。如此又過了一年有餘,他見風聲稍弱,才按上官婉兒所托絹帛上記的 
    姓名,尋訪持有江湖四寶的人。未料人算不如天算,那三人在韋氏被誅殺之後,俱都隱姓埋 
    名,他查訪整整三年,都連一人都查不到。師父返回太原,在上官家後人的臥房中搜出一物 
    ,原來竟是大唐傳國玉璽。他心下喜極,卻不動聲色,將此物原樣放好,不讓那兩個孩子知 
    道,心想要找到其餘三樣寶物,還需在二子身上做文章。不然,僅是一方玉璽,雖是無價之 
    寶,可他不是皇上,要此物何用?孰知那上官家的兩個後人頗是機警,過了兩日,競不知去 
    向。我師父藏有四寶秘錄之事卻漸為人知曉。當年,三聖教教主辛無敵找到師父,兩人才有 
    比武一事。」 
     
      「太原七義」今夜這番言語,可謂石破天驚。眾人俱都默默思索,心想這些事雖是匪夷 
    所思,卻都在情理之中。何大廣此時也信了,暗道:「老幫主原來是這樣一個大奸若忠之人 
    。」想到此人堅忍陰毒,不寒而慄,問道:「這可都是真的?」 
     
      解東巨登上一塊石頭,振臂道:「眾位同門,那秦三慚老匹夫若非想將江湖四寶據為己 
    有,也斷不會惹上官司,以至我萬合幫兄弟跟著他難以做人。此老匹夫,是救是不救,眾位 
    兄弟們商議商議罷。解某不才,不敢定奪。」幫中早有人道:「原來他竟是這等欺世盜名的 
    惡賊!」「莫說救他,我們還要殺了他給那姓寧的姓席的兩位義士報仇!」一時群情昂然。 
     
      解東巨臉露喜色,道:「大夥兒先別嚷嚷,咱們還要議一件事。萬合幫勢道衰落,回天 
    無力。幸喜三聖教不計前嫌,欲助我幫重新振興。我決意率幫中兄弟加入三聖教,辛教主願 
    將我幫改為萬合堂,咱們從此揚眉吐氣,大家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正如油鍋中滴了一滴水,霎時議論紛紛。三聖教雖是威名赫赫,可行事詭異 
    ,名聲一向欠佳。江湖同道畏而遠之,以往只有萬合幫可與之抗衡,如今要投入三聖教門下 
    ,眾人十分驚訝。 
     
      忽聽一人喝道:「好奸賊!好毒計!」人群中忽然掠了出一條黑衣人影,衝到解東巨身 
    前,一劍向他刺去。解東巨猝不及防,驚呼一聲,眼見這一劍就要取他性命,陡然間一人電 
    閃而至,「呼」的一掌,拍向那黑衣人手腕,卻是肖不凡。肖不凡掌力十分厲害,那黑衣人 
    右臂一麻,劍尖不由自主偏了半尺,「哧」的一聲,將解東巨衣袖刺破,劍鋒一抖,再向解 
    東巨刺去。眾人大亂,紛紛向黑衣人撲去。人叢中忽然躍出一個女子,挺劍幫黑衣人禦敵。 
     
      那黑衣人骨骼雄偉,容貌粗豪,那女子也是英氣勃勃,正是秦謝與席倩。秦謝一擊不中 
    ,已陷入重圍。肖不凡不願以眾敵寡,自墮聲名,躍到一邊。解東巨方才犯險,嚇出一身冷 
    汗,指揮幫眾上前擒拿秦謝、席倩二人。何大廣不由暗暗叫苦。 
     
      原來他本意在今夜幫中大會上廢掉解東巨,推舉秦謝擔任萬合幫幫主,是以安排秦謝、 
    席倩二人混在人群之中,等相宜時機即行現身。不料想今夜大會奇峰突起,現下情勢,人心 
    都在解東巨一邊,他本想尋機教秦謝、席倩悄悄離開,未料秦謝越聽越恨,及至見解東巨要 
    率萬合幫投入三聖教,再也忍耐不住,衝了出來。他劍法未臻一流,又不想濫傷無辜,此時 
    陷入包圍之中,頓時苦不堪言。不一會兒,身上中了一刀一棍,席倩也負了傷。 
     
      何大廣大喝道:「誰要傷秦公子,先殺了我何大廣!」他使的是一對熟銅鑭,「劈劈啪 
    啪」打開十幾名幫眾,道:「眾位兄弟,且聽我一言!」萬合幫眾人敬他平日為人,紛紛收 
    手。秦謝、席倩喘過一口氣來,卻是又悲又憤,恨恨地望著眾人。秦謝向韓信平走上幾步, 
    舉劍道:「你們血口噴人,陷害我爺爺,到底是何居心?」 
     
      韓信平心中有鬼,竟不敢面對秦謝,乾笑一聲,道:「人心雪亮,豈是你說是陷害便是 
    陷害?」范信舉冷笑道:「毒根難生好苗,你與你爺爺何其相似!」秦謝怒極,忽然哈哈狂 
    笑,仰天道:「人心雪亮,人心雪亮,好一個人心雪亮!」 
     
      魏信志厲聲道:「大膽小輩,膽敢對幫主無禮,還不束手待斃!」抖出九節鋼鞭,一鞭 
    向秦謝掃去。秦謝身上本有內傷,加上方才又受了一刀一棍,知今夜難免一死,心灰意冷至 
    極,竟不避不讓,一劍直刺魏信志中宮。魏信志不料他使出這魚死網破的招式,忙回鞭倒捲 
    ,秦謝一招得勢,再不相讓,跟著劍走偏鋒,只攻不守,著著不離魏信志要害。他自知必死 
    ,心想殺一個便是一個,劍風哧哧,招招拚命。 
     
      楊信廉見魏信志拾掇不下,便要躍上去相助,驀聽路信朋道:「倚長欺幼之外,還要倚 
    眾欺寡麼?謝兒,你先停手,有什麼事自有七師叔擔待!」 
     
      他哪知秦謝對幾位師叔早已沒有半點信任,渾若未聽到一般。魏信志見他勢若瘋虎,心 
    想:「我若是被這愣小子弄得毫無辦法,今後在江湖上哪還能抬起頭來?」孰知拚鬥之際最 
    忌分神,秦謝一記快劍刺到,距眉心不足三寸,魏信志驚呼一聲,倒翻出去,頭皮一涼,已 
    被割下一叢頭髮。又恨又惱,更怕秦謝乘機追擊,鐵鞭抖成一道屏障,站起身來,正要再鬥 
    ,范信舉道:「四師弟,你退下,我來教訓這個小子!」從一旁搶上。 
     
      席倩道:「好不要臉,幹嘛不一起上?你們幾人慣會倚多欺少,今日當著眾人的面,便 
    要臉面了麼?」驀然間見肖不凡似笑非笑地站在一側,葉拚一邊搖頭一邊看場中二人打鬥, 
    心登時涼了:「我和秦謝大哥今日注定命喪此處。唉,我跟他之日,早知有此時,但真到了 
    此時,卻還是免不了難過。」見人群層層疊疊,將自己與秦謝圍在核心,只消那解東巨一聲 
    令下,立即就會將二人剁成肉醬,不自禁地想:「人到底有沒有鬼魂?我倆死了以後能不能 
    永遠廝守?天上有沒有神仙?他能不能知道秦謝大哥心中的痛苦?」場中的篝火燃得正旺, 
    照得人影一閃一閃,席倩心想:「這大約是我最後所見的人間了,原來是如此古里古怪。」 
     
      范信舉使的是一對雞爪鐮,砍、剁、抹、勾、拿、鎖、點變化莫測,端的厲害。秦謝身 
    上有傷,內力漸漸不濟,兩人鬥了三十幾招,范信舉賣個破綻,引秦謝劍招使老,忽然左鐮 
    疾勾,秦謝右臉頓時撕去塊皮肉。解東巨喝采道:「范師兄好手段!」席倩驚呼一聲中,范 
    信舉右鐮又至,眼見秦謝險極,何大廣忍無可忍,躍進場中,「當」的架開范信舉右鐮,道 
    :「范師兄,何苦對一個小輩下此毒手?」范信舉笑道:「何副幫主沒見他行刺幫主麼?莫 
    非你也想造反?」左手鐮使一招「冰下刨食」,向何大廣面門剁到。何大廣怒喝一聲,揮鑭 
    相迎,兩人丁丁當當,鬥在一起。 
     
      解東巨喝道:「將這三個惡徒全部拿下,死活不論!」何大廣怒道:「解東巨,你說什 
    麼?誰是惡徒?」驀地後背一熱,被魏信志一鞭偷襲得手。他剛要喝罵,忽聽吶喊之聲大起 
    ,數十上百人揮動兵刃向自己及秦謝、席倩三人逼來。何大廣知大限已到,大聲道:「老幫 
    主,何大廣無能,不能助你後人脫險了,今日和他同赴死難,老幫主不要怪我!」秦謝道: 
    「何大叔,你快離開!」何大廣笑道:「你若知道大叔為人,不要說這樣的話了。」秦謝胸 
    中一熱,也大笑道:「好,咱們到陰曹地府之中,我再好好謝你!」席倩道:「我給你們炒 
    幾個菜,你們對飲幾盅!」三人又說又笑,手下卻絕不含糊。何大廣一對雙鑭展開,力大招 
    沉,每一記出去,必有一聲慘呼相應。秦謝長劍猶如出水之長龍,席倩更是靈動,三人拚死 
    抵禦之下,三合幫幫眾不少人受傷,但三人也自好過不了,不一會兒,均渾身浴血,若非一 
    股硬氣強撐,恐怕已死在亂刀之下。 
     
      解東巨全不憐惜幫眾性命,催促猛戰。忽聽幫中兄弟紛紛驚叫,七八個兄弟甚至扔去兵 
    刃,抱著手腕狂跳。解東巨奇道:「怎的?」肖不凡驚道:「撒豆成兵!是大哥麼?」連聲 
    高呼,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葉拚笑道:「姓肖的狗雜種,你快點給我解藥,你大哥來殺了你,我找誰要解藥去?」 
    肖不凡冷聲道:「他殺了我,你也過不了這個月,七竅流血,毒發身亡。」葉拼罵道:「狗 
    東西,信不信我現下就一錘砸你個八面開花?」肖不凡無心與他爭論,向著方才暗器發射之 
    處張望。忽見一道人影射進人叢,手掌連揮,轉眼間將萬合幫五人打翻。肖不凡看出不是他 
    大哥肖不落,心思甫定,道:「好身手,肖某跟你比劃比劃!」 
     
      原來莫之揚在樹後見秦謝、席倩遇險,先是「撒豆成兵」,打中十幾人手腕,接著衝上 
    前去。他的內力渾厚無比,哪有人擋得住?忽見肖不凡衝到,猛力一掌便拍去。肖不凡怪笑 
    道:「好!」也打出一掌。兩人手掌相交,「啪」的一聲,各自後退三步,竟是未分上下。 
    肖不凡此時已認出莫之揚,暗自驚道:「上一回功敗垂成,沒將南八毒死,沒想到連這個小 
    子也活在世上,還居然能接住我一掌!」他的「沸鼎手」可謂獨步武林,但方纔莫之揚一邊 
    應付萬合幫中攻到的好手,一邊打出一掌,而他則是全力相拼,兩人雖說都各退三步,但孰 
    高孰下,自然心中有數。這一對掌,激發了肖不凡的好勝之心,怪叫道:「好小子,原來是 
    你,再來!」雙掌陡旋,忽然間掌風呼呼,使出十成內力,吐氣開聲,「嘿」地向莫之揚拍 
    去。這一招稱作「揚湯止沸」,取其火旺湯滾,令人手足無措之意,是「沸鼎手」三大狠招 
    之一,端的厲害。莫之揚知非同小可,氣貫雙臂,正準備與他一決雌雄,忽聽腦後破風之聲 
    甚急,當下不假思索,反足將攻到身後的兩名漢子踢倒,向秦謝等三人靠去。 
     
      秦謝見莫之揚如天神忽降,精神大振,高聲道:「小師叔,小師叔!」劍光陡盛,對何 
    大廣、席倩道:「殺過去!」莫之揚雙手各掏出一把鐵豆,到了此時,也不敢顧忌是否傷了 
    人,連擲出去。有些幫眾被射中面門、眼睛等要害部位,連連呼痛。莫之揚雙手連撒,撒豆 
    成兵何等精妙,只聽慘呼連聲,又有二十幾人中豆。 
     
      莫之揚衝突之處,萬合幫紛紛閃避,此等威風,實不亞於入羊群之虎豹。眼看就要與秦 
    謝等三人會合,忽然眼前刷刷多了六人。莫之揚藉著火光一看,正是韓信平、范信舉等六位 
    師兄,不由冷笑道:「你們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還有臉來擋我麼?」 
     
      韓信平道:「狂妄之徒,今日讓你領死!」一招「舉火燎天」,向莫之揚刺來。莫之揚 
    笑道:「大師兄又新得了把好劍,使來或許稱手麼?」韓信平知他是譏上次長劍被搶之事, 
    惱羞成怒,劍光暴漲。莫之氣揚冷哼一聲,反手抓韓信平手腕,意欲搶過來。韓信平見他如 
    此瞧不起自己,怒喝一聲,使一招「穿花插柳」,劍平平後頓轉為下削,莫之揚手指將送到 
    劍鋒之下,嚇了一跳,道:「好招!」伸指在劍身上一彈。韓信平只覺一陣烈勁,震得虎口 
    發麻,不由得大驚,心想:「這小子武功進境竟一至如斯,此子不除,早晚是個禍患。」高 
    聲道:「對這等惡賊,還講什麼規矩,併肩子上罷!」范信舉、魏信志紛紛搶上。 
     
      莫之揚以一敵六個好手,頓感侷促,笑道:「師弟今日又學了一招,以多欺少,須得先 
    給別人安個惡賊之名才得堂而皇之!大師兄,這一招可有名稱?」路信朋略一猶豫,撤下陣 
    去,魏信志、范信舉、楊信廉、牟信義卻各各連發狠招。莫之揚沒有兵刃,給逼得手忙腳亂 
    ,一步步後退。韓信平心中暗喜:「再退幾步就是火堆,看今日活活燒死你!」劍招一變, 
    不急於搶攻,穩打穩扎,步步為營,將莫之揚逼到篝火旁,幾個忽然一齊發喊,兵刃忽至, 
    莫之揚一聲清嘯,向後躍去。他身在半空,已感身上熱浪灼人,心知不好,「咚」的一聲, 
    正落入火堆之中。 
     
      魏信志哈哈大笑,韓信平大聲道:「團團圍住,別讓他出來,燒死這個小賊!」萬合幫 
    眾紛紛吶喊著圍上。秦謝、何大廣、席倩這邊壓力陡減,一望之下,眼見莫之揚連沖幾次, 
    均給逼回火中。 
     
      躲在樹後的雪兒再也忍不住,大叫道:「阿之哥哥!」一陣風般衝到火堆跟前,連喊幾 
    聲,忽然道:「阿之哥哥,我來陪你!」縱身跳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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